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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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上侧的唐昭仪看着今日在殿内假模假样,占尽得意的阿杼,颇有些不忿。
“姜嫔身子不适得好生静养,这牙牌该撤下来了吧?”
闻言阿杼取下捂着眼睛的帕子,装模作样的道:“唐昭仪可去司事房看过了?”
一惊一乍的阿杼反问唐昭仪。
“嫔妾的牙牌自出小月后就挂上了吗?”
“唐昭仪恕罪,嫔妾实不知啊。”
“圣上实在宽厚慈悲,因着不忍嫔妾失了皇儿,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殿内以泪洗面,这才格外开恩垂怜......时常在关雎宫陪伴。”
“以至于这牙牌撤不撤的......”
阿杼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昭仪,“若不是昭仪娘娘您提醒,嫔妾竟从未注意过。”
唐昭仪的脸色从粉红变成紫青,又从紫青变成绛红。
见阿杼又倒在宫女的怀里,捂着小腹惺惺作态,唐昭仪艰难的咽下这口气,气咻咻的扭过了头。
今日的请安又被阿杼搅合了。
而阿杼,则是一脸病恹恹的被扶着坐上撵轿的。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张贵妃在前头像是等着她的模样。
阿杼正要下轿行礼,却见张贵妃摆了摆手。
“你身子弱,又才出了小月,安稳坐着吧,没得上下折腾。”
张贵妃都这么说了,阿杼自然稳稳地坐着了,“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姜嫔,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出身琅琊王氏,顶顶的簪缨世家,高门大户,能忍一时之气,却忍不了一世之气啊。”
阿杼连连点头,一脸的“尊崇”。
“皇后娘娘这般出身不凡,实在令嫔妾自惭形秽,望尘莫及,自是忠心侍奉,不敢有丝毫不敬违拗。”
张贵妃笑着睨了阿杼一眼,摇摇头。
“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本宫无话可说,只姜嫔,你可留神静养,千万要多保重啊。”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省的。”
张贵妃和阿杼惦记着阿杼,王皇后也在惦记阿杼,还是不惜代价,发动整个王氏一族的那种惦记。
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世家,全力运作起来,总有些出乎寻常的本事。
更何况,当年的宫中血祸那般惨烈,不查的清楚些,怎么敢压上全族之力协助宣沛帝登基?
这次交给王皇后的信,是王老爷子的亲笔信。
王皇后看着这信,慢慢的笑了起来。
“绘月。”
“奴婢在。”
王皇后看着绘月接过信在烛火上点燃。
“再过五日,就是秋日沐兰围猎的日子。”
王皇后看着信被烧成了一团飞灰,笑着起身。
“服侍本宫梳洗去含元殿,总得问清楚圣上想带哪些后妃同去,本宫才好安排啊。”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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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 搬来靠山
自从太后娘娘需要妃嫔侍疾的消息传出来后, 阿杼便同寿康宫内养病的舒太后,开始了极限拉扯。
只要一说起侍疾的事情,阿杼浑身都是毛病, 这也痛, 那也疼, 整个人又是恶心, 又是头晕......但只要不提及侍疾, 阿杼瞧着和没事人似的,偏偏她嘴上就是说的好听, 一边说着忠心耿耿,一边窝在关雎宫“养病”。
为这事, 舒太后气的在寿康宫里砸了喝汤药的碗。
“皇后,这就是你约束管教的后妃?!”
舒太后对跪在面前, 那是即无能又无用的王皇后当面斥责不断。
“若不是你痴愚盲目,好端端的非要将这祸害举荐到了圣上面前, 如今宫里哪来的这些事非?”
对着言辞刻薄,气性极大的舒太后,王皇后头都没法抬。
多言几句若是被这位太后娘娘视作顶嘴, 只怕更惨。
因而王皇后便只低着头。
“太后娘娘恕罪。”
“臣妾有错, 您怎么训斥都是应该的,万望太后娘娘您不要为此气坏了身子。”
看着跪在那又认错, 又一次认错,还是只认错的王皇后, 舒太后就像是一拳砸在了馒头上,越发的气闷。
气不顺的舒太后,将王皇后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王皇后说起沐兰围猎的事......这几日气糊涂的舒太后才记起了这么回事。
舒太后惦记着这事, 才肯挥挥手让王皇后退下。
王皇后是片刻的功夫也不愿在这寿康宫多待,逃也似的走了。
“宫里的这些个女人,便是进宫最迟的也已经有三年了,来来回回的皇帝都看厌了,这才叫一个生的狐媚似的余孽勾去了心思。”
因着宣沛帝一意庇护,尽管舒太后不想承认,但她现在还当真是动不了阿杼了。
而大元朝的规矩没有苛刻到女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沐兰围猎之际,若是朝臣们带着夫人连同府中的姑娘们同去,也无不可。
先帝在世的时候,沐兰围猎上忠仁侯府中那位极善骑射的二姑娘,在一场飞禽射箭赛中力拔头筹,不仅得了先帝的赞许,还得了御赐之物以作嘉奖。
现在后宫中宣沛帝一意偏宠阿杼,舒太后自然想有人来分薄这份圣宠,到时候皇帝丢开手,要处置阿杼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武儿这次去猎场的时候,带上筠慧和筠雅那两个丫头,到时候来拜见哀家。”
筠慧和筠雅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如今正值妙龄,十六七的年纪,花骨朵似的惹人疼。
自回宫后就让阿杼这么骑在头上撒泼,贤妃又是个不中用的窝囊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舒太后,都得不及明年选秀,只想着现在就让人进宫侍奉御驾。
不止如此,舒太后还捏着鼻子叫人好生夸赞了一通王皇后,只说她虔诚仁孝,服侍周全,舒太后身子骨痛快了不少。
而晚膳时候,接到李嬷嬷暗示的王皇后心领神会,表示明日一早,一定会带着妃嫔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阿杼正满脸兴奋的试着围猎骑射的服饰。
宣沛帝既然允诺教阿杼骑射,这话自然算数。
想着到时候阿杼还穿着大袖诃子裙或者其他曳地长裙很不方便,因而就命尚衣监送来了一套专门的衣裳,是一件圆领窄袖的橙红骑射服,连腰间玉带、配饰都一应俱全。
青榴和绿芙围着阿杼服侍她穿戴齐全。
“娘娘穿着正合身呢。”
“这颜色都鲜亮,娘娘穿着,着实叫人眼前一亮。”
阿杼这般模样,即便她穿着男装,只要不是瞎子,一瞧她的面容自然知道她不会是什么郎君,但架不住如愿以偿的阿杼自己觉得高兴啊。
美滋滋的阿杼还对着铜镜,伸手比了比个头,登时笑出了声。
“我如今长高了。”
“是呢,娘娘您如今的衣裳都换了呢。”
青榴和绿芙也笑,说着话哄她高兴。
“到时候您穿着厚底的官靴,骑着马潇潇洒洒的弯弓射箭,只看您的背影,只怕会当做哪个小郎君呢。”
阿杼笑眯眯的点头,随后看向青榴和绿芙,“到时候你们也换身利索些的衣裳。”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咱们尽可能舒服自在些。”
青榴和绿芙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两个人笑着连连点头。
“好。”阿杼一拍手,乐呵呵的畅想道:“到时候咱们就像诗词里的人物一样,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
屋里的几人顿时笑作一团,而这份乐呵呵的喜悦直到三财进来禀报——明日一早又得去寿康宫请安。
阿杼:......不嘻嘻。
呵,后日就去猎场,明日舒太后就立马痊愈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老太太也想着要去猎场的。
“这人装病都不装的像样一点。”
嘀嘀咕咕的阿杼,满脸不高兴的换下了骑射服。
太后和王皇后是不一样的。
阿杼的赖皮手段对付这宫里的妃嫔有用,但对付这尊“佛爷”却是不行。
若是阿杼想去猎场,她就明日就不能突发恶疾,躲在这关雎宫“养病”。
若阿杼真想躲,甚至连猎场都不去,那正好啊,她不去猎场才好,舒太后才叫一个称心如意,皇帝不在,这老太太真能弄死她。
“明日我也得去请安,那位太后娘娘还不得吃了我。”
闷闷不乐的阿杼扭头窝在锦绣帐里同冯贵妃嘟囔:“娘娘,我这身份是不好,宫里的这些个“贵人”看不上眼也正常。”
“但妃嫔们之间争宠是理所应当的,太后又何必横插一手?”
“甚至连“小产”的事都不能让她动容,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阿杼“小产”后没得到寿康宫的分毫宽慰。
对,连个象征性的安抚都没有,甚至舒太后还责怪她自己隐瞒不报,瞧着就是数落她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模样,又三番两次想把她弄去寿康宫。
舒太后的这事,当年早早就自缢了的冯贵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杼轻叹了一口气。
为着她在寿康宫跪经“小产”的事,明面上是舒太后理亏,即便宣沛帝一意袒护她,也算师出有名。
但舒太后到底是皇帝的养母,又贵为太后娘娘,似这般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的名头,皇帝肯定是不愿意背负的。
旧敌未去,新敌又至。
这位太后娘娘还是无缘无故就恶意深厚,出手就想要要命的那种。
偏偏你又害不了她,打不死她。
于是宣沛帝到关雎宫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蹙眉泪眼,满腹愁绪的雪白团子。
见阿杼像是没听见其他动静,只垂着眼坐在那自顾自的发愁,宣沛帝半弯腰的看着她,伸手慢慢拭去她下巴上的泪珠。
“好好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掉泪?”
“圣上?”
一看来人,阿杼一丢手里的帕子,就冲着宣沛帝扑了过去。
宣沛帝伸手就握住了帕子,又让阿杼扑了满怀。
他稳稳的站在那接住了阿杼,低声问道:“这是谁惹我们姜嫔娘娘生气了?”
生就顾盼生辉,千娇百媚,娇花拂水的阿杼,今晚特意换了纯情小白花的造型,娟黛细眉,秋水盈目。
“没有谁。”说着这话的阿杼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宣沛帝,那个委屈哦,眼泪晃在眼眶里有种摇摇欲坠的凄美。
宣沛帝这么看着阿杼的时候,眼神压根就清白不了半分。
他就这么伸手抱着阿杼,一同倒在了美人榻上。
宣沛帝半靠着背椅,扶着阿杼骑在他的身上,坐在他的怀里。
再一次强忍着凑过去吸吮阿杼泪珠的冲动,宣沛帝慢慢的摸着阿杼散在背后微凉又光滑的青丝。
“眼睛都哭红了,还说没有,朕在这呢。”
宣沛帝一开口,阿杼立即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眼神怯怯的看了眼宣沛帝,随后低着声惶惶怯懦的道:“圣上,嫔妾害怕。”
宣沛帝慢慢的吸一口气。
许是从前喜欢的东西太少,偏偏那些又都是死物的原因,对于活物......宣沛帝很有些控制不住轻重。
而他最喜欢也最怕的便是阿杼这般娇气的怯生生的模样。
喜欢是真的喜欢,顷刻间全身血液沸腾似的那种。
怕,也是怕他控制不住,拼命往死里折腾阿杼。
“阿杼。”
宣沛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如今朕在这,只要你肯说,所有的事都不是什么麻烦。”
“可你若是再这么害怕,朕怕自己先对你没分寸。”
宣沛帝的话听的阿杼心里是真的哆嗦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选择了坚持。
明知道寿康宫是“龙潭虎穴”还要去踩一脚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甚至阿杼胡思乱想间,还怕明日忽然有个什么闪失,留她在宫中养伤,落在舒太后的手里让她随便再出个什么意外,狗命不保。
“圣上。”
阿杼微微发颤的声音,就和挠在人心尖似的。
她继续用那种娇怯怯的眼神看着宣沛帝。
“嫔妾明日去寿康宫请安,嫔妾害怕。”
宣沛帝抱着阿杼倒在了榻上,他亲在了阿杼的耳侧,又咬了咬她的耳朵。
“太后娘娘称病卧床静养许久,如今凤体大安,明日朕也去寿康宫请安。”
哦~皇帝也去,那就没事了。
明日请安的事一解决,阿杼的心思就飞到猎场上去了。
她伸手揽住了宣沛帝的脖颈,眼神里又期待又害怕的道:“圣上,后日去猎场,嫔妾也想骑马,那儿都有些什么马......嫔妾会不会摔下来啊。”
“不会。”
宣沛帝握着了阿杼的腰,扶着人示意她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那枚金令。
见阿杼整个人都有些颤使不上劲,他停在那不动了,柔声笑着鼓励阿杼道:“只要你能拿到这枚令牌,整个猎场你都畅通无阻。”
“到时你自去马苑选了合眼缘的马,朕亲自教你。”
全身泛粉的阿杼眼里水润润的,她一边抖着手,努力去解这面小金令,一面还不忘道:“圣上真好。”
......
舒太后眼睁睁的看着王皇后领着一众妃嫔,跟在宣沛帝的身后,进来同她请安的。
皇帝已经被蛊惑的迷了心窍——无比确定这一点的舒太后已经不想多劝了。
话都说的那般清楚,现在继续劝来劝去只会多生龌龊,反倒耽搁了府中那对姐妹花入宫的事。
等吧,她当年能等到太后的这个位置,还有什么等不到?
不停这么劝慰自己的舒太后,脸色平和了下来,对阿杼这个妖邪般的“余孽”也只做看不见。
于是本该紧张的问罪现场,变成了“皇家仁孝典范”的现场,场面一度可堪入画。
请安的废话说了一通,宣沛帝就关心舒太后的身子能不能经得起舟车劳顿。
舒太后还想着那对双生花呢,自然表示身子无恙,能去猎场散散心也好。
而前几日试探宣沛帝口风,听着他压根没有放赵婕妤出宫的意思,王皇后这会儿又当众提起了这事。
舒太后明知故问:“赵婕妤?”
“原是长丽宫的静婕妤。”舒太后一开口,王皇后就又接过了话茬:“她因着与姜嫔口舌之事,惹得圣上震怒,褫夺了封号,至今还禁足宫中。”
“原来如此。”
舒太后轻叹了一口气。
“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犯这种错,不过皇帝呀......”话锋一转的舒太后那是一脸的慈悲为怀和不忍,语重心长的道:“到底也是潜邸就伺候你的妃嫔了,又诞育皇子有功。”
“你既然已经夺了她的封号,又禁闭思过这般久......出宫入府的皇子同后妃见一面实在不易,明日的围猎,便让她一同去吧。”
宣沛帝神色淡淡的,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王皇后和舒太后一唱一和的配合。
等舒太后的话说完,他才应道:“此事是朕考虑不周,既然太后娘娘有意,赵婕妤自然一同去围猎。”
阿杼看着神色端庄的王皇后,再看看神态慈和的舒太后......总觉得宣沛帝今日会来寿康宫的事,这两人瞧着不是很意外。
一直到平平安安的出了寿康宫,有种预判落空感觉的阿杼摇摇头,
舒太后和王皇后只要能稳得住,压根就没有她挑拨生事的余地。
这会儿阿杼不想回关雎宫。
看看天色还早,又想趁着皇帝偏宠,试试会不会有人坐不住凑过来生事,她就在这宫里四处溜达着赏景了。
路过岫玉园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遇到了贤妃。
想着那位软萌可爱到让人心肝发颤的六公主,阿杼难得来了些精神。
她一脸笑意的过去见礼。
“见过贤妃娘娘,娘娘如意吉祥。”
贤妃端着温婉的神情同阿杼颔首。
“姜嫔不必多礼。”
在这宫里,贤妃一贯就是温婉又看起来可亲的性子,再加上她只有公主,没有皇子搅和进朝堂的恩怨是非里,即便不得圣宠,已贵为一宫主位的贤妃也没人敢招惹。
阿杼也不是见人就呲牙的疯子。
待说了两句客气话,阿杼就忍不住提起了六公主。
“公主还说她养了只鹦鹉呢,就站在那儿一个劲儿的说吉祥,吉祥。”
阿杼那日的“吉祥三连”,让静宜公主下意识也提到了那只叫吉祥的鹦鹉。
“今日天气好,怎么没见娘娘带公主出来散散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贤妃看着话里话外总拿捏着静宜的阿杼,那是恨不能让她立即在眼前消失。
“静宜这些日子有些咳嗽。”
贤妃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得体的应付道:“太后娘娘如今又大病初愈。”
“本宫怕给太后娘娘过了病气......这才让静宜好好在宫里静养,没让她出来走动。”
阿杼一脸的原来如此。
其实若不是怕过于冒昧,阿杼都想去甘泉宫探望六公主的。
知道贤妃急着回宫照顾六公主,阿杼不敢多打扰,很快就和贤妃分开了。
贤妃回头看着阿杼离开的身影,她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绣帕,只觉得阿杼装模作样实在会演又实在心狠的厉害。
舒太后是她的姨母,这宫里谁人不知?
这位姜嫔娘娘在寿康宫当众小产,心里难道没有半分的怨恨?
贤妃扪心自问,她自己绝对是大度不到这个地步。
若她是姜嫔,必定还会迁怒旁人,尤其是太后的亲眷。
可今日一见,姜嫔不仅不似在坤宁宫里的咄咄逼人,甚至还若无其事,笑语盈盈的一直问起静宜......她想干什么?!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死死攥着帕子的贤妃心慌的实在厉害。
贤妃入府的早,又在宫里侍奉太后多年。
她深知太后和皇帝这对天家母子的关系并不和睦,不说相见两厌,其实也没多少体己话说,只撑着层“母慈子孝”的皮给外人看。
不然恨不能一直在宫里被人尊着,捧着,作威作福的舒太后,能去福台山吃苦?
今日他们圣上就是为着这姜嫔来的。
甚至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圣上的目光也时有时无的落在姜嫔身上......都说虎毒不食子,但这话你试试对着先帝说?
就是宫里口口声声的规矩,你看他们圣上的规矩落在姜嫔的身上哪条灵验了?
“去坤宁宫。”贤妃想了想,只道:“静宜身子不适,这次围猎本宫就不去了。”
观棋顿了顿,“娘娘,静宜公主还一直惦记着能去猎场看看她的那匹小马。”
“马什么时候都能看,人的命能有几条?”
贤妃拼命压着满腹的情绪。
“姜嫔才失了腹中的孩子,如今却和没事人似的试探本宫......猎场上人多事乱,若是静宜出了什么事,你让本宫怎么办?”
这事观棋哪能保证?
她只能沉默着扶贤妃,一行人转道又去了坤宁宫。
......
沐兰围猎的地址是在皇家的九龙园。
在专门赏景和供皇亲贵胄休息的园内,宫室庭轩遍布,又有假山奇石林立,接引的清泉引为池。
出了园林就是勤德殿,历来帝王都在此处设宴,顺着左右宫墙再往外,就是林场的位置了,平原连着山丘和郁郁葱葱的树林,横穿过环绕的碧玉河,就是一处马厩。
宫中不管做什么都偏爱吉时,所以圣驾御临九龙园后会先开始进行修整。
等里里外外差不多都收拾齐整,吉时也到了,皇帝才会在召集群臣命妇,在勤德殿外率先射一箭,宣布这次围猎开始。
乘着马车一到这九龙园,望着一望无垠的山林,阿杼的心早就飞了。
她压根就顾不上赏园的事,同青榴和绿芙一道换好了衣裳,她握着金令就往马厩去。
宣沛帝说出口的事,倒是还真从未骗过阿杼。
只要看见金令,不管是巡逻的侍卫还是院内的仆役,无人敢有二话,只跪着行礼后静听吩咐。
阿杼手持金令,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就到了马厩。
除了专门供皇帝乘坐的御马之外,阿杼一眼就瞧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鬃毛就和染了红霞的绸缎似的发着光。
但这匹马显然很不好接近,看着阿杼就昂着马脸对她喷鼻。
一旁伺候的八福,见阿杼就稀罕这马,细看又见她是个女郎,不仅通身华贵,锦衣绣服,还持着金令而来,生怕出了岔子,便想让她改主意去选那些小马驹。
于是他躬身上前便道:“姑......公子,这马的脾气不好,十分不好接近,只除了洗刷毛发,其他的时候碰都不让人碰的。”
人这一辈子,当着是千金难买喜欢。
在宫里憋了十几年的阿杼心都飞了。
她一直看着这匹马,试都不试就放弃也实在不是阿杼的性子。
她伸手从袖子里取了银角子给八福。
“劳烦弄些水来,我先给它洗洗。”
见青榴和绿芙想劝,阿杼摇了摇头,很是坚持。
“机会难得,今日若不试试,我确实是不会死心,若是实在不成......我自会再选了其他的马。”
这......又看了眼阿杼握在手里的金令,八福只得接过银角子,谢了恩,催着其他人备了水提来。
八福亲自接过水桶,上前护在阿杼的身旁,小心的指导着她开始给马身上浇水。
这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打了个喷鼻,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它端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马脸,歪着头看了看阿杼,却没拒绝这殷勤的洗浴伺候。
才沾湿了半边马身,一群锦帽华服,窄袖骑装的郎君就嚷嚷着涌入了马厩。
“说好的,谁先能进去,谁先选马啊。”
“不许耍阴招!”
刚进去,就看见了正背对着他们,认真给枣红马擦洗着身子的阿杼。
“咦,竟然还有人比咱们早到?”
“哈哈哈,周三郎,你这第一可不算了啊。”
“阿烨,快瞧,这小郎君看上的可是你之前相中的大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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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家 阿杼,好多的人啊。
历来围猎之际, 驾临九龙园的帝王都住在正阳宫,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来之前,阿杼就努力推拒了宣沛帝想让她住在偏殿的意思。
为这事她好说歹说, 央了好几日才求着宣沛帝松口。
阿杼也不敢往远了选, 便挑了离正阳宫最近的松绣轩。
眼见这会儿时辰还早, 想着阿杼为着骑马的事都挨挨蹭蹭的同他求了好几回, 宣沛帝便干脆去了松绣轩, 想着带她先去一趟马苑好挑马。
不想进了殿内,却压根就没看见阿杼。
宣沛帝看向了匆匆过来行礼的三财。
“你们娘娘呢?”
三财回道:“回圣上的话。”
“我们娘娘去了马苑, 说要尽早挑匹马来练习,不给圣上丢脸......”
宣沛帝笑着摇了摇头, “急成这样?”
想着直接去马苑找阿杼,走了几步, 临出殿前宣沛帝又停下了脚步。
“既是一来就匆匆忙忙的直奔马苑,只怕连口茶都顾不上喝。”
说着宣沛帝转身嘱咐道:“这几日你们娘娘还有些咳嗽, 把御医配好的秋梨润肺膏取出来,用热些的水给她多泡一些备着。”
三财连连点头应着,“是是是。”
见三财光在那应声, 而宣沛帝也不往殿外走, 陈公公飞快的提点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去泡些梨膏汤来?”
反应过来的三财连忙去泡了梨膏汤, 又灌在皮囊内,双手捧着小跑着过来, 陈公公赶紧伸手接过,随后随着宣沛帝一道转身往马苑去。
......
能选入皇家园林马苑内的马,自然都是顶级的好马。
而皇帝也允准这些随同而来,参加围猎的郎君们, 去马苑内选马。
甚至若是有人骑着这些马,拔得头筹或者表现出众,这些养在园林内的马甚至会直接赐给他们,让人直接骑回府。
自古名花配美人,名将配良驹。
很少有郎君不喜欢这些顶级好马的,而且又是御赐之物,便是骑出去都神气十足,谁不想要呢?
但马苑的马就那么多,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有,于是为着抢马,私下赌斗之风盛行。
能这么快就来马苑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这些人的父兄或是在朝中重臣,或是沾着皇亲国戚,少有畏惧,热热闹闹的喧嚣声从门口就开始了。
这不,眼见阿杼选了大苑名种,还有起哄的闹着让那位唤作阿烨的郎君,去与阿杼比试比试的。
“阿烨,这大苑名种的脾气可不好,哈哈哈,这小郎君看着人小心不小,若是被这马踩踏可如何是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快上前去与这小郎君好生比比,好叫他知难而退,去选些小马骑着溜达。”
“是啊,阿烨,这马一没出马苑,二还没选中,你去试试可不算坏了规矩。”
本就奔着这匹大苑名种来的盛烨,看着不远处那道称得上瘦小的身影,还当真笑着上前几步,正要开口,却见这穿着橙红骑射服的人转过了身——
已经不用小心翼翼同这些高门大户的郎君们见礼的阿杼今时今日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从前在掖庭的阿杼,是个什么样呢?
逢上,她得低眉顺眼的处处小心,在同龄的宫女中,又掐尖要强,示意她不好欺负。
若是出了掖庭,领着差事时在这宫里行走时,总是低着头小心的来往送着东西,警醒着看见个“贵人”就要赶紧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