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在年代文里多福多子又多寿by贫穷的三七呀!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3
周楠眼里满是惊喜,声音都提高了两声,“我可以去吗?”
叶平安道:“我刚才问了政委,我的级别,家属可以随军的。”
周楠挂了电话,一扫所有的不快,心中欢喜异常,就连孙所长也看顺眼了几分。
看着有些蹦蹦跳跳出去的小姑娘,孙所长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啊,总是欢喜忧愁在脸上。
他这边还没感慨完,周楠就又风风光光的折返回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问:
“那十几只猴子会怎么处理?”
孙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见了人血的猴子活不得了。”
周楠咬唇,“我能不要奖励,把这猴子给我吗?”
“你要这猴子做什么,它们长期被那些人虐待,今天的行为是已经产生了报复人类的想法,你拿着他们伤着了怎么办。”
周楠早知是这样的处理结果,屋子里那修罗场一样的场景,它们连动物园都是进不去的。
“周家庄有十万大山,我想将它们放在深山里,它们本就长于自然,大山才是它们的归宿,它们是受害者,任何人都没资格审判它们,”
周楠说得异常认真。
孙所长叹气,“你明日几点出发?”
周楠咧嘴笑了,“夜半四点,你差人送到我们那片左拐的胡同口就行,我有牛车。”
孙所长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子想要喝水压下脑中血腥的场景,却发现杯子里没水了。
这特么的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周楠欢喜异常,一扫之前的阴霾。
录口供出来后,去了东安市场大肆采购一番,填充空间,储备物资。
她准备提前完成任务,秋天之前休年假。
系统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往日里没看出来是个恋爱脑啊。”
周楠回到家的时候,老远瞧着喜翠搬个凳子坐在家门口,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
“哎呦,我的小楠丫喂,你可吓死姐了,若不是遇到小公安推车去找我,差点我都要报公安了。”
喜翠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左右打量,瞧着没她没事儿才松口气。
“你衣服怎么换了?”当妈的人心细。
周楠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勾起旁边的小凳子坐下后,挑着一些能说的讲了一些。
喜翠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丧尽天良的畜生,阎王爷瞎了眼,让他们投胎成人,这么不挠死他们。。。”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嘀嘀咕咕道:
“阎王爷,您别生气,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这是气胡涂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
喜翠给阎王爷说完好话,心中不痛快,越骂越恨,恨不得将那帮人碎尸万段。
周楠又和她说了两句,提着表面上的战利品归家去了。
喜翠也归了院子,一下午的功夫,就竟看有人给往周楠家里送货了。
房主任回来吃完饭的时候,她还嘀咕道:
“你说我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我妹子,节俭一些。”
房主任笑话她,“就你爱操心,你用的那香皂,人家说送就送,还有其他那些好东西,眼睛都不带眨的,你觉得她能在乎这些。”
喜翠给儿子查了查口水,没好气瞥他一眼,“院里人多眼杂的,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儿呢。”
房主任看着自家这个傻媳妇,不知说什么好。
周楠是在上面挂号的人,可以说只要不作奸犯科,叛国通敌,她一个小姑娘啊,这辈子稳稳当当的。
若不是这位订单有限额,光他们军需处的订单,又是一架飞机喽。
——————————
第二日凌晨三点,月朗星稀,周楠打着哈欠给黄大黄二喂空间里的宿苜草。
两头黄牛吃得欢喜异常。
“多吃点,今天要辛苦你们几个了。”
黄大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肩膀,惹得周楠从空间里给她拿出一个苹果来。
黄二也不甘落后,用鼻子拱了拱周楠的,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喜提苹果一个,吃得香甜。
周楠在约定的位置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远处有车灯闪烁。
她跳下牛车,竟是孙所长亲自来了。
“这大半夜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孙所长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我晚上一闭眼睛,就想这帮猴子翻天覆地,把你给。。。你家叶团长面如阎罗,直勾勾的站在我床前,找我要说法呢。”
周楠听完抿嘴笑了,“您放一万个心,我们山里长大的孩子,什么没见过,我还打过两次野猪呢。”
孙所长倒是听老洪提起过这事儿,绷着的脸也松开了几分。
“一共十七只猴子,你可千万得给管住了。”
周楠瞧着有人将装在笼子里的猴子朝牛车上搬,她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们那里的十万大山比东北的原始森林都茂密,放十几只猴子,就如同大海里沙子一般,起不来什么动静。”
周楠没想到孙所长亲自来,爬上牛车后倒腾了两下,抱着一个坛子出来。
“上次您说这酒好喝,刚巧地窖里还有这一坛子,准备带回家的,就当给您压惊了。”
要是周楠给别的东西,他真不要,但这个酒,他拒绝不了。
当年草地雪山,个个都盼着有一口烈酒喝入腹中咧。
“孙所长,那些孩子的处理有结果了,麻烦您给我带个信儿。”
孙所长想到那十几个娃娃仔,眼圈又红了。
“行,你说的我记得的。”
孙所长他们车子见不到亮光后,周楠放下牛车的帘子,挥手将猴子们放入空间中。
“黄大,黄二,走喽,归家去!”
周楠声音轻快无比,坐在牛车上的腿一晃一晃的。
黄大架着马车,黄二在旁边跟着,朝着城门外的方向走去。
因为独自赶路,黄大黄二终于可以释放它们真正的能力了。
小黄牛跑起来,哒哒哒的不比四大爷家的小母马慢上几分。
等到青山镇时候,日头也才刚刚出来。
老韩也刚打开他家大门儿,正嘱咐去上学的孙子孙女要听老师的话。
见周楠出现,先生惊喜的唤他一声,而后朝后面看了看。
“怎滴就你一个人。”
周楠跳下牛车,将黄大黄二牵着进了院子里去,主动倒了水和草料。
“韩大爷,瞧瞧我给您带什么了?”
牛车里没了猴子后,她已经放入了许多现用的东西。
韩大爷瞧她从牛车上提着一个点心盒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玉芳斋的点心匣子。”
韩大爷是四大爷的老相识,每次周家庄的来回都在他这里歇脚。
牛车也都寄存在他家,来的时候套上进北平府,回去的时候寄存在他家。
为人热情,用四大爷的话说就是一个局气的老伙计。
周楠也很喜欢他,一老一少相处也算和睦。
“今天不是星期天嘛,怎么还上学?”
韩大爷听完撇嘴,“妇联规定了,周日也不能闲着,去学校接受妇女儿童教育,顺便劳动。”
周楠想到自己婚礼上意气风发的大姑奶奶,却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上次和董大娘她们说,周家庄也要成立妇联,光周楠听见的,她就将妇女主任许了七八个人。
董大娘,二大娘,石头奶奶,就连村东头的寡妇都没有放过。。。
“大姑奶奶是个能张罗事儿的好同志啊。”周楠感慨。
韩大爷嘴角抽了抽,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正主儿嚷嚷起来了。
“哎呦呦,我滴老天爷喂,亲儿子不孝顺,帮着外人欺负老娘咧。”
周楠有些汗颜,她怎么每次路过青山镇,就能瞧上大姑奶奶的好戏啊。
韩大爷瞧着周楠伸长的脖子,阻止他去看热闹的心思。
“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一出,周主任啊,是被儿子伤透心了,决意不让他好过的,可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她只是想让儿子服软,结果小王八对外是个怂包,对老娘倒是一如既往的硬骨头。”
周楠手上往黄大黄二背上绑东西,耳朵却听得津津有味。
青山镇只有一条主街,两侧都是房子,前门有人开铺子,有人不开。
韩大爷家在中间最繁华的位置,院门打开的时候,什么热闹都能瞧见个一二。
大姑奶奶一如往日般的精干,对着卖炸糕的李家义正词严的大声喝骂。
“党和国家就是让你做一个不孝不悌没有担当的孬种的吗?”
有人就问她,“周主任,党国国家还管人孬种不孬种呢?”
大姑奶奶仰着下巴道:
“怎么不管,党和国家什么都管,尤其是不孝顺父母的,得审判。。。”
她一句话没说完,一瓢东西就从屋里泼了出来,周围人一声尖叫。
“这他娘的是油啊,要杀人吗?”
“造孽,好大一瓢油,能吃小半年的。”
“哎呦,周主任骂自己的儿子,李老么你急什么?”
此起彼伏的声音中,一个戴着围裙的长发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油锅。
“这一大清早的,您几位怎么在我门口啊?”
大姑奶奶刚才站在最前方,油锅泼过来的时候她虽然躲了一下,但也被溅起了不少油点子。
夏天衣服薄,滚烫的油在身上,肯定得起泡了。
“姓李的,你天天教坏我儿子不让他搭理我,现在又用油泼国家干部和人民群众,你想干嘛?”
大姑奶刻薄的脸上满是官威。
李老么吓了一跳,脸色发白道:“周主任,您可是误会我了,我昨天夜里开解我兄弟半晌,早上迷迷糊糊起来烧锅热油。。。”
他说到一半,打了个哈欠,眼泪鼻涕的模样瞧着确实没睡好。
吸了吸鼻子,对着大姑奶奶欲要发怒的脸继续道:
“我正在揉糕,耳边就听见吱吱吱的声音,还有油锅里劈里啪啦声音,吓我一个激灵,我油糕还没放入锅里,怎么就有耗子进去啊。。。”
周楠听他讲得绘声绘色,和说书的先生不差什么,也等着听下一句呢,就见他又打个哈欠。
有人就道:“哎呦,李老么你小子别是一夜没睡吧。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的。”
也有人说:“别打岔,到底儿怎么了?”
李老么屋檐下一处地方道:“喽,一大早,耗子掉油锅,浪费我一锅油,晦气。”
其他人一瞧,还真是一只毛都酥的耗子滚在一处野草里。
“对不住了,老少爷们儿,今儿炸糕不卖了,油没了。正好歇一天。”
他说完后,朝着大家伙儿拱了拱手,转身就进了铺子,关上大门了。
周楠眉头微微拧着,抬头看着李记炸糕的招牌思忖着什么,就听到有汽车响起的声音。
本来已经散去的人群又朝着两辆黑色的小汽车围了过去。
周楠抬眼看,正巧看着朱博文和关家玲下了车,两人被当作猴子一般被人围观。
两人都生得极好,通身的行头瞧着就是富贵人家的装扮。
身后分别跟着一个提箱子的人,瞧着非富即贵。
如果是平时,大姑奶奶肯定上前张罗两下,今日是不行了,她腿上被烫了好几个大泡,急着回家上药去。
朱博文来往青山镇好几趟了,自是有人认得他,“朱老板,这次又去大山里头发财?”
朱博文和几个人寒暄两句,就瞧见了站在韩大爷门口的周楠。
“这儿。”周楠招手。
关家玲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三两步的进了韩大爷的院子。
等朱博文和人寒暄完了后,他身后的下手,连忙关了大门,将那些看西洋景儿的视线给隔绝了。
“你别是大晚上就出发的吧,我们还想着提前一个小时定能在路上遇到你的牛车呢。”
朱博文和韩大爷打了招呼,就和周楠开玩笑道。
“你们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周楠不想多提出发的时候,换了话题。
转眼朱博文和关家玲已经在周家庄住了一个星期。
他们第一次进入周楠的工坊的时候,两人眼中的震惊都一闪而过。
宽敞明亮,古朴干净,中西式结合的工坊让人在大门处就看出了历史的厚重感。
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进入厂房的时候,窗明几亮,大块大块的玻璃让人一点都感受不到中式建筑的压抑。
“明天下半年的香皂就全部交付了,底价就按你们往日说的那样,至于你们如何运作我就不管啦。”
干净明亮的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的香皂礼盒就放在那里。
为了赶制这批礼盒,八大爷家最小的曾孙都累哭了。
二大娘还有一众婶子大娘们早就合不拢嘴。
这是楠丫婚前赶制出来的,那个月她们拿着工钱回去,男人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那几日过得舒坦极了。
关家玲瞧着一堆的货物,朱博文只会给她一半,这一半根本不够分。
她欲要同周楠开口,被朱博文一个眼神制止了。
“楠丫,我瞧着你们罐头产出挺多的,都能给我们吗?”
周楠摆手,翻开自己的小本本,公事公办道:
“我们是按订单和水果产量来做的,除了你下的订单,旁边的都是有主人的喽。”
现在工坊不做香皂了,阿胶得等到黑驴皮到货后才能熬制。制作罐头和蚊香。
七大爷家的周婷和叶桐桐抬着洗干净的李子放在架子上晾水。
旁边的黄澄澄的杏儿,青红相间的野桃子,红如宝石的大樱桃,都放在圆圆的簸箕晾着。
系着周婷和叶桐桐她们这样大小的姑娘家,穿着统一的蓝布白花的夏衣,系着白色的围裙。忙碌穿行其中。
少女们鲜活的面孔和清脆的笑声,让人觉得这些果子都香甜了几分。
“那樱桃树,你种了就结果子了?”朱博文语气疑惑。
两百棵大樱桃树是他特意从鲁地寻来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传教士从西方将这种果实喜庆汁多味美的大红樱桃引进在鲁地沿海。
周楠说要寻摸花树果树的时候,他可是尽力了的。
按着她给的名单,上山下地,各处考察,果树是一批批的往周家庄运,小丫头给货物的时候,可是半点没放松标准。
但她答应了自己一个要求,在未来十年内,私人企业,她只单独供货给他。
得了这样的保证,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周楠的货虽然少,但质量和效果实在好,用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送礼走人情,对朱家帮助大于金钱上的意义。
作为少数几个没有离开的资本家,朱家,不缺钱。
“对啊,它们似乎很喜欢周家庄的环境,来了过得可好了,花开得好,果子也结得欢实。”
关家玲听完笑出声,“不知道还以为说的不是果树,而是人咧。”
周楠抿嘴笑了。
这果树种在养殖场周边的山上,三百块说起来多,两座小山稀稀疏疏地种了下去。
她去寻徐玉英买菜的时候,直接让她看养殖场,一百一个月。
徐玉英不赞同道:
“楠丫,就看一个养殖场,一百太多了,你给我十块我就很高兴。”
周楠心中有瞬间的暖意,她早就发现徐玉英想要挣钱的欲望。
平日里只要工坊开工,她几乎次次都来,二大娘点过她。
“玉英啊,村里人多,咱们日子还算过得去,都轮着来。。。”
徐玉英那样爽利的人,害臊得满脸透红,但下次还是会来。
周楠想找人看养殖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虽然不知道徐玉英会不会将手中的灵液用于她种植的果树和菜地。
但她已经按这个价格给了,若不是再高了,惹她起疑心,她还可以更高些的。
瞧着徐玉英欢喜的脸颊,周楠心中也有了决定,余下的等到丰收的时候,她会再做评估的。
“周同志,真的都不能加产了吗?如果是因为人工和设备问题,我们关氏可以投资的。”关家玲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周楠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道:
“你们住了七日,还没看明白吗?我的东西为什么好,是因为原材料把关严格,纯手工,纯天然,无污染,若是滥竽充数,你们何苦来这深山老林来呢。”
关家玲愣住,心中愕然,这样闻所未闻的理念,她竟第一次听。
她在港岛女校上了大学,又去英吉利深造,学的都是工业革命,商业社会,从未有人提出这样返璞归真的想法。
周楠自然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心中算计着两人的订单量,又想了想即将出产的养殖场,眼珠子转动了几下。
“这几日你们都辛苦啦,明天我们水电站要竣工,参加完仪式后,我请你们吃饭啊。”
关家玲对于吃饭并不上心,她喜欢精致西餐,高脚杯里红酒摇晃,情调和气氛都让人愉悦的。
朱博文却是眼睛发亮,来了这些日子,村里人忙忙碌碌,全村老小吃的都是“大锅饭”。
而他和关家玲以及两个助手吃的是村里一个腿脚不便的大婶开的小灶。
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
“是周同志你亲自掌勺吗?”朱博文眼含期待。
周楠点头后,他咧嘴笑得十分开心,关家玲见他这模样就问:
“楠丫,你还做饭?”
朱博文卖关子道:“嘿,你明日吃了周同志的饭菜,就知道不是中环中餐难吃,而是你没吃到好吃的。”
走走逛逛后,天色渐晚,天边红色的云彩被夕阳照得越发的绚丽。
下工的铃声响起,“大锅饭”的锣鼓已经敲响了。
“姐,水里的同志说,让我们把电闸打开,他们要试运行一下。”
黑了一圈的打饭师傅周胜利身上还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就跑了过来。
“楠丫,快打开,看看徐组长和丁同志说的灯火通明是什么样的。”
二大爷也跟在身后,十多个老头子皆都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吓人。
“行,族长,路灯的闸开了吗?”周楠问道。
“早开喽,折腾大半年,可就看几天喽!老祖宗保佑。”二大爷十分激动。
村里人也很被感染,全部翘首以盼。
好在工坊的空地够大,人再多也不怕。
徐组长和丁克璞虽然为人古板又固执,却是有真本事的。
周楠给的水电站的方案,还有提议的周家庄用电布局,他们全部都考虑上了。
“工坊灯亮喽~”
“路灯亮喽~”
“祠堂的灯也亮喽~”
“学校的灯也亮喽~”
“。。。。。。”
随着声声呼喊,千百年来,十万大山里头的古老村落第一次在夜晚宛若白昼。
人类是向往光芒的族群,火光,灯光,都是让人安心的东西。
昏黄的灯光和白日的阳光一样,照得人心里明亮亮的。
一行人站在四大爷家后山的小山坡上,哪里能瞧见大半村子的现状。
“还是周同志提议到位,水电站建立的时候,就开始铺设电线,运行就能看出效果。”
韩晓燕感慨万分,徐组长和丁克璞带领技术部的同志们在水电站记录数据和观察发电功率。
她代表水利部门同群众接触,望着山下蜿蜒曲折的灯光,她心中不住感慨。
“还得是水利的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村里已经在准备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全村欢庆,给水利的同志们庆祝。”
韩晓燕为人颇有世故,听村长这样说,连忙道:
“村长,您这不是羞我们嘛,水电站的钱大部分是村里出的,工人也是村里出入的,就连技术也是周同志指导的,我都敢相信,没有我们啊,你们自己都能修出来的。”
村里人被她说笑了,二大爷还是清醒了,这事儿没有水利局的同志,他们可有得折腾了。
“周同志,你说我们这个电量,看电视没问题吧。”
韩晓燕豪气十足,“电视啊,家家看都没事儿。”
二大爷连忙摆手,“拿倒不至于,祠堂放一台就行。”
韩晓燕没听清他说什么,“可是电视需要信号,这深山里,估计有点困难。”
二大爷一行人刚笑着的脸就僵住了。
“那电话呢?”二大爷不死心的问。
韩晓燕知道周家庄和其他村子不一样,这里富足安宁,百姓都极其纯善。
春日山花烂漫的时候,村民上山补种药苗,少女田间地头挖野菜,孩童嬉闹欢笑。
周楠的弟弟周胜利总是骑在黄牛上,身后跟着一串孩童和两个白团团的雪球,以及两只“大熊猫”。
他们偶尔也模仿西游记里师傅取经的情节,她有一日瞧着孩子们稚嫩认真的演出,竟然觉得比城里的话剧团要好看几分。
男人虽然粗俗,但知道勤奋顾家,爱护妻儿。
妇女虽然爱东家长西家短,可爽朗大方,善良能干。
她曾偷偷的和丁克璞说过,陶公的桃花源记也不过如此模样了。
丁克璞摆弄着手中的图纸点头认可。
徐组长端着一个茶缸子,里头泡的是从三大爷那里配的药茶,细细地咂摸一口,感受草药清香和涩味儿惬意道:
“这里啊,当真是世外桃源,高人辈出哦。”
大家想到周家庄的祠堂上高高挂着的牌匾,都点头认可。
“晓燕同志,你在想什么呢?”有人问盯着山下发呆的韩晓燕。
“村长,电话要牵电话线,就算从青山镇往这边牵线也是十分巨大的工程。。。”
后面的话她没说,现在好多县城都没有通上电话,一个深山的村庄,怕是没什么希望的。
二大爷和身后的族老们顿时就泄气了。
“要花很多钱吗?”他问。
韩晓燕点头道:“不光是钱,还有别的许多问题,总之希望渺茫。”
一帮人兴致勃勃的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下来。
但瞧着村子主路上的明亮的路灯,心中又无限欢喜。
“哎呦,你们瞅瞅,刚是不是有蚂蚁在路上溜达。”
七大爷惯会活跃气氛,其他人都起哄大笑,各自说着通电的好处。
若是往日里,五大爷定然要讽刺亲弟弟的,这下竟然安静了。
五大爷读书伤了眼睛,一到天暗就不爱出门,看什么都是黑乎乎的,心焦。
工坊这边,灯火通明。
尤其是前面的巨大空地上,被布局合理的灯光将边边角角都照到了。
周楠小手背着,看着眼前自己设计的合院工坊,和学校相互呼应,白墙灰瓦落地窗。
极有江南建筑的婉约画意,也有北方建筑的大气蓬勃,加上大块玻璃的安装,多了些西式的宽敞明亮。
在全部完工前,八大爷对周楠抗议过好几次,觉得她这就是四不像,光图方便,没有信仰。
反正这个工坊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房子。
封了门窗那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说看着闹心。
有人问他,“八大爷,你既那样讨厌,怎么还是接了这活儿啊。”
八大爷一边指导曾孙们雕花儿,一边道:
“老爷子想多吃几顿楠丫做的饭。。。”
周围人哄笑过后,也觉得是,楠丫给钱大方不说,做饭也好吃,更重要的是,八大爷家从周楠这里接的雕刻礼盒的订单,都排到一年后去了。
忙不赢,实在忙不赢啊。
妇人们数钱分钱的时候,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八大爷将目光落在几个已经成年的曾孙身上,家里该添丁进口喽。
“瞧见没有?”朱博文在灯光刚亮起的时候,就对满脸讶异的关家玲道。
关家玲从震惊中回过神,喃喃道:“瞧见什么了?”
朱博文道:“她的眼光和思想。”
关家玲半晌没有说话,说实话来找周楠的时候,她心中多少抱着高高在上的心态的。
这些年战乱,偷渡到港岛的人多不胜数,他们贫困,凶恶,肮脏,自卑。。。
透过这些人的影子,她已经能看到他们背后的国家模样。
她自认为估摸是前朝望族家的秘密方子,落魄后放出来挣钱用的。
别问为什么她知道,因为她姓关,瓜尔佳氏的“关”。
在北平的两次见面,她心中虽然改变了一些印象,但只是一些。
哪怕在周家庄的祠堂门口看到了那个牌匾,她心中都没有波澜。
她家祠堂还有十几道圣旨呢。
直到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她心中才有所改变。
不远处周楠被几个孩子围住,叽叽喳喳的回答他们各种问题。
老少娘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她们都很好奇,同样是水库,为什么折腾一两个月,就能发电了。
为什么电能将电灯点亮。。。
总之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角度,让周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痒了。
朱博文见关家玲一直盯着周楠那个方向沉默不语。
“知道周家庄这个电站花了多少钱吗?”
关家玲看他,“一个水电站而已。能有多少钱。”
朱博文手快速的比了个数,然后道:“万。”
关家玲哑然,“据说政府一向贫穷,就为了这个村子?”
朱博文笑,“这个村子自己花的钱,国家出的人,看到村头到村尾,但凡有人家的地方都有的路灯了吗?”
关家玲自然是看得见的,周家庄依山傍水,家家都是独栋院子,相隔距离极其远。
“两百户人家,皆都有路灯,电线还是你们家交的货,和b宫用的同一个牌子。”
关家玲已经懒得惊讶了,当初看到这些玻璃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他们进出口,玻璃是热销货,作为关家大小姐,她自然是了解玻璃质量的。
“当真是财大气粗啊。”她感慨一句。
朱博文点头,一月三十个香皂套盒,收入两万大洋,加上其他的,建个水电站,实在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