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沈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东西，展开，隔着铁栏，举到李崇山眼前。
那是杜氏的供状，以及那份幽蓝的太尉密信草稿的抄本。
李崇山疯狂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杜氏绝望的招供，还有那幽蓝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密信”！他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荒谬和惊愕。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看清上面的字，“杜氏……那贱人……她怎么敢……还有这信……”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巍，声音嘶哑扭曲，“这信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是那个妖女！那个沈青梧！她用的妖术——！”
“妖术？”沈巍终于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李崇山的心脏，“李大人，若非你逼杜氏做那信鸽，若非你勾结北狄欲行不轨，何至于此？至于青梧……”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随即被深沉的寒意覆盖，“她不过一个病弱无知的小女子，得了些虚无缥缈的梦兆罢了。真正将你钉死的，是你自己的野心和愚蠢！”
“噗——！”
李崇山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黑红的淤血！他死死抓着铁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地瞪着沈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如同破败的风箱。他想嘶吼，想咒骂，想揭露那妖女的真面目，可最终，只有粘稠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
沈巍冷漠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像看一只垂死的蝼蚁。他收起那卷要命的证据，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入甬道的黑暗。身后，只余李崇山濒死野兽般不甘的嗬嗬声，在阴冷的天牢里绝望地回荡。
相府西跨院，夜凉如水。沈妄并未点灯。桌上摊着几片更薄的木片，一把小锉刀，还有一小碟黏稠的树胶。她正专注地将一片打磨得近乎透明的薄木片嵌入一只新的、更小巧的木鸟头部。
【007：李崇山在天牢里气吐血了。沈巍这刀补得真狠。】
“意料之中。”沈妄指尖沾了点树胶，动作精准，“沈巍需要彻底斩断与杜氏、太尉的关联。李崇山的恨，是最好的切割工具。”
她将最后一片薄木片嵌入。那木鸟的眼睛位置，嵌着两粒极细小的、近乎透明的晶体，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幽微的冷光。
“现在，”她拿起木鸟，对着窗外宫城方向，指尖在鸟腹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木鸟双翼极其轻微地一振，发出几乎无法听闻的嗡鸣。那两粒晶体般的“眼睛”，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非人眼可见的幽蓝流光。
“该看看，”沈妄唇角勾起冰冷弧度，“我们的‘谢礼’，陛下是否……还带在身边了。”
皇宫，养心殿。皇帝萧衍正批阅奏章。那枚精巧的木鸽，被他随手放在御案一角，紧挨着那方幽蓝的丝帛密信。烛火跳跃，在木鸽光滑的羽翼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萧衍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只木鸽。白日里那转瞬即逝的振翅感，再次浮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木鸽，指腹再次抚过那流畅的羽翼纹理。
就在他指尖无意识拂过鸽腹时——
掌心再次传来那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振翅感，比在流芳亭那次更明显，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他触碰的瞬间……苏醒了！
萧衍的手猛地僵住！他死死盯着掌中的木鸽，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无半分玩味。这不是错觉！这死物……真的在动！
他猛地攥紧木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这精巧之物捏碎！目光如电般射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宫墙，直刺相府西跨院那个“病弱无知”的少女！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在皇帝骤然冷厉的脸上，投下跳动的、深不可测的阴影。棋盘对岸，执子之人，终于察觉到了那枚“闲子”深处，无声蛰伏的锋芒。

养心殿烛火摇曳。皇帝萧衍攥着那只嗡鸣的木鸽，指节青白。那细微却真实的振翅感，如同活物在掌心挣扎，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巧合”的幻想。死物岂能自舞？沈青梧……那看似病骨支离的躯壳下，究竟藏着什么？！
“孙德海！”萧衍声音冷硬如铁。
候在殿外的孙太监立刻躬身趋入：“奴才在。”
“去查！”萧衍将木鸽重重拍在御案上，幽蓝密信随之轻颤，“相府西跨院，沈青梧所用木料、工具来源！她身边所有接触之人！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朕要看看，这‘病中消遣’，是何方神圣的手笔！”
“奴才遵旨！”孙太监心头凛然，不敢多问一个字，倒退着疾步而出。
夜色中的相府西跨院，沈妄正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一块不起眼的黑石。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奇特的磁纹。桌角，那只新制的、嵌着透明“晶眼”的木鸟静静立着。
【007：皇帝震怒，派孙德海彻查你。宿主，玩火过头了！】
“火？”沈妄拿起打磨好的磁石，靠近木鸟腹部。木鸟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咬合声。“这才刚开始。”她指尖一松，磁石落下，木鸟翅膀瞬间静止。
她拿起木鸟，对着窗外宫城方向，意识指令下达：【释放‘萤火’。】
木鸟腹中，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光点悄然逸出，无声无息融入沉沉夜色，朝皇宫方向飘散而去。
孙太监的行动雷厉风行。次日，相府西跨院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针线房的管事娘子带着上好的锦缎和丝线，笑容满面地来给“四小姐”量体裁衣；大厨房的管事提着精致食盒，殷勤询问“小姐”口味；甚至库房也开了，送来崭新的文房四宝和几块据说“边角料”的普通松木。
沈妄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病弱的苍白。她怯生生地应对着，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拂过送来的松木块，留下一点纳米尘雾。
“谢…谢诸位管事费心。”她细声细气，咳了两声，“只是青梧愚笨，做点小东西，用些边角废料便好，不敢糟蹋好东西……”
管事们交换着眼色，嘴上说着奉承话，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过院内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件工具、一块木屑。
【007：他们在扫描！工具是普通刻刀，木屑是松木杨木，毫无异常！宿主，你早处理干净了？】
“基础操作。”沈妄意识平静，“让他们看。看一个‘手笨’、只会用‘废料’的庶女。”
孙太监听着心腹小太监的回报，眉头紧锁。工具普通，木料寻常，丫鬟婆子口供一致：四小姐确实常在病中削木头，手上常有细小划伤。一切……合情合理得让人憋闷。
“难道……真是咱家多心了？”他捻着佛珠，目光投向深宫方向，那里，还有一尊真正的大佛，对这只“木鸽”也生了兴趣。
慈宁宫内檀香馥郁，却压不住一丝陈腐的暮气。珠帘后，太后斜倚在凤榻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怠的雍容。她指尖正捻着一串光滑的沉香木佛珠，听心腹嬷嬷低声禀报。
“皇帝近日……似乎对沈相家那个庶女颇为留意？”太后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一只会动的木头鸟儿？”
“是，娘娘。”嬷嬷躬身，“陛下还为此发了好大的火，着人详查，却一无所获。那沈青梧，病得风吹就倒，看着倒不像有甚古怪。”
“古怪？”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深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看着不像’的古怪。皇帝年轻，沉不住气。”她缓缓抬眼，目光穿透珠帘，锐利如针，“一只鸟儿罢了，也值得他大动干戈？倒显得……心虚。”
“娘娘的意思是……”嬷嬷心领神会。
“皇帝疑心重，哀家这做母后的，总得替他分分忧。”太后语气平淡，却字字含锋，“去，传个话。就说哀家听闻沈家女心灵手巧，那木鸟儿甚是有趣，召她入宫，让哀家也瞧瞧这‘祥瑞’。”
懿旨传到相府，沈巍刚下朝回府，官帽都未及摘下。他捏着那卷明黄的懿旨，只觉得烫手无比！皇帝那边疑云未散，太后又横插一脚！沈青梧……这个女儿，已然成了风暴中心！
他沉着脸踏入西跨院时，沈妄正对着那块打磨好的磁石发呆，指尖缠着一根极细的丝线，神情茫然又脆弱。
“青梧！”沈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太后懿旨，召你明日入宫！”
沈妄像是被惊着了，手一抖，磁石掉落在地。她慌忙起身，脸色更白了：“太……太后？父亲……女儿……女儿害怕……”
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沈巍心头的怒火和忌惮堵在胸口，无处发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硬邦邦地带着警告：“明日入宫，收起你那些木头玩意儿！谨言慎行！若再惹出事端……”他未尽之语里的寒意，不言而喻。
“女儿……女儿不敢……”沈妄垂着头，肩膀微颤，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
【007：宿主，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太后可不是皇帝，她只想弄死‘祥瑞’。】
“祥瑞？”沈妄弯腰捡起地上的磁石，指腹擦过微尘，“也可以是……送葬的纸鸢。”
慈宁宫的气氛与御花园截然不同。沉滞，压抑，带着久不见天日的阴凉。沈妄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垂着头，能感觉到珠帘后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过她的脊背。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听不出喜怒。
沈妄依言缓缓抬头，脸色苍白，眼神怯懦，带着不谙世事的惶恐，迅速瞥了一眼珠帘后的华贵身影，又慌忙垂下。
“嗯，倒是个齐整孩子。”太后语气平淡，“听说，你做了只巧夺天工的木鸟儿？呈上来吧。”
一旁的嬷嬷立刻将那只引起轩然大波的木鸽捧到太后面前。太后伸出保养得宜、戴着金玉护甲的手，随意拿起，目光扫过。精巧，确实精巧。她指尖在鸽腹处轻轻一按——毫无动静。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嘲弄。果然，以讹传讹。她兴致缺缺地将木鸽递给嬷嬷，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倦怠：“手是巧，心思也灵。赏。”
嬷嬷会意，端上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
“谢太后娘娘恩典！”沈妄惶恐叩首，声音带着感激的颤抖。
就在她叩首起身的瞬间，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拂过地面——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振翅声，陡然在沉滞的殿内响起！
声音来源，竟是那被嬷嬷随意拿在手中的木鸽！
太后捻佛珠的手猛地一滞！嬷嬷更是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木鸽摔落！殿内所有宫女太监瞬间屏息，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只突然“活”过来的死物！
沈妄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呆了，茫然无措地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
珠帘后，太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着那只木鸽，又猛地转向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沈妄！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玩物，而是看一件……脱离掌控的、诡异的兵器！
“呵……”太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兴味，“皇帝说此物有趣，哀家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她身体微微前倾，珠帘晃动，目光如毒针般刺向沈妄：“沈青梧，你这鸟儿……认主？”
无形的杀机，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慈宁宫。棋盘之上，落子惊风雨。

木鸽的嗡鸣在死寂的慈宁宫里如同惊雷。太后捻着沉香佛珠的手骤然收紧，光滑的珠面勒进指腹！她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妄，眼神淬毒。
“好，好得很。”太后声音淬了冰，“哀家活了半辈子，头回见死物成精！沈青梧，你沈家……养的好女儿！”
“娘娘息怒！”沈妄额头紧贴冰凉金砖，声音破碎，“臣女……臣女实在不知……”
“不知？”太后猛地将佛珠砸在案上，珠串崩裂飞溅！“那就让它永远闭嘴！来人——”
殿门轰然洞开！两名身材异常高大、面白无须、眼神空洞如傀儡的太监无声踏入，铁钳般的手直抓沈妄肩胛！动作快如鬼魅，带着浓重的阴寒死气！
【007：警报！慈宁宫暗卫，经生物改造，力量速度超标，宿主！】
“目标锁定。”沈妄意识冰冷如机械。
就在那枯爪般的手即将触到她衣襟的刹那——
沈妄看似因极度恐惧而猛地向前一扑，动作狼狈笨拙，宽袖却“恰好”拂过左侧暗卫腰间悬挂的铜制令牌。一点肉眼难辨的银灰尘雾瞬间黏附其上。
同时，她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粒微若尘埃的黑色颗粒，借着扑倒的力道，精准地射入右侧暗卫因行动而微微张开的鼻孔。
“啊——嚏！”
右侧暗卫猝不及防，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动作瞬间变形。左侧暗卫被同伴这意外一阻，抓向沈妄的手也慢了半拍。
“废物！”珠帘后传来太后尖利的怒斥。
电光火石间，沈妄已“连滚带爬”地躲开几步，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肺都要咳出来，袖口掩面，浑身抖如风中落叶。无人看见的角度，她唇角弧度冰冷。
【007：纳米集群已附着，生物电干扰器注入成功。宿主！你拿命在赌！】
“计算之内。”沈妄意识毫无波澜，“赌的是太后……更想‘审’活口。”
“拖下去！”太后声音因暴怒而尖利，“给哀家好好‘伺候’，撬开她的嘴！哀家要看看，是什么妖孽作祟！”
暗卫再次上前，粗暴地拖起“瘫软”的沈妄。她被拖过冰冷金砖，藕荷色的旧衫在阴森殿宇中划过一道脆弱又刺目的弧线。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太后那淬毒的目光。沈妄被拖入慈宁宫深处一条通往地下的、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阴冷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推开，是间狭窄的石室，墙壁挂满冰冷的刑具，地面有深褐色的污渍。
暗卫将她狠狠掼在地上，石板的寒意刺骨。铁门在身后哐当锁死。
石室陷入死寂的黑暗。沈妄蜷缩在角落，急促的喘息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濒死的恐惧。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沉静的冰湖，哪还有半分惊惶？
【007：坐标已锁定！纳米集群开始渗透目标（暗卫甲）神经节点，干扰器激活，暗卫乙将在三刻钟后出现‘癔症’。宿主，时间不多！】
“足够。”沈妄意识回应。她摸索着袖袋，指尖触到那块打磨光滑的磁石。她将磁石按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移动。
“咔哒…咔哒……”
极其微弱、仿佛石壁内部传来的机括咬合声，在死寂中响起。随着磁石移动，声音规律变化。她在“听”石壁的构造，寻找最薄弱的点。
【007：声波反馈分析中……左前方三尺七寸，石质最薄。结构应力集中点确认。】
沈妄停手。她取下束发的普通木簪，指尖在簪尾一拧，抽出一根比发丝还细、闪烁着幽蓝冷光的金属丝——微型高周波切割刃。她将磁石按在计算好的点位，幽蓝细丝贴上石壁。
“滋……”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切割声响起，石粉簌簌落下。坚硬的石壁在那幽蓝细丝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划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外，赫然是皇宫御花园堆秀山下的排水暗渠！腐水的腥气隐隐传来。
【007：通道开启，但宿主……外面是死水淤泥，深三尺。】
“总比留在这里强。”沈妄动作迅捷，毫不犹豫地蜷身钻入那狭窄孔洞。冰冷的腐水瞬间淹没至腰际，刺骨的寒意和恶臭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漆黑污浊的暗渠向外艰难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天光。是排水口！铁栅栏封着。沈妄靠近，指尖再次贴上栅栏铁条连接处。幽蓝细丝闪烁。
“滋…滋…”
几处关键焊点无声熔断。她用力一推，锈蚀的铁栅栏向外倒下，溅起污浊水花。沈妄狼狈地爬出排水口，置身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墙根下。她浑身污泥，恶臭熏天，藕荷色的衣衫已看不出原色。
她回头望了一眼森严宫墙，眼神冰冷。没有停留，转身踉跄地扑向不远处一个废弃多年、积满落叶的枯井！
【007：宿主？！你干什么？！】
“伪造终点。”沈妄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枯井！身体在狭窄井壁碰撞下坠，最后重重摔在井底厚厚的腐叶淤泥中！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意识瞬间模糊。
【007：自毁程序模拟启动，生命体征急速衰减！宿主！你……】
“闭嘴……执行……”沈妄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用尽最后一丝意识下令。
井底淤泥中，一点幽蓝光芒自她心口位置微弱亮起，又迅速熄灭。她的呼吸、心跳，在纳米集群的精密调控下，迅速降低到近乎消失的微弱水平。体温快速流失，如同真正的尸体。污泥掩盖了她的口鼻，只留下井口上方，几道新鲜的、向下延伸的挣扎抓痕。
皇宫内，风暴骤起。
“废物！一群废物！”太后在慈宁宫摔碎了第三个花瓶，雍容尽失，面目狰狞，“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底下！在石室里！蒸发了？！”
两名暗卫跪在碎瓷片上，额头磕出血印。暗卫甲眼神空洞茫然，仿佛记忆被硬生生挖去一块；暗卫乙则浑身筛糠，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鬼…有鬼……她化烟了……”。
“查！给哀家掘地三尺！”太后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活要见人！死——”她声音陡然顿住，眼中戾气翻涌，“死，也要给哀家把尸首刨出来！”
皇帝萧衍几乎同时收到了密报。他站在养心殿窗前，看着孙德海呈上的、从枯井边缘提取的几缕藕荷色染污泥泞的破碎布条，还有井底淤泥中发现的、一枚被踩得变形的普通木簪。
他沉默着。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死了？”
孙德海伏地：“井壁有挣扎痕迹，井底淤泥深厚，恶臭难当，人若坠入……九死一生。奴才已命人……打捞。”
“打捞？”萧衍转过身，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只安静的木鸽上，眼神幽深如寒潭，“朕倒希望……她真有那‘化烟’的本事。”他指尖拂过鸽腹，那里再无一丝嗡鸣。
相府西跨院，沈巍看着宫中内侍送来的、那几缕染血的破碎衣料和扭曲的木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太师椅中。他盯着那些“遗物”，脸上没有悲痛，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死了？那个搅动风云、让他又惧又疑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一滩烂泥里？是被太后灭口？还是……她金蝉脱壳？若是后者……沈巍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他挥挥手，声音疲惫沙哑：“传话……四小姐……急病夭了。按例……葬了吧。” 从此，相府再无沈青梧。
【007：意识空间接入中……宿主生命维持最低阈值……修复程序启动……】
冰冷的黑暗潮水般退去。沈妄“睁开眼”，置身于一片纯白的虚无空间。没有痛觉，没有身体，只有纯粹的意识流。
【007的电子音在她意识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沈妄！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毁程序都敢模拟？！你知道刚才那一下系统警报差点过载吗？！】
“不然呢？”沈妄的意识平静无波，如同在讨论实验数据，“留在慈宁宫地牢，等着被‘伺候’到吐出所有秘密？或者赌太后会大发慈悲？概率低于0.001%。”
【007：……那枯井，万一他们捞不到‘尸首’怀疑呢？！】
“井底淤泥含有厌氧菌群和特殊矿物质，”沈妄的意识精准分析，“会加速有机物腐败。加上我留下的生物信息素干扰，‘尸体’会在三天内高度腐烂至难以辨认。足够时间让‘沈青梧’彻底消失。”
【007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带着一种挫败的咬牙切齿：任务完成度98%。丞相府危机解除，杜氏、太尉伏诛。宿主身份未暴露。但……代价是‘沈青梧’社会性死亡。】
“最优解。”沈妄意识毫无波澜，“任务要求是‘拯救丞相府’，不是‘保全沈青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子。消失，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包括……那位疑心病重的皇帝。”
【007：……你早就计划好了？从做那只木鸽开始？】
“落子，需看十步。”沈妄的意识流中，终于泄露出一点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兴味，“皇帝的好奇，太后的杀机，沈巍的恐惧……都是棋子。枯井，不过是棋盘上一个预设的退场格。”
【007：……疯子。】
“过奖。”沈妄的意识在纯白空间里舒展，“现在，汇报任务核心：禁忌知识检索进度。”
【007：……检索中。本世界‘能量核心’坐标已锁定。位于皇宫太庙地底，龙脉交汇之眼。被本世界皇权气运层层封锁。强行突破将引发剧烈能量反噬及世界意识排斥，风险等级：毁灭。】
“龙脉交汇……皇权气运……”沈妄的意识流中，数据风暴无声翻涌，“有意思。看来，得换个身份……陪皇帝陛下，再玩一局大的。”
纯白空间里，无数代码光流在她意识周围疯狂闪烁重组，模拟着新的身份、新的面孔、新的接近核心的路径。
【007：警告！新身份载入将消耗大量能量，且需规避‘沈青梧’关联。】
“规避？”沈妄的意识轻笑一声，冰冷而疯狂，“为何要规避？”
代码光流骤然定格，模拟出的新形象，赫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少年人沉静的小太监！身形轮廓，竟与死去的“沈青梧”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似！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妄的意识下达最终指令，“身份载入：净事房新晋内侍，小梧子。目标：太庙。”
纯白光芒大盛，吞没一切。枯井深处，那具“尸体”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被翻涌的恶臭淤泥彻底覆盖。棋盘清空，而执棋之手，已悄然换上了新的面具，落向那被皇权与龙脉重重守护的……禁忌核心。
净事房的夜，弥漫着陈腐的檀灰和劣质灯油味。沈妄——现在是低等小太监“小梧子”，躺在冰冷大通铺最角落。鼾声此起彼伏。她闭着眼，意识却如精密雷达扫描。
【007：身份载入72小时。基础信息同步完毕。净事房掌事太监王德海，贪财，疑心重。目标：太庙地宫，直线距离三里七。守卫轮换间隙：丑时三刻，持续半柱香。】
“半柱香……足够。”沈妄意识回应。
寅时刚过，净事房便炸了锅。王德海尖利的嗓音刺破昏暗：“都死了吗？！慈宁宫要的热水！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一片兵荒马乱。沈妄混在抬水桶的小太监里，脚步虚浮踉跄，眼神怯懦躲闪，完美融入这卑微群体。行至御花园岔路，她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半桶滚烫热水“哗啦”泼在冰冷石径上，白汽蒸腾！
“作死的小崽子！”王德海怒骂，鞭子劈头盖脸抽来！沈妄抱头缩成一团，硬生生挨了几下，旧棉袄裂开，露出渗血的红痕。
“滚去柴房思过！今日别想吃饭！”王德海嫌恶地踹开她。
柴房阴冷，堆满杂物。沈妄蜷在角落，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一片沉静冰湖。她撕下破烂衣襟，慢吞吞缠着手上“烫伤”，指尖却探入柴堆深处，抠出一小块提前藏好的、不起眼的黑石。
【007：守卫注意力成功转移。丑时二刻。】
“时间到。”沈妄指尖发力，黑石碎裂，露出内里一团蠕动的银灰尘雾——纳米拟态集群。尘雾无声弥漫，迅速包裹她全身。光线扭曲，身形轮廓如水波般晃动，几息之后，原地竟“站”着一个面容呆滞、身形与巡夜老太监赵全一般无二的“人”！
沈妄（拟态赵全）推开柴房门，大摇大摆步入夜色。沿途巡逻侍卫见是“赵公公”，只略略点头。她步伐僵硬，却精准避开所有明哨暗岗，直插宫苑西北角。
太庙森然的轮廓在望。朱红高墙下，一队金甲守卫如铁塔矗立。丑时三刻，换岗的铜锣声远远传来。守卫们精神微懈。
“赵全”佝偻着背，拖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筐，慢吞吞走向侧门阴影处——那里是夜香车每日寅时收取秽物的通道。浓烈的臭味弥漫。
守卫皱眉掩鼻，呵斥：“老赵！怎么才来？快滚快滚！”
“赵全”含糊应了一声，将竹筐费力推入墙根下一个半人高的狗洞状暗门。暗门内是狭窄的排污沟，恶臭熏天。他跟着钻了进去。
暗门在身后合拢。沈妄瞬间解除拟态，恢复“小梧子”身形。她毫不停留，踩着及膝深的污秽，屏息疾行。纳米集群在身前形成微弱斥力场，推开漂浮的秽物。
排污沟尽头，是太庙基座下巨大的沉淀池。腐臭的污水在此汇聚。沈妄潜入污水中，如同一条无声的鱼，游向池壁一处不起眼的铁栅栏。指尖幽蓝微光一闪。
“滋……”
栅栏焊点熔断。她挤入后方更狭窄、干燥的维修甬道。空气依旧浑浊，但已无污水。她脱下湿透的外衫丢弃，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由纳米集群临时编织。
【007：地宫入口在前方三十丈。三重千斤闸。机关图扫描中……】
沈妄贴在冰冷石壁上，如同壁虎。前方甬道拐角，传来沉重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内层守卫！她指尖微弹，一粒米粒大的黑色颗粒无声滚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