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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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也挺饿的,粥是只吃了一碗,各种蒸物倒是吃了不少。
她才给薛宝钗来了个狠的,那边是不敢说话了。史湘云倒是瞪了她两眼,可惜毫无杀伤力。
三春原本就跟她一起长大的,原先都是好好的,当面更加不会多说什么,加上贾宝玉忽然沉闷,这顿饭吃得很是速度。
等吃过饭,众人又是一人手里一杯热茶捧着,围坐在一起闲聊着。
“快过年了。”贾母忽然叹道:“你看你们琏二嫂子和你太太,都忙得看不见人了。”
薛宝钗没敢搭腔,薛姨妈不忙,可也只敢晚饭时分跟王夫人一起过来,不然一来显得她闲,二来也怕王夫人嫌她趁机往贾母身边凑。
探春笑道:“正好凤姐姐不来,也叫我们出出风头。她若是在,我们是搭不好腔的。”
有人开头,往下接就容易许多。
几句话聊下来,话题又到了林黛玉身上。
“虽然是长辈,也不好收太多东西。”贾母笑道:“咱们家绣娘手艺也不差的,有什么只管叫她们去做,别叫她们闲着。”
要是搁以前,林黛玉就是一个“好”糊弄过去,但她今天忽然不愿意了。
她刚来贾府的时候,虽然二舅母总给她使绊子,但外祖母的确对她很好,天天吩咐给她这个给她那个,有时候连宝玉都不如她。
只是一年年下来,有可能是习惯了,也有可能是记性不好了,或者还有些其他理由,有些事儿外祖母就不吩咐了。
她若再想要什么东西,不仅要给赏钱,还要受些风言风语,她渐渐地也就不要了。
外祖母能想起来,就有她的,想不起来,那就这么过去了。
但还是有人把她放心里的,连坐垫太冰这种小事都能办得妥妥帖帖,她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咳,也不知道还能送多久。”林黛玉意有所指道:“既然他愿意给,我就收了。”
荣国府众人最擅长的就是意有所指,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变了脸色,连林黛玉自己的脸色都变了。
她说的虽然是荣国府,但话出口,她不免也要想:三哥……还能送多久?
一想起这个问题,林黛玉有点惶恐。可他还说了年年都会陪自己上香。
三哥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林黛玉又笑了,道:“快过年了,三哥说带我去大佛堂给我父亲母亲上香,腊月月二十一去,也没几天了,后头我就吃素了。”
她来荣国府这么多年,外祖母倒也没不叫她上香,甚至还会给她准备净室,但每次都要她先开口,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好像做贼一样。
……就好像,外祖母不记得父亲忌日,也不记得母亲忌日,甚至不记得母亲生辰。
但三哥还说了,要直白地说出来。
她这次就说得很直白:“父亲是九月初三没的,母亲是十一月十三没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好好祭拜过他们,幸亏有了三哥。这次去大佛堂,我得好好烧些元宝。”
这次是真鸦雀无声了,贾母甚至觉得有点堵。
她揉了揉眼睛,眼圈很快便红了:“这么些年,我一直不敢多想你母亲,一想起她,我就……她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她是我最疼的女儿啊。”
屋里众人忙去安慰贾母。
“老祖宗快别伤心了。”
“姑妈若是还在,也不愿您这样伤心的。”
“老祖宗保重身体,妹妹还要您照顾的。”
这场面叫林黛玉想起她刚进贾府,宝玉摔玉的场景来,明明被吓到的是她,结果所有人都去安慰宝玉。
跟今天何其相似。
就好像……家里没有父亲母亲牌位,生辰忌日也只有她一人记得,是因为外祖母伤心过度,刻意遗忘。
“母亲若是还活着……若是父亲还活着……”
林黛玉抿着嘴,有点想哭,又很想三哥,三哥怀里很暖,上回扑他怀里哭,很温暖。
很快,林黛玉就被贾母抱在怀里,听了一大通:“你长得跟你母亲极像,越长大越像。看见你我就想起你母亲来。”
等贾母被安慰好,林黛玉沉默着跟着众人一起出来,虽然大半是装的。
母亲父亲已经过世多年,林黛玉虽然想起来还是会伤心,但也不至于连话都不能说。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连宝玉都不会没眼色非要跟来。
送走孙辈,贾母脸色阴沉下来,她看着鸳鸯:“她这是怨我。我叫你好好照顾她,一应开销比照宝玉,有什么只管走我的私库,若是我想不起来的,你要提醒我,你是怎么做的!”
鸳鸯吓得跪了下来,再说是老祖宗自己开的头,再说是二太太明里暗里的暗示,再说是一步步试探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再说是有了个忠勇伯,才叫林姑娘成了这样,但她的确是松懈了,这个没得解释。
“是我错了,请老祖宗责罚。”
鸳鸯跪了许久,贾母才开口:“你去寻一净室,去请敏儿跟林如海的牌位,供她日常祭拜。”
“是。”鸳鸯忙应了,还没出去,贾母又吩咐:“准备好了,叫她们都吃上几天素,也去给她们姑妈跟姑父上柱香。”
说完贾母又叹气:“她一个年轻的姑娘……我是怕她忧思过度,没想叫她误会了。”
鸳鸯出来就开始犯难。
净室?牌位,这地儿放哪儿呢?
林姑娘院子里就五间屋子,明显是不够的,放在大观园里……毕竟是贵妃娘娘的园林,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其他地方……荣国府男女奴仆加起来都一千五了,寻个幽静的空屋子是真不容易。
鸳鸯便去寻了平儿,看她有没有法子。
平儿想了想,道:“你说栊翠庵怎么样?地方大,就住了一个妙玉师父,况且清修的地方供上两个牌位也合适。我记得栊翠庵后头还有个玉皇庙,正殿不行,也可以供在厢房。”
“我竟没想到这个!”鸳鸯一下子就轻松了:“早就该来找你。我这叫一个难受。”
平儿小声问道:“老太太怎么忽然想起这茬了?”
这话叫人怎么回答?鸳鸯也小声道:“都是那忠勇伯!说要带林姑娘去上香。咳,往年好好的。老祖宗怕她忧思过度,平日都不许提这些,再者一个年轻女孩子,整日对着牌位,也不是好事。都怪那忠勇伯!”
这话半真半假的,平儿也没多问,又换了个话题:“要预备年菜了,今年老祖宗口味可变了?戏班子找哪个?你告诉我,我好叫人预备去。”
鸳鸯刚数了两样,就见王熙凤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回来了,脸色也不好,笑容都是强挤出来的,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鸳鸯忙起身,帮着一起把王熙凤扶到榻上躺下,王熙凤拉着她的手还笑:“回去告诉老祖宗,事儿办妥了。我专门回王家一趟,叫我叔父的人去跟都察院的人说的,我等到有了回音才回来的,下次早朝就弹劾宛平县令。”
“二奶奶!”鸳鸯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儿,王熙凤还得绷着,都不好休息的,只问了两句就赶紧离开了。
平儿吓得什么似的,忙拿了老参片给她含在嘴里,又去拿丸药化开给她吃:“何苦来着?身体是自己的,慢慢来不是一样。”
“老祖宗吩咐的事儿,谁敢怠慢?”王熙凤闭着眼睛,虚弱地说:“办妥了才能好好过年啊。”
平儿坐在一边掉眼泪,王熙凤又问:“我昨天没回来,二爷可有问我?”
平儿犹豫了一下,但王熙凤何等敏锐,就这么短短的犹豫,她就明白了:“说吧,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二爷昨晚上在外头过的夜,压根没回来。”
“家里这么些妖精,竟然又腻,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王熙凤冷笑,平儿又劝:“奶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先把身子骨养好再说。”
哪里养得好呢?王熙凤看着帐子顶上的花纹,无奈地叹息。
大魏朝的朝会分三种。
第一就是大朝会,像是正月初一,或者皇帝寿辰,不仅是京官,在京的候补官员,以及勋贵、有爵位之人都得参加。
第二种是例朝,逢五、十日,要求全体京官参加。
第三种就是小朝会,皇帝宣特定的官员参会,商量某些具体事宜。这个就没定点了,一般都在御书房里。
腊月二十就是一次例朝,因为柯元青提前通了气儿,要弹劾贾政,所以穆川也上朝了。
他站在武官队列前头,还挺引人注目的。
旁边是等着进殿的文官,看着他不免要窃窃私语两句。
“他怎么来了?”连忠勇伯都不敢说,虽然是掩耳盗铃,但也能看出来户部大门的功劳流传有多广。
户部尚书莫初尚严肃得连脸上的皱纹都绷平了:“忠勇伯怎么不能来?他是大明宫龙禁尉大将军,正二品的武将,手下还有侍卫,他不是京官?他不能上朝?”
作为唯一亲身体验过穆川力量的人——虽然因为实力太弱,所以没能体会到完全版,但本着“对手越强,我就越强”的原则,莫大人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忠勇伯不好。
很快,太监过来引文武百官进殿。
等百官站好,就是皇帝进殿。
皇帝一进来,直接就顿住了,甚至还拿龙袖掩了下半张脸,借着咳嗽笑了两声。
“这个乔岳,把后头人挡得全都看不见了,倒是方便他们偷懒。朕觉得不能让他站在最前头。”
朝臣们没等到太监喊上朝, 先等到了太监下来调整位次。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站位先是按照品级,然后按照部门。
穆川的武官品级是正二品, 但他还有个超品的一等忠勇伯, 所以是站在第一位的。
太监往他旁边一站,手一伸道:“大人, 您请往这边移两步,站在中间。”
武官还没说什么,文官有人提出了异议:“怎么给忠勇伯单另排序了?武将回来授个兵部虚衔也常见,不能为这个就站中间吧。”
对那些中人之姿,办差没有大功劳,也搞不出大差错的官员来说,早朝就是最好的露脸机会了,如今这忠勇伯站在中间,他又高大, 那皇帝岂不是全看他去了?
太监笑眯眯的解答, 却带着一惯的阴阳怪气:“柳大人, 您站在忠勇伯身后试试。”
柳大人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 但还有点不甘心,还真就往穆川身后一站。
乖乖, 挡了个结结实实, 别说圣上了,连龙椅都看不见, 整个早朝只能数忠勇伯背后的大授和小授上的绳结和玉佩打发时间了。
在小声的嬉笑中,柳大人灰头土脸站了回去。
太监喊了上朝行礼等话,早朝正式开始了。
皇帝看着中间跟柱子一样矗立在殿里的穆川,十分满意, 安全感满满。
腊月二十的早朝,基本上是今年最后一次了,讲的事情也多是好事儿。
什么今年收成好,百姓一定能过个好年,那边过年感激陛下隆恩等等等等,之后再封赏几个老臣,说说几日封笔,几日开笔,再讲讲过年的宴会怎么安排,差不多就过去了。
穆川说实话是不太喜欢上朝的,一站至少一个时辰,还不能动,对未来可能的下肢静脉曲张贡献了显著的进展。
大事儿差不多说完,太监喊出那句熟悉的:“有本启奏。”
穆川精神了。
柯元青没立即出来,他是个正六品的县令,站位靠后,他得谦让,等前头的官员说完才轮到他。
这一等,站位更靠前的左佥都御史张峻岭先出来了:“陛下,臣要弹劾宛平县令柯元青。他擅自去大兴县拿人,又纵容衙役冒犯荣国府,以下犯上,罪无可赎!柯元青何在!”
别说柯元青了,就连站在前头的吏部尚书、本次事件的具体策划者李太九都开始抖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们预案里最好的情况,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张峻岭,跟王子腾私交甚好的那一位,战场一下子就扩到了最大。这么搞还得找盟友,他们一家吃不下。
柯元青快步上前,穆川适时侧了身子,让皇帝能看见他。
“陛下,张大人弹劾臣实属无稽之谈。工部员外郎贾政纵奴行凶,霸占平民土地,那家一死一伤,还有一个被拉去服兵役的,臣不过是想请荣国府的奴婢来宛平县协助调查——”
“大胆,不过是狡辩!你——”
“你让他说。”这次是皇帝叫张峻岭闭嘴:“你当御史的常说广开言路,怎么只能开你的言路不成?”
这风向不对啊,张峻岭一声“遵旨”,立在一边不说话了。
柯元青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并不专业的演技此刻也有了十成十的加成。
“朱票送了四次,四次都被打出来了,最后一次还是问忠勇伯借了两个人,这才勉强送到,只是送到也不顶事儿,人家是荣国府的奴婢,根本不来,甚至还能叫都察院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弹劾臣。一个奴婢,一个正四品的御史。”
此刻京县官儿难当有了具象化的体现,在场有几个有相同经历的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听到这儿张峻岭有些后悔,前两日王家人来求他办事儿,还送了不少银子,以及价值不菲的年货。
他当时细细问了,能去宛平县衙告状的,能是什么什么人?
所以张峻岭一口就答应了,况且方才柯元青也说了“霸占平民土地”,是平民。
没想到竟然柯元青竟然一点都不心虚,竟然还敢在皇帝面前辩解。
不过问题不大,民告官先打五十大板,就算告赢了还得再打五十大板,只要找到事主稍微分说一二,这状纸就能撤下去,况且荣国府在大兴地界,这个也能拿来说事儿。
而且告官员,本就该都察院管的。
张峻岭上前一步,厉声喝问柯元青:“你治下平民不懂大魏律,难道你也不懂?我怀疑你当初科举是什么考过的!状告官员,不是你一个县令能接的,你想要做什么!那事主姓甚名谁,哪里人事!下朝之后交由我都察院办理!”
穆川旁边来了一句:“早就听说左佥都御史张大人跟九省都检点王大人私交甚好,王大人又跟荣国府是姻亲——”
“忠勇伯!我们说的是办案。”
“我还没说完呢。”穆川叹气:“张大人跟王大人私交好,我是不信的。”
张峻岭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穆川又道:“一个奴婢都能让张大人兴师动众在早朝上弹劾六品的县令,朋友做不到这样,这得是——”
虽然他没说,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加上了:狗。
张峻岭很想大喊:我不是狗!我是为了银子!银子你懂不懂!
他涨得面色通红,虽然早朝上吵起来拿笏板和奏折打人的不在少数,虽然他手里的笏板还是象牙的,但他不敢打忠勇伯。
只要忠勇伯还手,只要一拳,他就得跪在地上求自己别死。
“此事与你无关!”张峻岭冷冰冰道。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穆川道:“我爷爷死了,我二叔被生生打断一条腿,我被拉去服兵役,我还不能讨个公道?幸亏当初没去都察院,不然肯定是没公道了。”
张峻岭呆若木鸡立在哪里,下意识反驳道:“兵役本就是应该,拿银子抵徭役是优待,忠勇伯又因此立功,岂能用这个理由告状?”
穆川缓慢而又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三下:“我觉得我能考上武状元,你说呢?”
肩膀上的手还没走呢,而且还移到了脖子上,并且力道越来越大,张峻岭虽然咬着牙没说话,但头已经低下去了。
穆川拉开衣领,展示他胸口的伤疤:“我路上就被打了一顿,差点死了。报效朝廷、效忠陛下我做得比你好。”
张峻岭知道破局的唯一希望,就是把这案子接到都察院,他咬着牙道:“那也不能去宛平县衙告状!”
“我又没告工部员外郎。”
专门重读了的工部员外郎叫工部尚书吓得在寒冬腊月冒了一头冷汗,他工部就算是擅长工程,大门也比户部结实那么一点点,但也没结实到能抗住忠勇伯的地步。
那是个恩推官,不能算是工部的人!
“我告的是奴婢周瑞有私产,地是宛平县的地,地契在宛平县过户,我是宛平县人,我一个一等伯,告一个奴婢,这都察院也要插手?就这你还不承认跟王大人私交甚好?”
卧槽!朝中大臣的目光又全都聚焦在了吏部尚书李太九背上,这么好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
什么都没告,却什么都告了!还生生把都察院拉下水了。
李太九如芒在背,是啊,这么好的主意,是那个很有天赋的忠勇伯想出来的,甚至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问题不大,我们可以把战果做大做强。
跟惶恐不安的张峻岭不一样,大兴县令朱思其轻轻一声叹:“京城县官不好做啊,前两天若是没忍住……又逃过一劫。”
这时候,柯元青的同窗加同乡,都察院的七品小御史史文轩终于跳了出来:“陛下,臣要弹劾工部员外郎贾政纵奴行凶!仗势欺人!草芥人命!”
穆川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你也可以弹劾你们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张峻岭收受贿赂,以权谋私。对了,这位张大人还说柯大人科举作弊。大魏律里,这罪名可不小,若是诬告,他告柯大人什么,他就是什么罪。”
是的,真要较真儿,张峻岭的功名就没了。
在穆川提前告诉皇帝他要告状之后,皇帝其实也想过他能做点什么。
比方对已经成沉疴旧疾的世家,比方王子腾。
皇帝道:“一个奴婢,不必兴师动众,还是交由宛平县令处置——”
张峻岭心都凉了,处置?这不都定了基调了吗?但是让他心凉的远不只这么一点点。
“张峻岭,你……回家歇一歇,好好读一读大魏律。”
“对了。”皇帝又嘱咐宛平县令:“若是那奴婢还拘不来,去找忠勇伯,让他亲自去,别叫人冒名顶替了。”
“谢陛下!陛下明镜高悬、大公无私,是大魏之福,是百姓之福,是臣等之福!”
“着令贾政即刻进京!”皇帝又吩咐。
“风闻奏事……臣是御史,臣可以风闻奏事!”张峻岭还在喃喃自语。
穆川就在他旁边站着:“风闻?是王家给你吹的风,还是贾家给你吹的风?风闻奏事不是让你来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借口!”
后头还有朝臣有本,但经历这么一场,有本也无本了。
李太九甚至生出点空虚的感觉。
往常他们弹劾同僚,或者争个什么政策,得唇枪舌剑来回好几场,皇帝甚至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谁的都不听。但这次不一样,轻松的好像都没怎么出力,第一场就顺利结束了。
宠臣啊,不是很理解……或许不仅仅是宠臣,李太九眯着眼睛想,陛下登基多年,羽翼丰满,也是时候处理那些世家勋贵了。
李太九能看清这个,别人自然也能看清,下朝之后不少人都三五成群急匆匆离开,想必是寻隐秘地方商量事情去了。
穆川得了不少同僚的安慰,尤其是工部尚书,他客客气气表达了同情和安慰之后,还有多说了一句:“那荣国府贾政是恩推官,不过是仗着祖上余荫,才得了这个工部的位置。”
穆川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大人能不跟他同流合污,实属工部之幸!”
大门保住了,工部尚书拱了拱手,面带微笑离开。
这位走了,还有下一位。
“忠勇伯。”
“齐大人。”
穆川脸上还带了些微笑,这位齐大人,是他一直想要结交的崇文门税务监督。
官位不高,只有从五品,但至少都会挂一个户部侍郎的虚衔,之后升任户部尚书的也不在少数,是个升职的快车道。
至于崇文门税关,这个衙门管着京城九门的税收,年景好的时候,一年能上交快一百万两的税银,就是年景不好,也有七十多万两。
这还是去掉各级官员和吏员以及下头衙役的分润,以及衙门运作的成本之后,上交国库的纯利润。
崇文门税务监督,就跟他老岳父的两淮巡盐御史一样,一人只能做一年。
穆川一回来就想给他的手下们活动到崇文门税关里,一来这衙门的确是京城油水最丰厚的一个,就是杂役,一年也能落下一两百两银子。
二来有人在税关,总归是能有些便宜的。尤其是来往货物检查,手上仔细一点,损耗就能大大减轻。
平南镇的贸易往来,不能次次都挂他的牌子或者是李老将军的牌子吧,量实在是太大,着实会引人怀疑。
穆川一开始还有点着急的,不过查到这位大人的履历,他就开心了。
巧合,实在是过于巧合。
这位崇文门税务总管齐少一,正是十一年前宛平县的县令。
这不就撞他手里了?
早朝上,齐少一刚开始还没当回事儿,可后来越听越不妙。
忠勇伯公开的履历文武百官都知道,宛平县香山乡林家村人,十一年前去平南镇当兵。
齐少一刚看见这个的时候还笑了笑:“跟我也有一段香火情。”
但经过这一早上,齐少一的笑容就变成了惊恐。
这哪里是香火情,这是三昧真火,真烧起来,他就尸骨无存了!
“那位九省都检点。”齐少一使了个眼色,道:“在京里的声望不是很好。尤其是当年的衙役和文书,最好是差人保护起来,否则……怕是会杀人灭口。”
穆川表情严肃道:“多谢大人提醒。”
“不过是白白提醒你两句。那位柯元青也是个难得的厉害人物,又是李大人的得意门生,就是没有我,也能想到这一点。”
穆川心里点了点头,不止想到了,还打算设个局呢,就连那个断腿的王狗儿周围也有人盯着。
但是面上,他还是郑重其事地道谢:“不管他们能不能想到,大人能出言提醒,可见大人心中有正义。”
这话表示了善意,也很符合官场上谈话的节奏,齐少一继续道:“当年我也曾当过一年宛平县令,着实是不好管,将近一百万的人口,做到事无巨细过于困难,难免会被下属蒙蔽。”
解释完,齐少一话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临近过年,崇文门人员贸易往来众多,人手怕是不太够,听闻将军治军严谨,手下士兵英姿勃勃,势不可挡,不知道将军可否割爱几人,来我崇文门税关当差?”
“大人客气了。”穆川笑道:“我正要为他们谋差事呢,不知大人需要几人?我先挑能打的给大人。”
齐少一笑道:“崇文门是最忙的地方,也是最缺人的地方,正是要能干的人来。这样,两个小队加两名队长,一共二十人如何?”
最繁华的崇文门,就是除夕跟正月初一也是人来人往的,这差不多就是一年五千两银子许出去了。
穆川拱手:“我先替他们谢谢大人了,明日便叫他们去税关衙门报道。”
既然得了好处,穆川也给他喂了颗定心丸:“当年那官司,据说是中人找了老关系直接改了文书,这等作奸犯科之人,真的很难防范,陛下断不会为了这等小事责罚大人的。”
齐少一笑道:“多谢将军吉言。京里各省会馆不少,将军有空也来我们滇池会馆坐坐。”他一边说,一边又给穆川塞了一张象牙镶金的牌子:“快过年了,我吩咐他们给将军留两条上好的云腿,另有二十年的普洱茶饼,过年解腻最是合适。”
“大人客气了。”
送走齐少一,穆川想这不又拉上一个关系,滇池跟平南镇距离也近,那边喝的砖茶,也有滇池产的,等开春通过滇池会馆订上一些,两三次贸易之后,关系不就又近了?
另一边,齐少一也在回想这次的得失,他原以为穆川是个武将,不好打交道的,没想就一句直白的话都不用说,也不用暗示他自己前途无量,结仇不如留个路子,就把事情办妥了。
“朴素老实?”齐少一笑着摇头,忽然又笑道:“今后我也要加入宣传忠勇伯忠厚善良,诚实友善的行列。”
朝堂上的动向暂时还没影响到荣国府。
主要是因为王子腾还在巡查不曾回京,加上荣国府消息又不灵通,唯一能通风报信的御史又被停职了,自己先失魂落魄了,别说想不起来,就算想得起来,也完全不想搭理荣国府。
大观园里依旧是岁月静好,周瑞家的照例喜气洋洋督促下头干活的婆子:“把车子打扫干净些,马上过年了,太太要出去赴宴的,不能丢了荣国府的体面!”
潇湘馆里,贾宝玉陪着林黛玉解闷。
虽然林黛玉现在不怎么闷了,穆川送她的东西她还没玩腻,不过贾宝玉也找到了两人相处的新诀窍,那就是别打搅她。
缝好一个小枕头,林黛玉放下针线,问贾宝玉:“明日我同三哥去大佛堂给我父亲母亲上香,你可要同去?”
贾宝玉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但是对上林黛玉的眼睛,他又……不想让林黛玉认为是自己不想去。
“老太太吩咐鸳鸯姐姐正安排净室呢,就在栊翠庵里头,咱们在自己家里祭拜岂不更方便些?外头又冷,前儿又下雪,大佛堂还挺远,不如推了那忠勇伯如何?正好我陪你一起茹素。”
再说宝玉善良,这会儿林黛玉也有些生气:“你不会是……不想见忠勇伯吧?”
贾宝玉笑道:“我跟他也没见过几次面,谈何想不想见呢?只是隔壁东府大老爷过世,今年祭祀要珍大哥主祭,我也跟着进了一位,都是第一次,珍大哥总担心出错,还叫我帮他改祭文,要多练练呢。”
很显然,林黛玉还是没有被他说服,贾宝玉又道:“况且还要帮老爷收拾外书房,老爷的那些清客们,有些没跟着去的,也得送些礼才是。”
“哼。”林黛玉冷笑道:“你爱去不去。”说完就站起身往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