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与我们的婚约,都是秘密by荔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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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文伯母一起装修的,她和江暻年的两套房风格和布局几乎完全一致。但文伯母还是很注重细节,在软装上给她挑选的都是更温馨可爱的家具。
大平层的客厅一尘不染,即便她不回来,文伯母依旧请了钟点工定期打扫。
她回了京,确实也该把看望文伯母提上日程。
只不过带不带江暻年是个问题。
岁暖打开冰箱,里面光洁得几乎能映出她的脸,连瓶水都没有。不过也不出所料,毕竟文伯母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帮她补充冰箱很容易浪费。
她窝回沙发上,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下完单后便扔到一边,去电视柜下找出PS5,摆弄了一会儿插好。
岁暖专注地盯着屏幕,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大门突然被推开。
走廊暖黄的光流泻进昏暗的客厅,映亮屏幕上血腥的人脸。
岁暖吓了一跳,摘下耳机,眯起眼看向门口逆光的高挑人影。
认出是谁后,她撇撇嘴:“你过来干嘛。”
江暻年刚进门就被冷得恍若南极的气温冻了一下。沙发上岁暖裹着白色的绒毯子,像一只北极熊,他抬了抬手上那两袋子冰茶,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耐烦:“外卖送错门了,按你门铃没人应。”
“你拿过来呗。”岁暖的视线重新移回电视屏幕。
江暻年看了一眼,是某个著名的恐怖游戏,岁暖从第一部发行时就玩得很上头。
而且岁暖每次玩恐怖游戏都要关上所有灯,把空调开到十五度,几乎要完美实现身临其境的沉浸式体验。
“阿姨没帮我补充冰箱。”岁暖按着手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闪烁的画面映在她的虹膜上,彷如一只绚丽的万花筒,“我家里连瓶水都没有,我们是同一个阿姨吧?你帮我和文伯母说一声。”
江暻年不置可否,把冰茶放到茶几上准备走,岁暖却一下子拉住他的手。
纤细柔软的指尖带着一点因为操作火热渗出的汗,因为空调吹拂变得冰凉,贴住他滚烫的掌心。
岁暖拽了他一下,然后他的手里就被塞进一个东西。
游戏手柄。
“我好渴。”岁暖抱起冰茶,往另一边窝了窝,给他腾出一小块地方,“你帮我打一下。”
“……”
是完全没有询问意见的,单纯的命令。
岁暖的游戏手柄也很符合她的风格,粉紫色的,闪着炫光,上面还有两只猫耳朵。
江暻年只恍神了一瞬,丧尸就咬上主角的脖子,屏幕上跳出血红的“GAMEOVER”。
身边的岁暖幽幽叹了口气:“池塘里有十朵莲,我采一朵,你……”
江暻年放下手柄:“?”
“采九朵莲。”
菜就多练。
江暻年现在很后悔刚才没直接把手柄直接扔回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该像个蠢货一样把外卖给她送过来——他说:“你还记得我在感冒吗?”
言外之意,是感冒影响了操作。
而且她倒是裹得严严实实,空调把他吹得透心凉。
岁暖眨眨眼。
她思索了片刻,语气犹疑:“江暻年,你该不会……想让我关心一下你?”
江暻年站起身。
他就不该多跟岁暖说话。
迟早会被气死。
只是没想到岁暖又拽住他,拿了冰茶的手指比刚才更冰:“你早说啊,我们毕竟青梅竹马一场,还订了婚约。”
江暻年把那句“没有”咽了回去,垂着睫不冷不热地看着岁暖,等她继续说。
岁暖的眼睛像猫一样在幽暗的客厅闪闪发亮:“我明天冒充文伯母帮你跟老班请假,怎么样?”
江暻年闭了一下眼。
自己竟然对岁暖抱有期望。
他语气无波无澜:“哦,你冒充我妈。”
岁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天才:“对啊,而且就算被抓包文伯母也不会说我什么。”
江暻年站在沙发边上,眼神闪烁地看着她。
岁暖本来以为江暻年在考虑她的提议。
脸颊突然传来痛感。
是江暻年弯腰用力地掐住她的脸,还拧了一下。
“……你!”她痛呼出声。
“梦醒了吗?”江暻年嗤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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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文案提示大家小江少爷其实有点疯来着(?
前面写的两本男主其实都非常正直,比较清澈向上的那类型,而小江是真的阴暗了一点点...
小江(看着暖宝):(我会一直视j你...永永远远地视j你...)
顺便在前排解释一下:
暖宝不是走普通高考,她目前是打算申请国外大学,请假和校外活动都有经过学校批准,这章提到的“导师”是指导她做校外课题的老师
她上的也不是私立/贵族学校之类的,是京市比较好的重点高中,学生培养也很多样化,还有国际部这样~
当然会有一点私设在,不用太代入现实[撒花]
嘉中并没有完全禁止学生带手机。
一个客观原因就是新高考实行走班制后,学生课表变得非常复杂,电子课表能方便很多。
所以学生下课的时候可以用手机,上课前则需要统一收起来。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是跑操,岁暖一边往操场走,一边回复着消息。
【Angel】:暖暖,你去学校上课了吗?
岁暖甩了个定位给安琪珊。
【Shining】:你还在京市吗?
安琪珊在进行环球旅游体验人生。上次的鸟类保护公益片拍完后,按道理她就应该启程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安琪珊却跟她卖了个关子:“秘密。”
岁暖默默叹气。
“秘密”的意思就是她猜对了,中文就是这么博大精深。
她下到一层,突然被人拦住。
有点面生的男同学被一群哥们推挤出来,场景很像表白。
男生磕磕巴巴地开口,说一半脸就涨得通红:“那个……贝多芬……贝老师,不是,蒋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贝多芬”是年级副主任的外号,副主任平时带历史课,口头禅是“多背多得分”,这个绰号甚至是从前几届流传下来的。
男生说完,没等岁暖回答,便扯着身边的哥们一溜烟跑了。
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岁暖表情复杂地看着男生们的背影消失,转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江暻年站在楼梯口,长袖的薄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立领的蓝白夏季校服,碎发覆在立体的眉骨上,眼底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这好像是时隔几个月,她第一次见到江暻年穿校服。
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她四处跑来跑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嘉中,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江暻年身边的荀子浩试探地伸出手跟她打招呼:“嗨……岁大小姐?”
岁暖正打算点头,但是想到昨晚她疼得火辣辣的脸——
他们俩在学校的关系是敌人!
有他没她,有她没他的那种敌人!
于是岁暖非常做作地冷笑了一声:“呵!”错过他们两人走上了楼梯。
高二年级办公室。
岁暖敲了敲打开的门,正盯着电脑的蒋老师看向门口:“进来。”
“贝老……”岁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蒋老师。”
蒋老师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岁暖啊。”
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旁边拿出来一沓卷子,“砰”一声落在她面前。
蒋老师:“你回来是为了会考嘛,喏,这是之前的模拟卷,你挑着练练。”
岁暖努力微笑:“好……”
“你一直没来学校,肯定落了不少课。会考虽然难度不高,但是没过的话也容易打乱你出国的计划,对吧?”蒋老师扫了一眼他们班的名单,“你数物化生都没考……物化生的状元在你们寅班,我跟你们老班说一声,你同桌换成他吧?就这一个多月了,你也抓紧冲刺下,碰上不懂的正好上自习的时候和尖子生探讨一下。”
岁暖有点舍不得她新认识的同桌,有点犹豫:“呃……”
蒋老师没给她反对的机会:“一个多月而已,坚持一下,好吗?而且你高三是不是就该转到国际部了?还是说你要去校外机构上AL?”
岁暖是高二分流后才改主意想出国的,已经过了国际部转班的时间。她高二也基本不在学校,而是在外活动丰富实践经历,所以暂时听的是网络1对1的AL课程。
看岁暖像是有些犹豫不决,蒋老师又说:“高中确实是人生的重要分岔口,做决定总是很艰难,尤其你的情况特殊。你要不要跟你父母商量商量?”
岁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露出一排贝齿笑得很标准:“我考虑考虑,蒋老师。”
蒋老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尽管师生缘分很浅,但是她还是对岁暖印象很深刻。在分岔路前就能逼自己作出决定的人很少,她看过岁暖的档案,甚至有些惊异一个十七岁女生能对自己未来有这样明晰的规划。
她很清楚岁暖的家境,岁暖本可以坐享其成、怠惰因循,可岁暖走了一条注定不平凡的路。
“对了,寅班的班级群你是不是没加?”蒋老师从手机里调出一个二维码,“Q群传文件比较方便,你先加一下。”
岁暖拿出手机,飞速扫好按下申请。
“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蒋老师微笑道,“后天是运动会,闭幕式的时候,你愿不愿意上台表演节目?”
下午的第一节自习打铃前,江暻年结束了跟卯班的篮球友谊赛,回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仿佛在忍笑。
江暻年回到座位坐下,又发现自己总是桌面一团乱糟糟的同桌似乎转了性,桌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后桌的荀子浩和他一起回来,也一脸懵,戳了戳身边的女同桌:“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看暻哥。”
“那个……”女同桌用圆珠笔挠了挠头,“江暻年你爸……噗,不是……你自己看班级群吧。”
听到那两个字,江暻年的视线原本沉了沉,只是女同学明显是在憋笑的表情让他否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却还是不自觉地抿住唇,紧绷着分明的下颌线。
江暻年点开班级群。
灰色的系统提醒显示了一行字:“江暻年他爸爸加入了群聊”。
【班主任-向老师】:你好,江爸爸,这个是学生群。
【210327-岁暖】:老师是我~
【210327-岁暖】:我和江暻年闹着玩的。
江暻年深吸一口气:“……”
太阳穴抽痛到像犯了某种经年已久的慢性病。
荀子浩上次还问他,岁大小姐回学校后他有什么感想。
他现在可以给出答案了——岁暖简直像一大朵乌云,每当飘到他头顶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该渡劫了。
更可怕的是耳边好像出现了幻听,他又听见了岁暖桀桀的冷笑:“江暻年我要举报你上自习玩手机。”
他偏过头,岁暖就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杏仁眼在教室灯光下闪闪发亮。
等岁暖在他旁边坐下,他才意识到老班不久前抱着保温杯路过球场时,随口跟他说“暻年啊以后要多跟同学互帮互助哈”是什么意思。
自习铃声打响,同学们都自觉地安静下来,教室里只剩簌簌的纸张摩擦声。
岁暖身边的江暻年突然站起身。
投在她的桌面的影子又很快摔到地上,岁暖抬起眼,看到江暻年快步走向讲台。
这一刻她才有了实感,江暻年确实比年初时又长高了许多。
他现在没穿那件长袖校服,身上夏季校服深蓝的领子有不明显的湿痕,少年的肩线不再单薄,宽阔平直得像一面旗帜,将手机塞进讲桌旁的袋子时,小臂流畅薄韧的肌肉线条绷紧。
岁暖忽然想起年初她撑着拐杖走出接机口,文伯母带着江清晏来接她,说江暻年去了亚布力滑雪速降,凌晨才会回京市。
而上周在小檀山拍广告,她也是从助理口中才得知江暻年在F4拿过奖的事。
他是从江伯父出事后,开始迷恋这些看上去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的极限运动的吗?
岁暖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种自己在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愧疚感。
但其实她也很冤枉,她的Q/Q已经很久没用了,那个名字又不是她今天特意改的,要怪就怪初中的江暻年惹到她……
只是结合昨天的事,真的很像她昨天想冒充他妈,今天还不屈不挠地要做他爸一样。
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江暻年做题的速度会更快。
翻过黑色水笔写满的试卷,余光却难以避免地瞥到身侧的“新同桌”,她用圆珠笔戳着柔软的脸颊,表情仿佛在解世界未解之谜一样烦恼。
嘉中强调学生自觉,上自习时交流学习、互相请教并不被禁止。
不知道她在较哪股儿劲,按她现在落下的课程,做今天的作业都费劲。
江暻年收回视线,继续解着手下压轴的导数题。突然,卷子的左侧被推起,一张纸条带着一个小布袋子从桌子的那一头被推过来。
岁暖的字体一笔一划,是会让人觉得意外的那种可爱又认真的风格。
“从印尼带回来的礼物(买了很多顺带给你一个)ovo,袋子里面是极乐鸟的木雕,可以保佑平安的,不要弄丢!!!”
七点十五,京市刚刚日落,橙红的霞光在深蓝的城市天际线逐渐溶解,隐入灯火煌煌的高楼大厦后。
岁暖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撑着腮看向手机屏幕,随手拧开了手边的台灯。
“你那边天黑啦?”
正处变声期有些别扭的男声乍乍乎乎地从那一头传过来。毛茸茸的金色卷毛最先闯进画面,然后是对于男生来说有点过于圆润的琥珀色眼睛。岁晟咧开嘴,笑容灿烂地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岁暖有些无语:“你染这个颜色更像狗了,你知道吗?”
“你不懂,游泳池会把头发越漂越浅,就是这种颜色最合适。”岁晟满意地抓了抓自己的卷毛,“京市的高中不准染头发,你这是在嫉妒。”
岁晟是岁暖的龙凤胎弟弟,出生时间仅仅和她差了两分钟,就要永远屈居暖下。
初中毕业后,岁晟就去了英国,现在在那边很有名的公学上高中,是校游泳队的主力。
英国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岁暖撇撇嘴:“你今天不上学么?”
“下午有比赛,所以今天不上课。”岁晟说,“我姐夫最近怎么样?”
一直非常让岁暖嗤之以鼻的一件事,江暻年简直是岁晟的偶像。
当年两家订下婚约后,岁晟是最高兴的人。他从小就喜欢缠着江暻年带他玩,可是岁晟真的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成天傻乐的类型,江暻年虽不明说,但岁暖也看得出他的嫌弃。
只是岁晟非常没骨气,当天就姐夫长姐夫短,俨然一副已经和江暻年成为一家人的表现,还求江暻年帮他刷某音游的成就记录。岁暖幸灾乐祸地看着拒绝了岁晟99次的江暻年,被迫因为改口而付出沉重代价。
“挺好的,现在应该能打死两头牛了。”岁暖回复岁晟前面的问话。
“国内高中平时上课很忙吗?姐夫好久都没回我消息了!”
“呃……他比较卷吧。”岁暖想起江暻年今天还多留一节晚自习,评价道,“能者多劳,他大概喜欢过劳?”
岁晟身后的门被推开,露出女人姣好的面容,庄珈丽即便在家里也会化很精致的妆容,此刻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弗朗明哥舞裙,身形娉婷,声音琅琅:“小晟,来吃饭了哦。下午要比赛,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吃轻食。”
岁暖乖巧地出声:“妈咪。”
庄珈丽隔着屏幕和她对上视线,岁暖的眼睛颜色遗传了妈妈,是很清透的琥珀色。庄珈丽微笑:“你在和小晟打电话啊。回京市了吗?”
“嗯嗯,我上个月在印尼做鸟类调研,那边有很多独特的当地品种……”岁暖简短地跟庄珈丽报备了自己上个月的行程,又复述了一遍今天蒋老师的话,“妈咪,你怎么看?”
庄珈丽抱歉地朝她笑笑:“宝贝,我不太清楚国内申请国外大学的策略呢,你要不要找留学顾问咨询一下?”
岁暖顿了顿,说:“好的,妈咪。”
“那我和小晟去吃饭了。”庄珈丽说,“你一个人在国内,有事情可以请你文伯母跟江大伯帮忙,好吗?”
电话挂断后,岁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随后她走出书房,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冷白的光落在她的小脸上,里面还是空荡荡一片。
岁暖忍住了想要叹气的冲动。
她随手拎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出门走过连廊,按下记熟的密码,推开门。
室内漆黑一片,浮动的气息依旧很凛冽。
有前车之鉴的岁暖很小心翼翼地靠着墙往前走,找到墙上的开关。
空无一人,暖黄的光寂静地铺下。
江暻年还没回来。
岁暖的姿态瞬间变得轻松,打开江暻年的冰箱,门上满满当当的全是绿瓶巴黎水。她抽出几瓶看了下,无一例外都是原味。
她又在保鲜层翻来翻去,拿出一只番茄。
江暻年拎着一本《物理竞赛实验指导》推开门,换鞋时随手扔在了鞋柜上。
他一边思索着昨天放学回家在校门口和岁暖碰上,她的眼神明晃晃地在说“别跟着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是邻居”,一边交叉着手抓住校服的下摆,正往上扯,不同寻常的明亮光线却透过衣服的布料,落在了视网膜上。
衣摆瞬间从指尖松落,凌厉的视线投向客厅。
岁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沙发上,小猫眼瞪得圆滚滚,看着他的方向,手里抓着一只吃了一半的番茄。
如果不是目睹了刚才的过程,大概也不至于把番茄捏到变形,红色的汁水顺着她白皙的指缝——
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脚下的长毛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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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小岁暖:江暻年你敢惹我生气!!(被惹毛后毛茸茸地离开,并偷偷把昵称改成“江暻年他爸爸”)
暖宝回学校之后,江少爷的高血压又要犯了(bushi[狗头叼玫瑰])
岁暖也没想到江暻年回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脱衣服。
修长指节用力拉拽时,手背青筋贲起。衣摆下,劲瘦腰身随着抬肘的动作凸显出深刻的肌肉线条,起伏纵横如生物书上的植物根系,绵延至她看不到的地方。
尽管掀起来一半就被警觉地放下,这个画面却仿佛被定格在她虹膜上数秒。
江暻年冷冷地看着她,好像要她给一个交代。
岁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是突然想到两人的婚约……看了又能怎样?
于是她将捏烂的番茄随手丢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自己的手,倒打一耙:“你是不是没和文伯母说?我冰箱里空的都可以装大象了。”
岁暖还是秉承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原则。
江暻年揉了揉额头:“我说了,也许她没看到。”
他都忘记在这之前,他跟文玫的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了。
江暻年补充道:“她上个月去了金山佛寺,要在那边静修一段时间,可能不经常看手机。”
这挺可信的,岁暖点点头:“好吧。”
妈咪前面说她有事就找文伯母和江大伯,但文伯母现在明显也不怎么靠得住了。她和江暻年的大伯又不熟。
江暻年没心情管她在想什么,他下午打过球,身上隐约的黏腻令人难受。他偏了下头,示意岁暖回自己家去:“我要洗澡了。”
但江暻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岁暖还在他沙发上窝着。她披着一件粉白的斗篷防晒衫,盘起腿的时候整个人被罩在下面,像一株长在沙发的蘑菇。
毒蘑菇。
幸好他也没有洗完澡裸着出来的习惯,只是回去又拿毛巾用力地擦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
江暻年再次走出浴室。
岁暖大概是又去了他的阳台,放健身器材的地方,翻出来几袋速食鸡胸肉。她探出一点儿粉色的舌尖卷走唇角沾的汁水,语气嫌弃:“你家里不能放点好吃的东西吗?真的很难吃。”
江暻年觉得岁暖应该是过来刻意折腾他的,他把她面前的空袋子收走扔进垃圾桶,声音冷淡:“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岁暖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小晟消息?”
江暻年直起身,侧脸看向她,潮湿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划过眼睛。
岁晟又和岁暖告状了。
虽然岁暖只是两分钟大的姐姐,但是对岁晟真的还算偏心,大概因为岁晟实在有点笨,岁暖很容易对可怜的笨蛋产生同情心理。
“岁晟有没有告诉你他给我发了什么?”江暻年说。
“什么?”
江暻年从门口拿来手机,翻了翻伸到岁暖面前:“自己看。”
屏幕上一溜的照片。
各式各样的金发碧眼美女,大概因为岁晟经常去游泳,大多数都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惹眼。
岁晟还用英语问江暻年的看法:“Beautiful?Wonderful?Sey?”
岁暖:“……”
可是岁晟毕竟是她弟弟,她还是勉强回道:“小晟可能被那边开放的风气带坏了。”
江暻年敷衍地“哦”了一声,视线落在染上番茄红色汁水的地毯上。这张地毯还是文玫去白俄罗斯买了后专门请人空运回来的,贵得令人咂舌,岁暖那边的客厅也有一张。
岁暖注意到江暻年的视线:“……阿姨来了会清理吧。”
江暻年说:“阿姨不来我这边,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东西。”
岁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暻年。少年有了深邃立体的轮廓,也有了一双她看不透的眼睛。
黑色的眼珠背着光,沉郁幽暗如不见底的深渊。
岁暖有些迟疑:“难道你想让我来收拾?”
江暻年还没说话,她已经扬起小巧的下巴,像一只炸毛的波斯猫,“你想都别想,我以后一定要请钟点工。”
江暻年没理解岁暖的思维怎么会一下跳到钟点工上,蹙了一下眉,在岁暖眼里变成了默认的证明。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手撑在他胸膛上,用力地推了一把:“我结婚是为了享福的,不是为了做你的保姆。你不喜欢也没有用,我以后至少要请十个。”
江暻年本该觉得很无语,但是他却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两人离得近了,江暻年身上那股雨后森林般清冷的沐浴露气味便飘过来。
岁暖狐疑地看着江暻年仿佛被气疯的表现。
他抿紧的唇角扯了扯,浓密的睫毛却落下来,覆住幽浓的瞳孔。
“回家吧,尊贵的暖公主。回你家让你的十个仆人伺候你,好吗?”他说。
周四是嘉中的运动会。
高二下的最后一场运动会,也可以算是整个高中生涯中参与感最强的一次运动会,在列方针准备的时候,寅班的气氛就一骑绝尘地热火朝天。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举牌引导员是岁暖。
她只要站在那儿就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摄像头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的方向闪个不停,身后的同学勾肩搭背、挤眉弄眼地抢镜头,说不定哪一瞬间就会被抓拍到登上电视和报纸,定格成为珍贵的青春记忆。
背后乱成一团,岁暖却有种任尔东南西北风的潇洒。她的姿态自然而然地透出几分矜然和傲气,五颜六色的猫眼指甲搭在班牌上,下面明晃晃地写着九个大字“宇宙超级无敌不一班”。
这还要从新高考后,嘉中行政班开始以地支命名说起。
在上届丑班的强烈抗议下,嘉中将一部分娱乐类校园活动的班级命名权交给了学生。昨天体育处来班上收集名字,岁暖恰巧在门口和体委荀子浩聊举牌的事。
荀子浩洋洋得意:“我打算叫——我们不一班,怎么样?”
旁边的班长陈嘉榕抽了抽嘴角:“好土,我感觉每届都有叫这个的。”
荀子浩:“那要么……我们特别不一班?”
纪律委员方习翻了个白眼:“你真的很没创意诶,耗子。”
岁暖这时候眨巴着眼睛插话。
“起名嘛……当然要一鸣惊人,越炫酷越好那种。”所有的视线投向她,她从容说,“‘宇宙超级无敌不一班’怎么样?”
荀子浩:“……”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中二的话的?
语文课代表席露晴率先举起大拇指:“直抒胸臆,抓人眼球,妙哉~”
陈嘉榕:“非常有气势啊,我喜欢。”
荀子浩用一种你们背叛了革命的控诉眼神环视一圈自己的同僚,卫生委员何牧走过来,直接用扫把将他扒拉到一边:“这名字多好,岁暖明天带我们喊一遍,我们全班就一起在校报青史留名。”
荀子浩:“……留的这个名,它正经吗?”
没有人在乎他的抗议,寅班运动会的名字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台上,嘉中的校领导已经开始轮番讲话。
正校长是个爱啰嗦的小老头,因为个子只有一米六,很多同学在背后偷偷叫他“兵长”。兵长的演讲一如既往地长篇大论,在太阳底下晒着的同学大都已经不耐烦,歪歪扭扭地倒来倒去。
江暻年在最前面的国旗方阵,和寅班恰巧隔了半个操场。
他个子高,即使在国旗队也是最后一排的命,无聊时抬眼,恰巧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岁暖。
岁暖今天没有化妆,但他却觉得比小檀山那次的浓妆适合她得多,她的五官不需要任何矫饰,都足以闪闪发光,长睫被阳光染成金色,棕栗长发简单地披在她的肩膀上,下面是一件蓝白色的飞袖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一层一层随风微动,犹如荡漾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