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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俄罗斯当倒爷by吹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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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宜邀请邻居和门房老太太一起用餐,品尝钟国特色美食。
新加入的客人原本还有些拘谨,但当他们尝到钟国菜后,无形的隔阂立竿见影地就消融了。
美食是全世界的通用语言。
邻居跑回家,端来了自家的生肥猪肉切片,热情地让何长宜尝一尝。
何长宜尝了一口后:……
谢谢,但这也太冷咸腥了,她还是更喜欢煮熟的。
门房老太太则贡献了一道紫色的奶油甜菜汤,虽然颜色看起来像是女巫的料理,但意外的吃起来还不错,酸甜开胃。
维塔里耶奶奶带着阿列克谢受邀前来。
奶奶吃得很欢快,还磕磕绊绊地用峨语向业余厨子们讨教了中餐食谱。
而大熊沉默地站在窗边,没有去尝任何一道菜。
似乎光是留在这间钟国浓度过高的办公室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了。
何长宜倒了一杯伏特加递过去,阿列克谢就安静地喝完这一杯。
何长宜逗他:“这里总不会让苍蝇觉得宜居吧,怎么样,你还想去马桶收税吗?”
阿列克谢:……
何长宜还邀请了安德烈,但他抱歉地说当天要值班,托人送来了礼物。
非常精美的礼盒,里面放着一只精美的鹿皮钱包。何长宜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张全新的美元。
据说峨罗斯人认为送空钱包相当于诅咒对方破产,但如果在钱包里放上钞票,则变成祝愿对方永远有钱。
何长宜笑纳了这个可爱的礼物,当场就把旧钱包里的东西转移到新钱包。
替安德烈来送礼物的是他的同事格里高利。
看到满桌美食,礼物送到后他不舍得走,各种明示暗示。
何长宜顺水推舟留下了他,让这个穿着警服的胖子欢快地扎进人群中,仗着身材和身份的双重优势在餐桌上大开杀戒。
“呵,又一个警察。”
阿列克谢嘲讽道。
何长宜耸耸肩。
“至少他的出现能让外面蠢蠢欲动的家伙收敛一些。”
格里高利比黑警强一点,比安德烈差一点,总之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日子人。
如果有同事勒索倒爷,他就跟着分点钱;只有他自己时,他便懒得拦人,抬抬手放过。
何长宜送礼物,他就毫不客气地笑纳;若是何长宜表示这些货物是用来卖的,他也就掏出钱包,商量能不能打个折扣。
这个胖家伙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平庸得像这座城市中任何一个面目模糊的警察。
开业宴结束的时候,餐桌上还有不少没吃完的美食,没吃尽兴的客人可以自行打包带走。
格里高利兴冲冲地抢了个最大的打包盒,将每道菜扫荡一遍,最后甚至连陈跃的卤鸡爪都不放过。
他回到警察局后,先是将打包盒藏了起来,之后才去找安德烈。
“我已经把礼物送给你的钟国姑娘了,说实话,你真的应该请假去参加这场宴会,你错过了非常多的美食,多到会让你后悔一整年!”
安德烈没什么遗憾的表示,只是说:
“她不是我的。”
格里高利的胖手用力地拍在安德烈的肩膀上。
“嘿,小伙子,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对那个钟国姑娘可不一般,联盟已经解体了,你可以娶任何你喜欢的女人,别管她是哪个国家的,就算她是美国人,也没有内务部会阻止你。”
他看看四下无人,放低了声音:
“你需要加快速度,漂亮姑娘可不会一直等你的,更何况那是一位富有而慷慨的好姑娘!如果不是我已经结婚了,我想我也会爱上她的……”
安德烈:“……谢谢你还记得你的已婚身份。”
格里高利追在安德烈身后,大声道:
“我说,你真的需要更主动一些,好姑娘可不会一直等在原地!”
安德烈走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一名中年警察走过来,问格里高利:
“你们在聊什么?钟国姑娘?”
他长着一个巨大的鹰钩鼻,看起来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秃鹫。
格里高利卡了一下,掩饰地说道:
“叶甫根尼,我们只是在随便聊天,你听错了吧。”
中年警察叶甫根尼审视地打量格里高利,最后伸出手,在他残留着食物残渣的衣襟上拍了拍。
“但愿是我听错了。”
一场热热闹闹的开业宴后,何长宜从零售商正式转为批发商。
她不再亲自推销商品,而是转而与峨罗斯的商人打交道。
幸好她的峨语已经在这段时间练出来了,不然她还要去莫斯克大学雇一位留学生翻译。
彼什科夫介绍来的商人们还是第一次和她合作,非常谨慎,虽然对她列出的货物清单非常感兴趣,但开始时只是下了小笔订单,并且要求货到|付|款。
除非见到实物,否则他们是不会付一个子儿的。
何长宜不以为意,痛快地答应了这帮被坑出心理阴影的老毛子。
双方郑重其事地签署了买卖合同,详细约定了数量、总价以及到货时间,条条款款都是血泪教训。
不过他们在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何长宜与他们之前合作过的钟国倒爷完全不同,或者说,她简直是倒爷群体中的异类,有时候毛子商人甚至会怀疑她真的赚钱吗?
当时彼什科夫拍着胸膛保证:
“何是一位真正的朋友,她救过我的命!她拥有所有你们在历史传说中看过的钟国美德,没有人会后悔和她合作的!”
如今这帮峨国商人们发现,彼什科夫说的居然是真的,何确实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有一次国内运来一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何长宜在发现后立刻追回,向合作对象道歉并赔偿了全部损失。
峨国商人们惊讶极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遇到为产品质量负责的钟国倒爷。
此事一出,与何长宜合作的峨国商人越来越多,订单量也越来越大。
从起初买下国际列车一整个车厢的票来运货,到现在专门向铁路局申请车皮来运货,单次就能赚到一万美金。
为了减少需要缴纳的关税,何长宜将货物先发往蒙古后再发往峨罗斯。
之所以这么折腾是因为经过蒙古的关税要比直接进入峨罗斯的低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虽然麻烦了些,需要连续通过中蒙、蒙峨两道边境,但依旧能省下不少关税。
何长宜忙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晚上回到维塔里耶奶奶家时,累得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壁炉前的躺椅上。
火炉里的木头在燃烧时噼啪作响,维塔里耶奶奶在厨房摆弄碗盘,混合成绝妙的助眠白噪音。
何长宜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眼皮却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她身上一重,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受到独属于毛毯的粗糙触感。
何长宜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已经空无一人,鼻端残留熟悉的烟草气息。
摊子越铺越大,何长宜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将张进和陈跃都留下来帮忙。
她不吝惜钱财,开的工资相当高,每人每月三万块,比他们自己干倒爷还挣得多。
张、陈原本是抱着报恩的心来投效,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他们最正确的决定。
在国内,何长宜将服装订单交给了老吴和霞姐。
霞姐抓管理,老吴抓质量,原本租在西单的小档口直接关掉,家庭作坊变身专业制衣厂,单日出产成衣上千件,门口挂出“朝霞服装公司”的招牌。
老吴从落魄中年人摇身一变成为越州村说话响当当的大老司,霞姐更是变成走路带风的女老板,手里拿着“大哥大”,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出口越州村生产的服装,何长宜还联系了煤矿人家牌罐头,申请成为海外代理商。
与何长宜对接的是一位名叫徐和平的副总经理,精明干练,说话做事都很有手腕。
双方商定,何长宜成为煤矿人家罐头在峨罗斯唯一的代理商,按照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来进货;相对的是,她需要确保每年在峨罗斯销售至少一万吨罐头。
何长宜放话道:“别说是一万吨罐头,就算是十万吨我都能卖出去。”
徐和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你说真的?那我可就要把合同改成十万吨了。”
何长宜直白地说:
“徐总,十万吨销量的价格和一万吨销量的价格不能一样吧,您看是不是再降十个点?”
一番艰苦的谈判下来,徐和平揉着太阳穴抱怨:
“何老板,您简直和我们贺总有的一拼,我觉得你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他所说的贺总是国内食品行业龙头企业的掌门人贺明珠,非常年轻也非常有魄力,打破了女人不适合经商的刻板印象。
她不仅开设国内最大规模的连锁中餐店,还开设了西式快餐连锁店,用钟国化西餐和平民价格吸引无数对国外好奇的顾客,把肯当基打得节节败退。
如今听说她计划进军海外市场,正在国外考察选址,也许不久之后就能听到好消息。
何长宜一挑眉:
“我也很希望认识贺总,我想我们一定能聊得来。”
徐和平悄悄嘀咕:
“天哪,两个女魔头凑一起,这世界真是要女人才说了算。”
在拿到煤矿人家牌罐头的代理权后,何长宜如虎添翼。
这款用料实在、滋味美妙的罐头打动不少还在犹豫的峨国商人,他们下定决心,挥舞着美钞就冲何长宜围了过来。
与钟国不同,峨国对罐头的市场需求极其旺盛。
作为大部分国土位于高纬度寒带的国家,峨罗斯的农业发展限制较大,无法像钟国那样物产丰富,罐头成为人们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特别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期,土豆和圆白菜都需要抢购,香肠不见踪影,只有像垃圾一样被丢到市场上的巨量过期军需罐头。
而如今日期新鲜的钟国罐头像一股春风吹过西伯利亚平原,带来了遥远东方的美食。
更重要的是,钟国罐头的价格并不是遥不可及,相反,它相当亲民,即使是最拮据的家庭也能在生日和节日时买上一个罐头来改善伙食。
而从没来过钟国的峨罗斯人,足不出户就能品尝到正宗钟国美食,不少人在心里对钟国开始改观。
原来,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不止有假冒伪劣商品和暴发户,还有好吃得让人恨不得脱光在雪地裸|奔后跳进莫斯克河冬泳的美食。
不过也不是所有峨罗斯人都吃得惯钟国菜,毕竟对于从小习惯生肥猪肉和酸咸黑面包的人来说,肠道共生的细菌决定了他们的口味。
随着煤矿人家牌罐头在峨罗斯的销量日渐攀升,突破十万吨大关,贺明珠当机立断让罐头厂新开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更符合峨罗斯人口味的罐头,调味偏酸偏咸,油脂含量丰富。
当新口味的罐头投放到峨罗斯市场后,何长宜的办公室外挤满了峨罗斯商人。
张进和陈跃艰难地背抵着门,绝望地用不熟练的峨语冲门外大喊:
“罐头的订单已经排到半年后了,请冷静些!”
外面有人把钞票从门缝塞进来。
“让我进来,我可以等到一年后!”
“我付全款!”
还有人用生硬的中文说:
“让我先进来,我给你们每人一百美元!”
——这是专门学了中文,想用金钱来腐蚀两位钟国同志的。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传来同样生硬的中文叫骂。
“该死的,我听得懂!你们要是放他进去的话,就必须也把我放进来!我也给你们一百美元!”
张进、陈跃:……
在两人面前,何长宜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俩看。
“哎哟喂,您二位还赚上外快了,怎么着,嫌工资太低了吗?”
张进艰难地说:
“何姐,你听我解释,老毛子是瞎扯的……”
陈跃哭丧着脸。
“我真没收过老毛子的钱,我要是说谎的话,就让我变成太监,一辈子娶不着媳妇!”
张进忙道:
“我也是!”
何长宜嫌弃地说:
“我又不是慈禧,我要那么多太监干什么。不过你们俩要是真拿了不该拿的钱,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送去古拉格大酒店深造。”
张进:“古拉格大酒店是什么?”
陈跃:“贵吗?要是贵的话能不能换个便宜点儿的?”
何长宜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说让你们有空的时候多读书,不然连联盟笑话都听不懂。”
“还问我古拉格大酒店是什么——那是联盟的劳改犯集中营!!!包吃包住,还包教包会挖土豆,便宜得很!!!”

有一些警察朋友的好处是可以吓退街面上的混混, 但吓不走另一些警察。
门房老太太提醒何长宜:
“何,最近有人来打听这栋楼是否居住了钟国商人,如果他不是你的朋友或客户的话, 我认为你或许需要小心一些。”
这个信息很重要。
何长宜之前听其他倒爷说过,除了贝加尔旅馆外, 一些警察会专门寻找钟国倒爷所居住的区域, 找到后就上门强行收取“保护费”。
有的倒爷在莫斯克租住公寓,然而,一旦被当地警察发现,如果拒不缴纳保护费的话,就无法再继续正常居住下去。
当然, 交了“保护费”也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
敲诈勒索是常态,黑警们理所当然的态度像是进入自家菜园挖大白菜,但凡倒爷敢反抗, 就会遭到疯狂的报复,直到被迫举家逃离此处。
因此, 最好的预防办法就是不要被黑警知道住处。
但何长宜目前生意太过兴隆, 每日来往的客户繁多, 她和张进、陈跃频繁出现, 难免露了行迹。
为了感谢门房老太太的提醒,何长宜将从国内带来的花色多样的毛线套装送给了她。
老太太摸着绵软的毛线团,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亲爱的何,请放心, 如果来的不是你的朋友, 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让他轻易进入电梯。”
即便如此,何长宜还是加强了警惕。
她让张进和陈跃最近少在办公室露面,有事通过电话联系;而与客户约定的收货地点也从仓库转到货运站, 相当于货物刚从火车上搬下来就直接被客户运走。
但一些闻名而来的新客户没有何长宜的联系方式,依旧会找到办公室这边。
为了不放走订单,何长宜选择独自留在办公室来接洽上门客户。
她包下一辆出租车每天早晚接送,司机曾是一位中学数学教师,由于学校半年没发工资,她在工作时间以外兼职开出租车赚钱。
这位中年女老师非常严谨细致,开车时不会违反哪怕一条交通规则,最关键的是,她不会把乘客当待宰肥羊,坐她的车很让人放心。
这天,何长宜正在接待一位老熟人,是曾经在火车站帮她搬货的巴恰。
他来自斯坦地区,年龄不到三十岁,但看起来非常沧桑,满脸的褶子。
搬运工是一份相当辛苦的工作,需要扛着百余斤的大包,而一包也就才赚二百卢布。
与在贝加尔旅馆外切汇的斯坦骗子不同,这位巴恰是一个勤恳诚实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何长宜当时会长期雇他来搬货。
不过这家伙也有些小狡猾。
他在火车站干完活后就换上一身西装,挨家挨户地推销商品。等推销出去的商品凑够一定数量后,他就跑到何长宜这里来下订单,通过低买高卖的方式赚一笔小钱。
何长宜很欣赏他,即使单子很小,也不会拒之门外,相反,她还会提醒对方什么样的商品更畅销、利润率更高。
巴恰非常感谢何长宜,在来签订单合同和交定金的时候,他还特意给何长宜带来家乡特产羊毛毡拖鞋和天然蜂蜜。
当何长宜正将蜂蜜加进红茶时,屋内忽然断电,灯光全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跳闸了?
巴恰自告奋勇地要出去把电闸推上去,何长宜却制止了他。
“我想这大概不是电闸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
何长宜拿起话筒,对面却不说话,传来有些遥远的交谈声,像是有人在拨通电话后将话筒放到一边录进去的环境音。
“警察同志,我告诉过您了,这里没有什么钟国人,也许您是弄错了。”
这是门房老太太的声音。
“我在执行公务,你应当配合,而不是试图阻拦!我警告你,如果你依旧拒绝让我进入电梯的话,我将要依法以妨害公务的罪名逮捕你!”
这是……一个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何长宜屏气凝神地听着,同时示意一旁的巴恰不要发声。
话筒中,门房老太太嘟嘟囔囔地抱怨:
“我只是一个退休后还需要挣钱养家的老人,您没有必要对我这样威胁……好吧,好吧,如果是作为警察的要求,我服从您的指示……来吧,请进电梯……”
随着电梯开门的一声“叮”,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何长宜放下话筒,快步走到门口,果不其然,门外已经有声音传来。
“这是谁把电闸拉了下来?糟糕,这会损坏公寓的电路的……”
陌生男声不耐烦地打断门房老太太的絮叨,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打开房门!”
门房老太太犹豫道:
“但这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理论上未经租客的允许,我们是不能随便开门的……”
依旧是陌生男声。
“我知道你有这栋楼每一间房间的钥匙,别废话了,开门!”
外面又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争执声,接着似乎是门房老太太被迫妥协,拿出了圆盘钥匙,将走廊另一侧的房间逐个打开。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钥匙开门声,以及被突袭住客的抱怨,即使再慢再拖延,开门声也渐渐靠近了何长宜所在的房间。
莫名有种鬼子进村扫荡前的紧绷气氛。
眼见前面只剩下两个房间还没检查,外面又传来声音,似乎是陌生警察嫌门房老太太的开门速度太慢,自己抢过了钥匙开门。
将要面临一场硬仗,何长宜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巴恰看了她一眼。
声音越来越近,钥匙插进房门的声音像是末日审判。
就在门要被打开的当口,巴恰忽然挤开何长宜,上前主动拉开了房门。
“你们在干什么?难道我每月付出三百美元房租就是为了让人随便进入我的房间吗?!”
门内外的三人皆是一愣。
陌生警察看巴恰有些眼熟,狐疑道:
“你是这间房子的租客?”
巴恰一挺胸脯,西服笔挺,颇有些成功商人的模样。
“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能出得起这样昂贵的租金?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我宁愿去住豪华酒店,至少不用担心有陌生人突然闯进来!”
门房老太太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抱歉,但这是警察要求的检查,希望这不会给您带来太多不快……”
巴恰喋喋不休地用带口音的峨语抱怨:
“这已经足够让人不愉快了!你的上级是谁?我的老朋友勃洛克局长吗?我要将这种毫无根据的怀疑和不当行为告诉他!”
听到勃洛克局长的名号,陌生警察显然有些退缩。
巴恰堵在门口,咄咄逼人地追问: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警号是多少?是谁派你来公寓搜查的,你有搜查文件吗?”
陌生警察被问得节节败退,狼狈道:
“这是公务,与你无关……好了,我的检查已经结束了,我要离开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甚至忘记要求门房老太太替他开电梯,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巴恰追出去,站在走廊大喊:
“我记住你的长相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门房老太太惊疑不定地看向巴恰,藏在门后的何长宜转出来,无声地冲她点了点头。
门房老太太露出了然的表情,接着便去追陌生警察。
“请等等我,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关上门后,何长宜好奇地问巴恰:
“你怎么知道警察局长的名字?”
巴恰骄傲地说:
“我已经在火车站搬了三年的货,这里的每一个警察我都认识!”
对于警察们来说,这些贫穷而卑微的搬运工像是游戏中面目模糊的NPC,没有结交的意义,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必要。
而对于搬运工来说,在火车站这块舞台上,警察是聚光灯下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可以轻易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就像草原上的麻雀会关注狮群的动向,搬运工们闲暇时也会聊起警察的八卦。
谁说小人物一无是处?
至少他们比警察更了解火车站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对于陌生警察来说,即使觉得巴恰看起来有些脸熟,但一个西装革履的成功商人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搬运工,即使是联想能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立刻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听完巴恰的解释后,何长宜眼睛一亮。
她知道要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虽然这一次虚张声势用警察局长的名号吓跑了来收保护费的黑警,但难保对方不会回过味儿来,改天卷土重来。
陌生警察先是拉闸断电,想要诈出何长宜;之后又是挨家挨户地开门检查,动作之熟练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而对方那个巨大的鹰钩鼻和秃鹫般的长相,让何长宜想起曾经在火车站遇到的中年警察。
当时她的峨语还不熟练,还要靠安德烈帮忙解围。
不过如今,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告诉我这位勃洛克局长的一切,我可以给你的订单免单。”
巴恰高兴地端起加了蜂蜜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那可要花很长的时间!”
何长宜将冰箱里的切片蛋糕和图拉姜饼端出来,放到巴恰面前。
“正好我有的是时间。”
在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在火车站见到何长宜后,安德烈在巡逻时惊喜地发现了她。
何长宜没有上前打扰他执勤,而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挥了挥手。
幸好很快就到换班时间,安德烈与同事交班后,迫不及待地朝何长宜走过去,却又在距离她不到十米时慢下脚步。
“嗨,好久不见。”
何长宜一点也不见外地走上前,打破了安德烈为自己划下的安全距离。
“安德烈,我们需要找个能够安静谈话的地方。”
两人来到何长宜的办公室。
“安德烈,我需要你的帮助,有警察来到我的办公室要求收取额外居住费用……”
落座后没有寒暄,何长宜开门见山地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德烈露出愤懑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是违法的!请告诉我他是谁,我会向上级举报,莫斯克不应该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何长宜却说:
“不,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发生在每个钟国商人的身上,没有人能够例外。即使是你的上级,难道他就不是受益的一员吗?”
安德烈愣住,他没有想到何长宜会将现实直白地揭露出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尖锐而不留情面。
“在我来到峨罗斯后的每一天,我都需要忍耐来自警察和黑|帮的双重勒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认识的原因,你救了我,两次,从匈族黑|帮手里,以及从你的同事手里。”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沉郁地说:
“那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不是想为谁分辩,但……我知道现在我们的国家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但他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他只是生病了,但总有一天会病好的。”
何长宜心硬如铁,毫不留情揭穿了惨淡的现实。
“这不是一场小感冒,这是一场延续了七十年、已经深入骨髓的癌症,没人能治好。”
安德烈的腮帮子露出一点紧绷的痕迹。
何长宜却不肯放过他,继续下猛药。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钟国商人,我在尽力将物美价廉的商品带到峨罗斯,让这变成一场双赢。但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如果不断有黑警来上门骚扰的话……我很担心,如果我坚持不交保护费,总有一天我会被关进西伯利亚的集中营。”
安德烈急切道: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何长宜却冷酷地说:
“安德烈,你可以救我一次两次三次,但你没有办法每次都救下我,特别是对于那些与你有着同样权力的警察,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可以是合法的。”
“你知道的,你明明清楚得很。”
安德烈颓然地垂下头,一缕暗淡金发垂在额前。
何长宜几乎像个局外人,冷酷无情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安德烈是一位坚守原则的正直骑士,但在这座罪恶都市中,他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何长宜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摆在他面前,逼着他去面对,去做出决定。
她对这一切感到很抱歉,但她必须要这样做。
为了生存。
良久之后,安德烈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长宜轻柔地说:
“你可以为我引荐勃洛克局长吗?”
安德烈抬头看着何长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她不是活泼的林间小鹿,也不是可爱的麻烦精,更不是惹人怜惜的钟国姑娘。
——她是一位活在现实,活在当下的女战士。
“好。”
长久的沉默过后,安德烈轻声说道。
这一句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几乎无法再抬头去看何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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