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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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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川重复了一遍:“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穆川这个长相神态,沉着坚定的语气,不仅加强了他话语的可信度,再配上他健壮的身材,没有一个皇帝能忍住的。
“乔岳!”皇帝从书桌后绕了出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肩膀,“京营五大营,虽然中营官兵最多,但朕最相信的还是你。齐文峰已经做了十年的中营大将军。”
皇帝特意点名这个十年就很值得玩味。
不够忠心是做不了京营大将军的,但十年下来,这位齐将军八成是跟四王八公发展了一些私下的关系,所以皇帝怕的是他走漏风声。
“齐将军随态度有些傲慢,但臣观他忠心耿耿,不似作伪。”穆川立即便道。
皇帝笑了两声,却见他的乔岳忽然一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陛下。”穆川恍然大悟道,“前些日子,臣去见林姑娘,听林姑娘的意思,荣国府想要做个中人,要臣跟东安郡王连宗,说能帮臣提一提出身,还说可以叫臣跟这一辈的东安郡王后人以兄弟相称。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皇帝气得脸都红了,连着怒道三个好:“朕倒是小瞧他们了!乔岳没答应?可又为何不跟朕说?”
“这有什么可答应的?臣又不是没祖宗,过年第一炷香都是臣爹上的,祭祖臣家里排第一位的,臣还单开了族谱呢。只是臣想着要是现在说出来,就是把林姑娘加在中间了,等她嫁过来,臣才要叫他们好看。”
皇帝倒也不是不信他,这明摆了就是乔岳没把他们当回事儿,觉得是侮辱他。只不过刚才气急,才有些口不择言。
“很好。那东安郡王家里连宅子都养不起了,也没有上朝的资格,乔岳什么身份,不要与这些破落户混在一起。”
皇帝肯定是要处置四王八公这一批人的,只是成事之前却不好说太多,他换了个话题:“北黎的质子快要来了。”
穆川想了想,北黎人的名字实在是拗口:“可是花阿赞土司的儿子,叫……搓格那的?”
皇帝点头道:“的确是此人。礼部跟鸿胪寺已经出了流程,到时候你跟着去看一看。”
这很明显就是要给点下马威,穆川狞笑着掰了掰手指:“陛下放心,臣一定叫他们乖乖的。”
“乔岳倒是会吓人。”皇帝失笑:“此人要在京里长住了,还要给他寻一个合适的夫人,只是这夫人兹事体大,要能拿得住人,还得有主意,人也得厉害,乔岳在北黎多年,也帮着参详参详。”
穆川想了想:“臣是觉得不用太着急,等人到了先看看再说,总归是得寻个他喜欢的,况且还有陪嫁可用。实在不行……”
他压低声音:“叫搓格那死在京城,让他夫人带着孩子回去,陛下出兵保护他们。”
出兵是肯定要出兵的,但没了搓格那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皇帝沉思片刻:“这是下下策,不过都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先看看搓格那再说。这既然是花阿赞最不得宠的儿子,朕想他也是有怨气的。”
商量完正事,穆川便出宫了,皇帝想了想,搓格那这个人选,是乔岳提出来的,如今人老老实实马上就到,也该给乔岳些奖赏。
皇帝吩咐太监去准备东西,又叫白忠去北营,顺便还有几句当皇帝的不方便跟臣子说的话要吩咐他。
穆川回到北营,先去寻了钟军来。
“咱们上回说的京营大比武,好像又有点别的用途了。”穆川笑道,“陛下应该是怕别的大营走漏风声,四王八公这活儿要落在我手里了。”
钟军先笑嘻嘻说了声:“恭喜三叔。抄家是最好的活儿了。”
接着继续道:“既然三叔这么说,那我这计划也得改改,原本只是大比武,如今我得暗示陛下要练兵了。京营许多年不曾见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他这跃跃欲试的样子,穆川便叹气:“可惜距离端午还有一个多月,我得先一举夺魁才是。”
钟军很是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三叔不夺魁谁夺魁?三叔放心,你要是拿不了第一,我把龙舟吃了。”
两人正说笑,白忠带着东西来了。
钟军从营房后头出去,手下带着白忠进来。
穆川一拱手:“白公公。”
白忠以三十不到的“稚龄”笑出了皱纹:“有些日子没跟大人好好说话了。”
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穆川请他坐下,又吩咐手下去准备酒席:“今儿时间宽裕,公公吃了饭再回去。”
“这是陛下给大人的赏赐。”白忠先说了正经事儿,又闲聊两句,恭喜过穆川要成亲之后,酒席也就上来了。
两杯酒下肚,白忠借着酒劲儿开始了,毕竟皇帝要他告诉穆川的话,有点过于体己了,他要找个借口才好说出来。
“大人,京里的这些勋贵,大概该有多少家产,陛下都是有数的。”
说完白忠就觉得这个开头不太好,听着倒像是警告忠勇伯似的。
“咳,荣国府那样是肯定不行的。”白忠也顾不得装醉了,“您算算荣国府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他们太奢靡又爱显摆,还要给陛下示威,陛下不处置他们处置谁?”
穆川让酒让菜,只管听着。他大概也明白这话是皇帝吩咐的。
不然一个太监,来送赏赐的,不着急回宫,要留下来吃饭还得有酒,他疯了吗?
“您是陛下宠臣,又是才封了爵,这几年肯定是要积累些财富的,有了余钱,多置办些田地宅院商铺等等,这才是家族长治久安的根本。什么排场体面金银玉器等等,有就行了,不必过于重视。”
穆川冲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说的却是:“多谢公公教我。”
看他这动作就知道他听懂了,白忠松了口气,笑道:“另就是家族里的子弟,别都养着,那就养废了,能寻个差事还是要有个差事的。”
说完这个,白忠又讲了些京里有名的几位王爷家里有多少下人、多少田地,宫里皇子公主又有多少人服侍。
总之不算穆川私下的家产,他明面上的东西距离白忠的提示还有段距离。
另就是反面教材荣国府,像贾宝玉那样一个人有四十多下人伺候,搁宫里也是很炸裂的。
还有荣国府的一千多下人,若是再加上隔壁马上就要不存在的宁国府,整个贾家的下人怕是快赶上皇宫了,这在京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穆川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们怎么敢的?”
白忠跟着摊了摊手:“别说大人了,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敢的?”
借着出门办事儿,贾琏在外头躲了一天清净才回去。
他一进门就看见王熙凤一脸病容,头上还带着抹额,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梳,首饰一件都没带,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贾琏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睁开眼睛,看见这眼神,贾琏不担心了,这是装病。
王熙凤诶呦一声,语气里憋着坏笑:“要乱了,二爷小心些吧,老太太一日三次的派人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呢,外屋就传来平儿的声音:“老太太屋里来人了,说是瞧见二爷回来了,叫二爷过去一趟。”
王熙凤冷笑一声:“我说什么?”
贾琏一脸焦急,忙问:“究竟怎么了?你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出来?鸳鸯呢?”
“鸳鸯八成是知道的,只是她没说。”王熙凤若有所思道,“昨儿晚上老太太留了大老爷跟二老爷说话,只是不到一盅茶的功夫就叫人出来了,我估摸着是要等你回来才说。”
“这能有什么事儿?”
王熙凤冷笑:“还能为什么,林妹妹的嫁妆呗。昨儿宫里还来人了,去跟老太太说了什么,你也见了,她们当着你的面清点东西,肯定是不满意。”
王熙凤睁开眼睛,轻蔑地扫了一眼贾琏:“你动作快些吧,别叫大老爷二老爷等你,到时候不是你的错,你也得挨板子。”
贾琏慌得不行,索性也不洗漱,就这么脏着过去了。
他在偏房等了片刻,连鸳鸯都没见到,一直等到两位老爷过来,才又被丫鬟领了进去。
进去不等行礼,贾母就吩咐丫鬟下去,又叫鸳鸯在外头守着,然后递过来一张单子:“皇后娘娘吩咐的嫁妆,你们看看吧。”
贾家三个男人头挨在一处,才看了两行,贾赦就很夸张的炸了:“凭什么!”
因为贾母把这单子捏了一天,这里头其实有个时间差,贾赦还以为这是他叫贾琏递话初见成效了。
他还想忠勇伯不愧是军营里出来的,办事雷厉风行,一点不带耽误的。
贾政倒是老老实实看了半页,但是贾赦这么一吵吵,他也看不下去了,可就这半页,也足够叫人震惊了。
他脸色涨得通红,胡子都抖了起来:“当初说是抚养孤女,如今却要吸干荣国府不成?可见好事做不得!”
这下贾赦脸上的震惊就很自然了:“抚养孤女?你还真以为她吃穿都靠你们?她林家——”
贾母一个茶杯扔了过来:“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皇后娘娘给的单子,凑不齐用你们的人头去填!”
贾赦看看贾母又看看亲弟弟,他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母亲不喜欢他,他不会装傻啊。
屋里安静了下来,这个发展本来就是贾赦期望的,他冷笑着只等贾母吩咐。
贾琏一个小辈儿,他就更不会说了。
贾政看看母亲,又看看大哥:“那些银子……那些东西……”
这哪里还忍得住?贾赦冲着贾母冷笑两声:“我算是明白了,你叫这么个傻子住了正房,是因为他会装傻吧?怪不得府里有人说他是假正经。你不叫他知道,他就真敢装不知道。”
贾母深吸了一口,表情都皱了一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若是过不去,宫里娘娘也救不了咱们!”
还宫里娘娘呢?贾赦照旧是冷笑,贾政又哆哆嗦嗦去算那单子了,贾琏一边缩着,只求没人看见他。
贾母见两个儿子都不说话,气道:“两个没出息的家伙!为今之计,得要消减些下人了。”
“母亲。”贾政叫了一声,一脸的焦急,“咱们这样的人家,从来只有买人的,没有卖人的。”
贾赦又是一声冷笑,贾母怒道:“你若是不会好好说话,你就给我滚!”
贾赦掉头就走,贾母又冲他扔了个茶杯:“你给我滚回来!”
“呵呵。”贾赦嗤笑两声,不说话了,只看着这对母子演。
“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贾母红着眼圈,声音也带了哭腔,“咱们原是心善,可这些下人们……”她吞吞吐吐的,“听说官府去抄赖家,银子加东西不下五十万两。咱们当主子的宽厚,这些下人们却是不知道好歹了。”
贾赦正要开口说从二房那些管事的下手,忽又想起他们家这个虚伪的死要面子,便也悲悲切切道:“二房的陪房做了这些年管事,逢年过节还要伺候主子,也该叫他们歇一歇了。”
贾母又被气了个半死,毕竟贾赦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悲切,只有讽刺。
但其实贾母也是这么想的,二房的陪房都在油水多的位置上,真拉几个下来,只有叫好的,没有兔死狐悲的,所以她也打算从二房下手。
再说了,当年二房整治她的人,掌握管家大权,也是这么来的。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贾母的长叹里已经有了几分喜悦:“先列个单子来吧。伺候了这么些年,就算有点小错儿,也不必太过严苛,毕竟只有不做事的人才不会出错。若是……放了身份也可以。”
事情差不多就定了下来,贾赦却有些不满意,他委屈了几十年,总觉得不该这么平静。
但他转念一想,这还没开始呢,二房那个蠢妇,吃斋念佛都压不住的恶毒心肠,她哪儿能这么轻易就开始裁减下人呢?
还是从她的人开始。
贾赦叹了口气:“人常说富不过三代,咱们家里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过去这个坎儿,有了教训,也有了敬畏之心,才好传家的。”
贾母手边已经没东西可扔了:“不许走漏风声!”
贾家三个男人离开,贾母又叫了鸳鸯来:“琏二一家收了多少银子了?”
鸳鸯犹豫一下:“应该也有上千两了。”
“哼。”贾母冷笑,“玉儿的陪嫁,哪里由她说了算?你去说一声,明儿吃过早饭……去荣禧堂,先叫我名下的那几家陪房过来,都收拾整齐了,一家家叫玉儿先看过一遍。”
“我知道了。”鸳鸯低眉顺眼的答应,“我这就去吩咐。”
贾母又“嗯?”了一声,鸳鸯又道:“该是老太太亲自挑人的,毕竟是老太太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只是琏二奶奶开了个坏头,这些人怕是要送银子的,不过咱们只看人,不看银子,若是真收了银子,也好当做陪嫁给林姑娘压箱底儿,好叫她在婆家涨些脸面。”
贾母这才满意,笑道:“你去吧。”
第二天一早,林黛玉吃过饭,就被请去了荣国府的正堂——荣禧堂。
想起当初进来被二舅母明里暗里坑了好几次,林黛玉也不好说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总之感谢三哥,现在没人能坑她了。
椅子摆在门口,贾母拉着她坐下,下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贾母笑道:“今儿我就教教你怎么挑人。你不用害羞,管家的难道不认识下人?跟仆人哪儿有男女之防?”
这哪里是害羞呢?这是怕记不住,毕竟三哥说要壮丁多,身体好的人家,有多少要多少。
林黛玉扭捏道:“怕是记不住,叫他们准备纸笔。”
贾母笑了两声,很是满意林黛玉的表现。
不多时,下人抬了案桌来,又有纸笔奉上,林黛玉坐在案桌后头,冲贾母笑了笑:“我准备好了。”
贾母道:“咱们先说这黄家——”
鸳鸯那边听见黄家,忙叫了人过去。
“原是我的陪房,黄嬷嬷已经故去了,她有三个儿子,如今都各自开枝散叶。若是想要使坏,就可以只陪出去黄大一家,留着黄二黄三,这未来肯定是要生事端的。所以要陪嫁,就得一家子全陪过去。”
那边黄家人行礼,林黛玉一个个看了过去,这家人应该是没什么差事的,一个个养得膀大腰圆,人也似乎站不直,这样的仪态,肯定是没在主子面前伺候过的。
这么一看,外祖母也没安好心……咳,反正三哥只说多要结实的男丁来着。
林黛玉一心两用,仗着贾母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看不清,明目张胆的记着人数。
黄家:兄弟三人,总计二十九口,男丁十五人,体硕肚圆,疑似无差事。
感谢三哥,林黛玉心里默默念着,前头要送他《满江红》,很是练了一阵子狂草,她记下来这些消息,又小又草又狂,除了自己,怕是没人能认得。
“这家就挺好。”林黛玉点头笑道,“既然是外祖母的陪房,那边是史侯家里出来的,又在荣国府这许多年,见多识广,去了就能用,也不用人多教了。”
贾母不能说是心虚,只能说是狂喜。
她庆幸早年没叫林黛玉学过管家,她什么都不懂,全凭自己一张嘴说。
但贾母不免又有些懊恼,她其实是想拿黄家衬托刘家的,刘家精明能干,是她真正想送去忠勇伯府当钉子的。
况且她要是这么容易就满意了,鸳鸯还怎么收银子?
这么一想,贾母板下脸来,稍稍严厉道:“才看了一家,而且你当主子的,也不能在下人面前喜形于色。我前头怎么教你的?要叫他们猜不透你的心思。”
林黛玉恍然大悟,那岂不是说:她只要不说满意,就能把荣国府的下人全看一遍?
林黛玉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脸上也淡淡的:“那便看下一家吧。”
贾母满意了:“下一家……我看看,刘家。”
林黛玉一边记着,一边吩咐:“叫他们走两步我看看。”她忽然想起来,去平南镇是要自己拉车子走的,腿脚不好可不行。
贾母越发高兴,她冲着林黛玉点头,轻声道:“就该这样,叫他们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林黛玉又记了两笔,笑道:“今儿就看一个上午,也不知道能看几家。明儿宋姑娘约了我去游湖,下午得准备些东西。”
贾母一愣,去掉她不喜欢的部分,那就只剩下:要看许多天,岂不是更方便鸳鸯收银子了?
这可真是她的好外孙女儿啊。

林黛玉一上午看了五家下人, 最多的一家三十二口,最少的一家只有兄妹两个,还是这几年才买的, 哥哥二十, 妹妹十七。
贾母又教她的宝贝外孙女儿:“你得带几个年纪差不多能婚配的。忠勇伯身边不可能没有丫鬟,若是谁起了坏心思, 你就把她配小子。还有忠勇伯府里的管事,管事年纪肯定都大了,但他们有儿子,你把丫鬟嫁过去,这管事也就向着你了。”
林黛玉完全没走心,她听她三哥说过几次的,忠勇伯府多是长工契,严格来说是雇工,并不算是卖身。子女也都是平民, 不算在奴籍里的。
至于管事们, 多半都是立了功有官职在身的, 上回贾宝玉去, 教他基本功的护卫,也是个锦衣卫千户。
只是看外祖母的样子, 她并不知道这些。也难怪, 贾宝玉于仕途经济是一窍不通,正五品的官儿在忠勇伯府当侍卫意味着什么, 他听见也就仅仅是听见。
可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林黛玉只嗯嗯地点头,又道:“晴雯我使得很好,我要带她走。我听说她只有一兄一嫂, 到时候也跟着走吧。”
贾母早有预料,当即便慈爱地笑着:“正是,京里也寻不到几个像晴雯手艺这么好的绣娘,你带去也叫忠勇伯府看看什么是底蕴。”
可晴雯并不是荣国府的底蕴,这是赖嬷嬷买来的丫鬟。她能有这样的手艺,全靠她天赋惊人,自己努力。
况且忠勇伯府的人,手艺哪里会差呢?
一早上慢悠悠地看了五家,每家贾母都有话说,都有东西要指点。
到了中午,一院子人也就看了十之一二,看着下头那些期盼又焦急的眼神,贾母满意了。
她先站起身来,笑道:“今儿也就差不多了,等有空再看吧。”
这一有空,就空了好几天。
林黛玉跟宋姑娘去游湖,又进了次宫,还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接连两天又在下雨,十天下来,也就看了两次。
“老太太还真是……”王熙凤眯着眼睛,半晌也没憋出个好词来,“她都是老祖宗了,连这点银子也要跟我们抢。还要拉着林妹妹出来做挡箭牌,她可真行。”
谁说不是呢?
本来荣国府就不安宁,二老爷罢官,宫里娘娘禁足,隔壁那么大一个宁国府被皇帝收回去,闹得人心惶惶。
贾母再来这么一手,更让人觉得风雨飘摇,那岂不是更乱了?
“老太太……”平儿犹豫了一下,“她总不能是希望荣国府更乱吧?”
王熙凤一听这话愣住了,她忽得笑了几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怨恨:“她保不齐还真这样想。银子都在下人手里捏着,上回鸳鸯也说了,老太太手里也就剩下大概三十万两的东西,咱们想要银子,她也想要。可给了林妹妹陪嫁,剩下的哪里够分?”
平儿凑过去,轻轻给王熙凤揉着太阳穴:“二奶奶,先别想别的,先把咱们的嫁妆要回来再说。”
王熙凤闭着眼睛想了很久,道:“一会儿叫小红来,我不好直接去见林之孝家的,得叫她传话了。再去看看有没有今年新得的茶,林妹妹喜欢淡茶,我去找她得有个由头。”
“再去把尤二姐接回来。”
听见这话,平儿都慌了:“何必呢?叫她做个外室不正好?接进来她就有了名分,她又才丢了孩子,心里 肯定是有恨的。”
“我要的就是她的恨,咱们院子里得乱起来,我才能躲过外头那些事儿。”
平儿叹了口气:“那你别去了,我带人去接吧。”
王熙凤又道:“还有善姐,还叫她伺候尤二姐。”
善姐上回被王熙凤踢在嘴上,肉烂了不说,还掉了两颗牙,如今还没长好,话都说不利落,那张脸看着也吓人。
只是既然她说了就要尤二姐闹,而且荣国府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奇怪,平儿也觉得躲开些好,当下点了人手出去了。
等丫鬟拿了茶叶来,王熙凤带上东西往林黛玉处去了。
林黛玉刚写完今日份的字帖,正在看穆川的功课。
“的确是有进步,没糊弄我。”林黛玉嘴角翘了起来,她叫了雪雁过来,吩咐道,“一会儿叫人去吴越会馆点个油焖春笋送来。”
雪雁出去吩咐人,门口小丫鬟过来道:“琏二奶奶来了。”
林黛玉去了明间,就见王熙凤笑眯眯地看着她:“几日没见你了,竟是长高了些?”
“若是真几日就能长高,那到好了。”林黛玉原先对自己身高挺满意的,可跟穆川出去两次,走在他身边,抬头看不见脸,跟在他身后,抬头也只勉强能看见脖子。
只有把头昂起来,才能看见他脸上表情。
虽然三哥表情也不难猜,但她要是能再长高些就好了。
王熙凤本就是个寒暄,也没往下继续,她把手里茶叶递过去:“才得的新茶,说是玉泉山的泉水灌的,我猜这就是个噱头,不过这茶喝着清香,微苦回甘,我便给你送些来。”
“叫丫鬟来便是,外头……这会儿又飘起雨点了。”林黛玉扫了一眼窗外,天色不算暗,但春天就是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王熙凤笑了几声:“咳,茶叶是个由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怕是不日就要问名了吧?”
林黛玉心里是挺盼着成亲的,但从小受的教育,女子说盼着出嫁,总是用些不识好歹的。
她头一低,轻声道:“上回进宫,娘娘说定了三月二十五。”
“也没几日了。”王熙凤心里哼笑一声,老祖宗还真是用了就丢,这事儿她竟然不知道。
她原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也没再继续寒暄,便直接道:“看你这两日正挑人,我管了这许多年的家,挑人没人比我在行了。不过毕竟是你出嫁,挑人也得合你眼缘。我只说,你听听,能用就用,不用就当解闷了。”
林黛玉稍稍坐直了身子:“凤姐姐只管说。”
“别挑太老的,尤其是几代的家生子,他们作威作福惯了的,去了忠勇伯府难免要拿大,你才嫁进去,还没站稳脚跟呢,别为了这种事情跟忠勇伯起冲突。”
她跟外祖母说得不一样,虽然林黛玉也知道两边各有各的打算,但至少凤姐姐说的明显对她更好。
“凤姐姐说的是。”林黛玉说着又笑了起来,“只是忠勇伯府那地方,我猜他们只要亲眼见了,哪里还敢拿大呢?”
王熙凤知道林黛玉去过好几次忠勇伯府了,听她这么说,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确是想给老太太找点麻烦,但也没想着要挖坑给林妹妹跳。
“再下来就是别找家里有奶妈的。荣国府的规矩与别处不同,谁家都没有把奶妈当主子供奉的。要找这些人,去了忠勇伯府她们必要摆谱。”
林黛玉又笑了两声,她如今放得开了,便问道:“当初这规矩是怎么来的?”
王熙凤笑了几声:“我也不知道,咱们两个前后脚进荣国府,也没差了两年,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如何知道?”
“还有呢?”林黛玉让了让点心。
“别的也没什么了。”王熙凤道:“别挑家里人口太多的,真造起反来,到时候阳奉阴违,你就无人可用了。”
虽然王熙凤是笑着说的,但偶尔的凌厉,叫林黛玉听得心酸。
这三条是什么?是她管家多年的血泪史。
“我知道了。”林黛玉笑道,她起身从博古架上拿了个小小的花梨木的匣子来,“这是忠勇伯给的藏红花,凤姐姐该是知道这药的,我偶尔喝一喝,挺好的。”
“这……”王熙凤都有点不敢接,如果说她送的茶叶是铜板,这藏红花就是黄金了。
“我也吃不完,平白放坏了多可惜。”
王熙凤也就不再推辞了:“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我如今虽然不管家,但也还是能办两件事儿的,有什么你只管吩咐。”
林黛玉抿嘴儿一笑:“那我就记住了。”
说完话,林黛玉送王熙凤出来,王熙凤笑道:“下雨呢,你别脏了鞋子。”
“那我就不送了。”林黛玉转身回去。
王熙凤走过大观楼,很是犹豫了一阵子,她在想要不要回去告诉林妹妹,早先王夫人给她配药,人参养荣丸里的人参掺假了。
不然哪儿有人天天吃着人参,精神头越来越不好,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的?
不过王熙凤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事儿其实是她猜的。
那阵子二太太总说她不认得人参,别人兴许信了,可两人都是王家出来的,不认识人参?
那会儿王熙凤就猜她这位佛口蛇心的姑妈要害什么人了。
老太太自己有人参,要人参配药,而且经常吃的,也就林妹妹一个。
可如今再说也没必要了,她马上就出嫁,将来跟二太太也再无交集。
最重要的,是说了这个,又该怎么解释她早就知道?我猜的这三个字,不太说得出口。
王熙凤犹豫片刻,还是回去了。
她前脚刚走,那边草丛里又钻出个人来,正是紫鹃。
紫鹃一直记着袭人跟她说的话,雪雁对姑娘有怨气,她得来求姑娘让她回去,不为别的,身边没个忠心的丫鬟不行。
可也不知道怎么,往日看园子全然不走心的婆子们,如今恨不得再长出两只眼睛盯着正院。
紫鹃天天出来,竟是没找到机会。
好容易这两天下雨,琏二奶奶又来了,她寻了个机会,一路躲在树后,藏在草丛里,虽然弄得自己无比狼狈,好歹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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