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1
“他能想到这个由头也不容易,外头的菜就是吃个新鲜,若是哪里不合胃口,老祖宗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责怪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多锻炼几次就好了。”
贾母也笑得很是灿烂:“不枉我素日疼他。”她伸手揽了揽贾宝玉,又跟王夫人笑道:“在我这儿,你的面子没他大。”
屋里人夸赞声一片,虽然贾宝玉打小就是这种环境里成长的,但冷不丁这么猛烈的一顿夸,他也有些飘了。他跟林黛玉笑了一声:“也点了你爱吃的。”
薛宝钗见了,便问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你可曾记得你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喜欢吃什么?”
林黛玉截了话,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知道宝姐姐爱吃螃蟹。”
这话说得史湘云变了脸色,很明显,她想起上回声势浩大却什么都没准备好的螃蟹宴了,她几乎全程懵逼在一边当吉祥物。
当然真要说,不止这点,但这点跟史湘云是最相关的。
“颦儿这张嘴。”薛宝钗摇头浅笑,满脸的不在乎,却也不敢再问,转头去跟薛姨妈说话了。
鸳鸯带着婆子们在西角门等着金陵会馆的饭菜,只是先等来的不是饭菜,而是宛平县的捕快们。
柯元青钓了几天,也没把大兴县令钓上来,甚至早朝的时候他去朱思其面前晃悠,人家只当看不见。
人心不古啊……柯元青索性直接动手了,钓不上大兴县令,还有别人,他跟座师商量的时候,连太上皇出来说话的预案都做好了。
当然就算是一个人都钓不上来,独角戏也一样能唱。
所以今天,这朱票是必须送到周瑞手上的,还得叫他按了手印,那今天来的捕快是谁就很容易猜了。
忠勇伯推荐的、从平南镇回来的、上过战场的身强力壮的前士兵们。
门口等着的婆子看见一群来势汹汹的青衣过来,忙把鸳鸯挡在了背后,又高声叫了护院过来。
“你、你们是何人!来我们荣国府做什么!这可是荣国府!”
捕头冷着脸:“给周瑞送朱票,周瑞何在!”
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不一样,他这脸一冷,声音一厉害,已经有人腿发抖了。
“这是荣国府,敕造荣国府。你们就算不识字也该认得那大金印!”婆子说话声音也不是那么有中气了:“就是都察院的青衣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等着。”
捕头冷笑一声,金印谁不认得,他们家将军有两个:“进去搜。”
穆川带出来的兵,那是令行禁止,规矩森严,说一不二的,当下一队六人伸手推开婆子们就往里走。
荣国府的护院倒是也围上来了,但是……一来荣国府在内城,距离皇宫又近,治安本来就好,闲杂人等进不来的,他们从心理上就很松懈,真要说护院……大概就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还不如夜里巡逻的那几只狗厉害。
二来荣国府的风格就这样,护院一样天天吃喝嫖赌,战斗力不能说完全没有,就是跟专业人士没法比。
护院挥 着棍子上来,捕快抽刀出来,护院左脚拌右脚倒地,顺带还拉倒了一起吃酒的好兄弟:叫他们冲,咱们兄弟先躲躲。
所以护院也没起到多大的阻拦作用。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周瑞家是后门西边紧贴北院墙的那一排院子里中间那一家,两进三间的院子,两口子都在家。”
“走。”捕头收了刀,领着兄弟们出了西角门,从外头绕去后门。
剩下婆子跟护院们都盯着鸳鸯。
鸳鸯也为难,但是……朱票送到也就没事儿了,反正……他们也还知道从外头走,真要叫他们横穿整个荣国府,那她也只能跟着以死谢罪了。
“我还要在这儿等宝二爷订的吃食,你们派两个人去后头说说。”
怎么说鸳鸯也没明示,婆子嘛,是等着来搬吃食的,护院呢……荣国府的规矩大,前院的护院想到后院去,也得从外头绕。
当下头领就指了两个人出来:“你们两个去报信!”
虽然没明说,但经常一起打牌吃酒的,眼色也能看明白:别走太快,叫他们把朱票送了,糊弄过去得了。
鸳鸯等了片刻,这事儿她也没遇见过,难免要想一想,她又拉了个婆子出来,道:“得跟二太太说一声。二太太在老太太屋里,你小心些,别叫老太太知道。只说又有人来送朱票了,别的别说。”
不多时,金陵会馆的车过来,伙计满脸堆笑,叫人把食盒一个个端下来抵在婆子手上。鸳鸯又把剩余的银子给了伙计。
哪儿能叫宝二爷掏银子呢?老太太也说了,他才几个银子?一个月二两的月钱,还得老太太跟太太贴补。好容易攒点银子还是自己花吧,孝心尽到了就行。
收了饭菜,鸳鸯带着婆子们往贾母院子去。
经过上次的螃蟹宴,鸳鸯也对这些少爷姑娘们的“我都准备好了”心有余悸,所以她也吩咐家里的厨娘带着两个小炉子以及几道半成品菜肴在厢房预备着,该加工的加工,不行就上自己家里的菜。
但是盒子打开,东西品相还算不错,虽然稍有点凉,但这个问题不大。
很快,菜品热过一遍,鸳鸯带着人端了上去。
一进屋,鸳鸯就看见叫报信的那个婆子畏畏缩缩站在角落,见她进来一脸焦急。这肯定就是没寻找机会,鸳鸯倒也不太在意,主要是回到了最最安全的贾母院子里,她也放松了下来,反正吃过饭再说也是一样,不过一张朱票,又不是第一次送了。
贾母看见精致的摆盘很是喜欢,夸王夫人:“老爷不在家,全凭你教宝玉,你教得很好。”
邢夫人听见这话怎么能高兴呢,她故意笑道:“老祖宗快别夸了,仔细一会儿菜凉了,辜负了宝玉的孝心。”
菜品一一上桌,贾宝玉跟林黛玉笑道:“还有你爱吃的红枣炖排骨。”
林黛玉其实觉得这红枣炖排骨不太对的,跟吴越会馆的差太多了。
吴越会馆的根根有脆骨,她面前的这个就……看着也是排骨,但大小和样子都不对,红枣看起来也怪怪的,像是煮得太久,已经糟烂了。
丫鬟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味道飘进林黛玉鼻子里,这就更奇怪了。
红枣炖排骨吃的是排骨的本味,红枣还给里头加了一点甜,材料若是不好,又或者油星子多一点,这汤就是腻的、排骨就是腥的。
林黛玉漫不经心拿勺子搁碗里轻轻搅了两下:“这不是吴越会馆的吧?”
“是金陵会馆。”史湘云笑道:“盒子上有字儿呢。老祖宗,咱们家是金陵的,二哥哥可真会挑。”
贾母笑了两声,她这会儿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
史湘云指了指红枣炖排骨,笑道:“我也尝尝林姐姐喜欢吃的东西是个什么味道。呸呸呸!这都什么味儿?林姐姐你就喜欢吃这个?这也太难吃了。”
林黛玉头一歪,帕子挡着,也把咬了一口的排骨吐了出来。
她想起三哥给送的排骨来,又想起三哥来。
……有事只管往我身上推……
是啊,没道理她们掀桌子,却叫自己忍着顾全大局。
“这是哪家订的,下回别订了。”她瞥了一眼贾宝玉,又看史湘云:“这么大的人了,别这么失礼,把嘴擦擦。”
薛宝钗自然是要替史湘云说话的,尤其是刚才林黛玉才提了一次螃蟹宴,不能叫史湘云心里留下芥蒂。
“云妹妹不过是无心之失,她叫你一声姐姐,你何苦跟她计较这个?”
林黛玉淡淡一笑:“又是无心之失。自打她搬去跟你住,昨儿是无心之失,今儿是无心之失,明儿还得无心之失,那她的心呢?叫——”
林黛玉极其优雅一笑,等所有人都联想到“叫狗吃了”,才又开口:“叫你吃了?”
纵然是贾母,听见这话也觉得过于刺耳了,她正要开口找补,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哭声,周瑞家的披头散发哭哭啼啼跑了进来,扑在王夫人脚下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嚎。
“太太!太太!周瑞叫宛平县的青衣给打了,冲进家里打的,还强让他按了手印!太太!太太!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咱们叫人欺负到头上了,这可是荣国府啊!那些青衣贱民,给咱们家当仆人都不够格的啊!”
荣国府有一个算一个,连带隔壁宁国府都算上,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他们仗势欺人。
“啊——!”王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一声惊呼,忽然又是一阵头晕,又倒在了椅子上。
一屋子女眷慌乱起来。
吓得贾宝玉一会儿叫太太,一会儿叫老太太,又姐姐妹妹叫个不停,自己跟着红了眼圈。
这时候屋里又进来一个婆子,但是看屋里这忙乱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婆子左看看右看看,寻了林黛玉,过去小声道:“林姑娘,忠勇伯来了,正在前厅等着。”
林黛玉下意识看向外祖母,只见贾母满脸怒火,指着王熙凤问:“这就是你办的事情!我的吩咐你也不听了?”
林黛玉小声道:“外祖母,忠勇伯来了,说要见我。”
别说贾母了,谁都没听见,就是离得近的几个听见了,也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心神全在周瑞家的身上,没人在乎的。
“现在就去找!一个小小的县令,还是宛平县令,如何敢来我们荣国府撒野!去找都察院,去弹劾他,我要扒了他的官服!”
周瑞家的还在哭诉:“……一进来就拿刀吓唬我们,不由分说就抓了周瑞,叫他按手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周瑞都是王家的家生子,跟着太太来了荣国府做了陪房,纵然有千般不是,也有主子惩罚,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林黛玉有种看戏的抽离感,她又来了一句:“忠勇伯要见我。”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没人在意。
林黛玉一笑,轻轻提了裙摆方便行动:“我要去见我三哥了。”
她扭头出了屋子,周瑞家的还在哭诉:“您看我手臂上,被他们用刀背打的,都肿了。我长这么大,不管是在王家还是在荣国府,都是体面人,伺候主子从不犯错,连主子都不曾责罚过我。今儿叫两个贱民打了,我——呜呜呜呜。”
后头就听不见了。
出了贾母院子,林黛玉脚步越发的轻快,身后没人跟着,纵然有人看见她,也没人敢出声问的,谁能想到是她自己给自己做主出来了呢?
越往前走,林黛玉脸上的笑容就越真挚,等看见穆川的身影,她直接笑出声来,大声叫道:“三哥!”
穆川也笑了,但是等看清人,他又有点慌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没加个斗篷就出来了?”
林黛玉没理他这茬:“不冷,真不冷。刚才有人来府里送朱票,给周瑞家的……她对我不好,我不喜欢她。”
穆川都快哭了,当然不是因为柯元青没耐住性子,这才几天就动真格的,而是林姑娘开始跟他说些深入的话题了。
“正好咱们去庆祝庆祝,吴越会馆今儿有新鲜的鳜鱼,松鼠鳜鱼,想吃吗?”
“想!”林黛玉都没犹豫:“许久不曾吃过鱼了,只在高汤里勉强能尝出来一点鱼味。”
这个许久,很明显是以年计数的,穆川道:“走,马车在前头等着呢。”
两人相伴着往前头走,迈过二门的时候,林黛玉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出二门了,前几日去赴宴,也是从这里出去坐马车的。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上马车的地方,穆川一手拎着上马凳,十分轻松的放好,再胳膊一搭,叫林黛玉扶着上去了。
林黛玉还笑道:“今儿怎么不见申妈妈。”
那自然是因为第一次突如其来的约会,并不想带外人当电灯泡。
“让她歇两天。”穆川道:“等过年又要忙起来了。”
林黛玉坐在马车上,穆川骑马陪在一边,马车里很暖,坐垫也很软,有种把人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我叫他们按照松鼠鳜鱼配的菜,咱们到了再叫炸鱼。”
林黛玉微微掀了帘子,回应道:“全听三哥安排。”
忽然间,马车咯噔一下——出了荣国府了。
林黛玉浑身僵硬,她下意识把帘子全都掀开,探出头回望。
真的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林黛玉眼眶有点热,看向穆川:“三哥。”
穆川转头看她,林黛玉笑得很是美好,他还不知道这么出了荣国府,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林黛玉放下帘子:“三哥,一会儿得去给我买个披风或者褙子,有点冷。”
穆川笑了两声,林黛玉脸上一红,辩解道:“年轻女孩子是这样的。”
“吴越会馆里什么都有,咱们吃饭,叫他们去寻便是。”
马车一路往吴越会馆里去,贾母屋里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这一安静不打紧。
“林妹妹呢?”
王夫人心情不好,她的陪房被打了,就是她被打了,下人就是主人的脸面,她也顾不得什么“要对她好些,叫宝玉多跟她相处”,直接便是:“只知道你林妹妹,你周妈妈从小照顾你,你也不关心她?”
贾宝玉不说话了,方才来报信那婆子颤颤巍巍道:“忠勇伯来了,叫林姑娘去见。”
“她自己去了?”王夫人沉着脸反问道:“她在我们家里待了这许多年,怎么还——”
王夫人也知道这话只能说一半,所以停了下来。
婆子当然不能叫王夫人把这罪名扣下来,林姑娘当得起,她当不起啊,没主子答应,她看着林姑娘走,她能落得了好?
婆子连忙道:“林姑娘问过好几次,老太太那边嗯了一声,林姑娘才出去的。”
贾母完全不记得,再说她也没答应,记不得是正常的。只是方才闹哄哄的,她年纪又大,许是情急之下没太在意,贾母嗯了一声道:“见见也好。”她又瞪了王熙凤一眼:“多条路子。”
王熙凤也不敢多留,忙起身道:“我叫人去给都察院送信。”
贾母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实话,今儿的菜不太好吃,她尝了两块,只能说……宝玉虽然有这个心,但还是稚嫩了些,分不清好坏。
正好借这个劲儿,贾母道:“哼!他不给荣国府面子,他别想过这个年!”
贾母一推桌子也走了,倒是王夫人给面子,带着三春和薛家两位姑娘以及史湘云吃了些,李纨对着婆婆也不敢告退,勉强也能过去了。
贾宝玉倒还遗憾,又恨上了穆川:“那忠勇伯可恶!怎么这个点来,竟是连饭也不叫妹妹吃吗?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可见人做到大官,并不代表这个人好。”
穆川的马车已经到了吴越会馆,一路进去后院才停下来。
这小院子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不用跟人共用楼梯走廊,不仅清净也有些景色。
穆川引着林黛玉进了里头屋子,又吩咐伙计:“附近可有好的成衣铺子,叫个婆子来,我要一件褙子再一件斗篷或者披风,给年轻姑娘穿的。别找那些花里胡哨的,要保暖的。”
但是说完又觉得不太好,便又补充一句:“也得有些花样的,别太素,给年轻姑娘穿的。”
这话听得林黛玉只想笑。
穆川既然来了,那边厨房就开始炸鱼了,伙计又上了果盘,笑道:“您尝尝这个,都是年轻姑娘爱吃的。”
八拼的果盘,里头有四样点心,四样坚果,穆川问:“你想吃哪个?我给你剥。”
“哪儿用得着你呢?你看侧面那个小榔头没有,自己敲开来才更有味道。”
林黛玉捡了两颗香榧子,小榔头敲敲敲:“里头有层黑皮,若是能轻易剥下来的,就是好的,不然就是——他们家的香榧子真不错。”
穆川也捡了两颗,轻轻一捏,然后一搓:“你是说这样吗?”
“你这手是怎么长的?”林黛玉下意识扒拉着他的手看,温暖干燥有力量:“力气可真大。”
林黛玉放开他,又道:“其实原味烘烤就很好吃,现在加了盐、糖还有五香的,奶味的,都是不太好的。”
就短短一句话,穆川那边已经给她搓了七八颗出来了。
林黛玉笑着推了推他:“这样不行,这样吃果子就不好玩了,就是纯吃了。”
穆川不太理解:“吃果子不是吃是为了什么?”
“咳,跟你说不明白。”林黛玉有点嫌弃道:“那个山核桃,你也能用手搓开不成?”
总不能比户部大门还难搓吧?
穆川也捡了两颗,手一捏就开了。
林黛玉扒开来检查,笑道:“这你就不行了,里头小核桃都给捏碎了。”
“这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控制力道,叫外壳碎了,里头东西还是好的。”穆川的好胜心也不算莫名其妙就出来,毕竟得让林姑娘处处都满意才好。
他又挑了几颗山核桃练了练,大概四五颗就能捏出来很是完整的小核桃仁了。
穆川把东西捡好,放在小白瓷碟子里,推倒林黛玉面前:“尝尝?”
“没想三哥敲果子也是一把好手。”
穆川拿热手巾擦了手,又故作严肃的吩咐道:“别吃太多,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三哥捏多少我吃多少。”只是看穆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林黛玉有点害怕,忙又道:“别别别,好三哥,我许久都没吃过松鼠鱼了,我可不能先吃果子吃饱。”
两人正说着话,伙计端了四盘凉菜到了外头大圆桌上。
两人又去正式的厅里坐下。
伙计笑道:“桂花糖藕、蜜汁豆干、雪藕雪菜雪梨三雪拼,白斩鸡。两位慢用。”
送菜的伙计出去,送酒水的伙计又来了。因为忠勇伯带着个柔柔弱弱的美貌姑娘,伙计也不敢推荐酒,只敢问茶。
“两位想喝些什么茶?”
林黛玉道:“可有生姜大枣饮?”
伙计眼睛一亮,忙笑道:“有的有的。”
林黛玉吩咐:“拿苹果做底料,生姜只放三片。”
伙计去备茶,林黛玉又看穆川,只见他看着桌上菜肴有点发懵,林黛玉笑道:“三哥,你饿了?”
也不能说不饿,穆川道:“四道菜三道都是甜口的?我还叫他们按照松鼠鱼配菜,松鼠鱼也是甜的吧?”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尝尝白斩鸡的料汁,也是甜的。三哥不用将就我,只管点你爱吃的。”
穆川挣扎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能吃甜的。”然后就在林黛玉笑盈盈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再来个卤水拼盘,要酸辣口的料汁。”
为了保证脆嫩的口感, 别叫酱汁给鱼泡软了,鱼跟酱汁是分别端上来的,当着穆川的面浇的。
林黛玉看着金黄酥脆的松鼠鱼浇上酱汁变成了红色, 她满意极了:“下回咱们吃点别的, 听说鲁菜也不错。”
吴越会馆的伙计十分专业,还给他们推荐了饭馆:“致膳楼, 御膳的膳,就在正阳门外头,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的那一家,厨子是御膳房出来的,四十多年的老馆子了。”
见林黛玉还想说,穆川道:“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话多不过是紧张,林黛玉反应过来,说了声:“三哥咱们一起。”
鱼是很好吃的, 看林黛玉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以及她再也不提什么其他菜系了。
荣国府里, 贾母回到内室, 坐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下来,觉得有点饿。
“叫宝玉——”
她刚想说宝玉也没吃多少, 不如也叫来一起吃, 就反应过来午饭原本是他预备的。
那就不好叫了。
善解人意的鸳鸯忙道:“宝二爷吃得挺好,他跟二太太还有几位姑娘在外头吃的。”
贾母笑道:“那叫黛玉来吧。忠勇伯也是, 中午过来,又不提前递帖子,就是想留他吃饭,也没准备。”
顺便也给她教教怎么说话, 纵然是她这个当外祖母的纵容她,觉得她什么都好,可这样说亲戚是要得罪人的。
鸳鸯顺着贾母的意思道:“正是。毕竟是个一等伯,总不好拿家常菜招待他,纵然他愿意,咱们荣国府也做不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贾母果然被安慰到了,她又笑着吩咐:“小心些,别叫他们看见,不然又要说我这个老太婆贪嘴了。”
鸳鸯笑道:“知道啦。”
只是她刚出去,就见宝二爷跟两个婆子着急忙慌地过来,一见她,宝二爷就道:“不好了,林妹妹被忠勇伯拐走了!”
鸳鸯心都要跳出来了,正要叫他别胡说,里头贾母也听见动静了:“可是宝玉来了?”
听见贾母招呼,贾宝玉忙跑了进去:“老祖宗老祖宗!不好了,林妹妹上了忠勇伯的马车,忠勇伯把林妹妹拐跑了,赶紧派人把她找回来!”
贾宝玉吃过饭,就去前院寻他林妹妹,想着陪她一起回来,哪知道一到前院,就见几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过来,还说:“林姑娘上了忠勇伯的马车走了!”
鸳鸯本想细问两个婆子,但贾宝玉这样咋呼,老太太都听见了,也来不及了,她带着两个婆子进去,又去柜子里取了安神的膏药,倒了热水化开,端去给贾宝玉喝。
可别又迷了心窍闹出事儿来。
两个婆子都是前院伺候的,来之前已经跟前院的人商量好了。
总之他们都没错,他们拦了没拦住,事情全推在忠勇伯身上。
况且……别说他们没发现,就是发现了,难道还真敢去拦忠勇伯不成?
“……一开始还好好说话,后来忠勇伯说要带林姑娘看看他的马。忠勇伯的马也是全京城闻名的,长得比人都要高,我们也没太在意,远远跟着。后来也不知道忠勇伯说了什么,就叫林姑娘上了他的马车。”
婆子说到这儿还啜泣了两声:“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也没拦住……前院的护院才被打了,拄着拐也追不上。请老太太责罚,我们几个在荣国府伺候这么多年,竟然走了眼。怎么会有这样不讲规矩的客人。”
贾宝玉双手捧着热茶杯,控诉道:“就是你们没看好林妹妹!老祖宗,赶紧叫人把林妹妹找回来,外头又冷,午饭还没吃呢,忠勇伯又是个粗人——”
贾母眉头一皱,打断了他:“咳,你林妹妹也要叫他一声兄长的,跟兄长出去不算什么。”
这事儿当然不能声张了,要是闹开来,岂不是亲手把林黛玉送去给忠勇伯了?
她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忠勇伯出身不好,又是个武将,为人粗鲁又没什么学问,怕是要委屈她的外孙女儿。
况且真要叫什么“拐不拐”的传开,还得连累她们贾家姑娘的名声,连累荣国府的名声。
贾母心中冷笑,虽然她没见过,但听人说那忠勇伯面相忠厚老实,却没想竟然如此有心计,连皇帝都叫他骗了。
“你别着急,一会儿你林妹妹就回来了。”贾母也着急,但还得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安慰贾宝玉。
正说着话,听见消息的王夫人也进来了。
她比贾母更怕林黛玉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只能嫁给忠勇伯。
嫁妆倒是其次,她小姑子嫁个钟鸣鼎食出身的探花,她小姑子的女儿嫁给一等伯,还是北营统领大将军,她这辈子难不成就跟她俩耗上了?
“太太!”贾宝玉站起来迎接,又道:“林妹妹叫忠勇伯拐走了。”
一听他这话,王夫人眉头就皱了起来,还得装不在乎。
“胡说什么呢?那是兄长,许是听见她还没吃饭,带出去一起吃饭了。我正要来劝老太太别担心呢。我也常去王家跟我哥哥一起吃饭的,宝玉不也经常跟迎春探春他们吃饭?都一样的。年轻的姑娘家都贪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贾母跟王夫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定下了这次事情的基调。
虽然老太太跟太太都这么说,但贾宝玉心里还是过不去。
他还是讨厌这个忠勇伯。
这才几个月?就引得林妹妹跟他生分了。
整日忙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也不爱搭理他了,这个月更是出去了两次,平白叫人担心。
林黛玉已经吃饱了,一桌子菜还剩了大半。
“三哥,下回别点这么多了。”林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还能再来,不至于一次把菜都点完了。”
穆川看她一眼:“吃饱了?”
林黛玉笑眯眯点点头:“谢谢三哥。”
穆川叫了伙计进来:“再来一桶米饭,把你们的菜牌也上来,叫林姑娘看看下回吃什么。”
其实林黛玉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她三哥人高马大,饭量不可能只有她的三倍,但那一桶饭端上来,她还是有点惊讶到了。
“我说呢。”林黛玉看着穆川刚才吃饭的小碗笑,“拿在你手里就跟茶杯似的,我饿了还能吃一碗半,你就才吃了五碗。”
穆川继续吃,林黛玉翻看着菜牌,她看的这一套跟前两日伙计给茗烟看的又不一样。
首先没价格,其次更加精美,还有些十分精细、只开放给高级客人、需要提前预定的菜品。
林黛玉翻了一遍,挑了几个想吃的,打算下回试试,转头一看,她三哥还在吃。
林黛玉又翻了一遍,挑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也打算尝尝,再转头一看,她三哥又叫了小份腌笃鲜。
“真是的,把我都看饿了。”林黛玉叫了一碟话梅熏鱼,然后迎着穆川有点嫌弃的目光笑道:“没错,还是甜口的。我就爱吃甜口的鱼,三哥尝尝吗?鱼骨头都是酥的,还甜滋滋的,越嚼越香。”
“话梅跟鱼,这是能出现在一道菜里的东西?”
“三哥你尝尝嘛,兴许多吃两块就喜欢了呢?”
她笑得挡住了嘴,没叫穆川看见她一口珍珠似的小白牙。
穆川吐槽道:“你想想你说的是什么,我要喜欢跟你一样的,你能抢过我?你还能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