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by简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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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穿过庭院,身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气。
薛姈身上热得难受,正贪恋这一点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无意识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整个人也不住的往他怀里钻。
以前她于情事上从来都是害羞的,还从未有如此主动的时候。
赵徽动也未动,许是震惊,许是纵容。
“皇上,我好热——”女子声音有点哑,似乎还有点委屈。带着诱人香气的炙热呼吸就在他耳边,“难受——”
在这里不行。
他今夜在此临幸薛姈,她就跟着今日的事脱不开干系了。
赵徽霍然起身,用大氅严严实实包住几乎缠在他身上的薛姈,抱着她快步走了出来。
銮舆已经等在外面。
只见软帘落下,天子的嗓音沙哑而短促。“回福宁殿。”
这一路不算远,可对于赵徽来说,却极为难熬。
怀中的女子不安分,一直嚷嚷着热,还要掀开软帘吹风。
好不容易到了福宁殿,赵徽直接把她抱进了寝殿。
他将薛姈放在床榻上,又屏退了宫人。自己才脱下了外袍,转眼看去,薛姈自己正跟脱不下来的宫装作斗争。“朕这就帮你。”
他只得转身先替薛姈解衣裳,她领口处有些难解,他正要低头凑近,却又一双柔软的唇,印上了他的双唇。
“凉凉的。”薛姈似乎很满意,笑嘻嘻的又亲了一口。
赵徽身子一僵,他这是被薛姈给调戏了?
下一刻,她似乎又嫌弃不够凉,转而又抓起玉如意,来纾解掌心的热。
赵徽将她抓了回来,按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别急,朕帮你。”
翌日一早,薛姈睁开沉重的眼皮,身子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醒了?”男子慵懒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且他的大掌仍在她腰肢上缓缓摩挲。
薛姈猛地抬头,皇上正垂着眸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她一时忘形正要起身,腰上的酸疼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嗔了皇上一眼,又扶着腰缓缓倒在天子怀中。
“还是腰疼?”赵徽语气里透着些许怜惜,说了她中了药的事,却又无奈道:“昨夜岁岁一直缠着朕,朕也是怕你体内的药性发散不出去,这才让你辛苦了些。”
“喏,你看。”他先发制人,转身让薛姈看他后背被抓伤的痕迹。
薛姈只隐约记得一点,可皇上背后几道鲜红的痕迹,一看就是被抓出来的。
她双颊像是煮熟地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替您上药?”
赵徽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岁岁还得想着如何补偿朕才行。”
她不占理,只得胡乱应下。
赵徽见好就收,哄着她再睡一会儿。
开始的确是薛姈缠着他,可到后来忘情时,他看着女子哭红的双眼,无力的求饶,却也没能收住。
就当是自己帮她解药的一点利息。
等薛姈回到凝汐阁时,已是午膳后。
众人一看就知道昨夜她承宠,又是忙着给她煮补身的汤,又是在她腰后放了软枕,薛姈面色如常,坦然受之。
“主子,昨夜奴婢很快就遇到福安公公,他带人接手了刘四姑娘,就让奴婢回来了。”待房中只剩下她们主仆,绮霞才来说明了经过。
“昨夜您的暖轿抬去了福宁殿。”似乎看出她为说出口的顾虑,绮霞忙给主子吃了定心丸。
在外人看来,主子不过是被召到福宁殿侍寝。
皇上果然已经安排妥帖。
薛姈心头一暖,又想起另一桩事。“刘诗蕊如何
了?太后可有安排?”
“听说刘四姑娘被太后送出宫与家人团聚。”绮霞已经打探过,直接回道:“再没别的传言了。”
薛姈微微颔首,作为太后娘家人,离开宫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上元节后,只有贵妃动了胎气要在宫中安心静养的消息传来,不少人甚至以为贵妃故意拿乔,不去给皇后请安。
薛姈却知道,贵妃这回是有苦说不出。
二月十九。
这日午后,苏容华来凝汐阁,帮着薛姈裁剪。
徐婕妤的产期就在三月底四月初,两人除了金玉器物,还备了贴身小衣做贺礼。
苏容华在旁先做给她看,却见薛姈打起盹儿来,直到苏容华给她披上衣裳,才猛地睁开了眼。
“抱歉苏姐姐,我昨夜没睡好。”她连忙解释道。
苏容华若有所思,中午她用膳就不多,春日里就没精神,莫非——
她正要问薛姈的月事,却见绮霞匆匆闯了进来。
“主子、苏容华,请你们速速去重华宫。”她气喘吁吁道:“徐婕妤似是提前发动了!”
两人闻言俱是一惊, 薛姈连忙从榻上起身,披着的外裳因动作太急从肩头滑落。
“昨日见她还是好端端的,没有任何迹象, 怎的突然就发动了?”
苏容华皱起了眉, 距离徐婕妤的产期还有月余的功夫, 怕是有别的缘故。“别急,咱们先过去瞧瞧。”
绮霞和碧萱赶过来服侍两人穿上了斗篷,顾不上带手炉,她们就匆匆走了出去。
走下台阶时,苏容华还特意扶了薛姈一把,引得她侧目。
“苏姐姐, 我没事。”薛姈以为苏容华担心她睡得迷糊不留神看路, 柔声道:“听到这消息我早就醒了盹儿。”
苏容华笑笑, 却也没解释。
暖轿已经停在宫门外, 两人上去后, 以最快的速度往重华宫赶去。
徐婕妤住在重华宫的东配殿, 等她们到时,除了重华宫的主位贤妃早就到了, 王皇后和柳昭媛也在。
两人上前正要见礼, 薛姈才开口就闻到血腥味, 胃里忽地翻涌起来,直犯恶心。
她只得胡乱应付了一下。
事出突然,徐婕妤的卧房临时收拾成了产房, 距离她们所在的外间还隔着一间屋子,血腥味竟也飘了出来。
“你们来了。”王皇后心不在焉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旋即对跪在地上的宫女厉声道:“你们主子究竟是怎么提前发动的?”
这时薛姈才留意到徐婕妤身边的大宫女雅兰竟跪在王皇后面前,她无助地摇了摇头, 泪水涟涟的开口:“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王皇后之所以这般疾言厉色也是情有可原。
去年夏天吴选侍才因滑倒早产,导致三皇子夭折;本该在春末生产的徐婕妤也在七个多月就发动早产,若这胎再有意外,王皇后就真要背上管理后宫不利的责任了。
“娘娘,因接生嬷嬷说多走动有利于生产,我们主子天气好时,都会梅林旁散步。”雅兰带着哭腔回道:“每日都是有奴婢和寻桃陪着。”
“偏生今日忘了带手炉,她去给主子取,奴婢陪着主子散步。”
“主子散步累了会在凉亭里略坐一会儿,奴婢才给主子铺上软垫,扶着主子坐下,就有自称内务司的小内侍来,说是我们的人在内务司跟人起了冲突,主子说左右寻桃快回来了,就让奴婢过去处理。”
“等她来时,就瞧见主子捂着肚子在凉亭里喊疼,等被抬回宫里时,身下已经见了红。”
贤妃并未生育过,听到宫人通传时就早就慌了神,立刻让人去请王皇后,再把消息从宫中传开。
“主子已经疼晕过去两次,一旦问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流眼泪。”
听到这里,薛姈心中一凛,莫非有人故意恐吓了徐婕妤,让她惊惧早产?
谁敢在如此敏感的时候谋害徐婕妤这胎?
她先想到了卫贵妃,不过自从上元节后,卫贵妃被迫在昭阳宫“养胎”,出不得门,且因皇上起疑,昭阳宫的举动怕是逃不过皇上的眼。
薛姈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她叫来了绮霞,趁着大家没理会,低低吩咐了一句。
此时鹊喜阁中已经陆续有宫妃闻讯赶来,德妃带着沈才人到了后,慧修仪和张贵仪也一前一后进了门。
忽然软帘掀起,有嬷嬷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不仅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众人直面这血淋淋的一幕,不少人都用帕子掩住了唇,几欲作呕。
王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叫上了生育过的德妃一同进去,柳昭媛则是也跟了进去。贤妃因是重华宫主位,怕担上照顾不利的责任,也硬着头皮进去。
薛姈也想跟进去,却被苏容华拉住。
“我进去看看,你留在外面。”苏容华声音又轻又快的说完,目光悄悄往慧修仪等人的方向撇去,示意这里也要有人留意。
若徐婕妤被人所害,心怀鬼胎的人大抵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薛姈会意,没再坚持进去。
“皇上驾到——”没过多久,殿外响起通传声,是皇上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看到那道玄色身影披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进门,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只用余光就能窥见天子那吓人的脸色。
赵徽在主位上坐下,本就因听到徐婕妤早产而心情不好的他,在薛姈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平身。”男子冷淡短促的嗓音响起,一众宫妃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回到座位上。
听说天子到了,王皇后和早就看怕了的贤妃从内室里赶了出来。
“皇上,徐婕妤已经发动了,听太医说眼下状况还算平稳,只是她是头胎,又不大会用力气,生得会慢些。”
似乎要佐证王皇后的话,产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薛姈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下,平日里养得娇气天真的徐婕妤,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徐妹妹先别用力,听接生嬷嬷的——”德妃的声音也从里面飘来,她在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
有皇上坐镇,总算让人安心些。
王皇后稍稍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怕徐婕妤这胎生不下来,或是如三皇子一般夭折。
说话间,又有一盆血水端出来,赵徽眉头紧锁,沉声道:“务必要保她们母子平安。”
王皇后连忙恭声应下。
伴随着徐婕妤时不时发出的叫喊声,在场的人无不触目惊心,薛姈几乎要吐出来,只得强迫自己偏过头去。
等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想要压一压,抬眸时却不经意撞上了张贵仪的视线。
见自己被发现,张贵仪挤出一丝讪笑,很快转过头去。
会是张贵仪吗?
只一瞬,薛姈自己就否定了。张贵仪最擅长自保,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会亲自去办。
与此同时,王皇后跟皇上说起了方才宫女供述的话。
赵徽面无表情,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轻敲两下,众人的心也跟着一颤。
“朕已经派人去查了。”赵徽似乎并不意外,他说完后,目光突然一凝。
别人都有宫人服侍着换上热茶,薛姈却还捧着那杯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浅啜。
“刘康顺,给宜婕妤换杯茶。”他出声吩咐。
一时间在角落里默默喝茶的薛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明明徐婕妤产子才是大事,皇上竟还能关注到宜婕妤在喝冷茶。
薛姈也未料到,她长睫颤了颤,垂眸起身谢恩。
慧修仪先撇了撇嘴,可前些日子她才因说错话被罚,呛声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角落里姗姗来迟的吴选侍,似乎对殿中的拈酸吃醋浑然未觉,她竖起耳朵听着产房中的动静,一下又一下,似乎她的小腹也在隐隐作痛。
产房中。
有柳昭媛和德妃在,苏容华
不得近前,她站在床尾,看着徐婕妤狼狈不堪地如同砧板上的鱼,每每挺身挣扎,却又都被按了回去。
徐婕妤有些胎位不正,看着接生嬷嬷毫不留情的用力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按来按去,苏容华也移开了视线。
血腥又可怕。
偏生徐婕妤还不能昏过去,一次次挺身挣扎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接生嬷嬷又惊又喜道:“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紧接着婴儿细弱的啼哭声响起,总算让人安了心。
徐婕妤甚至还没力气看一眼才产下的孩子,当即脱力昏了过去。
在外面等候的众人听到接生嬷嬷的报喜和隐约传来的哭声,知道徐婕妤已经顺利产子。
软帘掀起,接生嬷嬷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笑盈盈的报喜道:“恭喜皇上再得皇子,四皇子四斤九两——”
赵徽和王皇后急切的看向小皇子,他未足月而生,瘦瘦小小的,脸上也是皱巴巴的并不好看。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大皇子出生时的情形,他只比自己长兄略强些,远不如二皇子。
“好好将养着,四皇子定能平安健康的长大。”王皇后挤出一丝笑容道。
赵徽颔首,孩子能平安降生已是幸事。
看到新生的婴儿,却并没有凑得太近。原因无他,那些气味她着实难以忍耐。
众人都围在一起,说着吉利话,诸如:“这眉眼鼻子像极了皇上”“额头饱满有福气”云云。
张贵仪似乎不经意的道:“宜婕妤平日里最喜欢孩子,可要抱抱四皇子?”
薛姈皱了下眉,正要拒绝,门口再次响起通传声,是羽林卫副统领宁卓泓来了。
“把孩子抱回去,让奶娘好生照看着。”赵徽吩咐完,等四皇子被抱走,才召了他进来。
宫妃们脸上闪过讶色,怎地好端端来了羽林卫的人?
只见宁卓泓走进来见礼后,双手捧着一个木头匣子,里面放着一枚金钗。
“皇上,这是臣在梅林里捡到的金钗,上面还沾染了血迹。”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惊。
难道是有人在梅林想要刺伤徐婕妤,才导致了她早产?
“内务司查证,这只金钗的主人是丰春阁的周才人。”宁卓泓继续道:“臣已按照皇上旨意,将周才人带了过来。”
难道皇上并不惊讶,原来是早有安排?
可皇上是如何提前得知的?
众人正在疑惑时,薛姈余光瞥见悄然回到自己身边的绮霞,轻轻松了口气。
“带她进来。”赵徽冷冷道。
下一刻,只穿着周才人被双手反绑着带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仍不肯底下高高扬起的头颅。
“徐婕妤醒来后,自然一切真相大白。”王皇后看着她几次三番的生事,难得爆发了脾气。“可若你此时不说出真相,罪加一等——”
周才人咬牙道:“娘娘冤枉妾身,说是妾身所为,徐婕妤身上可曾有伤?”
“那支金钗,妾身已经遗失,焉知不是别人捡了去要害妾身?”
王皇后跟德妃对视了一眼,两人确实没在周才人身上看到伤口。
她的辩驳也并非没有道理。
正当王皇后又气又怒却又找不到线索时,一道清婉的女声清清静静响起。
“殿中地龙烧得好,周才人领口那一圈风毛只怕会热,不如摘了。”薛姈眸光锐利的望了过去。
周才人下意识就要躲。
赵徽已经明白了薛姈的意思,当即道:“照着宜婕妤的吩咐办。”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当即上前,只见除去那圈皮草后,她脖子上被布巾缠了一圈,隐隐还有血痕渗出来。
“你用自伤来吓徐婕妤,导致她因惊惧而早产。”赵徽面色冷得厉害:“若这一着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周才人脸上彻底失去血色,双膝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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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次跟宝子们说声抱歉,这两天工作写材料昏天黑地,昨天没来得及更新,上章留评的宝子们都掉落红包补偿~
第73章 反应
“妾身没想害徐婕妤!”周才人脸色惨白如纸, 喃喃道:“妾身只想求她帮个忙……”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又怎会向人低头。
自从梅林被薛姈罚跪那日起,她的好日子似乎就到了头。以往她两三个月里总能有一次侍寝的机会, 如今不仅被降位, 皇上更是再没去看过她。
徐婕妤善良心软, 两人又自幼相识,她若要复宠,只能求怀着身孕颇有恩宠的徐婕妤。
听闻徐婕妤常去梅林散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的宫女也是被你设计支走的?”赵徽并未理会她的辩解,目光冷厉的望着她。
对于皇上而言,想要查清内务司的事轻而易举, 她很难瞒下去。
正在周才人下意识想否认时, 忽然产房中传来不止是谁的惊呼声:“不好了, 她身下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莫不是产后血崩——”
在场的人听了俱是心中一惊, 尤其是王皇后脸色倏地变了。
大皇子的生母陈充仪, 当年就是因难产引发的血崩而亡。
“皇上, 妾身去看看!”她只说了一声,就立刻转身走了进去。
赵徽沉着脸点点头, 同时吩咐道:“将李太医、胡太医、徐太医都传进宫来——”
此时他已经无心理会跪在地上的周才人, 寒声:“带下去, 将周才人关于宫正司审问,明早之前,朕要拿到口供。”
周才人吓坏了, 还想要膝行上前攥住天子衣角哀求,却早已被羽林卫拖着站了起来。
眼看周才人惨叫着被带走,薛姈心里生不出一丝同情来。
“周才人也是可怜,这下彻底栽了。”张贵仪在旁轻轻叹了声, 似是替她惋惜。
她本是悄声,被薛姈听在耳中,当即转过头,当面对她道:“若徐婕妤救不回来,她百死不足惜!”
张贵仪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薛姈竟会当场怼回来,有些讪讪的道:“宜婕妤说得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她摆出谦卑的姿态,薛姈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一压心头莫名窜起的火气。
自己今日似乎脾气大了些。
苏姐姐拦着自己不让进去,说是为了让她留意殿中情形。如今皇上在场,想来无人敢作乱,她索性起身,向皇上福身道:“妾身去看看徐婕妤。”
赵徽看她脸色有些差,本想拒绝,可在众人面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她的,还是点头应下。
薛姈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当转过身背对众人时,才任由自己皱起了眉。
然而她还未进入产房,先撞上了正往外走的苏容华。
从帘子掀起的一角,平日里笑起来笑容甜美的徐婕妤,似乎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
薛姈心中一痛。
“阿姈?”苏容华连忙拉住了她,低声道:“先别进去,太医在给她施针,不许周围人多,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也要出来了。”
“有柳昭媛陪着,你放心。”
飘出来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薛姈拿帕子用力捂住嘴,不再坚持。
众人一直在外等到了入夜,四位太医同时会诊,李太医又施针了两次,才堪堪止住了血。
李太医从里面出来,官袍上沾着斑驳的血迹,面露疲色道:“请皇上放心,婕妤主子性命已无碍。”
他的话让帝后二人松了口气,在场的人则是神色各异。
毕竟皇子已经出生,他的生母若不在了,高位里就有人能得养子。
“只是,徐婕妤身子受损,以后再难生育了。”李太医冷汗涔涔道。
赵徽抬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再提,淡声道:“先照看好徐婕妤身子。”
李太医心稍松,领命而去。
“皇上,天色不早了,妾身留在这里,您和各位妹妹先回去安歇罢。”王皇后主动站了出来,体贴地道。
赵徽淡淡扫了一圈,道:“由柳昭媛留下照顾就够了,都散了罢。”
贤妃作为重华宫的主位,见皇上竟没将此事托付给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鹊喜阁当了产房,怕是会冲撞到皇上。”看着众人陆续离开,她鼓起勇气,想要将皇上邀请到自己殿中。“不如去妾身——”
她还没说完,就被赵徽拒绝了。“朕还有事,若有消息送到福宁殿即可。”
贤妃虽有些失落,幸而不是去哪个宫妃处,总算找回些面子。
赵徽起身往外走时,正看到苏容华挽着薛姈的手,两人一道离开。
他皱了皱眉,想到堆积的折子,还是沉声道:“回福宁殿。”
出来时已过了宫中落钥的时辰,薛姈婉拒了苏容华送她回来的好意。
她进了凝汐阁后,再也不压抑胃里翻涌起的难受,扶着树将午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主子,漱漱口——”闻讯赶来的绣棠忙送上温水。
若非主子前几日才来过月事,主子这反应跟害喜差不多。
“主子,奴婢让小厨房做些养胃的汤送来罢?”绮霞知道她闻不得血腥味,柔声劝道:“您胃里空着也难受。”
薛姈漱了口感觉好了不少,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备水,我要沐浴。”
热水是早就备着的,宫人们不过一刻钟就准备好浴桶。
直到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中,她才放松了精神。
虽未亲眼见到徐婕妤惨烈产子,可光是惨叫声和血腥味,足以令人心生恐惧。
“主子,泡久了仔细头晕。”绮霞知她今日状态不好,在旁细心的提醒。
薛姈没让她们为难,依言站起了身,果然浑身一阵无力,还是被人搀着回到了软榻上。
绮霞才帮她擦干了长发,绣棠端着做好的汤走了进来。
“主子,奴婢特意吩咐了不许见油花,很是清淡。”
薛姈点点头,才要接过来,尚未喝上一口,就干呕了两声。
绣棠连忙撤了下去。
“我先眯一会儿。”薛姈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抱着薄毯昏昏欲睡。
这一睡就过了两个时辰。
等赵徽不放心她夤夜前来时,看到薛姈蜷缩成一团时,当即皱起了眉。
“怎么让你们主子在这里睡着?”
绮霞和绣棠悄无声息地请了安,正要解释,却见皇上连人带被子,将主子直接抱了起来。
床早就铺好了,赵徽将她放在了床上。
饶是他动作已经尽量轻,薛姈长睫颤了颤,轻轻睁开了眼。
“皇上?”她低低咕哝了一声,柔软的嗓音里有几分未醒的茫然。
赵徽温和的应了声,他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拍了拍。“睡罢,朕在这里陪你。”
今日在重华宫时,哪怕薛姈镇定的派人去告知线索、帮忙找到凶手,可他知道,今日徐婕妤生产,怕是吓到了她。
哪怕今日他的确公务繁忙,却还是过来了。
薛姈困倦地又闭上了眼,手指却不自觉攥住天子衣袖,似乎这样能让她更安心些。
“你们先下去,朕在这里陪着宜婕妤。”赵徽吩咐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恭声应是。
这一夜薛姈睡得不踏实,赵徽无法,自己脱了外袍躺在她身边抱住了她,她这才慢慢睡得安稳了。
感觉到她依赖地缩在他怀中,赵徽心中一软。
他大掌轻轻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待岁岁将来有孕,自己定不会让她吃苦头。
眼下,还是陪着她安稳过了今夜更重要。
徐婕妤曾经醒来过一次,而后因失血过多又昏睡了过去。
只要她还活着,将来皇上必会晋她位份,好让她自己抚养皇子。哪怕失了生育能力又如何,好歹膝下已经有了皇子。
张贵仪趁着人少清静,带着宫女夏月往昭阳宫去看卫贵妃。
“宜婕妤怕是有了身孕。”四下无人时,她才说出了压在心头的话。“昨日她在重华宫的状态就很不对。”
因卫贵妃假孕的事,她也看了不少医书,对此有些了解。
“可奴婢打听过,前几日宜婕妤来了月事。”夏月同样低声道:“以她如今的恩宠,若是有孕并不需要遮掩。”
张贵仪先想到了薛妃,两人同出一家,关系却不睦,难道她有所防备?
“罢了,眼下要紧的是贵妃的事。”这才是张贵仪压在心头的巨石,若按照月份算,贵妃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等换了春衫,就很难再瞒住。
“主子,您要不要告诉贵妃您的猜测?”夏月提议道。
张贵仪摆了摆手,“千万不能提起。贵妃只是跋扈骄纵,又不是没脑子,伤害皇嗣的事她怎么敢做?”
两人正说着话,昭阳宫已经在眼前,顿时住了声。
已经月余未曾踏入宫门的卫贵妃,正在焦急地等着她到来。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张贵仪才上前见礼,就被卫贵妃叫起。
她识趣地讲了昨日的事,又对贵妃道:“宜婕妤好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周才人是想吓徐婕妤,好让她因惊惧而早产。”
张贵仪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贵妃神情。
果然卫贵妃脸色微变,眸中浮现一丝警惕。
薛姈聪慧,从前庶人云氏做的手脚就是她发现的,大皇子中毒那次,本来她是百口莫辩的境地,竟又让她脱身了。
待自己“小产”时,保不住会被薛姈发现端倪。
张贵仪点到即止,见贵妃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主动起身告辞。
卫贵妃烦躁地摆了摆手,她紧皱着眉,苦苦思索对策。
在四皇子的洗三礼这日,徐婕妤状态好了些,能跟前来看她的薛姈和苏容华说话了。
因她是被周才人所牵连,且诞育皇子有功,她被越级晋封为正三品的修媛,待到她修养后身体后,迁到怡景宫中。
薛姈听说后,隐约猜测许是因为贤妃。
皇子贵重,皇上不可能让他有闪失。
不过能成为一宫主位,对徐婕妤来说总算是个好消息,也算皇上对她的补偿。
待到四皇子即将满月时,徐修媛终于恢复了精神。
“阿姈,你抱抱他罢。”她笑盈盈的指挥奶娘将四皇子抱给薛姈,柔声道:“那日多亏了你们。”
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养育,四皇子被养得白胖了些。
“我怕抱不着,再伤着他。”薛姈连忙摆了摆手,眼神却一直在他身上。
徐修媛好笑的道:“总是要学的,等将来你怀胎生子,也不敢抱自己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