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by简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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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日就是满月宴了,你养好身子,漂漂亮亮的出席。”薛姈红着脸岔开话题。
徐修媛也不为难她,笑着让奶娘把孩子送回自己身边。
薛姈犹豫了下,轻声叮嘱道:“那日,务必要让人看顾好小皇子。”
这段时日,卫贵妃太安静了,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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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宝子们猜测,女鹅就是有宝宝啦,大概下章就能发现惹!
“阿姈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品以上的宫妃即可自称为“本宫”,在薛姈面前, 她没有一点要端架子的意思。
除了一直关照她的柳昭媛, 薛姈待她是最真心的, 也是她自己交到的朋友。
自己早产那日,若真的血崩挺不过去,没有薛姈帮着找出真相,自己怕就是要枉死了。
上次在御花园假山旁,也是薛姈直面扑过来的野猫,护住了她, 更保住了她的孩子。
“周采女的事就在眼前, 怎敢掉以轻心。”徐修媛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宫正司的手段, 审问出真相并不是难事, 人进去就招了。
周才人筹谋已久, 设计引开她身边的宫人,那日见面并不是偶然。
只是天子顾及四皇子新生且体弱, 存了为他祈福的意思, 并未让宫里见血光。将周才人降为最低等的采女, 无诏不得离开丰春阁。
她跟周采女的朋友之谊已尽,不再落井下石,便是她最后的善意。
薛姈看她脸色不好, 猜着她心里难受,拿起一旁的拨浪鼓,轻轻逗弄着四皇子。
听到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徐修媛回过神来, 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如今孩子平平安安落地,又养得一日比一日好,已是她的幸事。
多亏了阿姈。
徐修媛忽然想起件事,抬头对雅兰道:“去把本宫给宜婕妤准备的荷包拿来。”
今日苏容华有事没来,正是送那件东西的好时候。
“什么好东西,这样神神秘秘的?”薛姈挑了挑眉,被她的举动勾起了好奇心。
徐修媛笑而不语,只等雅拉取来荷包,塞到了她手里。“这里头是宝宝穿过的肚兜,我让人洗干净了。”
因四皇子还没正式起名字,她先暂且用“宝宝”称呼。
“我听人说,将婴孩的贴身衣物放在床边,能助女子早日怀胎。”徐修媛眨了眨眼,那模样还依稀还能瞧出未做母亲时的俏皮:“你拿回去收好。”
薛姈再没想到竟是这用途,双颊蹭得一下红了。
难怪要特意在苏容华没在时给自己。
眼见女子腻白如瓷的肌肤沁出淡粉色,徐修媛知她有些难为情,大度地放过了她。
“别忘了收好啊——”
回了凝汐阁,薛姈红着脸将荷包塞到了床头的柜子里,连绣棠和绮霞都没提起。
绣棠进来帮她更衣后,扶着她在妆镜台前坐下散了头发。看着主子似乎又消瘦了些的身形,心疼地道:“主子,这去年裁的衣裳您穿着似乎宽松了些。”
主子近来胃口不好。
自从重华宫回来后,自家主子闻不得荤腥,总觉得有股子血腥味。
小厨房变着花样做清淡口味的菜,主子用得还是不多。尤其是皇上这些日子忙,来她们宫中只是坐坐就走,主子好歹遮掩了过去。
薛姈坐在妆镜台前,闭着眼睛胡乱答应了一声,她困倦得厉害,连针工局送来的新衣裳也没有看。
午膳后她就去了重华宫,没有午歇坚持到现在,已是有些撑不住。
服侍她在软榻上安歇后,绣棠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衣裳,对进来送燕窝汤的绮霞摇了摇头。
绮霞会意,将托盘放到一旁。
“主子近来似乎愈发嗜睡了。”她低声对绣棠道:“胃口也一直不好,这症状,倒是有些像害喜。”
绣棠面露犹豫之色。“昨日主子还让我准备月事带,说是小肚子有些涨着疼,怕是要来癸水了。”
以主子如今的恩宠,有孕是迟早的时,没必要多提徒惹主子伤心。
绮霞没有再说这茬,只帮着她一起挑出厚些的春衫,预备参加四皇子的满月宴穿。
转眼到了三月十九。
天气一日暖似一日,万物复苏,草木披上新绿,枝头绽出花苞,悄然待放。
窗边的条案上摆着的青瓷平里插着几枝桃花,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煞是赏心悦目。
薛姈在妆镜台前坐下,感觉心情都好了几分。
“主子,配您的衣裳,这套红宝石的头面正好。”绣棠拿出一支发簪比划,皇上的赏赐越来越多,挑首饰可是甜蜜的苦恼。
衣裳是早就挑好的明蓝色云锦宫装,雅致大方,不落俗套,首饰自然也要得宜。
薛姈转头看了一眼称得上琳琅满目的檀木匣子,很快做了决定。“挑赤金珍珠的。”
今日自己是去道贺,不宜用鲜艳夺目的宝石,既要隆重,又不能喧宾夺主。
收拾妥当后,薛姈扶着绣棠的手起身。
满月宴虽设在绘芳殿中,因四皇子体弱,并不准备抱过去,只让女眷在重华宫看皇子。
徐修媛叮嘱她早早过去,要把她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撵轿已在宫门外备好,薛姈坐稳后不着痕迹揉了揉腰。
“主子,您可是不舒服?”绮霞看在眼中,连忙上前问道。
薛姈摆了摆手,低声道:“只是有些腰酸。走罢,别耽误了时辰。”
想到主子小日子快到了,她也没多想,只是盘算着回来该请太医来瞧瞧。
撵轿一路平稳地行至重华宫前的甬路,春风微凉拂面而来,颇有些提神的效用。
薛姈神清气爽地进宫门,却不期然在殿前见到了贤妃,她似乎在吩咐招呼来客的事宜。
徐修媛即将迁宫离开,今日的仪式更是用了正殿,她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气恼,反而心平气和的帮忙。
“妾身见过贤妃娘娘。”薛姈上前见了礼。
贤妃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有些复杂,还是淡声道:“宜婕妤不必多礼。”
若当日徐修媛救不回来,这皇子多半是要给贤妃抚养。
两人打过招呼,薛姈去了鹊喜阁。
徐修媛的娘家人果然早就到了,原本宫妃临产前一月可以让娘家人进宫陪伴,是周采女害得她失了机会。
“阿姈,这是娘亲和嫂嫂。”徐修媛招呼她上前,给她介绍自己的家人。
徐家婆媳连忙上前给薛姈见礼,“宜婕妤安好。”
薛姈亲自扶了二人起身,含笑问好。
徐修媛生得像娘亲,一张圆脸生得有福相;她嫂子是鹅蛋脸,亦是和和气气看着就好相处。
难怪能养出徐修媛这般天真活泼的性子。
徐夫人是世人眼中的慈母,薛姈觉得亲切,不由多聊了几句。
两边相谈甚欢,徐修媛看在眼中,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很快又忍住。
恰在此时,贤妃身边的时春走了进来。
“娘娘,宾客们都到了正殿,奴婢奉贤妃娘娘之命,特来接四皇子过去。”她恭敬地道。
徐修媛温声应下,吩咐奶娘抱上儿子,又派了雅兰跟着。
自己下身仍淅淅沥沥的有血,身子也虚着,太医并不赞同出去走动,只得由主位贤妃暂代。
薛姈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失落,临走前特意过去低声说了句:“来日方长。”
徐修媛挤出一丝笑容来,缓缓点头。“去罢,有你在我放心。”
等到了正殿时,除了天子和太后还尚未到,王皇后和一众宫妃已经到了。
在众人里,卫贵妃竟也赫然在列。
今日贵妃穿着广袖宽身的宫装,遮住小腹,看不出身形。
薛姈去得迟了,只得单独给高位们见礼。
她到了皇后跟前,见过礼后,看到站在王皇后身边的大皇子,柔声笑道:“大殿下安好。”
大皇子跟她不认生,奶声奶气的问了好,乖巧的又回到母后身边。
“见过贵妃娘娘。”
卫贵妃端坐在王皇后下首的椅子上,抬手虚虚搭在身前,似乎在护着腹中胎儿。
今日她能来已是借口想沾沾四皇子的喜气,也想生个小皇子,才说动了皇上答应她来满月宴。
她淡淡扫了薛姈一眼,被那明蓝色的云锦吸引了注意。
云锦本就难得,其中每年还特别进贡两匹最耗时精致的料子,是特殊的织造方法。往年皇上都是赏赐给自己,而今年似乎换了人。
卫贵妃目光冷淡下来,迟了片刻才冷淡地叫起。
“宜妹妹不必多礼。”到了德妃面前,她一脸和气,仔细打量着薛姈的脸色,上下看过后,又拉着薛姈的手温声道:“这些日子妹妹忙着照顾徐修媛,你倒是憔悴了些。”
她话音才落,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薛姈身上。
宜婕妤容色依旧出众,细看去仿佛是清减了些,却愈发添了些惹人怜惜之感。
在她旁边的薛妃不屑的在心里冷哼了声,难怪能勾住皇上,还真是跟她那个娘一模一样。
“谢娘娘关怀。”因那日在鹊喜阁她的确出了头,也撇不开跟徐修媛的关系,索性落落大方的承认,让人无话可说。
果然这点小波澜很快消弭于无形,今日的主角是四皇子。
正殿里也备了小床,奶娘轻手轻脚地放下他,众人都围了上去。
“四皇子白白净净的,随了徐修媛。”王皇后看着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四皇子,满眼的疼爱。“眉眼是有些像皇上的。”
卫贵妃撇了撇嘴。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就能看出来像了,皇上还没来就开始拍马屁,仿佛怕人不知道她贤惠似的。
德妃也笑着道:“娘娘说得是。瞧瞧这小胳膊小腿儿真有劲儿,将来也是个文武双全的。”
高位们都在说吉利话,下面的人也跟着附和。
人围得多了脂粉气重,薛姈闻着不舒服,退出圈子到一旁,命人倒了杯清茶喝。
她才放下茶盏,薛妃竟走了过来,颇有些恨她不争气似的,皱着眉道:“你恩宠不比贵妃少,怎地身上一直没动静?”
薛妃竟还摆出架子想教训她,不过卫贵妃的福气,她不要也罢。
“那妾身就借娘娘吉言了。”薛姈微微一笑,福身行礼时,特意遮了下小腹。
难道薛姈已经有动静了?只是瞒着众人?
薛妃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原本嘲弄的神情变成了焦虑不安。
薛姈也不解释,给薛妃添了堵后,笑盈盈的回到了人前。
“宜妹妹快来,慧修仪已经抱过四皇子了。”德妃朝着她招手,贴心的道:“你也来抱抱,沾沾喜气。”
薛姈过去时,余光先找了卫贵妃。
见卫贵妃还扮演着孕妇的角色,并没有离得太近。
前些日子经过徐修媛“特训”,薛姈抱孩子的动作娴熟了不少。不过因她腰酸,并没敢抱太久,直接交给奶娘。
后面等着的人是张贵仪,她倒是没要求要抱,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四皇子的小脸儿,满眼的羡慕。
“四殿下似乎跟宜婕妤格外亲近呢。”
不知谁说了句,大家回想起四皇子在薛姈怀中似乎很乖,心中各有盘算。
徐修媛损了身子,说是以后难以再有孕,可如今看着,倒是不止如此。若她不能长寿,这孩子的归属会是谁?
正当众人若有所思时,大皇子竟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朝着卫贵妃扑过来。
“珂儿!”王皇后一惊,厉声喝止,却已经来不及。
卫贵妃为了避开他,顺势往后退了几步,眼看就要不偏不倚撞到薛姈身上。
她想要制造“小产”,竟要同时算计自己跟大皇子!
薛姈早就防备着卫贵妃会出手,电光石火间,她立刻扭身,不给卫贵妃碰瓷的机会。而雅兰和寻桃在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卫贵妃。
“娘娘小心!”
不止是扶着这么简单,两人死死拽着卫贵妃,完全不给她摔倒的机会。
她们曾经失职过,已经对不住主子,断不能让人在小主子的满月宴上生事。
卫贵妃眼看挣脱不得,只得装作受惊,喊叫着:“本宫的肚子好疼!来人,来人——”
王皇后拉过大皇子,一叠声让人去请太医。
若贵妃这胎保不住,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皇后慈爱的目光里夹杂了一丝晦暗,她紧紧攥着已经吓坏了的大皇子的手。
大皇子带着哭腔道:“母后,珂儿怕——”
“宜婕妤,你脸色怎么这样差?”正在一团混乱间,张贵仪忽然开口,她的目光将大家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到薛姈身上。
只见已经完美躲开了卫贵妃栽赃的薛姈,脸色变得极差,她手指攥着小床的边缘,粉嫩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许是方才为了避开贵妃扭到了,肚子疼得厉害。以前来月事时她也有这毛病,可这次似乎格外强烈些。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通传声。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迎上去准备见礼,薛姈忍着疼跟着人上前。她要尽快想办法揭穿卫贵妃,免得大皇子受伤害。
卫贵妃一定会请韩太医来演戏。
薛姈脸色越来越差,苏容华扶着她的手,焦急地道:“阿姈,你到底哪里难受?”
她刚想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忽地眼前一黑,竟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直直就要栽下去。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赵徽才进门就看着薛姈脸色不对,大步流星的越过众人,稳稳接住了她。
“皇上,妾身肚子疼。”薛姈脑子已经一团浆糊,素日莹润的红唇失去血色,微微张合。“肚子好疼——”
比起卫贵妃中气十足的喊疼,宜婕妤看起来更虚弱些。
“刘康顺,立刻传李太医过来。”赵徽沉声道,旋即他又换了温和的语气,“别怕,有朕在。”
他抱着薛姈进了偏殿,将她放在软榻上。
“皇上,卫贵妃似乎也动了胎气,一直喊疼。”王皇后焦头烂额,却是不得不禀明。
卫贵妃有孕,位份又高,于情于理他似乎该立刻过去看望。
可看到软榻上薛姈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儿,她手指始终攥着他的衣袖,似乎那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赵徽心中那杆秤早就偏了,淡淡道:“让德妃去照应,有消息立刻来告诉朕。”
王皇后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不自觉松了口气。
只要皇上更偏爱薛姈就好。
“朕陪着你,不走。”赵徽握住她的手,拿着帕子轻轻替她拭去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忍一忍,太医很快就到了。”
天子急召,李太医和韩太医几乎是同时赶到。
王皇后本想让医术更精湛的李太医去给卫贵妃诊治,可卫贵妃身边的荷香却说韩太医看顾主子的胎已久,让他看最为合适。
既是她们愿意,王皇后也不强求,直接带着李太医去看薛姈。
“臣见过——”
赵徽不用他行礼,素来沉稳的语气焦急之意分明。“先给宜婕妤看病!”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规矩,李太医放下药箱拿出脉枕,直接到了榻边替薛姈诊脉。
片刻后,他神色从凝重转为轻松了些。
李太医恭声道:“恭喜皇上,宜婕妤这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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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久等辣,送上肥章~[让我康康]
“确定没诊错?”赵徽压着心头涌起的喜悦, 语气镇定的问。
李太医回道:“回皇上的话,脉象明显,宜婕妤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话音未落, 赵徽和薛姈俱是一愣。
尤其是薛姈,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垂眸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疑惑的道:“上个月,我还来了癸水——”
正是如此,她那些极了害喜的症状,诸如恶心、嗜睡、乏力等等状况,压根都没往怀孕上想。
“每个人体质不同。”李太医简单的解释:“以往都有先例,您的情况少见却不算稀奇。”
听到李太医诊出薛姈有孕, 王皇后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喜气盈盈的。
“恭喜皇上, 今日双喜临门——”
本以为皇上会同样面露喜色, 可她道贺的话说到半截儿, 却见皇上似乎没听进去。
赵徽看着薛姈微微蹙起的眉, 知晓她的担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追问道:“为何宜婕妤会腹痛不止, 可有什么不妥?”
“回皇上的话, 宜婕妤只是动了胎气。”李太医连忙道:“情绪波动过大, 或是身体受了碰撞,都有可能引发。”
“请皇上放心,宜婕妤胎像稳固, 并无大碍。臣即刻就为宜婕妤施针。”
两人闻言,紧绷的情绪这才松懈了些。
赵徽并没假手他人照顾,亲自扶着薛姈重新躺好。
她本就忍着疼痛,还要尽量让自己放松, 便于李太医下针。
金针一根根扎下去,薛姈脸色越来越白,她贝齿咬住下唇,杏眸中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赵徽脸上的疼惜之色毫不掩饰,当着众人的面前,他放柔了语气哄:“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在不远处站着的王皇后想要宽慰两句,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
经此之后,哪怕卫贵妃这胎保住,怕是恩宠也要被薛姈分走了。
天子在旁,李太医压力倍增,幸而他的医术经得起考验。等他起针后,宜婕妤面色渐渐缓和过来,神色也舒展了些。
“多谢李太医。”
小腹的疼痛已经减缓了许多,薛姈轻轻舒了口气,温声道谢。
“皇上,妾身已经没事了。”她侧过脸,一双水润的杏眸望着天子,轻声道:“贵妃娘娘也动了胎气,李太医医术如此高明,您让李太医也去给娘娘瞧瞧罢。”
若卫贵妃不如伤害别人的方式“小产”,她本不想揭穿。
今日的情形,大皇子分明是被人推搡出来,利用年幼体弱的孩童,甚至还想再拉上她,那就不可能再坐视不理。
赵徽本想说让她顾好自己,可想起她总是对孩子心软,哪怕跟卫氏不算和睦,却仍是施以善意。
“放心,朕这就让——”
天子话音未落,对面忽然传来了吵嚷声。
“贵妃娘娘见红了!”
在卫贵妃被大皇子撞到后,捂着肚子嚷嚷疼时,贤妃跟着心中一颤。哪怕素日不喜贵妃,她也赶着让人将卫贵妃扶到她殿中。
韩太医很快赶了过来,贤妃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时,听到王皇后身边的素华来传话。
“皇上请德妃娘娘看顾贵妃娘娘。”
德妃闻言倒没什么意外,这些人里只有她生养过,自是义不容辞。
“这里乱糟糟,贤妃妹妹先送四皇子回去罢。”见贤妃面露难色,德妃体贴的道。“这里有本宫盯着呢。”
贤妃顿时松了口气,欣然应下:“那就有劳德妃姐姐了。”
说完,她就带着大宫女时春,让奶娘抱着四皇子,一齐去了鹊喜阁。
看着贤妃一行人背影离开,德妃才不紧不慢的扶着菱枝的手进去。
寝殿中。
卫贵妃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衣襟,捂着肚子直喊疼。
荷香和纤云拿着帕子给卫贵妃擦冷汗,又让人去倒水,要给贵妃喂安胎丸。
“主子,眼下没有外人,今日这胎是落还是不落?”纤云语气又轻又快的道:“刚才皇上到了,宜婕妤不知犯了什么病症,皇上正在侧殿陪着。”
本来就在做戏的卫贵妃,痛呼声一顿。她气得竖起了眉毛:“本宫倒忘了她也是个奸猾之人,她怕本宫的皇嗣有碍,只顾着躲得远远的!”
“本宫哪里就碰到她了!”
纤云怕她被人看出异样,连忙使眼色。
恰在此时,韩太医已经提着药箱小跑着进来,等看到他身后的人时,卫贵妃脸色一僵。
竟是德妃。
她生过孩子,若她在旁,未尝不会看出异状。
“给本宫滚出去,谁让你来看本宫笑话——”卫贵妃佯装发怒,对着德妃不耐的嚷嚷。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句,德妃竟也不恼怒,仍是一副好脾气。“皇上在陪着宜妹妹抽不开身,特命妾身来看顾娘娘。若娘娘介意,妾身就在外间等消息。”
她不软不硬的把话顶了回去,竟真的转身就走了。
气得卫贵妃真觉得肚子一阵抽疼。
“贵妃娘娘,李太医也在。”韩太医战战兢兢的上前,他已萌生了退缩之意。“今日还是算了罢。”
卫贵妃虽并未真的小产,这次却是趁着她来癸水,正好当成见红混过去。
“本宫没有别的机会了!”卫贵妃当然明白此刻不是好时机,可若敷衍过去,皇上再不许她出昭阳宫的门,她只能自己担上“小产”的责任。
她把心一横,咬牙道:“一切照旧。”
韩太医还想再劝,纤云得了卫贵妃吩咐,扬声喊了出来:“贵妃娘娘见红了——”
此话一出,再无退路。
韩太医悚然一惊,只得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
“娘娘,您别用力,千万别用力!”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药箱里掏出银针。
事先吃下的药丸开始生效,卫贵妃腹中腾起一股子绞痛,肚子里真的有什么在往下坠。
听到帘外有脚步声传来,卫贵妃呻-吟不止,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本宫的肚子,呃——坠着疼!”
王皇后还在东宫时就经历过侍妾滑胎,知道这是小产征兆。
“啊——”
软帘掀起时,恰好响起卫贵妃的惨叫。
赵徽快步走到了床边。
哪怕他已经恼了卫氏,可她肚子里的却是他的血脉。若这孩子平安降生,他不会迁怒。
“皇上,贵妃娘娘小产了!”
韩太医跪在了地上,双手沾满鲜血,满脸惊惧。
跟在天子身后的李太医闻言,连忙上前替卫贵妃诊脉。
赵徽脸色难看极了,目光沉冷地等着李太医做最后的诊断。
“皇上,贵妃娘娘的确探不到胎息。”李太医在此方面经验老道,虽是乍看像是滑胎后的脉象,他却本能的觉出一丝不对。
“孩子,本宫的孩子!”卫贵妃闻言愣了愣,旋即哀恸地哭出了声。
向来高傲的她哭得梨花带雨,王皇后看在眼中都有一丝不忍。
“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卫贵妃挣扎着起身要够天子的手,她颤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却并未得到回应。
赵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在此刻竟有几分残忍。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近乎冷漠的道:“你告诉朕,孩子是如何没了?”
薛姈在偏殿中隐约听到了哭声,不用去打探消息,也知道卫贵妃“小产”了。
只怕还有得闹。
她揉了揉额角,神情里带着些许倦色。
“主子,奴婢扶您躺下歇一歇?”绮霞见状,连忙道:“您才动了胎气,只是躺着稳当些。”
薛姈正想开口,却见隔扇旁的帘子动了动,似乎有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是大皇子吗?”她试探着问道。
被点到名字,只见帘子被掀开,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躲在墙角的大皇子和他的奶娘,只见奶娘一副尴尬谦卑的神色向薛姈见礼,还不断催促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大皇子。
“殿下?”薛姈知道大皇子受了惊吓,柔声唤他。
王皇后哪怕不安排人送他回宫,也该好生安置他才是。
往日里大皇子跟她亲近,也喜欢粘着她玩,今日却怎么都不出声。
薛姈尚且心平气和,他的奶娘却急了。
她先对薛姈讨好地笑笑,先是低声催促“大殿下,宜婕妤叫您呢”,甚至还悄悄用手掐了他胳膊,推他往前走。
宜婕妤本就得宠,如今又怀上皇嗣,风头正盛,不可得罪。
大皇子本就体弱难以永寿,今日又犯了错,撞到了有孕的卫贵妃,只怕会被厌弃——王皇后能收养大皇子,将来也能把别的更健康的皇子养在膝下。
她还想给自己再争个前途呢。
奶娘自觉做得隐秘,却不料被尽数被薛姈收入眼底。
哪怕赵珂不是皇子,普通孩童也不该被这样苛待。
薛姈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在皇后娘娘面前,你也是如此对待大殿下?”
奶娘浑身一颤,连忙道:“奴婢错了,奴婢再不敢了——”
因怕吓到大皇子,薛姈没有纠缠,她放柔了语气,轻轻唤了他一声:“珂儿。”
大皇子抬头往薛姈这边看,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薛姈露出温柔的笑容:“珂儿,来。”
小小的孩童终于迈开步子,有些蹒跚的到了她身边。
“珂儿不怕,没事了。”薛姈支起身子,轻轻将他拥在怀中安慰。
绮霞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主子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主子,奴婢把大殿下抱上来罢?”
薛姈点点头,让绮霞给大皇子脱了鞋,抱到自己身边。
“方才在外面看弟弟时,谁站在珂儿身边?”她柔声道:“我知道珂儿是个好孩子,不会做伤人的事。”
大皇子被软语哄着,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眼中又涌出泪水。
“珂儿没看到脸,是绿色的袖子。”当时他口渴了,奶娘去给他取蜜水喝。他在乖乖的等着,却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跌跌撞撞摔了出去。“珂儿不是自己出去的。”
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描述当时的场景,不过这只言片语,已经跟薛姈猜测差不多。
大皇子突然想起什么,扬起小脑袋对薛姈道:“有香香的味道。”
薛姈闭着眼回忆当时的情形,大多数宫妃都围着小床看四皇子,卫贵妃不可能亲自动手,难道是她的宫人?
忽然,她问到一股幽微的香味。
薛姈拎起大皇子的衣袖,轻轻嗅了下。
这香味——她曾从荷香身上闻到过,是妃位以上的主子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