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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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回去斟酌着跟贾琏说:“事情办好了。只是二爷,我这个妹妹为了你,连名声都不要了,你可得好好对她。”
要掉脑袋的事情,贾琏自然是笑着应下了:“我若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娶她?你只问她我当初是怎么说的,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还请嫂子多多去看她,好安她的心。”
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这天早上,一屋子姑娘都聚在贾母屋里,只是说话都谨慎了许多,也客气了许多。
贾宝玉笑道:“春暖花开,我前儿还看见迎春花了,嫩黄色很是亮眼,诗社是不是该开起来了?”
这时候谁有心思作诗呢?
探春笑着拒绝道:“老爷病了,正是要侍疾的时候,你若有空,多写两张字,老爷好了要看的。”
贾宝玉一下子就变成了鹌鹑:“怎么好好的又提这个?”
其实探春原本是想帮他临几张的,可赵姨娘说的那些事儿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些痕迹,而且她也着实是觉得宝玉有些不成体统了,便想着也该叫他自己担些事儿了。
王夫人扫了探春一眼,虽然该是这么劝,但是宝玉不高兴,她也就不高兴:“功课原是该天天做的,不信你问你林妹妹。”
林黛玉顺势笑了笑:“二舅母说得是,宝玉该听二舅母的话。”
贾宝玉越发的没精打采了。
鸳鸯扶着贾母从内室出来,贾母笑道:“过两日便是玉儿的生日,过年的时候我跟你们太太进宫,也没好好过年,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热闹热闹。你们想吃什么,想听什么戏,只管说。”
薛宝钗心生警惕,真算起来,林丫头的生日都只是随随便便吃顿饭就过去了,她客气道:“还是先问问林妹妹吧,寿星公想吃什么?”
这个称呼,别说林黛玉了,就连王夫人都愣了片刻。
林黛玉甚至生出些由奢入俭难的心情来,她这陡然间不叫自己颦儿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这么一想,她笑了起来:“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会儿我满脑子都是梅花糕、咸豆浆和叉烧包,过生日总不能也吃这个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史湘云道:“还有上回那个吃了会烫背的糖糕呢?”
林黛玉便板着脸:“你探春姐姐不是说了,天热不好吃这个,真会烫着背的。”
等吃过早饭,贾母又留了人,只说要商量林黛玉的生日怎么过。
林黛玉觉得有点没意思,外祖母笑得过于不自然了。若是找两年,可能还有感动,如今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她又生出点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感觉来。
但是想想三哥平日是怎么为人处世的,她又觉得有礼物收有戏听,也还是开心的。
“总归要一桌苏州菜,孟婶子已经做得挺好了。”林黛玉一条条数着,“天气若好,就摆在大观园里。另外,找个新鲜的戏班子如何?”
贾母笑着都应了,又想那天叫紫鹃来问话,心想安排成这样,她当日必定是出不去的。
总归不能叫她跟忠勇伯太好,不然还有荣国府什么事儿?
敏儿不在,荣国府就是她的娘家,哪儿有姑娘不向着娘家的?
况且她若是过得太好,忘记自己这个外祖母有多疼她了又该怎么办?
贾母便又吩咐:“看看最近哪些戏班子有空,这两日就叫进来试试,我也许久没听戏了——”贾母稍稍一顿,“不如咱们唱三天吧?”
“正是该好好乐呵乐呵。”薛姨妈笑道。
“老太太倒是疼她。”王夫人也笑道。
这边正说着,二门上一个婆子进来,行过礼抬起头来,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老太太,外头来了个几个婆子和丫鬟,说是林家的人,奉了主人的命,来看林姑娘。”
不是说林家人都死绝了吗?
贾宝玉下意识便道:“别是骗子吧?”
“她能骗你什么呢?”林黛玉反问。
贾宝玉想了想:“许是来骗赏银的?”
贾母眉头皱了皱,她又不能当着林黛玉的面说林家没人了:“鸳鸯,你去看看,若是假的,就打发了吧。”
鸳鸯一路到了前院,看见人,她才知道方才那婆子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这分明就是申妈妈!
只是打扮得精致了许多,脸上也擦了些粉,看着比原先体面了许多。
“这位姑娘。”申妈妈笑眯眯道,“我夫家姓刘,你叫我一声刘妈妈就好。”
鸳鸯也皱起了眉头,这要怎么回话?
那忠勇伯也太仗势欺人了!知道你没把我们荣国府放在眼里,但你也换个人啊!
荣国府有个共识, 凡是会叫贾母不高兴的事儿,就先瞒着。
至于瞒到什么时候……总之过去那个劲儿,老太太也会装傻, 到时候就好糊弄过去了。
没错, 鸳鸯已经打算带“刘妈妈”进去了,毕竟忠勇伯已经用事实证明他更不好惹。
“妈妈请随我来。”鸳鸯笑着引路, 又暗示道:“您是哪里人,林姑娘该怎么称呼您家主人?”
申妈妈还在这儿感慨呢,真真虎落平阳被犬欺,将军是一句没说错,荣国府还真不敢撵她,非但不能撵,还得好生带她进去。
等一下,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不是用得不太对?
“称呼?你问称呼啊。”这个将军也说过,“真算起来, 我们家辈分高, 林姑娘得叫我家老爷三叔。”
好好好!鸳鸯气急, 你们就这么糊弄我, 我还有心帮你理理顺呢!
横竖都开口了,化了妆、已经不是申妈妈的刘妈妈继续道:“我们老太爷是个三品的官儿, 虽然是个虚职, 但家里也小有积蓄,略有几亩薄田。”
她这一说薄田, 鸳鸯警惕心上来了。当初不就是为了三十五亩田闹得吗?她这是在……警告我?
鸳鸯脸上又有了笑意:“那贵府的老爷也算是年少有为。”
老爷跟年少有为在一个句子里就亏心,但谁让这老爷是忠勇伯呢?
申妈妈笑道:“当不得您夸。”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贾母院子门口,鸳鸯把申妈妈请进了厢房:“您几位先稍等,等我去回老太太。”
申妈妈笑着应了。
说实在的, 鸳鸯还有点不放心,她又提醒道:“是刘妈妈对吧?”
申妈妈点头:“我夫家确实姓刘。”
鸳鸯继续提醒道:“我们老太太问什么,妈妈千万别着急,想清楚了再回答也是一样的。”
别嘴瓢了说自己姓申,虽然你没去给老太太请过安,但老太太可是知道有你这号人的。
申妈妈笑道:“咳,不会紧张的,我这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啊?”
等鸳鸯出去,申妈妈表情也古怪起来,乖乖,将军可真神了。
鸳鸯回去屋里,大家顿时都安静下来,全都看着她。
鸳鸯克制住没先去看林黛玉,而是笑道:“去见了那婆子,她说姓刘——”
“几个人打扮得都很是……不凡,身上也有两件首饰。听说他们家老太爷是个三品虚职。”
贾母笑道:“三品的虚职想在京里安下家可不容易,若是——”
“老太太。”鸳鸯急忙打断了她,真要叫说出什么来,后头就不好收场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两顿骂能解决问题了。
“第一次上门,那婆子还在外头等着呢。”
贾母原本是不想见这些人的,她一个国公夫人,也不是人人都能见的,就像忠勇伯府的婆子,她就从不提要见,这等人是不配给她请安的。
只是如今形势有所不同,她又不能叫玉儿多心,便道:“既然连你都说是有体面的婆子,那带来见见吧。先就叫那婆子进来,人太多乱糟糟的,见这一个就行了。”
鸳鸯松了口气,又给林黛玉使了个眼色,出去叫人了。
可惜就算聪慧如林黛玉,也理解不了鸳鸯这三分惊讶三分暗示三分哀求还有一分生气的复杂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等鸳鸯带了刘[申妈妈]进来,林黛玉一看她就愣了,她也神情复杂的看了鸳鸯一眼,她终于明白鸳鸯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如今这古怪的表情转移到了她脸上。
林黛玉一直知道鸳鸯、二舅母、凤姐姐,连带荣国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们会合伙糊弄外祖母。
如今她也是这里头的一员了,有种努力十年,终于打入荣国府内部的感觉。
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这屋里——林黛玉也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好像认识申妈妈的就她跟鸳鸯,怪不得鸳鸯敢糊弄。
好像贾宝玉也见过的?
上回申妈妈来,还说被贾宝玉狠狠瞪过。
林黛玉飞快扫视一眼贾宝玉,只见他表情懵懂,似乎是全然无知。林黛玉放下心来。
刘[申妈妈]先冲贾母福了福身子,贾母笑道:“你看看这屋里哪个是你家林姑娘。”
申妈妈装模作样得环视了一圈,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登堂入室。
别说林黛玉还真有点紧张。
“那位跃跃欲试,看着很是活泼的姑娘,肯定不是。”
林黛玉松了口气,申妈妈第一个点的是史湘云。
贾母只当这是给她逗趣儿呢,笑道:“不错,的确是有几分眼力。”
“那位年纪看着有点大,应该也不是。”
薛宝钗也被点了出来。
贾母笑得更开心了。
林黛玉觉得这可真刺激。
她三哥果真不同凡响又胆大包天,怪不得一回京就能做了二圣宠臣。
“这位姑娘看着跟那位年长的姑娘有些相似,应该也不是。”
薛宝琴是下一个。
申妈妈还在看,林黛玉疯狂给她使眼色:可以了!差不多可以了!
申妈妈便走到了她面前:“这位该是林姑娘了吧?”
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申妈妈又给林黛玉行了礼。
林黛玉受了半礼:“刘妈妈远道而来。”她也给鸳鸯使眼色,“给妈妈拿凳子来。”
鸳鸯忙回过神来,觉得背上都有汗了,她一踢前头小丫鬟,林黛玉又提醒:“拿个高凳子。”她知道原先就是赖嬷嬷来,也是个小板凳坐在外祖母脚下的。
这点其实她也不太习惯。既然给人体面,那就给全了,非得在这种地方提醒别人:就算你再体面,你也是我家下人。
“正是。”鸳鸯也不敢叫她坐矮凳子,“妈妈年岁大了,坐高得舒服些。”
鸳鸯连姓都不敢提,生怕自己一个秃噜嘴瓢了。
小丫鬟拿了凳子过来,鸳鸯一想,伸手接来,放在林黛玉身边,又抿嘴一笑:“妈妈挨着林姑娘坐,也好好看看林姑娘。”
说着她又给林黛玉使了个眼色,这次哀求加到了五分:求林姑娘看好这位刘[申妈妈]。
林黛玉便接过话头:“妈妈一路过来辛苦了。”
申妈妈回应道:“不辛苦,这点路哪里辛苦呢?对了,我们家老爷吩咐给姑娘带了些新鲜的马兰头来,这个季节,正是吃马兰头的时候。”
“难为你们家老爷了。”林黛玉抑扬顿挫地说,她还记得上回去吴越会馆,点了个时令的香干马兰头,端上来之后三哥是怎么说的?
……怎得放了这么些香油?怎得还是甜的!
林黛玉不禁勾起来嘴角,她觉得看三哥吃放了糖的菜,真是一辈子都看不腻的。
林黛玉这一想起穆川来,搭话的节奏稍慢了些,贾母寻着机会便问:“府上在哪儿?过来可方便?”
申妈妈笑道:“烦劳老太太关心,我们住在东庄街上。”
贾母咦了一声:“那可是个好地方。”妥妥的内城,都没出东安门。
申妈妈又道:“只是那宅子太小,有些不够住,要换去城北的宁义街了。”
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只有林黛玉能听明白申妈妈说得是什么。这是要从太上皇赏的敕造忠勇伯府搬去皇帝赏的敕造忠勇伯府了。
贾母不知道内情,又想着要挽回林黛玉的心,便很是和善的叹气:“内城的宅子是小了些,宁义街也好的。彷佛是在顺天府附近?也是好地方。”
申妈妈笑道:“新的宅子是原先那个两倍大。我们老爷原本不想搬的,旧宅子在内城,做什么都方便。”
既然提到了老爷,贾母便问:“你们老爷是做什么的?”
申妈妈表情又有些古怪了,她们家老爷是谁呢?忠勇伯啊。
一想起这个,鸳鸯吓得出了一头的冷汗,林黛玉也觉得不能再这么刺激下去了。
“我们老爷……”申妈妈扫了一眼屋里大座钟,“这会儿怕是正跟人喝酒呢。”
一听这话,贾母越发的放松了,谁家有正事儿做的人,中午就开始喝酒呢?可见这家虽然有官,但没有正事,多半是跟琏儿似的,捐了个官身,方便活动而已。
况且内城的房子小,搬去北城?
没听她说吗?
……我们老爷不想搬,住内城什么都方便……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他家里内城的房子小到只住一个主子带几个丫鬟小厮都不够,兴许连院子都没有。
这宅子多半是买来撑场面的,老宅在内城的东庄街,说出去多好听。
贾母叹气,很有优越感地说:“酒这种东西,喝些就行了,不能多喝,不然要误事的。”
“老太太说 得是。我们家老太爷也常这么说呢。”申妈妈陪笑道。
贾母便又问:“你们家老太爷身子骨可好?”
“好,多谢老太太关心。”申妈妈笑道:“老太爷可硬朗了,还能种地呢。他如今正忙春耕。”
种地?贾母克制不住了,她扫了林黛玉一眼,却见林黛玉脸上的表情比她还夸张。
这穷亲戚,保不齐是来打秋风的,看来玉儿也不打算来往。
贾母身上的优越感更强了,她隐晦地讽刺道:“咳,这种事儿叫管事儿的去就行,怎么好叫老太爷去?”
林黛玉算是怕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紧张刺激的经历,她生怕申妈妈再说出点什么来,她就要忍不住了。
怎么说呢,她想过申妈妈可能要撒谎糊弄外祖母,但是……全说实话还能糊弄过去,她是万万没想到。
谁又能想到呢?
……三哥能,都怪三哥!
“妈妈喝些茶。”林黛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鸳鸯也松了口气,她也觉得不能再往下说了,趁着这个机会,她跟贾母道:“老太太,该吃药了。”
贾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哪儿想理会这些人呢?还是那句话,她一个国公夫人,这等下人,若不是看在玉儿的面子上,想给她磕头都寻不着门路的。
敷衍这么几句也就行了。
贾母站起身来,客气道:“替玉儿给你们家老太爷问好,回头有空,我叫她去认个门。”
申妈妈笑眯眯地应了,等贾母出去,屋里人也就散了,申妈妈陪着林黛玉出来。
林黛玉脸上的笑意总算是轻松了些,贾宝玉忽然凑过来,说:“这位妈妈瞧着面善,我许是见过的。”
林黛玉紧张死了,忙打断他:“这话当年我来的时候你也说过的。”
众所周知,贾宝玉看不上嬷嬷,被林黛玉这么一抢白,贾宝玉顿时噎住了,再说他过来,也不过看在林黛玉的面子上客气客气,再有就是……他觉得这是个骗子,是来跟他抢林妹妹的。
“你可会说苏州话?”贾宝玉道,“我们府上没人会说苏州话,你若是会讲两句,也好跟林妹妹说说家乡话。”
他倒是执着,可申妈妈又不怕这个:“这位少爷,您府上还是祖籍金陵呢,还有几个人会说金陵话?况且我还是个下人,您问问府上的下人,有几个是金陵来的?”
申妈妈是笑着说的,看着态度挺好,可说出来的话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林黛玉便道:“宝二爷,你赶紧回去做功课吧,我听说舅舅大好了,许是不日就要考你了。”
打发走了贾宝玉,剩下几个姑娘也没什么好奇心,虽然史湘云小声跟薛宝钗嘀咕一句:“这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但薛宝钗都变成了林党,更加不会附和史湘云,她说两句觉得没意思,也就罢了。
倒是王夫人眼神闪烁,她想起早年刘姥姥来打秋风,顶着王家亲戚的名号,被老太太叫去园子里好生捉弄了一番,这打的可是她的脸,如今林家来人……
不过这只是个婆子,捉弄她也没什么意思,万一吓到她了,以后林家的人不来了怎么办?
王夫人便笑道:“既认了门,以后常来。”说完又吩咐林黛玉,“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既然是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
林黛玉说了好,偏头看申妈妈:“刘~妈妈,咱们出去说?”
申妈妈恭恭敬敬说了好,跟着一起走了。
鸳鸯虽然扶着贾母进去,但急得什么似的,申妈妈来了不止一次两次,前院伺候的,大观园里伺候的,还有林姑娘屋里的,哪个不认识她?
她需得赶在这些人把消息传开之前,好好警告一番才是,至少得瞒到老太太能过去这个坎再说。
鸳鸯便选了个贾母最不爱听的话题,舍身炸了粪坑:“……要去凤姐儿那边,问问东西当得怎么样了。上回还听琏二爷说,若是不着急,最好是慢慢来。主要是这么大批的当,万一叫人知道的,对荣国府的名声不好,二来也怕当铺给不起价钱。”
果然,贾母沉下脸来,摆摆手:“你去吧。”
林黛玉带着申婆子出来,原本是想带她去潇湘馆的,但转念一想,那两幅绣到一半的《满江红》正在绷在绣架上的,那就不好带她进去了。
林黛玉便小声问:“你如今是刘妈妈了,那申妈妈怎么办?”
申妈妈把比甲扣子解开一个,笑道:“脱了比甲洗了脸,我就又是申妈妈了。”
林黛玉哭笑不得,申妈妈又道:“我夫家确实姓刘,就是陛下来了,我夫家也姓刘。”
“那我就不留你了。”林黛玉想了想,“你既然当了刘妈妈,那叫申妈妈歇歇吧。”
怎么说呢,听着是挺体贴,然而并没有休息。
林黛玉笑了两声,又道:“回去替我谢谢三哥,我知道他用心良苦。”
申妈妈便道:“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林黛玉摇摇头,忽又想起什么:“叫三哥好生练字,我要检查的。”
申妈妈便告辞了,她是真佩服将军,从头到尾,全都在他预料之中。
那边,琥珀看见婆子带着她往外头走,便回去给贾母回话:“没带去潇湘馆,就在外头说了两句话,便叫人送她走了,其余几个婆子丫鬟,林姑娘根本没见。”
贾母欣慰的松了口气,看来她这外孙女儿还是跟她亲。
申妈妈说穆川在喝酒,还真没说错。
他正跟皇帝派来的亲信、监军钟军,也是他新认的侄儿喝酒。
“最后一杯。”穆川劝道,“自己人吃饭,喝什么酒呢,三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钟军道:“我爹说三叔是海量,千杯不醉的,我的确是想见识见识。”
“千杯不醉就是个比喻——”
钟军刚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就听他三叔道:“我们军营里喝酒都是用碗的,就算你爹酒量不行,他也得用碗。”
钟军笑了起来,又给穆川盛了碗汤:“人参鸡汤,三叔补补。”
“这是沾了你的福。”穆川玩笑道,“你爹临走的时候专门叮嘱我,又去找了管厨房的老廖,人参虫草灵芝,换着炖,一定得叫你这个监军吃好了。”
钟军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廖手艺确实不错,他还真以为我是个监军,三叔瞧瞧这鸡汤,谁家鸡长四条腿。”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钟军提醒:“京营五大营,关系不能太好,有时候还得在陛下面前吵一吵,比方为了春猎、秋猎或者夏天避暑哪家当护卫,就算是一起都去,也要争谁离陛下最近。”
穆川点头:“的确该这样,所以这次赛龙舟,第一名不过是我掌中之物。”
钟军便举起汤碗来:“我先祝三叔旗开得胜。”
两人干了半碗鸡汤,穆川又问:“我若像陛下提议,来个京营大比武,可行否?”他倒也不全是为了军费,比一比也好叫别人看看差距在哪儿。
钟军想了想:“的确是像是三叔会提的建议。不过三叔若是不急,不如等我说。等端午过后,三叔拿了赛龙舟榜首,我私下跟陛下说。三叔这会儿还是外来的和尚,拿来激其他几个大将军特别好用。”
说完这个,他有些羞愧,又换了直白些的语句:“我虽然得陛下恩宠,但也得寻些功绩的。我来监军,不管是赛龙舟还是大比武,三叔赢了,我也有功劳的。其他几营,也有监军,我不能给他们任何赶超我的机会。”
穆川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人都想要升官发财,何况你我,你放心,你想要怎么,只管说便是。”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吃饭嘛,又是跟自己人,才聊了严肃的话题,现在换成了轻松的八卦。
“荣国府那块玉,宫里可知道?”
钟军道:“没想三叔也关心这个,那会儿我才进宫,不过宫里还真有传闻,据说一开始是出自戴公公的嘴,我听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手,三叔听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事实上他嗓子没那么尖利,戴权也一样,只不过一点都不低沉罢了。
“那玉若是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他们就算不献,这东西也该是陛下的,不然他们脑袋就保不住了,可不过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就是个小孩儿的玩意儿,谁稀罕这个?”
“你们想想,那玉是哪儿出来的?你把这玩意献给陛下,陛下能要吗?”
钟军尖着嗓子来了两段,嗓子还有点痒,端起鸡汤又喝了两口,再开口已经恢复了正常嗓音。
“太上皇快退位那会儿,极为好大喜功,每年清河道挖淤泥,光‘天佑大魏,吾皇万岁’的石碑都能挖出来好几块,那玉太上皇看不上。”钟军说着,又问,“三叔见过那玉吧?”
穆川点点头。
“三叔觉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八个字适合皇帝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况且那玉能有多大?三叔想,若是做成印章,能刻几个字?”
穆川笑道:“真要刻字,怕是要请个会微雕的师傅。”
“这不就结了?荣国府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们都猜,他们应该是想借着献玉的机会重回太上皇的视线,再给他们家求些恩典。太上皇根本没理他们。”
“要照这么说,这事儿是假的?故意做局?”穆川反问,他略一思索,又道:
“倒是也有可能。若我遇见这个,私下献上就行了,太上皇哪儿能亏待我呢?可他们偏偏搞得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有个宝玉,声势浩大,有点像是胁迫太上皇:你拿了我们这么好的东西,你的补偿也得够体面。”
“所以说,自打荣国公过世,荣国府是一天不如一天。”钟军叹道,“阴谋诡计都玩不转,更别说堂堂正正的阳谋了。”
两人聊完这个,饭也就吃得差不多了,钟军道:“前几年北静王也特意去看过那玉,回来还跟陛下说了,我正好在场。北静王的原话是:那玉太小,若不是臣弟年轻眼神好,但凡上了年纪,字儿都看不清。”
穆川笑了几声:“北静王也是个妙人。到现在也就二十出头吧,京里人人提起他,都是性情谦和,着实不像个世袭罔替的王爷。”
“三叔真信他性情谦和?”
“你要这么说,那我肯定不信。”穆川道,“他能去宁国府那场超出规格的葬礼,他就不可能是真的谦和。”
钟军笑道:“三叔知道这个就好,那场葬礼,四王八公都去了,去年宫里死的太妃才停灵二十一天,宁国府的秦氏足足停了四十九天。这不是示威是什么?三叔,陛下将来肯定用得上你。”
正说着话,外头有穆川的心腹敲门:“大人,王子腾来了,说求见钟公公。”
钟军笑了两声:“这是给我送功劳来的。”他把剩下那点鸡汤喝了个干净,又道,“三叔再见到白忠,跟他说一声,有空多听听宫里秘闻,这里头事儿多了,派系斗争全在里头。别总避着,不站队就没人带他玩儿了。”
林黛玉试了两天戏就有点不耐烦了。
最好的几个戏班子, 荣国府请不来。尤其是荣国府还得罪了忠顺王,京里最好的几个角儿,全是忠顺王捧出来的。
还有些有心走忠顺王路子上进的, 也要跟荣国府划清界限。
次一点的荣国府也看不上。
加上是给女眷唱戏, 戏班子的名声就尤为重要,能选的也就那么几家, 基本上是平常听惯了的那几家。
林黛玉漫不经心地说:“就昨天看的畅喜园吧。畅喜音同唱戏,敢叫这个名儿,想也是有不凡之处的。况且这名字也听着喜庆,就它吧。”
贾母笑着吩咐王熙凤:“听见没有?还不快去定下。”
王熙凤应下,且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她跟林黛玉是很好的,她又道:“只有个戏班子,怕是委屈了妹妹,老太太还有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贾母笑着接过了话头, “菜也叫准备上了——玉儿, 你还想要些什么?”
那边其乐融融的, 史湘云嘟着嘴翻白眼, 这几日她宝姐姐不怎么搭理她这茬,史湘云倒也没觉得生分, 反而越发的崇敬她宝姐姐了, 不说人闲话是个多么高尚的品德,她可一点忍不住。
史湘云便又戳了戳探春:“把你们几个亲的比下去了。”
探春最讨厌的就是四处挑拨离间, 就像赵姨娘一样。
“也把你比下去了。”探春笑着瞥了史湘云一眼,又问她,“我住秋爽斋,二姐姐住紫菱洲, 三妹妹住藕香榭,你住哪里?”
史湘云一下子就没话说了。
那边林黛玉还认真想了想,开口道:“外祖母,我喜欢晴雯,不如叫她来我屋里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