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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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宫里赐婚,王夫人又琢磨出点别的意思来。晴雯那丫鬟,跟林丫头是有几分相似的。
宝玉以前住在贾母院子里,她每日晨昏定省,也要去他屋里看两眼的,那会儿她就注意到了晴雯这丫鬟。
不仅是容貌跟林丫头有几分相似,就是脾气,尤其是挑眉瞪眼的神态,也那么讨人厌。
所以王夫人觉得,这是不是林丫头想带去当妾的?
林丫头是个痨病鬼,带这么个样貌脾气跟她相似的丫鬟,正好当替身。
王夫人虽然这么想,但她不能这么说,尤其是当着下人。
她斟酌道:“晴雯可是那个长得跟你林姑娘有几分相似的丫鬟?我只听说她女红好些,可还有别的什么?”
袭人也在想王夫人问这个做什么,答案并不难猜,林姑娘要出嫁,不仅嫁妆要荣国府出,陪嫁的丫鬟跟陪房,也得荣国府出。
这么一想,袭人只觉得胸口发闷,头也晕了起来。
真要算起来,晴雯才是宝二爷屋里的大丫鬟,是正经在宝二爷屋里领月钱的。
她袭人从始至终就没算在宝二爷名下过,一开始是归在老太太屋里领月钱,后来又在太太名下领月钱。
只是晴雯没她会做人,不过半年功夫就被她压了下去,成了她手下的丫鬟,怡红院也全都归她管。
可现在来了个忠勇伯,林姑娘嫁过去,那晴雯岂不是要成一等伯的妾了?
袭人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宝二爷温柔又善良,他才是最好的。
“晴雯。”袭人犹犹豫豫的,一脸为难道:“她睡得轻,上夜是一把好手,只是脾气稍……从不吃亏。”
上夜?伺候夜里?夜里能干什么好事儿?王夫人冷笑两声:“我明白了。”
袭人出了王夫人院子,有心想去找晴雯试探两句,只是晴雯如今跟着林姑娘一起搬去了大观园正房,宝二爷又搬了出来,要寻个什么借口呢?
林黛玉跟忠勇伯定亲的消息就这么迅速的传遍了整个荣国府,同时还有一句三令五申的强调:不许叫宝二爷知道!
别人不知道怎么样,赵姨娘乐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瞒过去?别的不说,肯定没人敢吩咐老爷,叫他别告诉宝玉。
况且早年她还听老爷说过两次,他那姓林的妹夫如何如何好。
但一开始肯定不能自己挑事儿,得等等消息泄露再说。
京城里鲁菜馆子最多,不过林黛玉喜欢江南口味,所以最后穆川还是找了家姑苏馆子。
这家虽然没有吴越会馆高雅,地方也没那么大,但主楼是个三层半的楼,穆川包了顶层,居高临下看着,也挺有意趣的。
等店家菜上齐,林黛玉尝了几样,笑道:“这家口味更偏京城一些,更咸香。”
“我倒是没尝出来。”穆川说完一顿,仔细品了品,“不过确实没吴越会馆的甜。”
两人边吃边聊,穆川道:“彩礼是给林家的,你自己收着,嫁妆也是你的,你也自己收着。”
林黛玉手上的筷子都掉了:“三哥……”怎么忽然说这个?但林黛玉想想他的性子,能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倒也不奇怪,“坦率成这样,倒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穆川便问:“当日林家有多少家产?我叫荣国府全吐出来。”
一时间林黛玉都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该伤心了。
“我……荣国府怕是拿不出那么些东西。”
“问题不大,有陛下,有锦衣卫,骨头里也能榨出油来。况且荣国府还那么些下人,周瑞家里搜了不下五万两银子,赖家就更多了,各种东西园子古董折算下来,超过五十万两。”
林黛玉想了想,道:“我离家的时候才六岁多,全部家资我是不知道的。我只能跟你说我以前听见的,还有后头父亲病重那会儿我知道的。”
穆川点点头:“我回头也要请陛下查一查的,比方林家历代主母的嫁妆,这大概也能估算出个范围。”
“我小时候听父亲母亲说过地租,收成好大概一年下来有三万两出头,收成不好就是将近两万两。”
穆川嗯了一声:“江南的地一年两熟,我岳父的地——”
林黛玉瞪他一眼。
穆川笑道:“都已定了亲,还叫林大人是不是太生疏了些?若是你还没习惯,我多叫几声?岳父大人,我岳父,老泰山。”
“说正经事儿呢。”林黛玉嗔道,“你算着,我听着。”
“我岳父的地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必定是好地,按照一亩地一次一两银子的收成,一年两熟就是二两,三万两是一万五千亩地,种三休一,至少得有两万亩的田地。”
林黛玉点了点头:“还有房租,这个每年不到两千两。”
“我岳父的房子也必定是好地段的,差不多按照十五倍来算,就是三万两的房子。”
“嗯……我母亲的嫁妆折合下来八万两。”
“历代主母的嫁妆不能比这个少吧?前头还有爵位呢。不过我岳母也是国公的女儿,多也多的有限,五位按照六十万算?”
林黛玉点了点头:“差不多。还有老宅,三哥,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象牙的。我林家几代收藏的那些东西,古玩字画,一件都没有了。”
穆川想了想,说:“有些东西他们不一定卖了,卖太多也影响价格,贾家在金陵也有老宅,兴许还在他们老宅藏着呢,说不定还能找回来一些。这些东西又不可能叫下人去卖。”
林黛玉心情好了些,她鼓足勇气道:“荣国府一直不教我们这些女孩子管家,我有时候觉得,是我连累了她们,因为若是教我管家,我就该知道他们拿了多少了。”
“可别这么想。”穆川安慰道,“明显都是荣国府的问题,他们若是没有贪你银子的心,又哪里会有后头这些昏招呢。”
林黛玉笑了一声:“我不过是胡思乱想,怎么三哥什么都信?”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穆川应道, 其实不用管是胡思乱想 还是奇思妙想,哪怕就是想说说话也好,若是有一次不回应, 那下次万一不跟他说了呢?
来上几次, 关系不就淡了?
总归跟女孩子不能这么相处的。
“贾家的女孩不管年纪到没到,全都没有婚约, 这就够叫人奇怪了。虽说如今是太平盛世,女子出嫁都晚,但别人家是定了亲之后成亲晚,并不是连定亲一起推迟的。”
穆川一张严肃正经的脸,加上他认真的语气,说起话来也分外的叫人信服。
“若是她们都没学过管家算账,大概就能说得通了,国公府的女孩子连这个都不学,这哪里说得过去?为了掩盖这个, 只能先拖着, 择机而动。”
“这能拖到什么时候?”林黛玉下意识问道, “哦, 拖到我死再教她们?”
然后她就看见她三哥瞪了她一眼,又道:“不许说这种话。”
这样的关心叫林黛玉很是喜欢, 她笑道:“好三哥, 别生气。我又不是真的想——正因为知道不会,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三哥, 其实还是怪你。你说有什么事儿全往你身上推的。”
怎么说呢,开心是开心的,但无奈也是无奈的。而且看她那挑衅的眼神和跃跃欲试的表情,满脸都是下次还敢。
穆川选择了纵容, 横竖等成亲了,就能换个法子叫她记住了,……或者不叫她记住。
他笑了两声,装出一点不在意的样子,换了个话题:“先吃饭,总归要叫荣国府吐出两百万两来,不然我就亲自搜了。”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心想他还真能去。
两人吃着饭,林黛玉有点憋不住,毕竟以前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多想都难受,现在不仅能说出口,还有人跟她一起“惊讶”。
“我也不知道荣国府那园子是怎么建的,怎么能花那么银子?我苏州来的,建园林的大概花销,我也是知道的。大观园那样的大小,就算是给贵妃娘娘建的,三十万两也足够了。哪知道他们光为戏班子,就花了三万两。”
穆川一边听一边点头:“忠顺王都没这个实力。正经戏班子一套人马唱到死,都赚不了这么些。”
林黛玉一脸“我捉到你了”,笑道:“三哥说了什么?你才不叫我说的?”
穆川一脸的无辜:“我说什么了?”
“我才不上当呢,我也不说。”林黛玉瞥他一眼。眼睛明亮,酒窝若隐若现。
穆川觉得他一会儿就得去催催陛下,他都二十七了,到五月就二十八了,陛下天天乔岳乔岳的叫他,难不成就一直叫他的乔岳单身?
“不许打岔。”林黛玉又道,“我还没说完呢。我虽然没见过大观园的总单子,但听她们说这个花了多少,那个又用了多少,这园子建下来,不到一年就花了百万之巨。我听说太上皇建清逸园,修了十五年,也不过才花了五百万。”
“可见我要娶个金娃娃进家门了,五百万?才?”
林黛玉笑了一声,穆川又道:“荣国府的下人有钱,这也算是藏富于民了。”
林黛玉又笑,她算是明白了,虽然三哥说想要请她教教成语怎么用,但看他平日都是怎么用成语的,就知道他也没少看书,正确的用成语不难,但三哥每次都错得恰到好处,这就很难了。
等吃过饭,林黛玉上了马车,跟着车厢一起慢慢摇晃,她有点困,便把帘子掀了个边。
穆川骑着马,就在马车前方开路。
虽然跟三哥相处惯了的,但跟路上的人一比,三哥的肩膀分外的宽,而且——
糟糕!他回头了!
林黛玉猛地松开手,往后头一缩,力气大得都撞上了厢板。
不过等了片刻,她又把帘子掀开了。
穆川五感敏锐,能在战场上脱颖而出的,这一条算是基本技能。
后头的动静,还有一点都没有遮掩的视线,他自然是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穆川慢慢回过头去,只见帘子轻轻摆动,就是今儿没什么风。
他笑了两声,又转身坐直。
车里的林黛玉也在笑,一边笑还一边小声嘀咕:“我就不信你能抓住我。”
穆川等了片刻,又慢悠悠的、做足了前摇,这才又转头,果不其然,只能看见帘子晃动。
这么锻炼颈椎,倒也挺有趣味性的。
等马车停下来,林黛玉掀了帘子正要下来,但抬眼一看,这地儿不太对。
敕造忠勇伯府。
而且还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忠勇伯府。
“三哥。”林黛玉莫名就有点慌,“你把我带哪儿来了?”
穆川一下马,就看见她飘忽不定的紧张眼神,他也没吓人的意思,所以故意装作没看见,而是道:“正修房子,叫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儿想改的,正好一起。”
林黛玉松了口气,三哥一切如常。
“怎么好叫我来看呢?”她又恢复了活泼伶俐。
“总不能叫你外祖母来看吧?”穆川故作疑惑,“我也不能真下去问我岳父,万一上不来了呢?”
林黛玉被他逗笑了:“咳,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你上回不是说这宅子是陛下赏赐的,哪里会有缺陷呢。”
“我们那儿有一句俗语。”穆川引着林黛玉往里走,“买猪看圈,你先看看圈满不满意。”
林黛玉愣了片刻,差点磕在门槛上:“这话也太糙了……那我成什么了?”
“话糙理不糙,总归不能细想。”穆川笑了起来:“我岳父当初就是没好好看圈。”
林黛玉瞪他:“连你岳父都编排上了。”
两人绕过影壁,穆川道:“这处宅院原本是三家,后来合成一家的,地方比你去过那个忠勇伯府还要大些。黛玉——”
穆川叫了一声,语气忽然沉重了些:“成亲这事儿你得自己多操心,荣国府是插不进来手的。”
林黛玉知道他是认真,也知道他是故意,便瞥他一眼:“不怕,我有三哥呢。”
穆川带着她往里:“大概是分了中西东三路,将来咱们两个住中间,西边住着我爹娘和妹妹,我还有个弟弟,在县衙当差的,偶尔也会过来。东边是客房,戏台子也在东边。咱们要养个戏班子吗?”
林黛玉问道:“你觉得呢?”
“不养。”穆川不假思索便道,“你说过你喜欢新鲜玩意儿,自己养的戏班子,风格难免固定,京里这么些唱戏的,大小戏班子,唱出名堂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咱们一家家换着听。”
林黛玉脸上又显出酒窝来:“都听三哥的。”
两人穿过前头正堂,继续往里走,一路上时不时有管事上来问安,穆川给林黛玉一一介绍了。
走过前头正厅,中路中间是个小祠堂,穆川道:“我爹爱烧香,闲了总要上两柱香给家里先人,再说些什么。”
林黛玉一惊,她发现她下意识想问的是“我将来叫爹还是叫父亲”,她忙偏过头去,装作仔细查看的样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或者说是什么都没什么内容的废话:“其实各家宅院,到了这个规格,制式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可挑的,三哥的院子很好。”
再往后走,就是个大花园,有假山有流水,横贯中西东三路,不过中间也有拱门隔开。
“树……看着像是新移栽过来的?”林黛玉问道,看着虽然是古树,但一直长在这儿的,跟新挪过来的,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穆川点头:“三处宅子拼起来的,尤其左右两边的宅子,主人家不太争气,连院子里的大树都卖了不少。”
两人沿着小溪流继续往里,林黛玉越看越觉得这风格有点熟悉。假山流水不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而且不是正南正北的风格,都隐在园林里头,虽然不少花草树木是才移栽过来的,景还未成,但可以想象,这是苏州园林的风格。
林黛玉下意识就看了穆川一眼,只见他温柔地跟自己笑。
林黛玉害羞又感动,但她总归不像穆川这么大胆,她眼神又飘忽起来,故意挑毛病道:“正房这么靠里吗?走出来也要不少功夫呢。”
“主人家哪里需要遵守规矩呢?想住哪儿就住哪儿。”穆川故意道:“你看前头的书房,也是主人的。将来你和我——”
眼看他家仙女要炸,穆川忙道:“方才我带你绕路了,咱们进来先往东,后来又往西,比直接往正房去,至少多走了三倍路。”
看见林黛玉的眼神,穆川道:“是不是累了?我背你?”
林黛玉呸了他一声,穆川想起皇帝说的《西游记》来,心里又有了主意。
“那琉璃盏,是陛下赏赐的,你可还记得?”
这总算是个正常些的话题了,林黛玉点头:“这怎么会不记得?我供在你岳父岳母牌位——”
林黛玉脸刷的一下红了,都怪三哥!才说要正经些,都是被他带偏了。
“陛下可喜欢《西游记》了。”
林黛玉一点就透:“卷帘大将?沙悟净?”
穆川点头:“陛下最喜欢猪八戒背媳妇这一段,你别说漏嘴了。”
皇宫里头,皇帝忽然打了个喷嚏,皇后忙道:“可是太辛辣了些?这是他们新上进的胡椒,说是最好的了,我想着今儿吃羊汤,特意叫加了些。”
“不碍事,这味儿的确够劲儿。”皇帝放下汤碗,跟皇后道:“我想了想,还是得派人去荣国府说一趟,贾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他们死赖着不给,总不能叫乔岳成亲不顺利吧?”
皇后笑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人去让贾家好生准备东西,当年替林家保管的嫁妆,好好收拾了造册。总归三书六礼,是不叫贾家插手的。”保管两个字,还专门重读了。
皇帝叹道:“我倒是真没想到,乔岳能想得这样周到。”
“可叫姑娘自己接了三书,也太羞人了些。”皇后一边说,一边想起林黛玉那个脸红的模样来,不免也要叹一句,“忠勇伯也太好福气了。”肯定是故意的。
虽然绕了不少路,但穆川跟林黛玉还是到了正院门口。
林黛玉忽然就又慌了,这地儿她能进吗?
穆川已经上前推开了圆形的拱门,林黛玉顿时就听见了流水潺潺。
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就被迷住了。
就她认识的那些来说,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就像现在,有颜色极其浓烈的桃花,还有黄色的迎春花,夹杂在绿色的背景里,色彩分明,十分明艳。
再过一阵子,就该是玉兰,按照这个院子的风格,玉兰也该是紫色的居多。
再往远处看,主屋是个二层的楼,小一半都被挡在树立。
穆川回头:“进去看看?”
林黛玉忽然就不敢了:“挺好的,没什么可看的。”
穆川笑了两声,又走到她身边,问道:“那你是想要个拔步床,还是正经的架子床?要四柱?六柱?还是有门罩的?”
穆川的声音挺正经的,但林黛玉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也该回去了。”林黛玉扭头就走,只是走了两步,还是说了,“不想要拔步床,里头又黑又闷,这么好的景色,我想要个能随时随地看见景儿的——屋子。”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这样能挑挑拣拣,全凭自己喜好办事儿,感觉非常好。
“三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穆川想了想:“我喜欢宽敞些的。”
“也是。”林黛玉表情夸张地上下打量他,笑道,“我倒是觉得,宽敞还在其次,结实才是最重要的。”
林黛玉一边说,一边往前快走了两步,像是怕穆川捉她似的,走了这么一段,她倒是看见藏在园林里铺着石板的大路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腿脚似乎不怎么听话,一点没犹豫,拐上了那条会多走三倍路的小路。
林黛玉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已经快要申时了,穆川扶着她下了马车,又道:“过两日西苑有游园会,咱们一起去?”
“就不能叫‘刘妈妈’送我?”
穆川失笑:“也行。刘妈妈一早就到。”
林黛玉坐着轿子一路回去,才洗漱好,就见鸳鸯带着婆子们给她送了顿极其隆重的大餐来。
鸳鸯笑道:“姑娘,老太太想着你要出嫁了,家里饭也吃不了多久,特意叫厨娘捡了拿手的菜做了,好叫姑娘品鉴。”
林黛玉道了声谢,鸳鸯又笑道:“姑娘也别声张,等她们都走了,再去谢谢老太太吧。”
林黛玉放下心来,这才是她熟悉的外祖母嘛。
等吃过饭,林黛玉往贾母院子里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不仅三春姐妹不在,连贾宝玉也不在。
自打他搬去前院,也就每天晚上能拖延,尤其是吃过饭之后,打着陪老太太吃饭的旗号,总要磨蹭到天黑才回去。
林黛玉才进去屋子,就听见外祖母笑道:“咳,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可谢的?你来坐,鸳鸯去准备些消食的茶来。今儿去做什么了?女孩子是该多见识见识,不然出门总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她去看圈了,林黛玉一想起这个就笑了起来:“也没做什么,去大佛堂给我父亲母亲上了香。”她还半真半假的抱怨道,“还得出城,路上马车还挺多,走得可慢了。”
过年那阵子去,的确是这样,今儿没堵,一路都很顺畅。
贾母听见这个,就又舒畅起来,她假意关心道:“怎么忠勇伯的牌子都不管用吗?该是要给他让地方的。上回咱们去清虚观打醮,一路上你可见有人敢挡路?”
林黛玉又想起上回三哥说“堵死了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你飞过去吧”,她便又微笑着抱怨道:“忠勇伯也没办法呢。”毕竟他也不会飞。
贾母更开心了,下午宫里来人带来的郁闷也消减了不少。
什么叫替林家保管的嫁妆?她是玉儿的亲外祖母,玉儿身上也流着她的血,怎么就如此生分了?
贾母笑道:“忠勇伯毕竟年轻,想来许多规矩还都不知道呢,你也别太在意。”
又胡乱扯了两句,贾母终于图穷匕见了:“既然要成亲了,有些话总归是要教你的。你母亲……唉,我不说,还有谁会给你说呢?你体弱,不好太早成亲,怕是生产上要有磨难。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是你外祖母,总归是能多留你两年的。”
她拉着林黛玉的手,一边轻拍着安慰,一边语重心长道:“你看咱们家里这些姑娘,哪个定亲了?不是我舍不得她们,总归都是要嫁人的,但多留两年,身子骨结实些,再长大些,生产就会容易许多。你也一样,先别着急。荣国府的姑娘,姐姐又是贵妃,哪里愁嫁呢?”
下午宫里来人之后,贾母火急火燎叫了邢夫人跟王夫人来,一问就傻眼了,叫她们准备的东西,连一半都没有。
气得贾母火冒三丈,但她自己其实也就准备了三成不到,毕竟亲手挑选积累多年的珍宝当出去,谁能下得了手呢?
所以贾母急中生智,王夫人又暗示了两句,贾母有了个新想法。
玉儿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一年要病大半年的,女子生产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这本就是事实,况且她母亲就是子嗣不易,她也看在眼里的。
等暗示上几次之后,就可以告诉她担心忠勇伯是为了林家的家产来的,万一她难产死了,林家的家产就都归忠勇伯了。
这样就能劝她,先别带那么些嫁妆走。如果忠勇伯是真想娶她,而不是为了林家的银子,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这是一个老外祖母为了保她的命,才逼不得已使出的计策。
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引得两人相互猜忌,未来的婚后生活别说好了,能不横眉冷对都是老天爷开恩。兴许拖着拖着,嫁妆这事儿就过去了。
林黛玉并不知道贾母都想了些什么,她也不在乎。
“外祖母平白咒我干嘛?”她不满意道,“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一场病都没生过,我身子骨应该是好了。原先外祖母就说,等我长大成人身子就能好,如今我真好了,外祖母难道不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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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是下午更新,得调整几天才能恢复早上更新。
“高兴?怎么不高兴?”贾母忙笑道, 权势压不住的人,无非就是捧杀跟控制轮流来,这一套她很是熟练。
“你身子好了, 可见是真能嫁人, 外祖母也为你高兴。”贾母一边说,一边又庆幸, 幸亏当初灵机一动,没叫林如海公布婚约。
可玉儿原先跟宝玉那样好,全家上下都说她跟宝玉是一对儿,她总不能没听过吧,还有紫鹃那蠢货,生生把宝玉骗得犯了痴病,她是知道的,怎么如今要嫁给外人,她竟然高高兴兴的一点留恋也没有?
宝玉的人品样貌, 哪一点比不过忠勇伯的?
虽然比权势是差了些, 可在权贵家里生活, 哪里那么容易?况且宝玉还不曾及冠, 未来可期。
她当初总不能是故意吊着宝玉吧?
这么一想,贾母又不舒服了。
她故意笑道:“宝玉那孩子是个实心眼, 知道你要出嫁, 怕是又要闹起来,就跟上回知道你要回家去, 他都犯了痴病一样。”
这话语可太熟悉了,不管贾宝玉怎么,错得都是别人。整个贾府的人,都得围着贾宝玉, 都得体贴照顾着他。
林黛玉便也跟着笑:“别告诉他不就完了?宝兄弟天真纯良,一片赤子之心,云妹妹回家去,他也伤心的。不如叫他琏二哥多出去几次,学些人情世故,有了别的事情做,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别说,学着薛大姑娘叫他宝兄弟,瞬间就好像长了一辈,但是比宝兄弟成熟些,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贾母下意识就反对:“琏儿不行,上次就是为他被人打了。”
林黛玉脸上表情不太自然,三哥都承认了。
虽然贾母敢阳奉阴违,私下使些绊子,但明目张胆的违抗宫里娘娘的意思,她是不敢的,所以她又点了点头:“你说得是,是该叫他学学东西了,将来你出嫁,他是要送你上花轿的。”
林黛玉觉得贾母的谋划多半不成,但是无所谓,毕竟是外祖母,至少送她一场美梦。
完蛋!她跟三哥学坏了。
林黛玉正想着回去好好反思一下,贾母又道:“你知道你嫁去忠勇伯府,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天天监督三哥练字!
但外祖母肯定问的不是这个,林黛玉便犹犹豫豫道:“开枝散叶?”
贾母摇头:“教他们如何成为真正的勋贵。”
林黛玉脸上表情再次微妙起来,其实她觉得,天天被一大堆规矩束缚着,只讲体面和体统的,与其说是勋贵,不如说是规矩的奴隶。
倒是三哥那种,不过分依赖于规矩,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能付诸实践,靠着自己的实力跟什么人都能谈笑风生的,才是贵族。
见林黛玉不说话,贾母放心教她:“贵族是什么?一看自身,一看先祖。他功劳不小,京里还有传闻,陛下跟太上皇都极其宠信他,却只被封了一等伯,还是一世的爵位,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个林黛玉虽然没问过,但根据三哥平日里的言语,还有她的猜测,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三哥的义父李大人封了侯,所以当初只给三哥封了伯。
而且这才多久,要给他提爵,也得寻个好点的理由,未来势必还有一系列功劳等着他。
“靶子?”林黛玉糊弄道,她觉得这个答案外祖母一定满意,外祖母就挺爱立靶子的。
比方薛家的宝琴,外祖母当初那么爱她,不仅是给薛家大姑娘看的,也是给她看的。
哪知道贾母摇了摇头,林黛玉一下子失望了,不是?
看见她这表情,贾母顿感欣慰,玉儿为什么会失望?是因为想要她的夸赞,这就是控制的精髓。
“他没有好出身。他祖上是种地的。”贾母肯定地说,“你看,他认定南侯做义父,就是为了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