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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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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时,她这性情自然是处处温顺小心,上次为了三太太要吃什么果,还把自己手给刺破了,可见六少奶奶那孝心是没得说的。
结果如今因为一点小事,当着这么多人面,三太太就那么骂六少奶奶,实在是有些过了。
顾希言约莫知道这些闲话,心中颇为畅快,她想着,怪不得世人要欺世盗名,原来做伪君子的感觉这么好。
反正这会儿是三太太名声坏,自己名声好,三太太就算气死也白搭!
不过想起三太太那气急败坏,她也纳闷了,为什么非要过继那位滔二爷家的哥儿?
她这么想着,莫名便记起一件事,那日她过去三太太房中,并不见三太太,却见到一处背影,那背影——
顾希言的脚步停下,竟走动不得,后背却隐隐冒出寒意。
她当时便觉那背影熟悉,但并不记得,如今才记起来,那人就该是那位滔二爷了。
所以滔二爷才会在那时候出现在自己婆母的院子附近。
这就是为什么婆母竟要自己过继滔二爷家孩子的缘故了,原来她早和人有了瓜葛!

如果说顾希言之前对于和陆承濂的私通还有几分愧疚,那如今自然是荡然无存。
她一个寡妇家,也需要倚仗,有人算计自己,她当然要自救。
她在庵子中遭遇了这种事,回到府中又被算计,如今能有个陆承濂从旁倚靠着,心里多少有些底气。
如今过继一事,她便想着该怎么问问陆承濂,谁知道陆承濂却先她一步,托阿磨勒传了口讯。
阿磨勒用背书一样的语气将陆承濂的话鹦鹉学舌,说过继一事是三太太提的,不过人选怎么也要报到宗族中,也会经国公爷过目,她不必和三太太争执,他自会设法,要族中拦下。
至于继子一事,他的意思是,先不必着急,可以从长计议。
顾希言听了这一番话,顿时安心了。
左右这件事成不了,到时候三太太要如何,自己如何处置都不怕了。
她这么想着,便见阿磨勒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疑惑:“怎么了?”
阿磨勒挠挠头:“三爷说,要听奶奶说什么话,回去学给他。”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噗嗤笑出来。
她笑看着阿磨勒,想了想道:“你便和他说,有什么,别藏着掖着,他若不和我说,回头我知道了,必是要恼。”
阿磨勒便念念有词地重复了一遍,努力要记下的样子。
等重复完了,她才规矩地冲着顾希言作个揖,之后一溜烟窜出去了。
顾希言回味着刚才陆承濂的话,想着他还是为自己操心了的。
谁知道这时,突然间,就见眼前一闪,阿磨勒又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手中捧着一小捧盒,一股脑塞给顾希言:“这个,给奶奶。”
顾希言疑惑接过来,打开,却见里面是一个黑釉酒罐,并一白瓷茶罐。
阿磨勒道:“给奶奶,奶奶——”
说着,她笑眯眯地做了一个“喝”的手势。
顾希言心领神会:“好,我知道了。”
待到阿磨勒离开后,她打开那黑釉酒罐,闻了闻,知道这就是菖蒲酒,之前她尝过的,当时觉得好喝,没想到他如今竟送来了。
这男人,往日总是端着的,可偶尔的细致妥帖,总教人甜到心里去。
至于那白瓷茶罐,里面却是普洱茶,看样子是今年新来的,应该是南方的贡品。
这普洱茶在诸多名茶中并不惹眼,不过这两年皇室中倒是酷爱此茶,只说这茶可以清胃生津,入了端午后,暑气上升,倒正是用这普洱茶的时候,而这种宫中得来的普洱,外面自然是买不到的。
她当即命丫鬟煮了水,用这普洱来沏茶,却见这茶汤颜色浓艳,犹如琥珀,品了一口,更是醇厚绵柔。
她想着这是陆承濂送给自己的,便更添几分喜欢了。
第二日,端王府遣了体面嬷嬷过府,先转达了端王妃的问候,又说了好些招待不周的言语,随车送来各色表礼。除却端午后的节庆常例,更有几匣宫中所赐的细巧点心,都是外头未见过的式样。
末了,那嬷嬷又含笑传话,提起端王妃过几日欲设赏花小宴,特邀国公府诸位太太、奶奶过府一聚,届时还要和六少奶奶细聊。
众人依礼应酬,待送走王府来人,顾希言自然平添了几分底气,她冷眼打量着三太太,三太太在一旁讪讪的,面色并不好看。
顾希言想着自己的猜测,不免好笑,接下来几日,她便格外留心三太太那边的动静,每日前去请安,暗暗观察着,不过一时倒也没什么异样。
想想也是,若是私底下偷人,哪轻易让人看到呢。
她也想起自己和陆承濂来,其实回府后,她也满心惦记着这个人,格外汲取着每一个关于他的讯息,哪怕是听丫鬟们提起“三爷”这两个字,都觉心中快慰,平添几分甜蜜。
陆承濂显然也是记挂着她的,平时两个人并没什么机会见面,只偶尔间顾希言去请安,会碰上陆承濂,一个擦身,一个对视,顾希言都能从那个男人看似平淡的眼神中琢磨出一些别样的滋味。
极偶尔的,他会找准机会和她说一两句,声音很低,叮嘱那么一两句,是那种只有两个人意会的亲密,让顾希言晚间时候反复思量,心中生出无限的甜蜜来。
或许因了心里藏了这私密,她反而越发小心谨慎,把仅有的钗黛头面都收起来,衣衫都是最素净的,别人见了,只说她最是简朴遵礼,但其实哪里知道,半新不旧的衣衫下,她的心早飞了。
这一日顾希言才从五少奶奶处回来,远远便看到阿磨勒的身形,秋桑见了,会意,过去说了几句。
待回来后,秋桑才低声道:“阿磨勒说,三太太已经向宗族中提起要过继那位滔二爷家的儿子,事情传到三爷那里,三爷拿出府中陈规来,给挡了回去,只说乱了昭穆次序,可三太太自是不甘,她找了宗族中老人哭闹,又说你这边是怎么也要过继滔二爷家的那个。”
顾希言听这话,好笑至极:“我什么时候要过继滔二爷家的了,她怎好胡说!”
秋桑其实也是恼:“可不是吗,仗着咱们不在跟前,什么都由得她说了,她这么闹,族中老人也没法,说是看奶奶这边意思,若奶奶愿意,或者可以开个先例。”
顾希言:“那他呢,他那边怎么说?”
顾希言这个“他”自然说的是陆承濂。
秋桑近前低声道:“阿磨勒传三爷的话,说三太太执意如此,如今非得奶奶这里有一句明白话,说清了你是不愿的,宗族里的长辈才好出面主张。”
顾希言听着,自然明白,族中虽多是有头脸的爷们,可若寡妇哭闹起来,到底不好强压,如今少不得自己亲自往老太太跟前走一遭,当众表明心迹才是。
她略沉吟了下,仔细梳妆,换上素净衣裳,又把匣中首饰挑选一番。
她原本首饰匣中已经没什么了,如今陆承濂为她做了这么一整套,她自然不好轻易示人,大部分压箱底,身边丫鬟也只有秋桑知道。
唯独有那么两三件,不怎么起眼的,她慢慢掺着往日首饰一起用。
今日她则特意选了一朵珠花,珍珠攒成的花儿,也是陆承濂送的,不过相对素净些,她戴上后,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倒是满意得很,便笑着道:“走吧,秋桑,我们去泰和堂。”
秋桑忙应是,她知道今日这事只怕不能善罢甘休,少不得又是一场闹腾。
主仆二人行至半路,恰好迎上玳瑁,玳瑁见了她,忙拉着她的手道:“奶奶,可巧遇上你了,老太太跟前有请呢。”
顾希言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罢了,依然和玳瑁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待一踏入老太太所在的泰和堂,便感觉不对了,那些丫鬟仆妇正在廊檐下侍立,一见自己来了,那眼神便有几分打量以及幸灾乐祸。
她便好笑,这是鸿门宴吧?
当下看了玳瑁一眼:“姑娘,刚才还忘了问你,今日这是什么大事?”
玳瑁听着,忙赔笑:“几位太太并少奶奶都在,想必是要商议大事,只是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了。”
顾希言略笑了笑,便不再问,进去房中,果然诸位太太都在,她便一一见了礼。
老太太旧事重提,说起过继一事,三太太迫不及待地道:“如今这个哥儿,我已经让人带来了,你且看看。”
说着,她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底下丫鬟带上来一个哥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看着倒还算乖巧。
老太太略皱了皱眉,问道:“这孩子看着岁数确实大了。”
三太太却道:“老太太,凡事不能光看年纪,你老人家细瞧瞧,这孩子确实是好的,生得俊俏伶俐,如今已经开蒙,书也读得好,若抱养了这哥儿,以后他有了大造化,承渊媳妇也能图个现成。”
老太太听此,便道:“我年纪大了,原管不得那么多事,你们婆媳自己商量便是。”
顾希言明白老太太意思,她也觉得不好,却懒得管。
这时,三太太便对那哥儿道:“信哥儿,这是你娘,还不给你娘磕头。”
那信哥儿听了,茫然地看了一眼顾希言,便真要磕头。
顾希言哪能受这孩子一拜,当即阻止:“慢着。”
她陡然出声,声量虽不大,但吐字清晰,很有威慑力,那孩子一愣,竟真不敢跪了。
三太太皱眉,不悦地道:“承渊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希言上前一步,拜了拜老太太:“老太太,往日承渊在世时,你待他慈爱疼惜,自从孙媳进门,便听他念叨着你,说老太太是天底下最疼他的,后来他撒手人寰,这两年里,你老人家对我处处照应疼爱,孙媳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这番话说得动情,老太太也是感慨万分:“说什么外道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顾希言却苦笑一声:“如今老太太又要为我操持这过继子嗣的大事,你老人家这般费心劳力,这都是念着承渊,盼着他香火不断,后继有人,也是念着我,想为我寻个依靠,你老人家这片苦心,作晚辈的,如何能不懂?”
说着这话,她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老太太眼圈也红了:“可怜我那孙儿,早早没了,若他还在,该有多好!”
一旁众人听了,自然也都陪着落泪。
顾希言不着痕迹地看向三太太,三太太黑着脸,看着不远处地衣上的花纹,也不知道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继续道:“可是今日提起过继一事,孙媳却想起,承渊那性子向来孤傲,是目无下尘的,如今既是要过继,总该过继一个好的,若是不好,我在这里空养了一房,他不认,那我是为哪个养的?”
这话说出,众人脸色微变。
对此,老太太不再言语。
顾希言心里明白,今日老太太不掺浑水,但至少也不会帮衬着三太太,自己就算可劲儿闹,至少不至于得罪老太太这里了。
如今她只专门对付三太太就是了。
偏这时,便见三太太板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承渊怎么就看不上?”
顾希言冷笑一声:“承渊那性子,便是再好的,若是别人硬塞,他也未必喜欢,这是一个活生生的过继子,冷不丁这么塞过来,反正我是不养的。”
说着,她看了三太太一眼:“儿媳还是那句,太太若是喜欢,不如自己养着吧,回头这哥儿喊太太一声娘,太太心里也喜欢不是。”
三太太听这话,顿时脸上通红,瞪着顾希言,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好心好意给你物色的哥儿,你自己不喜,倒是对我这么说话!”
顾希言如今是有恃无恐的,直接道:“太太既这么说,那就干脆请了宗族中诸位老人家来,我倒是要问问,还有非逼着我过继的道理吗?”
三太太气得简直要打她:“还真是疯了,一日比一日泼,我家承渊怎么寻了你这么一个——”
顾希言自然不怕她,直接迎上去:“太太既要打,儿媳说不得什么,打了便是,早早打死了,我也正好和承渊团圆呢。”
她这么一说,谁再敢说什么,都吓得赶紧劝,劝三太太,劝顾希言。
四少奶奶见此,忙挽着顾希言的手,哄着道:“你瞧瞧你,这不是商量着吗,老太太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急了。”
顾希言最不爱听她说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当下直接呸她:“急了?我怎么急了,这是说谁呢?我在庵子里守了这么久,眼巴巴地抄写了三大本经书,如今回来了,可倒好,上来就给我塞一个不知道哪儿捡来的孩子,倒是要让我养着,人家有爹有娘的,我眼巴巴地养了,拉扯大了,还不知道谁擎受这福分呢!怎么,我不过继这个还不行了?你说我急,你倒是替我急啊!”
四少奶奶一愣,之后脸“唰”的红了。
她只是劝劝,哪想到顾希言对着她一通说,她往日也是体面媳妇,讲究人,如今被这么一通骂,简直是无地自容,气得眼泪直往下落:“你,你——”
一旁众人赶紧把她拉一边,大家围着顾希言劝哄,又捧了茶给她喝。
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就听得外面动静,却是说,濂三爷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族老。
族老?众人都是一愣。
毕竟这边正闹得不可开交,这会儿几位族老来了,且是陆承濂陪着来的,只怕是有什么大事。
一时间,众人都唬了一跳,老太太也忙起身,丫鬟婆子忙不迭收拾案几。
顾希言略收敛了,红着眼圈坐在那里,心里却想着,他是听说了消息,才这时候赶过来吗?
转眼功夫,便见帘子一挑,陆承濂先进来了,他亲自弯腰,为几位族老挑着帘子,待老人家进来后,他这才随在后面。
几位族老大多是敬国公府同辈的,还有一位是比老太太辈分大的,此时别说在场众媳妇,就是老太太见了他们,都得礼让几分。
大家纷纷见礼,见礼过后,请几位族老坐下,奉了茶水,这才说起正事,果然是为了顾希言过继子嗣一事而来。
众人听着,都不免意外,区区过继一事,将让几位族老聚在一起亲自过来?这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吧?
三太太更是紧皱着眉头。
她原本确实存着欺上瞒下的心思,反正自己这守寡的儿媳也不可能跑去宗祠拉着族老们喊冤,可现在,怎么两头突然聚在一起了?

三太太心中暗自忐忑着时,老太太却是有些暗暗看好戏的意思。
本来这件事她就不愿意,可架不住三太太一心要过继,她是做长辈的,也不好硬做主,如今诸位族老来了,族老们一来,这过继一事便是族中事,三太太这里再想说什么,却是难了。
至于其他晚辈,姑娘们全都回避了,媳妇们低着头站在那里,也不敢多说什么,场上一下子静止下来。
陆承濂略站在族老下首,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顾希言。
顾希言虽低着头,不过却感觉到了,她也是没想到,陆承濂竟然惊动了几位族老,这样极好,事情闹大了。
这时几位族老已经和老太太商议过继一事,因问起人选,老太太便道:“提起这个我也是没法,可渊六媳妇这会儿正掉眼泪呢,如今这个过继子,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这么一说,三太太自是尴尬,待要解释找补,却又说不出囫囵话,只讪讪地立在原地。
众族老听了,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沉吟道:“前日三房媳妇曾提过此事,当时还曾说过,这过继的人选,原是渊六媳妇自家挑定的,如今看来,竟不是了?”
自家挑定的?
在场其他媳妇太太都惊讶不已,不免看向三太太。
当着族老的面,她竟然这么说,这不是欺上瞒下吗?
此时三太太真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在那里局促又无奈。
大家看着她这样情态,分明是骗了人如今被揭穿了,不免暗暗好笑。
顾希言便略敛衽,来到众位族老面前,盈盈一拜,道:“为着孙媳房中琐事,劳动诸位长辈走这一遭,孙媳心中实在不安。”
她本姿容出众,如今却一身素淡衣衫,言语间柔顺恭敬,自然令在场诸位老人家多了几分好感。
众族老甚至纳闷了,传言只说这渊六媳妇有些泼性子,如今一看,哪里泼了,贤惠温雅,再好不过的孙媳妇!
为首的那位族老便开口道:“渊六媳妇,你既也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顾希言这才道:“原不该搅扰诸位老人家清净,只是过继一事,关系承渊一脉香火,也关系孙媳后半生倚靠,若不明不白地过继一个不顺心的,不但孙媳心中难安,只怕日后母子情分也难维系,白白辜负了一场养育之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适才孙媳婆母提起,要过继那位滔二爷家的哥儿,如适才老太太所讲,孙媳从来没应承过这件事,还望诸位老人家为孙媳做主。”
众族老自然细细问起,顾希言直言不讳,将自己遭遇都一一说了,最后才道:“若那孩子强要跪在那里喊娘,孙媳受不起。”
众族老听着这话,再看三太太,不免皱眉,好好的一个孙媳妇,还是个守节的寡妇,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名声,是国公府的牌坊,结果如今竟有人硬给人家塞过继子,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三太太在诸位族老谴责不悦的目光中,已经是如坐针毡。
顾希言是年轻媳妇,轻易见不到这些族中老人的,她哪想到会有这一日,以至于自己如此不堪!
偏偏此时老太太也落井下石,板着脸,训斥道:“老三媳妇,往日你也算是本分的,谁知道如今你竟做出这种事,倒是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三太太在众目睽睽之下,呐呐的说不出话,硬着头皮承受着四下投来的质疑目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难堪。
众族老连连叹息,少不得将三太太训诫一番,老太太面上无光,更是差点指着三太太的鼻子骂了。
诸位晚辈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三太太只得跪下,哭着道:“儿媳原不是存心的……”
老太太一听,更恼了,气得差点将手中茶盏扔出去:“你还有脸说!”
众人自然连忙上前劝着,三太太噗通跪下哭求,就在这闹得不可开交之际,陆承濂站出来了。
他本就生得过于挺拔,如今站在这耄耋老人们之间,更显挺峻气势。
他言语倒是颇为温和:“老太太,诸位老人家,这件事想必有些误会,如今知道误会所在,倒也不必深究。”
只这一句,三太太眼中顿时浮现出希望。
陆承濂继续道:“不过今日诸位老人家既然来了,不如趁机把这件事说定了,省得以后再闹起来,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他这一说,众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顾希言也低头听着。
陆承濂又和诸族老商议了,协定这过继人选由族中筛选几位,最后交由顾希言来挑选,要挑合她心意的,如此也免得生出怨怼来。
至此,三太太也无话可说,只能低头称是,至于眼跟前这滔二爷家的哥儿,当然先领回去。
顾希言心里自然乐意,宗族那边来挑选,再没人能从中整出什么幺蛾子,况且还有陆承濂为自己把关。
正想着,便感觉周围气氛有些异样,她一抬眼,正好看到陆承濂,他竟然已经迈步走到自己眼跟前。
顾希言愣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围,大家都在看过来,显然大家也都疑惑。
她便更加心慌意乱,简直想跑,想躲。
这时,陆承濂却一撩袍角,半蹲下来。
顾希言越发茫然,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却见他俯身拾起什么——
一支珠花?
顾希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发,这才发现上面是空着的,是了,这是她临出门前戴上的,如今因为闹了这一场,竟落在脚跟底下。
可他要做什么——
她来不及想什么,便看到陆承濂抬起手,将那珠花递到她面前。
顾希言心神恍惚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手,接过来那珠花。
她茫然地捏着那珠花,看着陆承濂。
陆承濂重新行至厅中,抬手,略拂了拂并不存在任何褶皱的衣袍。
过于颀长的身形立在花厅正中,他的视线巡过鸦雀无声的众人,开口:“六弟妹是承渊的遗孀,承渊随我远征西疆,尸骨不见,他不在了,我作为兄长,自当照应他的未亡人,似今日这般荒唐之事,传出去,不过是落人笑柄的家丑,以后九泉之下,我也愧对承渊。”
所有人屏住呼吸,听着。
陆承濂:“今日,当着诸位族老的面,我直接这么说,以后承渊遗孀的事,便是我的事。”
这话很淡,却足够有力道。
他继续道:“这种败坏家风的事,我们敬国公府没有下一次。”
众人听着,心里一窒,这几乎是直接在宣告,陆承渊的遗孀由大房护着了。
就在这满场皆惊中,陆承濂仿佛很是随意地看了顾希言一眼,看她还懵懵懂懂的,仿佛傻了一样。
他收回视线,和诸位族老一起离去。
厅中一片寂静,只有诸位族老迈下台阶时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等众人都走远了,老太太才长叹一声:“罢了,都散了吧。”
众人全都讪讪的,很有些尴尬,这会儿听到能退下,大气也不敢喘,小心地拜过了,准备退去。
四少奶奶因为劝了那句,被顾希言指着鼻子一番说,很是没脸,待要发作,恰那边族老们来了,族老和陆承濂明显要为顾希言撑腰的,于是四少奶奶再发作不得。
她白着脸,低着头,由几个嬷嬷陪着,也匆忙出去了。
顾希言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心中狂喜不已。
她本来以为陆承濂会暗地相处,谁知道他竟如此明目张胆站出来,甚至亲手将那珠花拾起。
她心惊肉跳,但确实心花怒放!
暗地里的体贴固然让人心动,这种大张旗鼓的庇护,却让人脸红心热。
况且她如今多少感觉到了,他越是光明正大,越显得堂堂正正,外人越是不会疑心什么了。
她在这种几乎无法压抑的喜悦中,走出房中,谁知道刚下台阶,便恰看到三太太。
三太太面容惨淡,略低着头,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此时周围嬷嬷丫鬟都在,顾希言便上前给三太太见礼,略垂着眼,神情恭顺。
三太太一愣,脚底下趔趄,差点摔下台阶。
顾希言忙伸手去扶,她这么一扶,三太太这次勉强站定,不过一抬眼看到顾希言,顿时瞪得眼珠子几乎暴突。
她恨极了顾希言,不曾给她留下半分脸面,让她丢人现眼,让她在这么多族老和晚辈面前抬不起头。
一个寡妇而已,她的晚辈,她嫡亲儿子的遗孀,她竟拿捏不住!
顾希言自然感觉到了,知道自己这婆母恨极了自己。
可那又如何?
她依然平心静气地扶着,道:“太太若是生媳妇气,媳妇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太太还是要保重身子,仔细着,可别摔了。”
三太太一听,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愤愤地一甩袖子:“好个巧嘴的狐媚子!谁稀罕你这虚情假意!”
说完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顾希言沉默地站在那里,望着三太太的背影,站了好一会,确认所有人都看到她此时无奈的神情,她才低垂下头,道:“我们也回去吧。”
待终于走出泰和堂,顾希言才略松了口气。
如果这泰和堂是一个大戏台,她今日演的这一出足足够了。
三太太今日没了体面,狼狈至极,自己该诉的冤诉了,该做的戏做了,以后这过继一事,她是休想再插手了。
她细想今日诸人种种反应,不免觉得好玩。
三太太和那滔二爷有染,这是板上钉钉的了,这件事或许二太太也知道,所以三太太在二太太那里格外气短,说不得当时三太太把自己卖出来,任由二太太抢自己那块地,就是因为这个。
她也想起陆承渊随军西征前,当时他便和三太太起了争执,她隐约听到动静,吓得要命,回到自己房中私底下问他了。
可陆承渊什么都没说,只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她颈子间。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强健的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可也不愿太过追问,想着等他回来再慢慢问起来,可谁知他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因这继子一事,又联想起那一日她看到的背影,便开始隐隐感觉,是不是两个人的吵架也和这事有关?陆承渊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娘做出的这事。
须知这滔二爷是和陆承渊同辈的,也就比陆承渊大那么几岁,结果三太太竟和自己儿子的同辈有染。
若是这样,她倒是要怨怪这婆母,说不得陆承渊因此心绪不佳,沙场上一个走神,就出事了呢!
她这么想着,已经回去自己房中,这时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各自派了仆妇前来,给顾希言带了几样菜肴,新鲜瓜果,说是特意给她留着的。
顾希言便也没客气,留着用了,又命人回话,说谢谢老太太和夫人。
晚间时候,五少奶奶来了,言语间很有些殷勤,小心翼翼地问候着。
一时又道:“白天闹成那样,担心你,怕你想不开。”
顾希言听着,笑:“我该撒的气都撒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倒是那些憋屈的,只怕今晚别想睡了。”
五少奶奶一听,想起今日四少奶奶上前去劝,结果被顾希言那么一通呛,不免也是想笑,但到底赶紧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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