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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6

张大将军足足骂了一炷香功夫,怒气稍平,将武将又叫到面前来,细问战事经过。
武将这才苦着脸爬过来,跪在张大将军面前,老老实实将两场战役的经过道来:“……我牢牢记着大将军的吩咐,暗中潜行几天,特意绕到了裴家军的后方。先以骑兵突袭,再让步兵冲锋。”
“裴家军早有戒备,护送粮草的也是个女将军,缜密狠辣,应该是裴家军的二号人物裴芸。”
“将士们也尽力了,可就是打不过。后来还有许多骑兵来了。领头的女将军又黑又壮,还有一个男将军,厮杀时十分骁勇厉害。”
张大将军目光有些复杂:“应该是裴燕和杨淮。”
裴家军里年轻骁勇的武将一抓一大把,数得出名号的就有十来个。
他妈的,越想越气。凭什么裴青禾有这么多厉害的属下,他麾下的就是些没用的废物?
武将低着头继续说道:“我带着能跑的人跑出了老远,第二天,又悄悄折返,想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又吃了败仗。”
“裴家军的运粮车队,蜿蜒出了几里地。我们烧掉的粮草,应该还没到三成。”
“我没用,我是废物,没能完成大将军嘱咐的任务。请大将军责罚!”
张大将军没再动怒,只问了一句:“我们渤海军,真的就比裴家军差了这么多?”
武将无言以对。
没开打之前,他心里也是不服气的。裴家军厉害是真的,肯定也有吹嘘的成分。裴青禾是人不是神,只要避开裴青禾,难道人人都厉害?
结果,他就被暴打了一回,不对,是两回。要不是他跑得快,小命就得交代了。
裴家军,就是那么厉害!
渤海军比裴家军差的,可不止一点点!
亏得渤海军有高大的城墙可守,要是在平野中和裴家军相遇,就等着溃败吧!
“我们还有七万多兵力,”张大将军沉声张口:“人数占优,还有城墙之利,裴青禾就是三头六臂,也攻不进渤海郡。不要慌!”
慌的人,是大将军你吧!
武将心里默默腹诽。当日杀人家裴氏一门长辈,现在裴青禾领着大军来报仇雪恨了。别人还有投降活命这条路,大将军只有死战到底,绝不可能降。就问大将军心里慌不慌?
“传本将军号令,从今日起,封锁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张大将军厉声下令:“此外,再多派三千人去守城门。”
“将投石机和滚油多准备些!快去!”
武将连滚带爬地领命去了。
张大将军僵硬着身体,在亲兵的搀扶下慢慢躺了回去。
太医匆匆过来,为大将军检验伤势:“大将军身体还没痊愈,应该静养为佳,不可再激烈动作了。”
裴家军就在百里之地,打过来就是两三天的事。他要怎么静养?
张大将军心烦气闷,不耐地挥手。待太医退下后,躺在另一张床榻上的张允勉强张口道:“我们守城绰绰有余,大不了,就和裴家军耗上几个月。耗到裴青禾退兵!”
张允伤势比张大将军重得多,之前还高烧不退,太医用上了猛药,才从阎王手中抢回了张允性命。
这都一个多月了,张允还不能下榻,每天被扶着坐一坐,都是一身汗。
打仗的事,是指望不上张允了。
没有外人在,张大将军也没那么嘴硬了,长叹一声道:“当日真不该冲动,任由那些老妇骂一通就是了。现在和裴家结下私仇,裴青禾率大军讨伐,还落个孝顺忠烈的好名声,太可气太憋屈了!”
张允也后悔,虚弱地叹一声:“我们中了老妇们的算计。现在后悔也迟了,还是得想个法子,迫裴青禾退兵。”
张大将军嗯了一声。
歇了小半日,稍稍缓过劲来,张大将军就让亲兵抬着自己进了宫。
建安帝比张大将军还要惊慌害怕,不顾天子体面,用力攥住张大将军的手腕:“大将军!现在该怎么办?裴青禾发檄文,要讨伐渤海军!”
没错,宫中消息闭塞,建安帝两天前才看到裴青禾的亲笔檄文。
张大将军面色沉痛,长叹不已:“皇上,裴家军已经来了。离渤海郡只有两日路程。”
建安帝面色如土,声音不自觉地颤了起来:“裴青禾真的来了?”
“是,”张大将军紧紧盯着建安帝:“裴家军即将兵临城下。皇上可以下旨命裴青禾退兵。如果裴青禾不遵圣旨,就是反贼。至少在道义上站不住脚。”
“当然,皇上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下令,将我们张家父子绑了推出去,裴青禾杀了我们父子,解了心头之恨,自然也就退兵了。”
建安帝龙体一震,想也不想地否了第二个选择:“朕绝不会舍弃大将军。”
回答得这么快,可见心里早就思虑过了。
建安帝不是不想这么做,而是根本做不到这一步。高勇不在,孟六郎也走了。渤海郡里可用的武将,都是张大将军的人。他这个天子要是生出这样的念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建安帝想得清楚明白。
事实上,在一个多月前的张府门外,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此时,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舅舅,”建安帝换了个更亲密的称呼:“朕下旨,让裴青禾退兵。她若是肯接旨,还是敬朝臣子。如果她不肯退兵,就是要借着讨伐张氏唯有起兵造反。”
打仗之前,舆论战也是必要的。
建安帝如此配合,张大将军面色稍缓:“皇上信任倚重张氏,我一定保住渤海郡,保住皇上的龙椅。”
建安帝感动得都快掉泪了,像少年时一般攥着亲舅舅的手:“这世间,以真心待我的,只有舅舅了。”
张大将军被触动了心思,也红了眼,慷慨地表了一番忠心。
建安帝亲自写了圣旨,张大将军出宫时,将圣旨一并带走了。怎么将圣旨送到裴青禾手中,不必天子操心,都交给张大将军了。
沈公公有些不安,上前低声道:“万一张大将军拿着圣旨兴风作浪,岂不是连累了皇上?”
他还有得选吗?
消瘦了许多的建安帝,格外萧瑟:“丞相不在,孟氏兄弟都走了。朕身边,还有何人可用?只能靠大将军了!”
沈公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建安帝呆呆坐了片刻,然后去见张皇后和太子。
太子将近两岁了,走路越来越利索。张皇后带着几个宫女,耐心地陪着太子玩耍。年幼的太子被哄得咯咯直乐。
消沉颓然的建安帝一来,众人不敢再和太子笑闹,立刻安静下来。
“父皇!”太子奶声奶气。
建安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了一声。
张静婉让宫女将太子带下去,满面忧色地问道:“真要打仗了吗?”
“裴家军已经来了。”建安帝疲惫地长叹:“那份檄文,你也看到了。字字句句都是杀气。除非朕将舅舅和表兄都交出去,不然,这一仗肯定要打。”
张静婉身子一颤,面色白了又白。
建安帝又叹一声:“朕当日就选了张氏,不会更改。今日,朕给了舅舅一道圣旨,令裴家军退兵。”
“一道圣旨,就能让裴青禾退兵?”张静婉声音发颤,显然在竭力克制恐惧:“表哥,换了是你,都领兵城下了,怎么肯退兵?”
建安帝一脸颓然:“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静婉遍体生寒,忍不住靠了过去。
年轻的帝后,相拥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暖意。心底的恐慌,如冰冷的海水灌入,迅速溢满四肢百骸。
这一夜,建安帝连连做噩梦。
梦中,一身软甲的裴青禾,提着长刀杀进了渤海郡,冲到了金銮殿。
他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眼睁睁地看着裴青禾上前:“你要做什么?裴家一门忠烈,你要做反贼吗?”
裴青禾冷笑:“早就该改朝换代了。你心中不服,到了地下,去寻我的父亲大伯他们,让他们继续做你的忠臣吧!”
“裴青禾!你不能杀朕!”明亮的刀锋逼近,生死就在眼前,他骇然狂呼:“朕是真龙天子!你别杀朕。我让你皇后,和你共享江山!”
“什么共享?自己坐龙椅不好吗?”裴青禾悍然挥刀。
脖间一凉。
他惊恐地发觉自己高高飞了起来,然后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像烂乎乎的番茄。
不!别杀我!
他猛然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上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皇上!”沈公公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不是做噩梦了?”
建安帝猛地抓住沈公公的手,声音不停颤抖:“朕梦到裴青禾领兵杀进金銮殿了。裴青禾一刀砍了朕的头颅。”
沈公公用另一只手摸了个干净的帕子,为惊魂不定的天子擦拭冷汗,一边低声安慰:“梦境都是相反的。裴将军是忠臣,此次出兵,是因为张大将军父子杀了裴家长辈,绝不是要谋反。皇上别担心。就算事情到了最后一步,也不用怕。将张大将军父子交出去,皇上就安然无忧了。”
“真到了那时候,皇上一心倚重裴将军就是了。”
这一番话,竟真得安抚住了恐慌惊惧的建安帝。
“你说得对。”建安帝喃喃自语:“裴青禾不会杀我。当年没有我照拂,裴家人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这几年我待她不薄,封她做将军,给她升官。她一定感念我的恩德。”
封贵妃,放任行凶的张家父子!这也算天子恩德吗?
沈公公心里腹诽,口中自是要顺着建安帝说话:“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如此。皇上不必忧急焦虑!”
天还没亮,还是睡吧!
建安帝躺下闭目,再次入眠。不到半个时辰,再次被噩梦惊醒。
如此反复。建安帝肯定睡不好,沈公公就更可怜更倒霉了,伺候了一夜,到天亮时才有内侍换班。还得捏着鼻子先替建安帝喝了汤药。
试药试了两个月,沈公公外表没什么异样,身体却慢慢虚弱起来。往日一站就是半日,如今时不时就觉双腿虚软头晕目眩。
沈公公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屋,爬到了床榻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国朝大事,行军打仗,都和他这个内侍没什么关系。
说起来,当年从京城逃出来,就是赚来的,多活了七八年哪!
这日子,活一天算一天吧!
两天后,朝廷钦差带着圣旨来了安县。
来传圣旨的,是一位文官,身边只带了几个护卫。站在城门外宽大的空地上,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一波箭雨射过去,钦差就得完蛋。
裴青禾伸手拦下了蠢蠢欲动身边诸武将:“将钦差请进城内。”
裴家军正大光明地出兵讨伐张氏,丝毫不怵打嘴战。
钦差被带进城内,在一众武将煞气凛然的目光下强做镇定,高声宣读圣旨。
裴青禾道:“奸臣张氏,把持朝政,逼迫皇上下旨。”
“你回去,将我的话带给皇上。我带兵来杀张氏父子,一为长辈报仇雪恨,二是清君侧诛奸佞。”
“只要皇上杀了张氏父子,我立刻退兵。”

可怜的礼部秦侍郎,走出安县城门的那一刻腿都是软的。
家中棺木都备好了。他完全是存着死志来的安县,没曾想,还能侥幸活着回去。
秦侍郎用宽大的官袍抹了一把眼,坐上马车,一路颠簸回了渤海郡。
裴家军就在百里之外,渤海郡进入了战时状态,城门已被封锁。秦侍郎急匆匆地从侧门进城,一路不敢停歇,直接进宫觐见天子。
建安帝满面希冀,待听完秦侍郎带回来的口信后,建安帝眼底的光熄了大半,沉默了下来。
秦侍郎也是东宫老人,和庞丞相一样忠心耿耿,忍不住低声进言:“皇上,裴将军既说了不是谋反,只为向张氏寻仇。何不将张大将军父子两人交出去?”
说句不中听的,反正都是傀儡天子,让谁独揽大权不行?何必非得是野心勃勃的张氏?
忠义骁勇举世无双的裴将军,岂不是更值得?
建安帝一肚子苦楚,根本说不出口,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先退下,朕要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张大将军便长驱直入。
往日张大将军虽然跋扈,好歹还做做样子。现在庞丞相高勇被扣押在裴家村,北平军也离去。朝堂里再无人能节制弹压张大将军。竟未禀报便进了御书房,何其嚣张!
这是半点不将天子放在眼底,演都不演了!
秦侍郎满心愠怒,冷冷指责:“大将军要觐见皇上,为何不通传禀报?这般冒失唐突,可还有半点臣子本分?”
张大将军压根没有闲心和一个文官废话啰嗦,略一挥手,身后的亲兵就如虎狼般冲过来,将秦侍郎“请”了出去。
建安帝沉默不语。
愤慨的秦侍郎,被粗鲁的张氏亲兵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没人敢来扶他,倒是响起了嘲弄的笑声。
大敬的北地朝廷,真的完了!
秦侍郎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秦侍郎被太医手中的金针刺醒。没等秦侍郎缓过气来,沈公公就捧着第二道圣旨过来了:“皇上有口谕,还请秦侍郎再去一趟安县,再宣一道圣旨。”
秦侍郎难以置信:“还有第二道圣旨?”
沈公公连连叹气,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目光看过来:“裴将军提的条件,皇上不肯答应。皇上将整个幽州都划给裴将军,还要封裴将军为燕王。这等重任,唯有秦侍郎能担下了。”
庞丞相不在,资历最老最忠心的文官,就是秦侍郎了。
秦侍郎惨然一笑:“罢了!天子有差遣,为人臣子的,不能不去。我这就再去安县。烦请沈公公打发人去秦府送个口信,如果不见我回来,直接发丧便是。”
沈公公和秦侍郎相识数年,颇有些私交,闻言一阵悲戚。转念一想,秦侍郎若有个三长两短,还有家人发丧。等他丧命的那一天,又有谁会为他这个无根的内侍收尸?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落了几滴男儿泪。
“屯兵幽州?封我做燕王?”
裴青禾看着手中圣旨,语气中的嘲讽让还要点脸的秦侍郎无地自容:“皇上这是要用一个燕王的虚名,换我裴家这么多人命?”
秦侍郎脸孔火辣辣的,低声下气地张口:“将军一片忠义,为国为民。定然不愿北地陷入战火。先不说虎视眈眈的匈奴蛮子随时都会出兵,只怕乔贼和司徒将军也会觊觎北地。”
“恳请将军为大局退兵吧!”
裴青禾冷冷道:“这等没用的废话,就不必再说了。张氏父子一日不死,我一日不会退兵!”
秦侍郎咬咬牙,鼓起勇气抬头:“渤海郡里不止有张氏,还有皇上和文武百官。裴将军出兵打渤海军,定会伤及无辜。万一皇上被波及,岂不是有损裴将军的忠义之名?”
裴青禾压根不理会秦侍郎,转头吩咐一声,裴风大步上前,将秦侍郎请了出去。
秦侍郎再次在寒风中踉跄,差点摔倒。然后颤抖着被扶上马车。
张大将军一边发动舆论战,另一边也没闲着,紧急派人加固城墙。投石机准备了上百架,巨石滚油都备下了。
渤海郡里风声鹤唳,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渤海军的军纪,也就和以前的范阳军辽西军差不多。平日在军营里还勉强管束得住,现在大军进了渤海城,百姓哪有不遭殃的?
被抢了钱粮凌辱了妻女的百姓,不敢骂张大将军,竟将一腔怨气怪罪到了裴家军的头上。
裴青禾这三个字,在北地各郡县如雷贯耳,深得百姓爱戴拥护。唯有渤海郡是例外。这里是张氏占了几十年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百姓们连少年天子都不认,只认张大将军。
裴青禾没让张大将军等太久。过了几日,便发动了第一次正式进攻。
攻城前,裴青禾派出大嗓门的陶峰,在城下骂战。
好一个陶峰,扯着嗓子问候张氏祖先,滔滔不绝,如黄河决堤。
城门上对骂的渤海军武将,根本不是陶峰对手。在打嘴仗这一环明显地败下阵来,气急败坏:“拿箭来,我要一箭射了这个杀才!”
陶峰为了这场骂战,特意策马去了城门前。按着战场惯例规矩,骂战这一环就得靠嘴,不该动箭。渤海军被骂得心浮气躁,也顾不得这些了。
裴青禾目光一凝,迅疾吹响竹哨。
沉浸在怒骂中的陶峰,听到尖锐的哨音,立刻警觉,调转马头就跑。跑时左右晃动,从城头射来的一箭,险之又险地从陶峰脸孔边擦过,擦除一道血痕,差一点点就要了陶峰的命。
陶峰顾不得怒骂,疯狂策马向前。
裴青禾拉开弓,射出第一箭。这一箭在千万人的注目中飞上城头。下一刻,立在城头的渤海军武将仰面倒下,引起一阵惊惧骚乱。
离得这么远,竟一箭就射死了他们的武将!莫非,这个裴青禾,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苍天降下的战神?

攻城从来不是易事。
守城一方,有城墙之险,且居高临下,天然占据优势。攻城一方,要以下克上,要跃上城墙杀敌。除非兵力远胜过守城一方,或是有内应开城门,不然,很易陷入胶着的攻城战。
裴青禾早有定计,第一日攻城,攻势并不迅猛,到了下午就鸣金收兵。
渤海军守住了城池,纷纷松口气。在张大将军亲自上城门时,有人大言不惭:“都说裴家军如何厉害,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正是。我们一亮锋芒,他们就退兵了。”
“守个几天,裴家军见打不过我们,估摸着就要退兵了。”
张大将军冷冷瞪向几个心腹手下:“这才第一天。裴青禾是在向张家宣战,也是在向北地宣告,她要打渤海军。”
“今日攻城的,根本就不是裴家军主力。你们守城顺利,算不了什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打赢这一仗,本将军重重有赏。”
众人轰然应是。
张大将军领兵多年,眼光老辣,确实没说错。第一日攻城的,是吕奉兄弟带领的范阳军。
第二日,裴青禾派出了李驰。同样是打了半日就收兵。
第三天,出动的是广宁军。
宋大郎带来的平阳军,在第四日出动。
说是攻城,更像是借战场磨炼新兵。
“将军,明天就轮到我们了吧!”顾莲冯长早就按捺不住,主动请缨要出战。
裴青禾没有一口应下,反倒考较起了两人:“你们看了几天攻城,有什么感受?不妨说来听听。”
冯长抢先一步张口道:“渤海郡确实是一座坚城。张大将军也会用兵,城门上人手充足。死伤一批,立刻就会补齐人手。”
顾莲接过话茬:“这样消耗下去,对我们不利。我们远道而来,总兵力不及渤海军。应该尽快将兵力堆上去,强行破城!”
这一仗肯定不好打,众人都有心理准备。平野会战,两个渤海军也不是裴家军的对手。可渤海军躲在坚固的城门后,裴家军再厉害,想在短短几日内破城,也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像顾莲所说强行破城,先不说城能不能攻下,死伤必然极重。
杨虎第一个皱了眉头反对:“强行攻城不可取!死伤太重,会损伤士气。”
顾莲毫不客气:“杨将军怕死伤,我顾莲不怕。明日我领兵去攻城。”
杨虎没有恼怒,依然冷静:“我们的目标是杀了张氏父子。持续攻城,是在给皇上施压,迫皇上交出张氏父子。难道要杀光八万渤海军不成?”
顾莲眉头一动,就要反驳。裴青禾的声音响了起来:“杨将军所言有理。”
顾莲立刻闭了嘴。
裴青禾目光掠过众人神情不一的脸孔,缓缓说道:“这一仗不好打,短时间内破城并不现实。我是要为裴氏长辈报仇雪恨,却也珍惜将士们的性命,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我们先围困渤海郡,慢慢攻城。也让北地所有的驻军有思虑和出兵的时间。”
顾莲心里一动,低声道:“将军是想借着攻城,收拢北地军心?”
裴青禾目光一闪:“没错。硬仗要打,北地的军心民心我也都要。”
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今日。裴家军的旗帜举起来了,就如新升的太阳一般,彻底照耀北地吧!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尤其是吕奉兄弟和李驰杨虎,神色更是振奋。
他们原本都可以各自割据一方,为何要向裴青禾投诚?一来是被裴青禾的胸襟气魄骁勇厉害折服,二来,也是为了奔更好更远大的前程。
身为武将,生逢乱世,得遇明主,就当轰轰烈烈地建功立业。如果裴青禾据守幽州,不愿扩张势力,他们反倒会隐隐觉得失望。
裴氏老妇们用性命鲜血铺就了一条路,裴青禾率领大军直扑渤海郡。来都来了,打都打了,自然不能光杀张氏父子就算了。能顺势收拢民心和几支军队,再好不过。
之前一年,私下和裴家军有往来的军队颇为不少。不然,“龙脉陨张氏兴”的传言也不会那么快速那么疯狂地席卷北地。
裴家军在这里竖起旗帜,有心投奔的,自然会来。平阳军第一个出兵,不知第二个派兵来的会是谁。
几日后,太原军的军旗飘荡在了渤海郡的城门下。
张大将军面色铁青,愤怒至极,猛然一拍桌子:“太原军真的来了?”
来禀报的亲兵战战兢兢:“是!太原军的军旗都竖起来了。今日攻城的,就是太原军。”
张大将军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太原军!传本大将军军令,今日多派三千兵上城头,将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都杀光!”
亲兵领命而去。
这一日的攻城战,厮杀得格外惨烈,城上城下死伤皆重。
裴青禾特意安慰面色难看的太原军武将:“太原军今日攻城极其骁勇,本将军都看在眼底。渤海郡是北地最有名的坚城,想在短时内拿下,不是易事。费小将军先安顿伤兵,接下来几日,不必出战。”
费小将军深呼吸一口气,拱手应道:“谨遵将军之令。”
太原军一共有七千兵,此次派了两千精兵,领兵的是费将军的次子。
费小将军出征前,就得了亲爹嘱咐:“裴家军和渤海军打仗,我们在裴家军押一注。打赢这一仗,以后北地就是裴将军的天下。去了之后,事事听从裴将军号令。”
费小将军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其实有一点点不服气。来了之后,立刻请缨出战。裴青禾也允了。
结果,没能亮一亮太原军锋芒,差点折断在城下。
费小将军灰头土脸,让所有士兵安顿养伤,隔日跟着大军到了城下。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费小将军那点心思,一直坐镇后方指挥的裴青禾,今日亲自领兵攻城。
在每日例行的骂战和投石对阵后,裴家军的工匠们迅速将宽厚不等的木料搭建成了高大的云车。
裴青禾借着云车的掩护,迅速逼近城头。

后方观战压阵的一众武将,遥遥注目。
只见攻城的裴家军攻势迅猛,有云车遮挡身形的神箭手们不停拉弓,群箭齐发,城头上的渤海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还有的直接从高大的城墙摔落,摔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裴青禾更是箭不虚发,一箭一箭离弦,一个一个敌军倒下。
费小将军大为震撼:“裴将军箭法如神!我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神箭手!”
站在费小将军身边的宋大郎嘿嘿笑了两声:“还有更厉害的在后头,你就睁眼瞧着吧!”
平阳军第一个在裴家军押注,太原军是第二支出兵的军队。两个青年武将,很自然地站到了同一阵营。费小将军才来三天,就和宋大郎形影不离了。
费小将军又看了许久,看着裴将军领着神箭手牢牢压制住城头上的渤海军箭手,看着另两架云梯上的裴家军趁机靠近城墙,跃上城头。看着裴家军的士兵们悍不敢当,大展神威。
看得心旌摇曳,看得头晕目眩。
“世间真有战神一样的人物!”费小将军喃喃自语:“我爹让我领兵来增援,其实我一开始还不太乐意。”
割据一方,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多快活。何必掺和裴家军和渤海军之间的恩怨纠葛?
直到这一刻,费小将军才理解了亲爹的高瞻远瞩用心良苦。裴将军锐不可当悍勇无双,迟早要占了北地为王。与其等着将来被“收拢”,不如早些下注,博一份从龙之功。
宋大郎身为过来人,显然很清楚费小将军复杂的心路历程,压低声音笑道:“来都来了,就别东想西想了。安心跟着裴将军征战!”
费小将军用力点点头,目光依然盯着神威无比的裴将军。
裴青禾没有跳下城墙,一直在云车上射箭,整整射完了三壶箭。
跃到城头上的裴家军,和渤海军混战成一团。这么说其实不太恰当,准确地说,是一面倒地压制屠戮。
短兵交接,狭路相逢,才显出裴家军的厉害。色厉内荏的渤海军,根本不是裴家军的对手!
不过,守城一方确实有优势。渤海军战力不行,胜在兵多。死了一批,尸首都来不及拖下去,下一批兵就冲过来了。硬是用三倍以上的兵力,守住了城门。
裴青禾吹响退兵的哨音。
还能跑动的裴家军,从城墙上后退,跃回云车。已经受伤退不了的,豁出去拼杀,死前再带上几个。
“疯了!”
“裴家军是疯了不成!打起仗来不要命!”
这一战,裴家军还是退了!勉强守住了城门的渤海军心态也崩了。在裴家军退兵后,渤海军的伤兵们互相帮着敷药,个个面无人色,说话直哆嗦:“这么下去,我们非歇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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