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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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风光八面的人,今日遭了这憋屈,最后一句话没敢说,怕是今晚睡都睡不着。
她叹道:“谁曾想你们太太竟闹出这么一出来,突然就领了个哥儿往你房中塞。”
顾希言:“你若是大家有商有量的,我原也能安分地孝敬着,可她非要处处拿捏我,我若真从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五少奶奶:“罢了,事情都过去了,左右以后不会提了。”
不过这么说着,却想起陆承濂来。
她看着顾希言,试探着道:“怎么三爷好好地来了?你是求到了大伯娘那里吗?”
顾希言听着,倒是意外。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说辞,如何解释为什么陆承濂会帮自己,以及陆承濂拾起的那珠花。
不过五少奶奶竟然一杆子给支到了瑞庆公主那里,也是没想到。
她便笑着道:“倒也没求大伯娘什么,好好的三爷怎么为这事出头了,我也不知道,想必这过继一事到底是宗族大事,宗族中提起过,便要三爷来说?或者如他所说,到底念着他和承渊的兄弟情意,往日没出什么大事,后宅的事他管不得,但这过继一事,却是得宗族中来把关。”
五少奶奶听着,倒是赞同:“应是如此了。”
她看着顾希言,倒是有些钦佩:“不过说起来,你也实在是胆子大,就这么直接对呛了。”
也不是头一次了,顾希言遇到什么事,就是敢往前冲,敢说话。
她自认往日仿佛比顾希言多一些主心骨,但平心而论,若是她,她可没这胆子。
顾希言听这话,便笑了下:“五嫂,那是你没走到我这一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
这话听得五少奶奶一怔,之后想想也是,她还指望着自己男人奔前程呢,可不得循规蹈矩,反而是顾希言,都已经是寡妇了,没什么好怕的。
国公府便是再恼了,又能怎么着,还不是得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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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顾希言闹过这一场,三太太大失脸面,至此闭门不出,甚至连老太太跟前都不来,只在房中念佛,对于顾希言更是一概不理,也不要顾希言去请安。
顾希言见此,自然乐得省事,干脆不去了。
如今阖府上下都知道三太太欺上瞒下,想要拿捏自己儿媳妇,于是婆媳两个分崩离析了,顾希言名正言顺地和三太太割了席,自此光明正大不理会了。
没了三太太的管束,顾希言便觉这国公府的日子都畅快悠闲起来了,每日前去给瑞庆公主并老太太请个安,回来后画画,看书,偶尔间做做针线,如今给端王府画的那幅画已经交付了,端王妃满意得很,连声夸赞,还命人送了各样表礼,顾希言这日子自然越发富足了。
恰此时今年春试放榜了,国公府几位应试的族中子弟中,竟有两位榜上有名,国公府上下自然喜欢,虽只是旁支族亲,可到底系出一脉,族中子弟能有这般出息,国公府也有脸面,于是府中便设宴摆席的,里外热闹。
顾希言见此,自然也替那金榜题名的高兴,不过高兴之余,倒是惦记起叶尔巽,不知道他如何了。
只是她人在深闺,也不好打听,那日恰遇上阿磨勒,她心里一动。
如今她时常能遇上阿磨勒,一来二去,倒是熟稔起来,有时候还要阿磨勒教她说说番语,随意学着玩玩。
她倒是很有些言语上的天赋,没多久便能说几句整话了。
阿磨勒见此,激动得几乎红了眼圈,恨不得将那番语一股脑教给顾希言。
鉴于这点情分,顾希言想着求求阿磨勒。
于是这天,她便提起来,请她跑个腿,帮忙打探。
阿磨勒一听:“打探叶尔巽?”
顾希言愣了下:“你认识叶二爷?”
阿磨勒:“当然知道了!”
她特别豪爽,一口答应:“我这就去探探消息。”
说着她转身就跑。
顾希言心中疑惑,一把将她拉住:“你知道叶二爷住哪儿吗?”
阿磨勒:“知道,我知道!我熟得很。”
顾希言满脑子都是纳闷,她攥着阿磨勒的胳膊:“你很熟?”
阿磨勒理所当然地点头:“是,我经常去,秋桑偷了银子给叶尔巽,叶尔巽买了砚台,秋桑还偷了玫瑰露,又给了叶尔巽,秋桑还偷走了砚台。”
顾希言:“???”
阿磨勒茫然,无辜:“奶奶?”
顾希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心思,道:“你去吧。”
阿磨勒要走。
顾希言又喊住她:“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你不会和别人说吧?”
阿磨勒忙点头:“不说,不说,和秋桑也不说。”
顾希言哄着道:“那也不要和你们三爷说。”
阿磨勒一听,有些为难,不过她挠挠头:“三爷不好看,奶奶好看,我听奶奶的。”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忍不住笑,心想这阿磨勒的嘴可真甜!
待阿磨勒离开后,顾希言想想这事,不免好笑。
这男人哪,敢情一直盯着呢,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如今得了这把柄,也不好马上去兴师问罪,不然白白出卖了阿磨勒,等哪日赶上了,关键时候,这也是一个把柄,定是要找他问罪了!
第67章
其实知道陆承濂往日所作所为后,要说多气,倒也不至于,细想这个人的性子,仿佛一切也在意料之中,可如今乍听到,她难免磨牙霍霍。
她这么一回首,又看到窗外秋桑正忙活着晒褥子,便想起刚才阿磨勒所说。
秋桑偷银子,秋桑偷玫瑰露,秋桑偷砚台!
阿磨勒指控的声音响亮清晰,又憨又愣。
顾希言忍不住想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也怪不得秋桑一直看不惯阿磨勒,这阿磨勒什么罪名都往秋桑身上推呢!
她这么笑着,又在心里筹划着该如何拿捏陆承濂,竟在心里想得风生水起。
到了这日晚些时候,阿磨勒回来了。
她兴奋地道:“天大的热闹,天大的热闹!”
顾希言忙问:“怎么了?”
听上去这热闹比天大呢!
阿磨勒便连说带比划,什么报喜的,什么赏钱,什么亲眼所见,好生热闹。
她说话天上一句脚上一句的,不过顾希言却一下子猜到了,她忙追问:“是叶二爷中了吗?”
阿磨勒想了想,便比划着作揖,口中道:“叶尔巽这样给人作揖,别人都贺喜。”
顾希言:“!!!”
果然中了!
她顿时喜上眉梢,心中竟是畅快得很。
虽说她和叶尔巽没什么瓜葛,可到底有过那么一段,如今故人中了,将来前途有望,她自然也替他高兴。
往功利了说,这好歹是家乡故人,将来也是自己侄子侄女的一个人脉呢,哪一日真有什么求到人家面前,人家看看往日情分,还是会帮衬的吧。
送走阿磨勒后,她略沉吟一番,便前去回了老太太,只说是昔日老乡,与自家嫂子相熟的,今朝得中进士,老太太一听,也是夸赞不已。
既然是故交,少不得要尽几分礼数,老太太便吩咐了二太太,备下花红表礼,以顾希言的名义送至孟书荟处,再由她转交叶尔巽。
国公府行事向来利落,很快叶尔巽回了信,自是感激不尽,态度恭谦。
老太太见了,一番夸赞。
区区一个进士,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还不至于看在眼中,不过面对这样前途大好的寒门子弟,到底多几分赞赏,也乐得做个人情。
顾希言见此自然越发称心,叶尔巽是自己昔日险些订亲的,如今这层关系过了明面,以后便是有些来往,也没人可以说道什么了。
她也隐隐感觉,自己嫂子有了诰命。昔日故人中了进士,这或多或少都是自己的背景和底气,让人觉得她这位六少奶奶娘家有些底蕴和门路,不至于太让人轻看。
这其中蕴含的人情世故,和那些微妙的心思,足以让人细细揣摩。
她回去的路上,便细细揣摩着,满足着,谁知经过花廊时,恰好遇上陆承濂。
她脚步略顿了下,看看前后,并没什么人。
——这人出现的也总是很巧,但凡遇上他,一定是四下无人,她想着,他必是看准了时候的。
她略偏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承濂:“嗯?”
顾希言要笑不笑,眼神轻软:“三爷手眼通天呢。”
这话说得陆承濂有些意外,疑惑地看她。
顾希言也不道明,抬腿就要走。
陆承濂哪能让她走,伸手一拦,黑沉的眸子锁住她:“到底怎么了,好歹说清楚。”
顾希言慢吞吞地横他一眼:“你往日可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也得说清楚?”
陆承濂神情一顿。
顾希言见他这样,便笑:“果然是了,你看你这心虚的模样!”
陆承濂看她笑得娇俏又有些别的意味,一时也看不清她心思,便试探着道:“可是我哪里惹了你,你若不说明,我哪里知道?”
顾希言没好气地哼道:“你自己做下的事,反倒来问我?”
陆承濂剑眉略蹙:“女儿心,海底针,我猜不透。”
顾希言反唇相讥:“什么叫女儿心海底针?我倒要说,男儿心才是九曲回肠,深不见底。谁知你暗里揣着什么主意!”
如今想来,他竟然要阿磨勒盯梢着叶尔巽,这人私底下手段真多,使心眼的,谁能玩得过他。
陆承濂扬眉,很没办法的样子,倒显出几分无辜来。
顾希言指控:“你看你,你还装傻!”
陆承濂叹了声:“我怎么装傻了,好好的,你这么说我,让我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距离也近,这话说得既亲近又暧昧。
顾希言软软地瞪他:“你少来这一套,我可不吃,你瞒了我什么,自己仔细想想,不说清楚,我心里是不会痛快的!”
说完,她很有气势地一甩袖子,走了。
待走出一段后,她脚步略顿,突然觉得不对。
他若只瞒着自己一桩事,何至于不敢说,瞧他那样子,只怕瞒了自己不知道多少,以至于如今不敢随便张口了?
顾希言越想越来气,恨不得跑回去,揪着他的衣领再逼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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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候,顾希言用过晚膳,把秋桑叫来,详细问起秋桑和阿磨勒前后相处的种种。一提起阿磨勒,秋桑满肚子怨言,自然把她好生一番抱怨。
顾希言之前对两个小丫鬟间的爱恨情仇不甚了解,只觉得她们彼此拌嘴,跟小孩儿一般,如今听了阿磨勒那几句话,再听秋桑言语,结合往日的种种事端,便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叹一声:“那阿磨勒是不太懂事,该好生教一教。”
秋桑一听,顿时得了理:“奶奶这话说的在理!”
说着她又有些委屈,酸溜溜地道:“阿磨勒最近很是得意,对着我显摆,说奶奶最喜欢她,经常陪她说话。”
顾希言听了,扑哧一声笑道:“多大点子事,这也值得你提起?你我名为主仆,其实情谊更胜姐妹,哪是一个阿磨勒能比的?”
秋桑听了,这才露出欢喜模样。
她才是奶奶身边最亲近的,那什么阿磨勒,靠边吧!
待到秋桑出去后,顾希言细细想着这事儿,不免对陆承濂有些咬牙切齿,想着回头再见了他,怎么也得仔细论论这个理!
谁知这时突然听到外面蛐蛐的叫声,最初顾希言没在意,毕竟大夏天的,虫鸣声再寻常不过,谁知那蛐蛐越叫越急,最后叫得仿佛喘不上气来。
哪有这样的蛐蛐,累得要命还非趴人窗户底下叫!
顾希言纳闷,仔细听,隐约辨出,那蛐蛐的声音很耳熟,很像往日那黄莺,甚至隐隐有些阿磨勒的味儿。
她恍然,好笑至极,干脆置之不理,心想:你叫吧,有本事叫一夜。
她便拿出纸笔来,埋头作画,反正这作画的事,总得一笔笔描补,需要下功夫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蛐蛐叫声无奈地停了下去,顾希言支棱着耳朵,侧耳倾听,又听着窗子外窸窸窣窣的,似乎有点动静。
她好整以暇地等着。
很快便见窗子被从外面推开,旋起来,之后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阿磨勒。
阿磨勒一探进脑袋,正好对上顾希言的视线,她惊了一下,吓得赶紧缩回去,窗子没了支撑,也顺势关上。
顾希言捏着画笔,笑看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窗子拱啊拱的,又被拱开来,阿磨勒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用很低的声音求道:“奶奶,我们三爷有话要和你说。”
顾希言轻哼一声:“他有话和我说?我现在没话和他说,阿磨勒姑娘,劳烦你转告你们爷,要他安分一些吧,少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说完一抬手,“咣”的一声把窗子关上了。
因这声响有点大,外头的春岚到底被惊动了,问道:“奶奶怎么了?”
顾希言只随口道:“没什么,一只飞虫罢了,我给捏死了,你先睡吧。”
春岚听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躺下去,顾希言重新坐下,却心绪起伏,画也画不成,放下笔细细思量。
之前自己购置宅院时的那契税,本来房主分文不让,突然就肯独自承担契税,当时她隐隐觉得不对,如今却难免想,他既安插了个阿磨勒,一直探听着,说不得这件事他是从头到尾知道的,若如此,这事难道还和他有关?
闷不吭声,自己承担了那契税,帮自己出了几十两银子呢?
她仔细回想,竟越想越笃定,觉得自己猜测得没错,于是不免好笑,想着这人是不是傻,又有些恼,他竟瞒着自己,私底下让那阿磨勒监看自己呢!
可在这恼恨中,又似乎隐隐品出几分甜意,这人固然是个坏的,心思深,也不干好事,可他对自己的在意,竟比自己以为的更多一些?
……但是他瞒着自己!骗子!
她一忽儿笑,一忽而恼的,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突然又听到外头有窸窣动静,伴随着清脆的蛐蛐声。
她愣了一下,心想,这是阿磨勒又回来了?还敢回来?
不理,当然是不理!
可那蛐蛐又叫个没完没了!
她终于受不住了,起身略推开一些窗子,对着窗外没好气地嘟哝道:“叫什么叫?你便是叫一夜,我也不会理你!”
谁知这话刚出,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不理我,那你要理谁?”
是男人,男人的声音!
是陆承濂!
顾希言一惊,吓得魂儿都飞了,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这里?”
一双有力的大手缓缓支起窗子,于是顾希言便看到了他。
他一身黑袍,修长的身形懒散地搭在窗边,略侧着脸,正在浓郁的夜色中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夜色更浓,比星子更亮。
顾希言的心便瞬间跳快了。
这时,却听他道:“山不就我,我自来就山。”
顾希言心慌意乱的,连忙探头看看外面,这会儿丫鬟们倒也歇下了,但万一让人听到动静,这可如何是好。
她睨他,怨怪地道:“你是疯了不成?我不理你了!”
说话间,她便要放下窗子,谁知陆承濂伸手一拦,那手如铁钳一般,她再也放不下去。
顾希言没好气地用手扑打他的手,却被他一个敏捷有力的反手,握住了。
他的大手像铁钳子,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顾希言咬牙,软软地瞪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承濂抬手掀起窗扇,单掌在窗台上一撑,身形利落地一旋,竟径直跃入房中。
顾希言万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吓得几乎跌倒在那里。
寡妇所在之处可是男人的禁地,其实别说她的寝房,就是院子门前,府中的爷们儿都不好多停几步,不然难免惹人非议。
可是如今,她的寝房竟然被男人深夜闯了进来,这是何等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跺脚,又不敢高声,只能推他:“出去,你出去。”
她话音未落,腰间便是一紧,陆承濂竟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顾希言待要抗议,他抱着她,径自将她塞入床榻中,之后他自己也进来了。
顾希言:“你,你干什么!”
陆承濂放下厚重的垂帷,面无表情地道:“隔音,免得让人看到动静。”
顾希言:!!
她恨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陆承濂却逼近了:“你说这种话,是故意气我吗?”
顾希言只觉眼前男人有些迫人,甚至那黑眸中都压着闷气。
她下意识用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许他靠近:“你别胡闹。”
陆承濂:“白日里太匆忙,话都没说上几句,如今我们总该把话说个明白。”
顾希言一听这个,便想起之前自己的恼,瞪他:“怎么?你知道自己错了?不知道瞒了我多少桩事,如今倒是主动来提了。”
难道不该是自己逼问他,结果他倒是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了!
陆承濂却道:“我且问你,你就这么记挂着外面那姓叶的是不是?他中了进士,你竟特意去老太太跟前提起,这是什么意思?要重归旧好吗?他日这人若飞黄腾达,你又要如何?”
顾希言一听,简直气得恨不得打他:“你在说什么?原本是同乡,有些故交,如今人家高中,我不该送些表礼略尽心意吗?老太太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来这里说道!”
陆承濂闷声道:“好好的,你给人家送贺礼,人家心里怎么想?若是勾起他什么心思,又待如何?”
顾希言好笑:“真是淫者见淫,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陆承濂嘲讽道:“你当我不知。那一日你去看你嫂子,是不是和他见过?你当时还停下来看他,他也看你,那眼神交缠,眉目传情的,谁知道那男人私底下怎么想?”
顾希言脑子轰隆一声,又羞又气,恨不得挠他:“不过是见了一面,那又如何?”
陆承濂磨牙:“勾搭我一个还不够?还不肯把那边断了?说吧,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顾希言听了这话,只觉扑面而来的酸,简直是打破醋缸的酸!
她咬唇,故意道:“谁勾搭你了,是你勾搭我,你先招惹我的!”
陆承濂黑眸沉沉,哑声道:“就当我招惹你的,你我都到了这一步,你若是还记挂着别个,你——”
顾希言:“我记挂着谁,关你什么事!”
这话可真是惹人恼,陆承濂死死盯着她:“关我什么事?顾希言,你说不关我事,你有心吗?敢情我们这一段都被吃到狗肚子去了!”
他气势汹汹,咬牙切齿,仿佛要吃人,按说顾希言自是恼的,恼他不把自己往好里想,可却又觉,万般情愫涌上来,心中竟是别样滋味。
略显粗重的气息就在耳边,她清楚地知道,这男人嫉妒了,嫉妒得要发疯了,以至于夜不能寐,非要半夜奔过来讨个说法。
不是温吞吞,是狂风骤雨,是把她撕碎的爱意!
她在这种情愫的冲击下,只觉心尖发颤。
她仰着脸,望着他:“我不过看一眼罢了,看一眼又犯了什么王法,你莫名乱吃醋,不把我往好里想,这才是可恨。”
陆承濂只觉她声音轻软,眼底湿润,嗔怪埋怨间竟别有一番滋味。
他深吸口气,哑声道:“我遇上你,好好和你说话,你却那样说我,我去了老太太处,听着消息,知道你竟那么上心他的事,你要我怎么想?”
顾希言低声埋怨:“活该,大醋坛子,瞎想,活该你难受!”
陆承濂听着,心头瞬间窜起野火,他攥住她的手,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故意惹我是不是?”
顾希言便推他:“你放开我,别闹!”
夜晚时分,又是深闺软帐内,馨香扑鼻,如今又被她这样一推,陆承濂哪忍得住,低头吻她。
顾希言挣扎,陆承濂将她狠狠地搂在怀中,嵌在怀里,捧着面庞既急切又小心地亲。
要压着动静,要尽量别出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潮澎湃,让人难以抑制。
顾希言被他亲得也慢慢上来感觉,原本的恼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在这情乱意迷中,两人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处。
第68章
这寝帐深,隔着一层帷幔并有床罩子,其实是隔音的,外面应不至于听到什么动静,不过顾希言还是怕,谁能不怕呢,一个守寡的深闺妇人,房中竟私藏了个男人。
是以她紧张地攥着陆承濂的胳膊,紧咬着唇,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响。
此时的两个人依然着了衣衫的,并未曾完全褪去,只是部分肌肤紧贴着,并嵌合在一起,缓慢而不着痕迹地来回动着。
这样自然是有些艰难,得小心翼翼的,彼此就着对方的姿势。
可越是不易,便越觉上瘾,仿佛每一下都带来绝妙滋味,让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渐入佳境间,有润泽的啧啧声响起,陆承濂动作顿了顿,便刻意放慢了。
此时若是太快,便会发出更大的水声。
那是两个人水乳交融才发出的声音,动一下就响一下,伴随着两个人的气息,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别说担心别人听到动静,就是自己听着也觉羞耻。
可待到陆承濂真慢下来,顾希言便有些难耐了,总觉得不够,隔靴搔痒一般。
她咬着唇,含着泪,扭着腰抗议。
此时锦帐中一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陆承濂喘着粗气咬住顾希言的耳廓,哑声道:“再快点?”
顾希言发出压抑的哼唧声,这自然是愿意的意思。
陆承濂便用胳膊撑起身子,略加快了一些。
可顾希言还是觉得不够,她便下意识配合着他的节奏,甚至弓起腰来去迎合他。
陆承濂自然感觉到了,便怜惜地用胳膊环住她的腰,略提起来,自己又俯首来吻她。
在男女之事上,他年轻,血气方刚,一个女子已经这样姿态,他恨不得十倍百倍地给她。
无边的夜色中,两个人唇齿交缠,气息萦绕,身子则紧密地贴合着,缓慢地厮磨着,这种畅快,这种默契,真如水中交尾的阴阳鱼般,首尾相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切犹如春日的潮,缓慢、寂静,却又足够温柔持久,以至于当最终来临时,那潮水漫天,顾希言被温柔地抚触和冲刷,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的身子僵硬地颤着,颤着,竟颤了许久。
一切平息了,两个人却都不舍得动,就这么湿润地紧紧相拥,于黑暗中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顾希言在那脸颊亲密的贴靠中,心神涣散地想着,哪怕有一日他们各奔东西,再不多言一句,但彼此也都会记得这一刻的甜蜜,将所有身心全都润透了的畅快。
最后终于,陆承濂不舍地撑起身子来,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在朦胧夜色中看着她隐约的眉眼。
他忍不住俯首下来,在她耳边哑声道:“有夜明珠吗,想看看你。”
他可以感觉到她娇嫩面皮泛着潮晕,也能听到她细微柔弱的喘息,想着此时的她一定极美。
顾希言没吭声,只摇了摇头。
别说没有那么金贵的物件,就算有,她也不会让他看的。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很不像样。
陆承濂显然有些遗憾,他再次亲吻了她的唇:“我该走了。”
顾希言:“嗯,你快走,不然让人发现了。”
因为夜色太深,也因为话音压得太轻,两人的话都只有气音,于是那暧昧便浓稠到了极致,那是男人与女人间的窃窃私语,是连天地都不容偷听的床笫隐秘。
陆承濂起身,摸索他半褪去的衣袍,顾希言也顺势探了下,下面的褥子已经被打了个湿淋淋的,估计是不能用了。
换洗是个麻烦事,她贴身的丫鬟难免会察出异样。
陆承濂也感觉到了,他径自将那褥子撤下,扔到一旁,又拿来大巾仔细擦拭过。
他又为顾希言擦脸,不过因摸着黑,擦到眼睛上了。
顾希言赶紧推他的手:“你轻些。”
陆承濂哑声道:“没灯,哪分得清。”
顾希言便有些想笑,两个偷腥的,黑灯瞎火,也是不容易。
况且这男人并不擅长做这些,他自己平时也是被人伺候习惯了的。
待擦拭过,陆承濂将这些一并扔下榻,这才重新抱着她,贴着耳廓说话:“我把这些带出去,设法洗了。”
顾希言:“若是让人知道了呢,白白惹出事来。”
陆承濂:“明日你吩咐些事,让底下丫鬟做,她们忙着,自然顾不上这个,晚间时候我让阿磨勒送来。”
顾希言:“好。”
此时外面响起更鼓声,顾希言听着那声响,便用手推陆承濂:“你先回去吧。”
陆承濂:“嗯。”
他嘴上应着,却不走,用手捧着她的脸,黑沉沉的眸子望着她:“外面那个姓叶的,你以后还是少理会吧。”
顾希言:“我便是非要理,又能如何?”
陆承濂揉她的耳朵:“你非要气我,心里才痛快?”
顾希言哼了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不过是看了人家一眼,结果你便来找我兴师问罪,我原已是你的人了,难道还能和别人有什么勾搭不成?”
你的人了,多么动听的字眼。
况且她的声音如此绵软动人,任凭谁听了不心醉?
再是心肠冷硬的人都要化为绕指柔,更何况他们才刚有了那样的亲密。
陆承濂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首下来,有力的大手怜惜地抚摸着她那一头青丝。
“你若好好和我说,我又怎么会犯这股子酸?”
他用鼻子磨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我知道你打听外面男人的消息,我能好受吗?况且当时你不是差点嫁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