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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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透过布满灰尘和刮痕的观察窗,平静地注视着那片逐渐消散的爆炸火光和滚滚浓烟。巨大的虚拟光屏上,代表胜利的金色徽章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闪烁着冰冷而荣耀的光芒。
“看,”她对着意识深处那片死寂的沉默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放了个烟花,“免费的烟花,效果还不错。”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007那冰冷的电子音才重新响起,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和咬牙切齿的控诉:“……烟花?!沈妄!你管用敌方机甲当引信、差点引发次级空间塌缩的粒子流对冲爆炸……叫‘烟花’?!核心指令是‘低调’!‘苟住’!你告诉我!这!叫!低!调?!”
沈妄轻轻敲了敲控制面板,让“夜枭”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维修站的方向。她看着光屏上那个代表胜利的金色标记,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清晰可见的、纯粹而满足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孩童得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愉悦。“过程不重要,”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结果达成,目标存活。下一个世界,会更有趣吧?”
007的电子音彻底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充满挫败感的乱码噪音,最终归于一种死寂的沉默。
维修站老板老卡尔拖着那条沉重的金属义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夜枭”脚下。他仰望着那台布满伤痕、背后还冒着青烟、却如同战神般屹立的机甲,布满油污和汗水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最终化为一声沙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夜枭——!!!”这吼声穿透了赛场的喧嚣,带着一种老兵见证奇迹的狂热。
脸上带着疤的年轻维修工吉姆和其他人跟着冲了过来,围着“夜枭”又叫又跳,脸上混杂着狂喜、敬畏和尚未褪去的惊恐。远处,布莱克爵士被手下搀扶着,失魂落魄地站起,他昂贵的衣袍下摆被烧焦了一大片,脸上再无一丝优雅,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死死盯着那台狰狞的机甲,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
无数复杂的目光聚焦在“夜枭”身上——狂热、敬畏、贪婪、恐惧、算计……无形的风暴已然在铁砧星上悄然形成。而风暴的中心,沈妄只是平静地打开了舱门。恒星的光芒涌入,照亮她沾着机油却神情轻松的脸庞。
她踏出驾驶舱,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越过硝烟弥漫的赛场,投向维修站后方那片堆满更多废弃机甲零件的阴影角落,眼底深处那抹纯粹的光亮,无声地燃烧着,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锁定了下一个未知的、等待拆解的“玩具”。
一道唯有她能感知的柔和光芒,无声无息地包裹了她沾满油污的工装身影。铁砧星上激动的人群、喧嚣的风暴、老卡尔嘶哑的吼声、布莱克爵士怨毒的目光,还有那台静静伫立、伤痕累累的“夜枭”……都在瞬间被无限拉远、模糊,最终化为流光溢彩的背景。
“007,”沈妄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同即将踏入新游乐场的孩子,“坐标确认。出发。”
铁砧星环赛的硝烟尚未散尽,“铁砧”维修站却成了风暴眼。破旧的金属棚顶下,人群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话筒几乎要戳到老卡尔脸上。
“卡尔先生!请谈谈‘夜枭’的奇迹改造者!”
“那位神秘的机师在哪里?她属于哪个大集团?”
“布莱克爵士指控你们使用违规武器!请回应!”
老卡尔拖着沉重的金属义肢,像一头被鬣狗围困的老狮子,徒劳地挥舞着沾满油污的手臂:“滚开!都滚开!这里只有机油和废铁!没有英雄!”他浑浊的眼睛在人群缝隙中焦急地搜寻。
维修站深处,唯一相对安静的角落堆满了废弃零件。吉姆背对着喧嚣,正小心翼翼地用清洁布擦拭“夜枭”裸露关节处一块被粒子流灼烧得发亮的装甲板,动作近乎虔诚。他脸上那道新鲜的烫伤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她走了吗?”吉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妄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承重柱上,工装外套随意敞着,指尖把玩着一枚从“夜枭”关节处掉落的、被高温熔蚀变形的铆钉。她仿佛置身事外的观察者。“暂时没有。”她的目光掠过窗外悬浮的几架印着陌生徽记的豪华飞梭,“苍蝇还没散。”
“那些是星环集团和深空重工的标志!”吉姆猛地转过身,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激动,“布莱克家族只是豢养的鬣狗!他们才是真正的巨鳄!他们想要你!想要‘夜枭’的技术!”
沈妄掂了掂手中变形的铆钉,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技术?”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点玩味,“那堆废铜烂铁?”
“对你可能是废铁!”吉姆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警惕地压低,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可你让它飞起来了!让它撕碎了‘疾影III’!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能量回路…那种机动…我看了记录仪数据,完全不符合物理模型!”他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粒子流喷射的轨迹。
沈妄随手将铆钉弹进脚边的零件堆,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能量在那里,方向错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水往低处流”,“推一把,让它去该去的地方而已。”
吉姆张着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他无法理解这种将毁灭性能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轻描淡写。那是一种超越他认知框架的、令人战栗的从容。
“砰!”维修站摇摇欲坠的金属门被一股蛮力撞开。老卡尔挤了进来,脸色铁青,那条金属义肢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噪音。他粗暴地驱赶着几个试图跟拍的记者,反手“哐当”一声将门锁死,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浪。维修站瞬间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妈的!妈的!妈的!”老卡尔像一头困兽,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回踱步,义肢每一次砸地都像敲在人心上,“布莱克家的狗崽子在医院里哭嚎!星环的人堵在门口!深空重工开出天价悬赏‘幽灵技师’!”他猛地停在沈妄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丫头!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沈妄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比赛赢了,机甲归我。契约完成。”
“契约?!”老卡尔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怪笑,猛地指向角落里被防尘布半掩着的“夜枭”。那狰狞的钢铁巨兽沉默矗立,背后巨大的创口边缘还泛着冷却后的暗红,如同狰狞的伤疤。“它现在是个炸弹!一个能炸死所有人的炸弹!你以为那些人想要的是它?他们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他布满厚茧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沈妄的太阳穴上,声音嘶哑,“布莱克家族不会放过我们!他们会把‘铁砧’碾成粉末!把吉姆和我丢进熔炉!像处理废铁一样!”
角落里的吉姆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清洁布。
沈妄的视线终于从老卡尔激动扭曲的脸上移开,落在“夜枭”那冰冷的钢铁头颅上,沉默了几秒。“‘夜枭’,”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老卡尔的咆哮,“它的前主人,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老卡尔的怒火。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中翻腾的狂怒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痛苦、愧疚,还有一丝被岁月尘封的恐惧。他布满油污和皱纹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条金属义肢似乎也沉重得无法支撑身体,发出细微的嗡鸣。他避开沈妄的视线,浑浊的目光投向“夜枭”,仿佛透过那冰冷的钢铁看到了某个燃烧的幻影。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机油。
“他死了。”老卡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十五年前,碎星带遭遇战。连人带甲…没了。”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某种汹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锁住沈妄,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听着,丫头。‘夜枭’是你的了。但今晚,你必须离开铁砧星!立刻!马上!”
吉姆猛地抬起头:“老板!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怎么走?!”
“走‘老烟囱’!”老卡尔斩钉截铁,指向维修站深处一个被巨大废弃引擎堵住的、布满蛛网的狭窄维修通道,“后面连着废弃的排污管,直通星港垃圾转运区!吉姆,你带她走!清理痕迹!快!”
“那你呢?”吉姆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老卡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笑,他用力拍了拍自己那条冰冷的义肢腿,“老子是‘铁砧’的老板!他们想啃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几颗牙!滚!”
吉姆不再犹豫,一把扯下旁边架子上的两件沾满油污的宽大工装外套,将其中一件扔给沈妄:“穿上!兜帽拉低!跟我来!”他动作麻利地冲向那个被堵住的通道,开始奋力挪动那个沉重的废弃引擎部件。
沈妄套上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工装,拉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夜枭”,巨大的钢铁躯体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沉睡的凶兽。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跟上吉姆,弯腰钻进了那个狭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维修通道。身后,传来老卡尔用金属义肢猛踹大门、对着外面咆哮的粗嘎吼声,如同一头守护巢穴的受伤猛兽最后的威慑。
冰冷的、带着浓重腐败气味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废弃的排污管道直径不足一米五,内壁凝结着厚厚的、滑腻的黑色油垢和不明沉积物,脚下是粘稠的污水,每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吉姆打着一支光线微弱的手持探灯,光束在污秽的管壁上颤抖,映出他紧张而坚毅的侧脸。
“跟紧!踩着我的脚印!”吉姆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回音,压得很低,“‘老烟囱’是旧时代工业排污的主干道,废弃快一百年了。出口在星港G区垃圾处理中心后面,那里监控最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动作却异常敏捷,显然对这条隐秘通道极其熟悉。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踩踏污水的粘稠声响。探灯的光圈扫过管道上方垂下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废弃线缆和凝结的油污块。沈妄沉默地跟在后面,兜帽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绷紧。
“老板…”吉姆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老板的腿…就是十五年前,为了抢回‘夜枭’的部分残骸,在碎星带外围被海盗的粒子炮扫中没的…他本来能跑掉的。”
沈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有兜帽阴影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管道深处似乎传来某种沉闷的震动,细小的污秽碎屑从管壁簌簌落下。
“震动…是上面垃圾处理中心的粉碎机?”吉姆疑惑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探灯的光束不安地晃动。
沈妄却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黑暗投向管道上方某处。“不是粉碎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能量波动。定向扫描。我们被锁定了。”
“什么?!”吉姆骇然失色,探灯差点脱手。
“走!”沈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拖着他猛地向前冲去!几乎是同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他们头顶后方传来!整段管道发出痛苦的呻吟,大块大块凝结的油污和金属碎屑如同黑色的冰雹般砸落!刺鼻的烟尘混合着污水蒸腾的恶臭瞬间弥漫!强烈的冲击波贴着他们的后背掠过,将两人狠狠向前推搡出去!
“咳咳…他们…他们炸了管道?!”吉姆呛咳着,满脸黑灰,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后方通道已被塌陷的金属结构和倾泻而下的垃圾彻底堵死!探灯的光束里,尘埃如浓雾般翻滚。
“封锁后路。”沈妄的声音在烟尘中异常清晰,她松开吉姆的手臂,站直身体,兜帽在震荡中滑落些许,露出她沾着污迹却异常冷静的侧脸,“前面出口,肯定有惊喜。”她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土,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颠簸的悬浮车旅行。
吉姆看着她的镇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咬紧牙关,握紧探灯:“跟我来!出口不远了!”
管道出口被厚重的、锈死的金属格栅封住,外面透进星港特有的、混合着垃圾腐臭和劣质燃料味道的污浊空气。吉姆用工具奋力撬动格栅边缘,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沈妄站在他身后几步,背对着出口,微微仰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快了…就快了…”吉姆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污迹流下。
“三个。”沈妄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出口左侧十五米垃圾堆后两个,右侧废弃运输车底盘下一个。标准军用制式高斯步枪,充能完毕。”她像是在播报天气。
吉姆撬动格栅的手猛地一僵,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妄。
“能量特征明显。”沈妄仿佛解释了一句,随即补充,“没有重武器。垃圾堆和运输车提供有效掩体。格栅打开瞬间,交叉火力网。”
吉姆喉咙发干:“那…那我们…”
“打开它。”沈妄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如同下达一个最平常的指令。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吉姆撬动格栅的工具——一把沉重、沾满油污的合金管钳上。
吉姆看着沈妄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和评估。他猛地一咬牙,将全身力气灌注到手臂,管钳狠狠一别!
“嘎吱——轰隆!”锈死的格栅终于被暴力撬开,向一侧歪倒,发出巨大的声响,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格栅倒下的同一刹那!
咻!咻!咻!
数道刺目的蓝色高能粒子束带着灼热的气息,撕裂污浊的空气,精准地射向洞口!能量束打在格栅和管道外壁的金属上,瞬间熔出赤红的孔洞,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吉姆在格栅倒下的瞬间就势翻滚到外侧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废弃零件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预想中沈妄被击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就在粒子束射来的前零点几秒,沈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一步,身体紧贴管道内壁一处凹陷的阴影。三道致命的蓝光几乎是擦着她的工装前襟射入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熔出几个深坑!
“目标规避!洞口左侧!”一个低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命令声在垃圾堆后响起。
左侧垃圾堆后两个穿着灰色城市作战服的身影立刻调转枪口。然而,就在他们枪口移动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洞**出!不是人,是那把沉重的合金管钳!它如同被投石机掷出,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旋转着精准无比地砸向左侧垃圾堆后那个刚刚探出身、试图寻找目标的枪手!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晰声音!那个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沉重的管钳砸中面门,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高斯步枪脱手飞出!
“该死!右侧掩护!”变声器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右侧废弃运输车底盘下,最后一个枪手立刻探身,枪口喷吐出致命的蓝光,试图封锁洞口!
然而,沈妄早已不在原地。在管钳脱手掷出的同时,她的身影如同贴地滑行的猎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洞口右侧下方——一个被垃圾和格栅阴影完美遮蔽的死角——疾冲而出!她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右侧那辆废弃运输车!
“后面!”运输车下的枪手惊觉,慌忙调转枪口!
太迟了。
沈妄已经冲到车尾。她没有试图去攻击车底的枪手,而是猛地一脚踹在运输车尾部一处早已锈蚀不堪的承重支架上!巨大的力量爆发!
“咔嚓!”金属断裂声刺耳!
这辆废弃多年、早已失去平衡的沉重运输车,如同被推倒的巨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枪手藏身的底盘一侧倾覆下去!
“不——!”车底传来一声绝望的短促惊呼,随即被沉重的金属砸落地面的轰然巨响彻底淹没!烟尘混合着铁锈冲天而起!
垃圾堆后仅剩的那个枪手完全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他端着枪,看着同伴被管钳砸倒,看着运输车倾覆,看着那个穿着肮脏工装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幽灵,从弥漫的烟尘中一步步走出。他下意识地抬起枪口。
沈妄停住脚步,站在距离他十米开外,沾满油污和灰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枪手,然后落在他脚下不远处,那个被管钳砸倒、满脸是血、已经失去意识的同伴身上。
“放下枪。”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或者,像他一样。”她的目光示意了一下那个被压在沉重运输车残骸下、只露出扭曲手臂的枪手。
仅存的枪手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他看着沈妄那双平静得令人恐惧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脑浆迸裂的下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最终,手指一松,昂贵的高斯步枪“哐当”一声掉在肮脏的地面上。
沈妄看都没看那把枪,径直走到被管钳砸倒的枪手身边。那人满脸是血,鼻梁塌陷,但还有微弱的呼吸。她弯腰,动作利落地从他战术背心的隐蔽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追踪器。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追踪器在她指间化为齑粉。
她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星港灯火通明的客运区,那里巨大的飞船起降平台如同钢铁森林。
吉姆从废弃零件堆后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吉姆。”沈妄的声音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
“啊…啊?”吉姆猛地回神。
“知道怎么去‘乌鸦窝’酒吧吗?”沈妄拍了拍工装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那里,能买到离开这里的‘黑船票’。”她的语气平常得像在问路。
吉姆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发疼,他看着沈妄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枪手和那堆巨大的、还在微微震颤的运输车残骸,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从心底升起。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知…知道!跟我来!”
“乌鸦窝”酒吧深藏在星港最混乱、管线如同巨兽内脏般盘绕交错的底层区域。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机油和某种违禁品燃烧后的甜腻气味。震耳欲聋的电子噪音敲打着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各色人等——佣兵、走私犯、脸上带着新鲜疤痕的亡命徒——在昏暗闪烁的霓虹灯下如同鬼影般晃动。
吉姆紧张地缩在角落一张粘腻的金属桌旁,小口啜饮着几乎没什么酒精味的合成饮料,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感觉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恶意。
沈妄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仿佛身处高级餐厅。她面前放着一杯颜色浑浊的本地烈酒“锈水”,却一口没动。她的指尖沾了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油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复杂的几何线条,目光穿透酒吧的喧嚣,落在虚空某处。
“能量核心的初始异常…早于决赛。”007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数据回溯后的确认,“布莱克的偷袭,并非孤立事件。有更深层的能量干扰源曾短暂激活过核心冗余模块。”
沈妄划动的手指微微一顿。冗余模块…那是她为了应对极端过载预留的“安全阀”。谁能在她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触碰它?
“干扰源特征?”她无声地在意识中询问。
“未知。非本宇宙已知能量谱系。残留数据已隔离,解析度低于0.7%。”007的回复带着冰冷的挫败感。
沈妄端起那杯浑浊的“锈水”,看着杯中晃荡的液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冰冷的光。不是布莱克。有更“有趣”的东西,在暗处窥视过她的“玩具”。
“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卡尔那条标志性的沉重金属义肢重重地踏在桌旁的地面上,震得杯中的“锈水”都晃出了几滴。他高大的身躯裹在一件带着浓重机油和硝烟味的宽大旧风衣里,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狠厉。他一屁股坐在沈妄旁边的金属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板!”吉姆惊喜地低呼,随即又紧张地压低声音,“外面…没事了?”
“暂时。”老卡尔的声音粗嘎沙哑,像砂轮打磨生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吉姆,最后落在沈妄脸上,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的废线缆。“甩掉了几条尾巴,炸了他们两辆车。”他抓起吉姆面前那杯合成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夜枭’…”他放下杯子,金属义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不见了。”
“什么?!”吉姆失声惊叫。
沈妄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酒吧迷幻的霓虹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幽暗的阴影。
“就在你们走后不到一小时。”老卡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不解,“星环集团和深空重工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住了维修站!布莱克家的走狗也到了!他们冲进去…里面只剩下一堆空架子!核心!装甲!引擎!所有关键部件…像被最顶尖的拆解师用最精准的激光切过,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颗有价值的螺丝都没留下!”他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都以为是对方下的手!哈!”他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吉姆彻底呆住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台如同废品站拼凑出的、却又在赛场上爆发出毁灭之力的钢铁巨兽,就这么…蒸发了?
沈妄缓缓抬起眼。酒吧旋转的彩光掠过她的瞳孔,那里面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锐利探究。她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手法?”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干净。”老卡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浑浊的眼中残留着惊悸,“太他妈干净了!现场没有能量残留,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甚至…没有脚印。就像…就像那堆零件自己长了腿,排着队走出了大门!”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现在外面都在传,是‘夜枭’的旧主,那个死鬼的怨魂回来把它带走了。”他布满油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义肢关节处一道深刻的旧伤痕。
吉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沈妄的指尖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划过。没有能量残留…非已知谱系的干扰源…核心冗余模块被触发…如同幽灵般的拆解手法…碎片在她高速运转的思维中碰撞、组合。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逐渐浮现——一个技术手段远超此方世界、行动精准诡秘、并且在她尚未察觉时就已盯上“夜枭”的势力。他们不是冲着比赛,甚至可能不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想要“夜枭”本身,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留在那堆“废铁”上的某些“痕迹”。
“它属于战场。”沈妄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酒吧的嘈杂噪音。她看着老卡尔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吉姆茫然的脸,目光仿佛穿透了这肮脏混乱的酒吧,投向冰冷宇宙深处某个未知的坐标。“不属于废品站,也不属于收藏家的保险柜。”她端起那杯浑浊的“锈水”,对着虚空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劣质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点燃她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老卡尔死死地盯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叹息。他布满厚茧的大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抹去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船票。”他粗声粗气地说,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两张薄薄的、边缘粗糙的黑色晶卡,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黑寡妇号’,三小时后离港,去‘锈蚀星带’的矿工补给站。那里…鱼龙混杂,水够浑。”他将其中一张推到沈妄面前,另一张推向吉姆,“小子,跟她走。‘铁砧’…没了。”
吉姆看着那张小小的黑色晶卡,又看看老卡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眼圈猛地红了:“老板!我…”
“滚蛋!”老卡尔猛地一挥手,金属义肢带起一阵风,“别学老子!窝在这堆废铁里烂掉!跟着她…”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复杂地扫过沈妄平静无波的脸,“…能看见不一样的‘烟花’。”
沈妄拿起那张冰冷的黑色晶卡,指腹感受着晶卡表面粗糙的纹路。她站起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卡尔。”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淡,“‘夜枭’的债,有人会还。”
老卡尔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最终只是用力地、缓慢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沈妄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酒吧那扇通往更加混乱、黑暗的底层通道的侧门。吉姆慌忙抓起自己的船票,又担忧地看了老卡尔一眼,最终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单薄和一种被强行推入激流的惶惑。
酒吧的喧嚣和浑浊的空气被厚重的金属门隔绝在身后。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绿光芒,照亮布满涂鸦和锈迹的墙壁。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