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1
林黛玉觉得不是,李大人救了三哥的性命,还一路提拔他,三哥也说这就是再生父母,可这话又没必要跟外人说。
贾母兴致勃勃继续道:“就像贾雨村跟咱们贾家连宗,还有刘姥姥的女婿跟王家连宗,就是为了个好出身,你嫁去忠勇伯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忠勇伯也找个好出身。”
见林黛玉还是不明就里,贾母提醒道:“你才来那天,去荣禧堂看见的字,上头写得什么?”
荣禧堂的字?
林黛玉记性极好,贾母一说她就想起来了,荣禧堂有东安郡王穆莳亲笔写的对联。
若是在三哥面前,她就直说了,不过在荣国府,记性好跟卖弄相差无几,关键是外祖母才说了连宗,又说东安郡王穆莳,这分明就是想叫三哥去跟穆家连宗,彻底的没安好心。
“这我哪儿记得,都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贾母开心极了,她笑道:“咳,你一个女孩儿,不关心这些也不算什么。咱们家里跟东安郡王穆家有旧,他们都姓穆,若是能连宗,这就是忠勇伯的好出身。”
虽然早有预料,但林黛玉还是想问:你怎么敢的?
在荣国府里,清醒的人还真就活不下去,要么装傻,要么跟着一起糊弄。
“外祖母,东安郡王家里如今是什么爵位?做什么官?家里还剩什么人?我在荣国府住了十年,也就只见过那一处对联,怎么没了消息?”
“他们家爵位也降了四等了。”贾母叹道,“我跟你说得直白些。原先你做姑娘,该是要天天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可去别人家做了媳妇,就不能这样了。你看你凤姐姐就明白。管家是个难事儿,她如今哪里还有好名声?”
林黛玉立即便道:“那我不管家了。”
贾母正要说话,忽然又觉得这是个好事儿,虽然是无心之举,但她若是不管家,那岂不是更好?
“我多给你挑些厉害的婆子管事,你只管好好当你的忠勇伯夫人,别的都叫陪房管着,你总体拿个主意就行。”
眼见话题扯远了,贾母又说回连宗的事儿:“连了宗,忠勇伯就有个好出身,东安郡王家也能得些银子,两家都舒畅。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只是成亲、管家,就是这些叫人难受的事情。”
林黛玉也跟着叹了口气。
三哥跟她说的话,许诺的未来,倒叫人挺是期待的,可外祖母说的成亲管家等等,就让人觉得婆家是个深渊魔窟一般的可恶地方。
三哥想叫她嫁过去,外祖母不想叫她嫁过去。
“行了。”贾母又拍了拍她的手,“今儿就先说这么多,剩下的我回头再教你。我当年嫁进贾家,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的,如今做到荣国府的老太君。玉儿,这里头你还有得学呢。”
谁想学这个呢?林黛玉依言起身告辞,等回去屋里,她一眼便瞧见绣架上绷得《满江红》来。
林黛玉脸上一红,小声嘀咕道:“原是给三哥的生日礼物……保不齐要成纳彩的回礼了。”
另一边穆川送了林黛玉回去,先去跟陛下强调了一下他还有两个月就二十八了,然后得了陛下赏赐的进补养生大礼包。
接着穆川又去跟太上皇说了他要成亲了,又得了太上皇赏赐的做嫁衣专用的金丝喜字暗纹红绸,还有一百坛十七年的女儿红。
太上皇还专门嘱咐道:“别叫林姑娘自己绣嫁衣,你别听什么嫁衣都是自己绣的,一个人绣,三五年也绣不好。朕派绣娘去量好尺寸,衣裳裁好,无论是缝还是绣,叫她下第一针就行,你的衣服也一样。她若是想动手,拿在手里的红绣球叫她自己做。”
穆川忙应了。
从宫里出来,他快马回到军营,就见柯元青正在军营对面的酒楼等他。
这还是穆川掌权之后的新规定,除非是皇帝派人或者是公务,才能直接带去军营,否则就是在外头酒楼接待。
这条规定穆川上报之后,皇帝是挺开心的,京营五大营就是京城守卫军,是皇帝的心腹,皇帝自然不愿意被人查探。
皇帝不仅当场准许,还直接下发到了其余四营,也叫按照这个来。
事后钟军给他三叔竖了个大拇指,真真一箭双雕,不仅在陛下面前得了夸奖,还间接得罪了其余四营的大将军,不愧是他三叔。
穆川进去包厢,柯元青起来迎他。
“大将军。”
“柯大人。”
客气的打过招呼之后,穆川道:“柯大人放心,万民伞已经准备好了,林家村的村长联合了附近四个村子,得了两千多签名。”
“你放心,不全是签名,还有手印,还有些七扭八歪,一看就是孩子写的字儿,我办事你放心。”
柯元青笑得略带尴尬:“多谢将军,只是我今儿来,还真不是为了这个。”
穆川给他倒茶:“天色已晚,今儿就住这儿?从这儿往宛平县衙走,得有两百里地了吧?”
这么来回两句,柯元青倒是不尴尬了,他笑道:“好叫将军知道,我平谷府做知府了。”
“恭喜柯大人。”这一句是本能,然后穆川一想,“平谷府?”
柯元青点头:“的确是平谷府。”
穆川笑道:“这是好地方,距离京城近,京里的煤有快一半都是平谷产的,而且——”
“好我的大将军,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今儿是来求助的。”
穆川大笑:“都是你的。”
平谷府就在京城北边,跟宛平县最北端接壤,这么说吧,从平谷府府衙到穆川的北营,比从宛平县到北营还要近。
柯元青这才松了口气:“四月上任。”他一边说一边叹气,“这地儿说是给京城供煤的,但也不好管。我去寻了李大人,找了历届平谷知府的考评,以及弹劾他们的折子,发现最难的事情有三样。”
穆川吩咐人准备酒席,又坐到柯元青旁边听他讲。
“排第一的,就是给京城供煤。自古煤炭多事故,在煤炭干活的又多是家里的青壮劳力,一死就得连累一家,所以安全得管好。为这事儿被弹劾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了。”
穆川点头,上回说王狗儿之死,他就觉得柯元青适合当地方官,又听他把煤矿安全排在第一,穆川便道:“我虽然没做过地方官,但听柯大人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柯大人只管放手去做,李大人都入阁了,也能帮你挡一挡,就算你想改什么,至少要看见成果,不至于改到一半换个人来。”
柯元青笑道:“李大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又恭维穆川,“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第二件事,平谷府也有一定的军事职能,平谷过去就是石襄,再过去就跟草原蛮子接壤了,虽然知府不管军事,但守卫大魏河山,是我辈职责。平谷府也有总兵管不过来,叫知府分担一部分守卫职能的情况发生。另蛮子也有七次悄无声息摸到了平谷府地界,只是我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便来求助大人。若是有副将、先锋等等,能不能推荐给我几位?”
穆川想了想,道:“我们那边打的是南黎北黎,跟北蛮子不太一样,北蛮子能摸进来的都是骑兵。这样,我去帮你找找我义父定南侯,我是野路子出身,我没学过兵书的,我义父必定有读过兵书考过武举,又在平南镇历练过的手下。叫他们教你,也容易些。”
柯元青起来鞠躬:“多谢大将军。”
“另就是料敌以先,虽然敌人不同,但套路是一样的,北蛮子南下,无非就是收成太好,或者饥荒。前者是奔着占地抢人抢东西来,后者肯定就是不留活口。”
柯元青一边听一边点头,穆川又道:“我给你几个训练好的斥候,只管叫他们去打听消息,另外就是寻些人在要道开些茶铺,两三日一报,哪天没消息了,你就知道出事儿了。”
柯元青又道谢,穆川道:“你毕竟是个知府,慢慢学便是。”
说话间菜上来了,两人吃着饭,穆川又问:“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就是民生。”柯元青犹豫一下:“吃饭说?”
“行了,我知道了。”穆川笑道,这是来要肥料的,“四月起都留给你。”
柯元青叹气:“煤矿周遭几乎是寸草不生,那几个县收成几乎只有正常的三成。”
吃过饭,柯元青在酒楼歇下,穆川回去军营。
荣国府也出了点事儿。
薛蝌派回家的人,终于又回来了。
贾母 还跟一屋子孙辈儿们笑呢:“也不知道给她送了什么来?一会儿你们只管问她。”
贾宝玉也在,全家上下都知道的了消息,如今就瞒着他一个,他还是往常那个样子,又催贾母:“这两日风和日丽,不如把云妹妹接回来,咱们办个诗社吧?桃花都要谢了。林妹妹如今住了正院,咱们去闹闹她。”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几分怨气,别人倒也罢了,探春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但尴尬得其实不止她一个,看笑话也不少。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贾宝玉不明就里,还问:“这是怎么了?”
好在薛宝琴救了这一屋子的人,她手里拿着信呜呜呜的跑了回来:“老祖宗我要回家了。大伯娘,我母亲病重,我要跟哥哥回家。”
一开始是不太容易哭出来,可第一滴眼泪下来,薛宝琴想起在荣国府别扭又隐忍,一天十二个时辰,连做梦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说梦话的寄人篱下的生活,这眼泪就止不住了。
贾母无所谓,她一开始留薛宝琴就是做给人看的,如今虽然玉儿要嫁去忠勇伯府了,但她也深知她那二儿媳妇不会给宝玉娶个薛宝钗这种年纪大、父亡、家里落败,哥哥杀人的商户女子。
她真要说薛家好,到时候就是她二儿媳妇着急了。
薛姨妈就不一样了,薛蝌走了,铺子难道叫薛蟠管吗?
她劝:“你来就是为了成亲的,若是现在回去,才是不孝。”
薛宝琴呜呜地哭:“我这就收拾东西,我要回去。”
“快别哭了。”薛姨妈皱了皱眉头,“你这一回去,婚事怎么办?若是耽误上三年,你——”
“姨妈快别说了。”林黛玉打断了薛姨妈,“宝琴妹妹的母亲生病,怎么就不叫人回去呢?”况且耽误三年这话也是好出口的?这不是咒人死?
只是这话再说一遍也是伤害,林黛玉及时住口。
薛宝钗这才回过神来,忙拉了拉薛姨妈,劝了两句:“回去看看也好,都住了几年了。”
林黛玉略带疑惑看了薛宝钗一眼。
说起来这位薛大姑娘是不是走神了?劝得这样不走心,而且她好像也没叫宝兄弟如何如何,跟她以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她总不能是……没她林黛玉一边衬着,宝兄弟没以前吸引人了?
许是林黛玉的眼神没怎么掩盖, 薛宝钗转过头来:“林妹妹?”
薛宝琴还在哭,林黛玉也不好当众笑出来,但“林妹妹”这三个字儿从薛大姑娘嘴里说出来, 竟然让人有些不习惯。
林黛玉忙弥补道:“你只管收拾东西, 回头我问忠勇伯要些名帖驿票之类的东西,路上一天都不耽误。”
除了这个, 林黛玉也有些感同身受,想要弥补遗憾的意思。
当年她父亲生病,年底来信,外祖母说冬天不好走,路上奔波,怕她生病,还有大运河上冻等等理由,到了第二年开春才叫她回去。
有的时候林黛玉也想,若是她当时就回去, 陪在父亲身边安慰, 兴许父亲能活下来呢?
薛宝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尤其一想从去年到今年, 忠勇伯连他们理都不带理的,她哥哥前两日亲自上门拜访, 连门房都没让进, 她非但眼睛红了,她脸也红了。
当然这屋里过不去的不止她一个, 王夫人还是那副慈眉善目,说话慢悠悠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内容就不那么和善了。
“他平南镇来的,又是武官, 江南那地儿怕是吃不开吧?”
“他这边送人上船,那边船东总不能把人撵下来吧?”林黛玉笑盈盈地道,“他还有那些同僚呢。”
王夫人正要再说,薛宝琴过来冲林黛玉拜了一拜:“多谢林姐姐。”
原先她怕得罪大伯娘,怕得罪堂姐,怕得罪老太太,更怕得罪王夫人,什么话都不敢说,如今都要走了,她还怕什么:“林姐姐可帮了大忙了。等我回去,差人给林姐姐送谢礼来。”
林黛玉原本就是个别人对她客气,她能对人更好的性子,她道:“那我就等着了。你们几个人走?我看让忠勇伯寻合适的船。”
这时候虽然已经开春,但大运河冬天是上冻的,积攒了一冬天的东西没那么快运完,况且马上就到上供河豚、刀鱼和鲥鱼的时候,这些还没运完,南边的杨梅、枇杷和荔枝等物也是要经由江南一带转运,走大运河上京的。
薛宝琴走南闯北的,家里生意也接触不少,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她想了想:“来的时候一行十五人。如今走得急,我跟哥哥,再带上一个丫鬟两个小厮也行。”
若是一切顺利,能把邢姑娘带上,也就跟她住一个屋,没什么差别。
林黛玉点头:“那就三……或者五日之后?”
“三日。”薛宝琴肯定地说,她哥哥帮着大伯娘照看铺子,住的还是人家书房,没什么可收拾的。她也是一样,刚来住老太太屋里,中途宫里没了个老太妃,她又被送去珠大嫂子处暂住。
珠大嫂子处的兰哥儿也已经十二岁了,男女有别,她更是小心谨慎,连箱笼都不敢开的。
等于说她所有的东西都是收拾好的,就外头三五件换洗的衣裳。
林黛玉便道:“我这就回去写信。”
薛宝琴又道谢。
不仅是薛宝钗,屋里几位管过家的太太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显出点嫉妒来。
原先荣国府也是敢这么说话的,如今却是落魄了。
王夫人尤甚,她刚嫁进荣国府的时候,就天天看她那个短命早死的小姑子显摆,如今老了老了,荣国府都归她管了,还要看她的病秧子女儿显摆。
那她岂不是白管着荣国府了?
探春有些羡慕,她也想像林姐姐这样自信的说话,可在荣国府是不可能了,她想出去只能等出嫁。
出嫁……她能嫁个什么人家?
探春不免又看了看迎春,二姐姐还没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她。
林黛玉站起身来,贾宝玉忽然道:“叫忠勇伯帮忙办事,是不是该准备些谢礼?”
这几日贾政教他,不仅是读书,待人接物多少也教了些。虽然贾政的仕途经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但比贾宝玉还是强上许多的。
贾宝玉从头听到尾,只是听见叫忠勇伯办事儿,没听见要送他东西,他觉得不太对。尤其在他的认知里,他们跟忠勇伯非但不熟,还有仇。
贾宝玉谢礼的话一说,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王夫人一脸的不耐烦,贾母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她也没解围。
林黛玉倒是看着贾宝玉笑了笑:“怎么没有谢礼?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这分明就是在拿她儿子逗闷子!
以前倒也罢了,她都跟忠勇伯定亲了!
王夫人一瞬间就红温了:“你赶紧回去写信吧,仔细一会儿天黑了!”说完她难得严厉地瞪了宝玉一眼,“老爷布置的功课你可做了?还不快回去,多用些功,我也少受些气!”
后头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但还是那句话,横竖也骂不了几日了,林黛玉笑盈盈地听完,这才离开。
贾母怕贾宝玉问出来什么“给忠勇伯准备了什么谢礼,我怎么不知道”,等林黛玉一离开,便说散场,又跟宝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也别太担心,都是春天了,一般熬过冬天,这一年就无事了。”
薛宝琴道谢,又跟贾母道:“要去跟大太太说两句话。”
薛蝌跟邢岫烟定了亲,贾母也是知道的,当下点点头,笑道:“是该说说的,她走得慢,你赶紧追出去。”
邢夫人正跟王善保家的说话:“这倒霉劲儿的,爹死了,夫家想退婚,母亲说是痰症,我原以为就是个借口,没想是真的。”
“大太太。”
邢夫人一愣,满脸尴尬,随即便挤出笑来掩盖:“怎么不收拾东西?”
薛宝琴道:“我母亲来信,说是想接邢姑娘回金陵完婚,我先跟您说一声,总归还是要我哥哥去商量的。”
邢夫人笑得更尴尬了,她竟然没想起来这个:“我都行。她爹娘没主意,况且既然定亲,自然是要跟着男方走的。”
邢夫人原本就挺淡漠一个人,若是不把邢岫烟赶紧送走,这门亲事黄了,回头还得找她,她也怕麻烦。
薛宝琴忙应下,陪着邢夫人走了一段,这才又往大伯娘的小院子去。
刚进去,她就听见大伯娘在训人:“你这么一走了之,你妹妹的亲事怎么办?守孝三年下来,她就奔着二十去了,万一——”
薛宝琴气得红了眼圈,大哭着就进去了:“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薛姨妈被打断了,她顿了顿,道:“我也是为你们好。”
“哥哥,要么咱们别走了。”薛宝琴哭哭啼啼地暗示:“梅家外放,回来也要后年了,且不说成不成,老太太这样喜欢我,她必定会替我打算的。”
薛姨妈一惊,忽然发现,若是她能嫁去梅家也就罢了,若是被退婚……以荣国府现在的权势,再过上两三年,还真不好说。
万一真退婚了……她总不能给宝玉做妾吧?
薛姨妈叹气道:“唉,我也是担心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吧,跟你蟠兄弟好生交接,他学东西慢,多说几遍。”
薛宝琴这才慢慢止住了泪,又跟薛蝌把邢夫人的事儿一说,等薛蝌送她出来,她又小声道:“我听大太太的意思,是叫哥哥强硬些,她是愿意的。”
薛蝌点头应了,又小声道:“你别担心,母亲还是那个样子,不好也不坏。不过你想想,她年纪大了,没变坏其实就是在好转,等咱们回去,她心一宽,保管就好了。”
“我不是为这个哭。”薛宝琴抹了抹眼泪,“林姐姐说要托忠勇伯给咱们寻船,咱们也能省些功夫。我得想想给她送些什么东西。”
再说林黛玉,很快便写好了信,又交给雪雁:“送去外头,找‘林家’的人给忠勇伯。”
林家两个字读得抑扬顿挫的,雪雁就是林家的,她难道还不明白外头的‘林家’是怎么回事儿?
雪雁笑了起来,被自家姑娘瞪了一眼。
她步履轻快出了大观园,看门的婆子们友善极了,还问她要不要歇歇脚。
二门上的婆子也是一样,还说:“先给林姑娘办差,给您晾着水了,回来正好喝。”
雪雁觉得挺好,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天渐渐黑了,贾琏一身酒气从外头回来。
王熙凤瞥他一眼:“又去看你那二房了?”
“你这就没意思了,她还坐月子,我是出去应酬了。”
平儿端了热水来给贾琏擦脸,王熙凤忽然笑了一声:“咱们家里凤凰蛋今儿闹了个笑话,他还问林妹妹,让忠勇伯办事儿,要不要给他送些礼。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我那好姑妈差点没忍住骂他。”
“这也算长进了。”贾琏讽刺道,他又把衣襟扯开些,这才舒服了,“去给我倒杯凉茶来。”
平儿出去,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又回来,身后还跟着大房的婆子:“二爷,老爷请您去一趟。”
贾琏眉头一皱,又整理好衣服,去了外间也不等平儿动手了,直接茶壶端起来摸了摸,一壶凉茶就这么灌了下去。
等到了隔壁院子,贾琏进去书房,就见贾赦正喝酒,身边还有两个小妾倒酒唱曲儿。
贾琏身上也三分酒气,人也不是完全清醒的,眼神发直,动作也不太受控制。
他直愣愣看着那个八百两买来的嫣红,外表看着倒还行,可怎么就能值八百两呢?
贾赦看他那样子就冷笑:“怎么?给你一个还不满意?还想要一个?”
他挥挥手,两个妾起身行了礼,低着头进了内室。
贾琏忙收敛眼神,头也低了下来,又去给贾赦倒了杯酒。
贾赦道:“今儿有人来求娶你妹妹。孙绍祖,今年二十九,未曾娶妻,原先是咱们家的门客,大同府人,如今正在兵部侯缺儿,家里有个世袭的职位,这几日你去看看,若是可以,就把彩礼带回来。他许了一万两的彩礼。”
贾琏虽然喝了酒,但也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嫁妆该是彩礼的两倍这么陪的,他觉得他爹拿不出这么些银子。
不是说他爹没有,而是不舍得,贾琏问道:“一万两的彩礼?那嫁妆要陪两万?”
贾赦嘻嘻笑了两声。
贾琏明白了,这是打算赖掉:“老爷,妹妹那性子……怕是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贾赦不太在意,“老太太也常说二房把我女儿教养得极好,她既然极好,又怎么不行?能出得起一万两银子的彩礼娶新妇,我难道还怕他对我女儿不好。”
贾琏眉头皱了起来,还是又劝了一句:“老太太那是故意,二房自己的女儿都没带出过门。况且这一万两……兵部补缺儿?他世袭的是个什么职位?”
“不记得了,好像是六品?”贾赦喝了两口酒,“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婚事了,老太太只顾着把她们当玩意儿陪着解闷,我当老爷的不能不管。”
六品的武官,能求上门来,肯定不是为了平调,他又花这么些银子,也是奔着求个好地方来的。
若是以前,这事儿能办,可如今荣国府一日不如一日,别说升一级了,六品的缺儿他们也找不来。
贾琏道:“老爷,这事儿不好办。王子腾看着是升了,可没职位了,就剩下一个品级——”
“谁让你求王子腾了?”贾赦瞥他一眼,“我还有个外甥女儿呢,不都跟忠勇伯定亲了?”
贾琏晃了晃脑袋,这才想起忠勇伯来:“……可忠勇伯跟咱们素无来往。”
“孙绍祖又不知道。”贾赦笑得很是得意,“有这层关系,他也不敢怎么。他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贾琏原本就头晕脑胀的,如今更是脑袋都不转了:“你用忠勇伯做幌子,要了孙绍祖一万两?”
“五千两,另有五千两是给忠勇伯的。”贾赦洋洋得意,也没理会他言语里的不敬,“你别说漏嘴了。你只说你跟忠勇伯喝酒还给喝醉了就行,再说上回你的确是叫人给灌醉了。”
“老爷,你就不怕——”
“忠勇伯都不理你,难道他能理孙绍祖?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贾赦道,“能出息早就出息了,忠勇伯二十七就封了一等伯,孙绍祖都要三十了还在补缺,他就是个窝囊废,你怕什么。”
贾琏只觉得自己醉了,面前老爷的声音更是忽高忽低,不知道再说什么。
“我出此下策,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老太太叫我出银子,你们当儿子儿媳妇的也不知道孝顺,没了银子我怎么过?”
贾琏恍恍惚惚回到家里,看见王熙凤这才清醒了过来,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要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他老爷已经开始用荣国府的名声骗银子了,还要卖女儿,这不是穷途末路这是什么?
三月初四的早上,薛宝琴离开了荣国府,林黛玉也等在前院,等‘刘妈妈’来接她。
只是……怎么三哥也来了。
林黛玉一边想着上回说的西苑见,一边笑盈盈迎了上去,就见她三哥身后又绕出一个人来,正是上回见过的李承武。
“四婶。”李承武极其有眼色,上来就是个长揖。
林黛玉刷的一下变红了。
穆川很喜欢她这个肤色,也很喜欢她这个眼神,他重重在李承武肩上拍了两下表示鼓励,又跟林黛玉笑道:“不错,这是咱们侄儿。”
林黛玉瞪他一眼:“你把你侄儿全挡住了。”
李承武笑嘻嘻的,还上前搬了板凳:“四婶请。”
这边嬉嬉闹闹的,那边出来透气的贾宝玉已经吓得躲到了树后。
那个是打他的人!
是忠勇伯派人打他的!
荣国府上下都被骗了!
贾宝玉躲在树后, 手紧紧抠着书皮,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想努力听听那两人都说的什么,只是隔的有些远, 他只能听见一两个字, 连不成有意义的话语。
贾宝玉就这么看着,看着他林妹妹跟人笑, 又看她上了马车,那两人骑上了马,一行人身后跟着好几辆马车,还有家丁护院等等,一起离开了荣国府。
他得去告诉老祖宗!他得求老祖宗做主!
还有雪雁,雪雁怎么也跟他们牵扯到一起去了?是了,雪雁本就不是他们家的人,听紫鹃说,她照顾林妹妹也一直不太上心。
贾宝玉就这么闷头乱想, 脚下没停, 往后院去了。
“你去做什么?”
贾政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贾宝玉如遭雷劈一样, 僵硬地定在了那里。
“你个不争气的逆子!”贾政厉声喝骂,“不过才写了三页字, 你便坐不住了, 我还真当你是来透气的。哼!又想去找你祖母告状?我不拦你,你只管去。你若是这次去了, 我从今往后再不管你!”
贾政都这么说了,贾宝玉哪里还敢动?他头一低,缩成鹌鹑,跟着贾政又回到了屋里。
只是贾政气还没消, 院子门匾上“绮霰斋”还在他脑海里闪烁,这么一想,他便又想起贾宝玉那个叫袭人的丫鬟来。
“绮霰斋?这也算是个书房名字?原先我外放,管不了你,如今如回来了,得好好治一治你的毛病!来人啊——”
外头很快进来三个小厮,垂首立在那里等吩咐。贾政板着脸:“去把外头的门匾摘了,劈烂烧了,就当着你们宝二爷的面烧。”
贾政转过身,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个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儿子,冷笑道:“你既不想读书,那就出去看着,什么时候烧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