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1
贾母闭了闭眼睛,再开口已经有了决断:“去吧,贵妃娘娘是你亲表姐,你也不必过于慌张。若是皇后娘娘允许,你也去给你表姐请个安。”
王夫人脸上已经有了笑意,这不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若是皇后娘娘气已经消了,那这病秧子只要开口,自然能见到元春。若是没有……她姓林又不姓贾,她得罪皇后娘娘,关她们荣国府什么事?
况且荣国府把她养到这么大,一年吃掉荣国府好几斤人参,她能住进大观园也是托了元春的福,同甘共苦是应该的。
林黛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轻轻说了声:“那我去了。”
鸳鸯已经叫人备了小轿子,四个腿脚麻利的婆子抬着轿子飞快到了前院。
鸳鸯又扶着林黛玉下来,给太监递上红封,这手法就不如方才忠勇伯熟练,也不如那个吸引人。
不过厚度倒是挺叫人满意的,这太监跟林黛玉笑道:“姑娘请。娘娘就是问两句,方才咱家过来,还看见忠勇伯了,忠勇伯也吩咐咱家好生照看姑娘,姑娘请放心。”
林黛玉上了马车,这太监就去外头车辕上驾车的太监同坐。
皇后娘娘宣人进宫,是要从北安门进的,荣国府在皇城东南边,距离是挺远,不过宫里的马车可以沿着皇城这一圈走,速度挺快。
到了北安门,马车换了轿子,领路的太监站在一边,笑道:“宫里的轿子都是没有遮布的,怕有人藏在里头。”
有轿子坐,又能给她讲这个,很明显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况且来时这太监还提了三哥——想起三哥也就不怕了。
林黛玉便问:“冬天也没有?”
太监点头:“别说冬天了,就是陛下的御辇,在宫里也是要去掉遮布的。”
林黛玉很想问问,能出台这条规矩,是不是有人混进来了,只是又觉得不合适,便想着下回见三哥的时候问问他。
林黛玉不说话,太监还记得忠勇伯的吩咐呢。
“姑娘是小辈儿,进来不用给打赏,什么都不用给。”还有什么?
太监又想了想:“娘娘就是问两句话,娘娘知道您今儿生日,别的也没什么了,您看有哪里不明白?哦,进去都有姑姑领着,您跟着就成。也不用磕头,行个万福礼就行。”
太监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有什么疏漏的,不过头一次进宫的人,那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想,他索性把从进坤宁宫开始的种种流程都说了一遍,又笑道:“这可对得起忠勇伯给的红封了。”
这还有什么可紧张得呢?
林黛玉问道:“公公总说忠勇伯,他平日里常进宫?”
“那可不。”太监叹息道,当然最佩服的是他能在陛下跟太上皇面前都讨着好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那退而求其次——
“忠勇伯给红封的手法是一绝,没想他那么魁梧的身材,手却这样灵活。宫里最近都在学这个,姑娘回头叫忠勇伯给您看看,没人不喜欢这个。”
林黛玉笑道:“我不信。宫里这么些人了,哪儿能个个不如他?”
能这样亲昵的说出忠勇伯来,太监是越发客气了:“倒是有几个变戏法的能赶上忠勇伯的手法,只是态度不如忠勇伯自然坦荡,总归还是能看出来的。”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坤宁宫。
太监请林黛玉下轿,又有小太监去报信,很快宫里出来个看着三十左右的宫女,领了林黛玉进去。
这宫女说话很是利落:“进去先跟着我,等我停下姑娘就行万福礼,姑娘是喝水还是喝茶?”
林黛玉道:“温水。”
宫女带她进去,林黛玉依着她的吩咐往前走,行过礼就听见上头皇后娘娘笑道:“过来叫我瞧瞧,我娘家两个侄女儿见了你一面,回去就说看见仙女儿了,念念不忘一直到现在,今儿我也总算是有机会看看了。”
林黛玉抬了头,又往前走了两步,皇后娘娘手伸出来,林黛玉扶了上去,顺着皇后娘娘的力道,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的确是好看。”皇后一脸笑意,“我两个侄女儿还说要接你去玩,只是她们的功课着实是不太像话,正在家里赶功课的。等过两日暖和些,我都叫进宫里,你们去西苑玩吧。”
当然这都是表面理由,实际理由是……皇帝说忠勇伯还没跟林姑娘说想娶她,但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已经知道了,怕她们说漏嘴。
皇后又看了两眼林黛玉,着实是个绝无仅有的美人,真真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怪不得忠勇伯这样慎重。
若她是忠勇伯,怕不是比他还要慎重。
皇后先说了这一大段话,林黛玉紧张情绪稍减:“多谢娘娘关心,我也很想两位宋姑娘呢,上回她们送我的昙花,的确是半夜开的。”
皇后笑道:“你这生日也是巧了,正好是花朝节——池兰,把那套按照十二花神做的绒花拿来。”
林黛玉站了起来,站到一半又想这不是给她的怎么办,皇后瞧见她这模样就笑了:“头一次进宫是这样的,坐立难安,左右为难,多来两次就好了。”
宫女很快拿了个木匣子过来,皇后推开,也给林黛玉看了看:“这下你可以道谢了。”
林黛玉面颊绯红,起来略有扭捏,却又要故作镇定谢恩,皇后顿时觉得忠勇伯是不是太糙了点?
“今儿你生日,我就不多留你了。过两日再叫你进来。”皇后笑道:“忠勇伯给陛下看了你的字帖,陛下觉得很好,又拿来叫我看了,正好熙宁跟珞嘉一个九岁,一个十一岁,也该好好学学写字了,正好让你教教。”
林黛玉有些惶恐,又觉得三哥这样待她,怕是无以为报,她又站了起来:“娘娘,臣女的字——臣女一定好好教两位公主。”
“快坐下。”皇后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又觉得这林姑娘好像是有些瘦。
“方才还说我呢,怎么一紧张就是臣女了?不用这样。你多来两次,等不紧张再写字,不然我怕你手抖。”皇后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放心,不会比忠勇伯更难教。”
林黛玉紧张归紧张,但怎么得体怎么玩笑,她是都会的:“忠勇伯志向远大,是瞄着王羲之去的。”
皇后又笑了:“熙宁跟珞嘉怕是不行,她们只要能写工整,稍稍有些风骨,我就满意了。”
林黛玉便点头道:“那的确是比忠勇伯容易。”
皇后也满意了,虽然声音还有点虚,但已经能说笑了,可见这姑娘适应得也很快——怎么就便宜忠勇伯了呢?
“你还是太瘦了些。池兰,上回太医送来的那个调理脾胃的茶饮呢?拿些来给林姑娘。”皇后吩咐完宫女,又对林黛玉道,“你放心喝,这是给宫里小公主和小殿下配的,最是温和,不仅开胃还能消食。味道也不错,酸酸甜甜,我喝过的。”
林黛玉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现在胃口挺好的。以前比这还瘦,胳膊上骨头都是凸出来的,多亏忠勇伯寻了好方子,又带我去吃了不少家乡风味。您看这衣裳,都是今年才做的,以前的穿上都有些不合适了。”
这是她进屋以来最长的一段话,说的还是忠勇伯,皇后了然的笑了笑,可见忠勇伯也不是一头热。
既然两人都愿意,那就是情趣了。
小女儿心事嘛,皇后暧昧地笑了笑:“没想忠勇伯这样细心。”
说起她三哥,林黛玉的确是不紧张了,她也道:“一开始看不出来,出去几次,照顾得十分周到。”
又说了两句忠勇伯,皇后笑道:“行了。你这胳膊都是硬的,可见还是绷着,我叫他们送你回去,这个点也不耽误你吃午饭。等过两日再接你来。”
林黛玉便道:“逢六日要教忠勇伯写字。”
皇后笑得越发暧昧了:“知道,肯定不耽误这个,陛下也等着忠勇伯练成书圣呢。”
那陛下可有得等了。
林黛玉行礼告退,又是方才那太监送她回去。
见她那紧张过后的疲惫样子,太监知道她没精力说话,便也不打搅她,只适时的提醒一下,“该上车了”、“到地方了”。
回到熟悉的荣国府,林黛玉一个激灵彻底精神了,前院的婆子们见她回来,有人迎了上来拿东西,有人回去后院报信,又有人抬了轿子过来。
送她回来的太监却不太满意,这分明是怠慢。况且这可是荣国府,宫里太监的财路,正好今儿要个大的,叫宫里那些小兔崽子们看看谁最有本事。
他皮笑肉不笑,用世人以为的太监的阴冷嗓音,冷笑道:“荣国府真是好大的心。咱家也去过不少勋贵人家,哪个也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姑娘进宫,没一个主子送出来,姑娘回来,也没有主子等着。怎么?是娘娘不配还是咱家不配?”
林黛玉下意识去看这公公,却见他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行了,不是对她的。林黛玉便提醒那些婆子:“琏二爷可在?”贾宝玉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暗示他听不懂,明示他不理解,“大老爷呢?”
大门处,回去禀告老太太,还真不如找大老爷快些,当下又有人去隔壁寻贾赦,太监客客气气跟林黛玉道:“姑娘请回吧,您是娘娘吩咐过要好生送回来的。”
林黛玉也就不再留了,她上了轿子,吩咐道:“去老太太院里,这会儿应该还没开席。”
这会儿当然没开席,而且屋里人一个个紧张得不停喝茶,林黛玉满打满算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年纪最大的贾母,已经去更衣三次了。
林黛玉进去大花厅,看见的就是一双双迫切的眼睛。
婆子已经过来回报过了,贾母一看见林黛玉进来,张口便是:“怎么这样快!”
林黛玉明悟,她跟外祖母进的不是一个皇宫。
外祖母进去的,是世人眼中的紫禁城,外祖母体会到的是一个禁字,是森严的规矩跟至高无上皇权。
三哥帮她推开的大门,去的是皇家,她体会到的是亲切的温暖。
林黛玉微微低头:“进去除开行礼,一共就说了七句话。”皇后娘娘说得比我多,待人亲切还和善。
“……没一个太监肯收我的红封。”三哥给了,三哥还打了招呼,想必皇后娘娘也有吩咐,他们不敢。
“……连茶都没喝上。”喝的是温水,玉泉山的水,的确是跟平日喝的井水,或陈年的雪水味道不一样。
贾母叹了一声,看着林黛玉的目光中又优越又怜悯。
林黛玉也叹了一声,原来说实话是这种感觉。
——都怪申妈妈!
“赶紧坐吧。”王熙凤拉着林黛玉坐下, “这一上午累了吧?”
贾母倒没觉得林黛玉骗她,毕竟她也是进过宫的,从北安门进去, 走到皇后的坤宁宫, 怎么也得快半个时辰了,就算玉儿年轻些, 比她走得快,那也有限得很。
这么算来,她的确是没在皇后宫里待多久。
贾母叹气,是那种炫耀的叹法。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可恶!明明主子们一个比一个和善,他们这些奴婢偏要生事,不给赏银,就不进去回报,还要恶人先告状。谁又敢分辨呢?再说哪里分辨得过主子身边伺候的人?”
林黛玉也跟着叹气,她外祖母在宫里都遇见什么了?
但转念一想, 她刚来贾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外祖母还总说:哪个丫鬟婆子不听话, 你告诉我, 我去教训她们。
这总不能是她在宫里学的吧?
可宫里是故意的……二舅母也是故意的。
林黛玉目光移到了王夫人身上:“没寻着机会问贵妃娘娘。”还有一句是没忍住故意加的, “二舅母不会怪我吧?”
王夫人哪里会不怪她呢?
自打她来,就连贾宝玉不好好吃饭, 王夫人也是要往林黛玉头上怪的。
“唉……”王夫人叹气, 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原想着能叫你大表姐照顾照顾你的, 如今看你是没这个福了。”
邢夫人笑了一声,表情看着是挺灿烂,笑声却像是讽刺:“咱们娘娘可太有服气了,咱们家也是托八辈儿祖宗的福, 才能出了这么一个娘娘。”
掏光家底儿,月月都有太监来打秋风的贵妃娘娘。
“行了,说这些有的没的。”贾母早上虽然同意王夫人的险计,但既然玉儿好好的回来了,她自然不肯再说这种事情,万一叫她看出来了呢?
王夫人的优越感爆棚,她只当邢夫人是嫉妒,并不理会她。
王夫人又上下打量着林黛玉,看似平淡,实则居高临下的审评:“皇后最是和善了,我平日里进宫,总听贵妃娘娘说,皇后经常留她说话,一聊就是一个早上,许是你今儿衣服穿得不够得体?”
林黛玉觉得好笑,她还想听二舅母分析,便道:“我哪里知道?外祖母,我衣服穿得不合适吗?”
邢夫人这次没说话了,她恨二房不假,但这位外甥女儿出嫁,他们大房也要随两万两的东西,一万两的现银,虽然只有二房的三分之一,但她捞到的银子连二房的一成都不到,凭什么?
“许是娘娘不喜欢粉色。”贾母敷衍了一句。
王熙凤本想夸来着,但贾母这么说,她索性就不开口了。
王夫人接着又道:“我听娘娘说,皇后喜欢端庄大气的,就像娘娘那个模样,省亲的时候你也见过的,你该多学学你大表姐。”
贾元春哪里能知道皇后的喜好?她在宫里最熟悉的就是宫规了,平均两年翻烂三本。她这么说不过是糊弄王夫人好安她的心,前前后后说了几条娘娘的喜好,都是按照自己来的。
很是聪明的王夫人就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皇后喜欢元春,从长相到性子都喜欢。
林黛玉点头:“毕竟是贵妃娘娘。”
王夫人满意了,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还有得学呢,我先说一条,把你往日——”
“好了。”贾母打断了她,又柔声安慰林黛玉,“娘娘还赏了你些东西呢,可见对你很是满意,你别多心,也别多想。”
是啊,十几年来都是这样,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来一句:你别多想。
现在她的确是不在乎了。
有三哥呢,谁会在乎这些虚情假意的关心。
“吃饭吗?”林黛玉问道,“烤乳猪可烤好了?”
方才紧张不觉得什么,现在松懈下来,贾母都觉得饿到肚子疼了,她把手伸给林黛玉,警告地看了一圈。
众人起身,往饭厅去。
探春小声问道:“宫里是什么样的?”
“也……好像石阶扶手等等,都是汉白玉的。房间比咱们大一些,阳光要好上许多。”林黛玉想了想,“房檐上是彩绘,其实我也没敢看。”
“正该如此。”薛宝钗没忍住,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去宫里才更要稳重,怎么好随便乱瞄?视线都不好离开自己脚尖三寸的。”
这语气谁都品出来了,探春笑了一声:“听这话才知道宝姐姐当年的确是好好准备要进宫的,规矩也学了不少呢。”
薛宝钗脸上又出现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模样,只要听见不爱听的,都是这个表情。
吃过饭,林黛玉起身告退:“我得回去歇歇,一会儿再来听戏。”
说完她还扫了史湘云一眼,只是史湘云这两日补女红补到都快昼夜颠倒了,哪里还有闲功夫斗嘴?
贾母笑道:“戏要唱一天的,你休息好了再来。”
林黛玉出来,贾宝玉犹豫片刻追了上来,安慰道:“好妹妹,你别伤心也别难过,回头咱们办诗社热闹热闹,宫里去不去都一样,我陪着你。”
“你……”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直白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贾宝玉忙道:“妹妹快别这么想。咱们一大家子姐妹,多热闹,哪里会可怜呢?”
林黛玉冷笑两声,转身走了。
贾宝玉叹气:“妹妹也不知怎么了,脾气越发古怪。在宫里受了气……幸亏是发在我身上,若是旁人又要说她小心眼。”
林黛玉说累了,不过是个借口,主要是想回去换身衣服,然后用上皇后娘娘新给的绒花。
反正三哥说过,不能锦衣夜行。
不过林黛玉自觉还做不到像她三哥那样坦荡荡,所以她还是先走了个流程,去床上躺了躺。
等她觉得歇得差不多了,这才又起来,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诶呀,头发乱了,重新梳吧。”
等梳妆打扮妥当,林黛玉又去了外祖母的大花厅,厅里人还挺齐全的。
贾母上下打量她两眼,目光就不动了:“这身好看……头上的钗,是今儿新得的?”
林黛玉在贾母身边坐下,指着自己头上的发饰道:“这三根珍珠的抱头莲是忠勇伯送的,这只绒花是皇后娘娘给的。”
“不愧是宫里的手艺,真是精致。”薛姨妈笑道,“是桂花吧?这样小的花朵,却还做得栩栩如生,也不知道她们那手都是怎么长的。”
王夫人便也借口这是关 心来了一句:“好生养护,别糟蹋了娘娘给你的好东西。”
林黛玉笑了一声:“这东西放个一年半载也得褪色,还不如天天带着,免得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这话说出来,林黛玉忽然有所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跟薛宝钗或者史湘云斗嘴了。
这是三哥说的对手上升一个档次吗?
她这笑眯眯的样子叫王夫人看了闹心:“来点戏吧,再一人点一出。”
只是这边人正交换戏本子,二门上的婆子又进来了。
“老太太,有位冉大人差遣了婆子来给林姑娘送东西。”
这会儿林黛玉可不像从前她三哥来那么忐忑了,她笑道:“前两日跟忠勇伯出去,在外头遇见的,是我父亲以前的同僚,原先在家也常见的。”
不等外祖母吩咐,她便又道:“我去外头见可好?”
贾母点头道:“既是来看你的,你自己招待便是。”等林黛玉起身,贾母借机又教育屋里几个姑娘,“你们年纪也大了,也该学些待人接物才是。”
探春心激荡了一下,但很快又落了回来。
以前太太代表荣国府出去交际的时候,就从不带她们。她们能去的只有宁国府跟王家,就连史家都不曾拜访。
如今老爷罢官,太太更是连门都不出去了。
待人接物,她们也得能出得去门才是。
想到这儿,探春便看看坐在她身边的迎春跟惜春,大太太……隔壁尤大奶奶?
这还不如不出去呢。
那凤姐姐呢?能不能跟着她出去?
或者林姐姐下次出去,能不能带上她们呢?
林黛玉很快回来,探春笑道:“寿星公回来了,可得了什么好东西?”
林黛玉也没瞒着:“邓德春的点心,还有几只风筝,另就是一架古琴,我已叫人送回潇湘馆了。”
“的确是到了能放风筝的时候了。”迎春附和道。
史湘云一脸愁苦:“我今年怕是放不了风筝了。”
薛宝钗隐晦地给薛姨妈使了个眼色,薛姨妈笑道:“说到古琴,我记得宫里娘娘就最擅长弹琴,她是不是还有个叫抱琴的丫头?”
“难为你还记得,跟着一起进宫了。”王夫人感叹道。
薛宝钗放下心来,处世之道就是在这些日常小事里积累下来的。
众人闲聊两句,又专心听戏,只是才唱了没两出,二门上的婆子又来了:“有位翰林院的鲍大人,差人给林姑娘送东西来。”
林黛玉便又起身:“外祖母,我去看看。”
贾母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那忠勇伯究竟带她去做了什么?怎么一家家的全都找上门了?
当初——当初玉儿老生病,她才没叫她去见外人,她也是为了她好。
这么一想,贾母脸上又有了笑意,但难免还是心虚,便又解释道:“你们林姑父原先是做官的,也有不少同僚,只是不知为什么最近才找了来,想是外放了才回京吧。”
屋里头大概只有王夫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王熙凤就算一开始不明白,等贾琏从苏州回来,花钱就开始大手大脚,她也就明白了。
王夫人笑道:“当官是这样的。老爷不也才外放回来?”
王熙凤隐晦地瞥她一眼,她这个姑妈,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二老爷罢官了!
果然,屋里沉默了下来。
二房不高兴,邢夫人就高兴:“正是,官场无情啊。”
等林黛玉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太对,她便笑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戏不好听?”
王熙凤又拉她坐下,问道:“这次又得了什么?方才说这位大人是翰林院的,许是该送些不一样的东西?”
林黛玉便道:“一套闲游客的游记。”
“诶呦,这我可看不懂。还有呢?”
“还有一套惊奇志异,该是鬼怪或者民间传说话本吧。”
“妹妹还敢看这个?”贾宝玉笑道,“不如咱们两个一起看,若是你害怕,也有我陪着。”
王熙凤笑着拍了贾宝玉一下,琏二爷总是凤凰蛋这么叫他,她现在倒是觉得,凤凰不对,蛋是对的。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等他明白,他又能怎么闹。
管他呢,她跟琏二爷都是小辈,总不能叫他们又出钱又出力吧?
想到这儿,王熙凤笑道:“不愧是大儒。”
林黛玉便又瞧了薛宝钗一眼,笑道:“还有一套新修订的《说文解字》,上回你还教我,说女子连识字都是不必要的。”
薛宝钗客客气气的:“既然是翰林院的大儒送的,还是好好看看吧。”
迎春忽然补了一句:“那下回诗社你还参加吗?”
薛宝钗顿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她又笑道:“云妹妹不日就要回家了,不如等她来再说?”
史湘云一脸的“我就知道宝姐姐对我最好”。
听戏听到夜幕低垂,又吃了顿比中午规格稍减的晚饭,众人便散场了。
林黛玉便跟贾母提议:“也听了两天了,整日坐着也难受,不如明儿就唱个下午吧,早上好好歇歇。”
贾母顿时松了口气,她也想歇来着,但是又怕玉儿觉得她扫兴,不够关心她。
“也行,那就临近中午再来吧。”
薛宝钗又提议道:“咱们虽然累了,可还有那些婆子丫鬟呢?她们也想乐一乐的,不如还是让从早上开始唱戏,谁想来看谁便看吧。”
“咳。”贾母屋里伺候的嬷嬷笑道,“其实我们也想歇歇。况且姑娘住得远听不见,这边花厅唱上,别说吵着老太太了,就连二奶奶也歇不成。”
旁边又有几个丫鬟附和着,连鸳鸯也点头:“虽花了三天的银子,可真叫那戏班子结结实实唱三天,也太难看了些。”
薛宝钗笑容一僵,不说话了。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回去。到了大观园第一个路口,林黛玉跟三春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
今儿是她生日,这也正常,众人分开。
探春还在方才薛宝钗吃瘪的场景。
当年她管家,要把大观园承包出去,最后被薛宝钗送了人情,那会儿婆子丫鬟人人都感激她。
现在她照例送人情,可却没人说她好,甚至人人都出声拒绝,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管得不好吗?
探春轻轻摇头,是因为她没有权势,她说话没用。
林姐姐有权势,先头那句话是林姐姐说的,她们一点都不想得罪林姐姐。
反观自己,就连她管小厨房,她倒是挺严肃认真,可她总觉得柳婶子她们是在哄着她玩。
林姐姐的权势是哪里来的,她的权势又能从哪里借?
……太太不可能真的喜欢你……
探春忽然想起赵姨娘的这句话,她猛地一震。
是了,凤姐姐是跑腿的,真正管家的是太太,若太太真的喜欢她,真心看重她,她说话又怎么会不管用?
她又为什么会有个玫瑰花的诨名?
一时间,探春头上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太太不喜欢她,探春沉默着回到了秋爽斋。
林黛玉上过香,回到潇湘馆,天已经朦朦胧胧黑了。
“蜡烛点起来。”林黛玉兴致勃勃地吩咐,“把今儿得的东西收拾好了。博古架中间那一层腾出来,我好放古琴。书架也满了,我看看哪些书装箱子里。风筝……风筝挂起来吧。去寻两个钉子来。还有这么些点心呢,明儿给各屋都送些去吧。”
她这边吩咐完,屋里丫鬟婆子忙碌了起来,紫鹃给她搬了个椅子过来,笑道:“姑娘坐着。”
“你倒是心细。”林黛玉夸了一句。
紫鹃便又劝道:“姑娘今儿累了,不如明儿再收拾?免得累坏了身子,万一病了,老太太跟宝二爷又要担心了。”
这话林黛玉听了就不太开心,她跟三哥一起久了,也学会了什么“自己”,况且拿人压她,还是外祖母跟贾宝玉,这就更不舒服了。
“我累不累是我的事儿,不是你觉得。”林黛玉道,“你若累了,自去歇息。”
雪雁抱着一摞书过来,闻言便道:“姑娘哪儿那么容易生病,你一向最是细心,姑娘从去年忠勇伯回来到现在,何时病过?怎得还用老黄历看人呢?”
紫鹃一愣,林黛玉瞪了雪雁一眼:“你哪来这么多话?”
姑娘这么一说,紫鹃忽然想起来,雪雁似乎好久没叫过她紫鹃姐姐了,人也不及以前本分,雪雁怕不是心大了?
紫鹃便又给忠勇伯记了一笔。
林黛玉脸一冷,下头丫鬟婆子做事更加勤快,况且东西也就那么几样,最费功夫的反而是想放在哪儿。
林黛玉便想起三哥家里那个教他练字的大书房来,还仅仅是厢房而已,那院子的正厅书房还不知道怎么布置的,又能放多少东西。
等东西收拾好,林黛玉瞧见差不多到了平日歇息的时候,这才吩咐小丫鬟打了热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