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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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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瞥他一眼:“我想起一个笑话。”
“你跟我吃饭想笑话?”
林黛玉换了个话题:“前两日二姐姐出嫁,晚上都不让睡觉的。”
穆川立马明白她什么意思了:“我回头问问陛下,叫选个稍微晚点的吉时。”
“听说开脸也很疼。”
“意思一下得了。”
“要提前两个时辰梳妆。”
“你长得太好看了,用不了这么久。”
“还要吃生饺子。”
“这是陋习。”
“一天都不能吃饭。”
“你想吃什么只管点,我叫申妈妈陪着你。”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林黛玉笑得脸上都酸了:“三哥,你怎么什么都答应我?”
穆川吞吞吐吐地说:“也不是什么都答应的,将来你就知道了。”

从宫里出来没两天, 林黛玉的字帖印好了。
她本就正教着公主写字,皇后娘娘也说过好几次的,这字帖一上市, 便被贵妇人们买了许多回去。
皇帝虽然没说什么, 但他往御书房摆了一本,进进出出的大臣全能看见。
况且林黛玉的字本就不凡, 尤其是正楷跟行楷,虽然一开始那些是因为皇后跟皇帝的面子,可买回去仔细看看,字写得的确是好。
不过真正让这字帖脱销的,还是李太九。
他说了一句话:“楷书是基础,馆阁体讲究方、齐、光、乌,跟她这正楷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愧是探花郎的女儿。”
穆川听了这话,还跟林黛玉道:“我说几句都不及他这一句。”
这里头有几个意思呢?
首先李太九才升了内阁大学士, 理论上下一次会试, 该是他当主考官的。那主考官说这字儿好, 你练不练?
其次不管是科举答题, 还是将来做官写折子,馆阁体是必须掌握的, 当然也有例外, 比方忠勇伯,但没到这个受宠的程度, 就还是老老实实写馆阁体。
最后,她爹是探花。已经在科举里证明过自己了。
林黛玉放下毛笔,扫了穆川一眼:“三哥,咱们这儿练字呢。”
穆川问:“热不热?我叫她们再端碗酸梅汤来?”
“再写一页。”虽然三哥挺认真, 也挺刻苦的,但天分这东西真没法比,林黛玉只觉得三哥越练,她心里那个关于王羲之的目标,是越发的远了。
穆川叹息一声:“我是怕累着你。”
林黛玉笑了一声,罢了,毕竟是亲三哥:“放些桂花蜜。”
“你这字竟然还不如你林妹妹!”贾政手里也捧着一本林黛玉的字帖,看看那字帖,再看看贾宝玉的字,他越看就越生气。
贾宝玉并不敢说话,忙站了起来,低头立在贾政面前。
“逆子!孽障!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你这几年竟是一点正经事情都没做!”
大夏天的,原本就热,垂首而立也不是个轻松的姿势,不过一小会儿功夫,贾宝玉头上就有了汗。
贾政眉头一皱:“老太太说你内里虚,如何就虚成这样?明日早起加上站桩太极和射箭。”
贾宝玉低低应了声“是”。
“还不快去洗漱?”贾政厉声催促,“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等贾宝玉走了,贾政忽得也有些心虚。
贾宝玉为什么虚?大概是因为被丫鬟坏了身子。
贾政呢……他最近才有了个年轻貌美的通房丫鬟,他其实也有点虚。
只是父子两个的虚正好是两个方向,一个动不动就是一身虚汗,一个大夏天的手脚也热不起来。不过贾政又安慰自己,他年纪毕竟大了,畏寒倒也正常。
不过今儿这一遭倒是惊醒了贾政,他得修养修养。
这么一冷静下来,贾政又想起赵姨娘来,她前头说被小丫鬟欺负,还被抓着头发打。
贾政觉得是该处理这事儿了。
他去了荣禧堂,又叫人叫了王夫人跟赵姨娘来,义正辞严道:“前些日子腿脚不方便,今儿才彻底好了,去把那些个戏子拿来。”
赵姨娘嘴角微微一翘,忙又收敛,只是脸上的得意谁都看得见。
王夫人索性半闭了眼睛,两边她都烦,况且如今她正为了病秧子的嫁妆伤脑筋,她哪有精神管这个。
贾政难得管事,大管家林之孝亲自过来回话,他一边差人去叫人,一边小声跟贾政道:“当日戏班子解散,出去的有龄官、玉官和宝官。文官在老太太处当丫鬟,蕊官跟了薛姑娘,茄官当日被隔壁尤大奶奶要走了,藕官跟了林姑娘,林姑娘今儿去忠勇伯府了。”
贾政道:“身契都是我贾家的,先叫来问话。”
戏子当日是分派在各处的,这边差人去叫,众人都得了消息,只是这次是贾政要管,况且又不是什么离不了的丫鬟,又暗和了贾母裁剪人手的意愿,连她都不说话,下头小辈儿们就更不会开口了。
不多时,下人带了七个戏子过来,贾政扫了一眼就觉得不顺眼。
唱戏的得有那个劲儿,这些戏子如今当了丫鬟,也没改过来,完全不合贾政的脾气。
“芳官是哪个?”
芳官抖着上前一步:“回老爷,是奴婢。”
“打十板子,找人牙卖了。”
芳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老爷,奴婢不知道哪里伺候得不好——”
贾政发话,哪里容她狡辩?都不用林之孝说话,一边婆子捂着嘴就把人拖下去了。
贾政又问:“当日在园里生事,扰我家风的又是哪几个?”
芳官平日行事就有些张狂,也得罪了不少人,贾政这么一问,也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件事发,一时间没人说话。
贾政便看着赵姨娘:“你说。”
赵姨娘却有些犹豫,当然不是她记不得。
当日是芳官起头,藕官、蕊官还有葵官和豆官四个一起上手的,赵姨娘活了一把岁数,孩子都生了两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倒死都不会忘的。
只是藕官是林姑娘的人,蕊官是薛姑娘的人,一个不好得罪,另一个背后是太太,一样不好得罪。
赵姨娘便眯着眼睛一个个看过去,点了葵官跟豆官:“还有这两个。”
这两个一个是伺候史湘云的,一个是伺候薛宝琴的,姑娘都走了,她们哪里还有后台。
贾政点头道:“一样打十板子,明日发卖。”
葵官跟豆官也都软倒在地,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婆子又来拖人,葵官叫着蕊官,豆官叫着藕官,贾政毕竟也是外放过的,不像以前那么懵懂,一听这个,便知道还没完。
“慢着。”贾政手一抬,“说吧,还有什么。”
一院子戏子们都在哭,赵姨娘把心一横。
她最最要紧的事情是伺候好老爷,林姑娘那边是属于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一样,她便道:“当日上手的有五个,照她们这样子,许就是她们了。”
贾政还是那句话:“打十板子,明日发卖。”
这么一处理,院子里就剩下文官跟艾官两个了。
贾政叹了一声:“戏子无情。”便意兴阑珊挥了挥手,“都卖了吧,这两个许她们带些东西。”
王夫人开口了,听着虽然是提醒,但实则是挑拨离间:“文官是老太太的丫鬟,藕官是林丫头的。”
“你这会儿倒是会说。”贾政不以为意,“当日戏班子散了,就该直接把这些戏子发卖,哪个好人家拿戏子当丫鬟的?还送去未出阁的姑娘身边,竟还给宝玉身边送了个唱旦角的,这是你王家的规矩?以前我不知道,如今我知道了,我是一定要管的。”
王夫人顿时臊红了脸,一言不发退下了。
贾政处理完这个,只觉得神清气爽,贾家家风似乎也好了一些。
赵姨娘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可是一路走回去,看见那些人敬佩的眼神,她顿时又好了。
这事儿她记了多久了?
她一个生儿育女,正经上了牌子的姨娘,被几个戏子打,只打她们十板子,还是轻的。
“活该!”赵姨娘走着走着就笑了起来。
“姨娘遇见什么好事儿了?笑得这样张狂?”探春冷着一张脸,讽刺地截住了赵姨娘。
赵姨娘这会儿正开心,她不想让探春坏了她的好心情,便道:“姑娘怎么敢跟我说话了?不怕伤了太太的心?”
“姨娘惹是生非,我难道不能问?”
赵姨娘冷笑一声:“是为了艾官?平日倒也不见你使唤她。姑娘常说丫鬟不过是小猫小狗,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不必放在心上,姑娘忘了不成?”
“我哪里是为了艾官。”探春嗤笑,“姨娘说要好好巴结林姐姐,怎么今儿告状撵了她的丫鬟?”
一说这个赵姨娘就有点不开心,只是这一路过来,她也找好了理由。
赵姨娘把眉毛一挑:“你何时见过林姑娘用过藕官?林姑娘从不曾亲近这些人。且不说她打了我。就说她在大观园里烧纸,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推在了林姑娘身上,林姑娘那会儿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多不吉利?如今藕官被撵走了,林姑娘还得谢谢我。”
这么说的确是有几分道理,探春一时语塞,赵姨娘大概也能猜到她几分心思。说白了还是不够通透,自己给自己找别扭。
只是原本的好心情,被她这么一吵吵,的确是少了不少,赵姨娘没好气道:“我劝姑娘先收收心思,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看国公府还剩下什么?与其整日管这个管那个,不如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若是不在——”
赵姨娘顿了顿,选了个委婉的说法:“若是不在国公夫人还在的时候嫁出去,以后怕是连孙家那样的夫婿都找不到。”
说完,她也不等探春回应,直接就走了,只是话说到这儿,赵姨娘也想,要不要寻个什么机会激一下太太,说她不是真心疼探春,也好叫老爷把探春的婚事接过去。
老爷……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但肯定比太太靠谱。
探春那个丫头,心里有主意人也厉害,就算嫁去寻常人家,也能过得很好。
下午林黛玉回来,屋里丫鬟把这些戏子被发卖的事情一说,林黛玉便道:“知道了。”
原本就不是在屋里伺候的人,更不是她挑的,身契也不在自己手里,她自己挑的人,只一个雪雁,一个晴雯。
贾宝玉搬去了外院,消息不灵通,还是去贾母处吃饭才知道的。
贾宝玉并不敢声张,只在夜里躲进被子里狠狠哭了一场:“ 袭人被撵走了,晴雯也不在我身边伺候,如今连芳官也不能保全,偌大的一个荣国府,竟然容不下几个丫鬟。”
到了六月,大观园里的荷花开了,林黛玉一早一晚趁着天气凉快,也叫人划了船,近近的看一看荷花。
她也问穆川:“你那边可有荷花?”
两人正吃饭,时值六月,吴越会馆的时令鲜蔬越发的多了,穆川每次从军营回忠勇伯府,总要跟林黛玉来尝尝。
“有是有。”穆川应道,他又有些迟疑,“只是观赏荷花的藕毕竟不是用来吃的,味道怕是不好。”
“谁说要吃了?”林黛玉嗔道。
穆川嗯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糖藕:“我就吃了两片。”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谁让你动作这么慢?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等吃过饭,穆川送林黛玉回荣国府。
只是她进去,就觉得荣国府气氛不太对。
“这是怎么了?”
晴雯应道:“我听说宝二爷又提起史姑娘,老太太想着她也回去挺久,盘算着叫人接她来住两天,哪知道人没接回来,只有一句话:姑娘八月就要出嫁,这会儿正在家里修身养性,不好到处乱走。”
难怪,这话明显是嫌弃荣国府来着,而且八月出嫁,这都六月了,连说也不说一声,这分明就是不想来往,林黛玉也就不再问了。
这两日每天下午都有暴雨,到了晚上天气也很是凉快,晴雯便趁着黄昏这会儿回去她原先住的奴仆群房收拾东西。
只是今儿才出去大观园,就被人叫住了。
“晴雯!”
宝二爷?
晴雯猛地回头,只觉得怕不是做梦,她都多久没见过宝二爷了?也多久没想起过宝二爷了?
晴雯后退一步:“二爷怎么来了这种腌臜地方?仔细脏了衣服。”
“你也要跟我生分不成?”贾宝玉悲悲切切地说,“袭人走了,芳官也被撵走了,老爷吩咐不叫我占着怡红院,原先咱们一处那些人,也被挪进这奴仆群房里,她们怎么受得了?我来看看她们。”
这话听得晴雯暴脾气都要上来:“你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被撵?二爷,袭人被撵的时候你可说过一句话?你可求过情?”
晴雯虽然讨厌袭人,但这等事情一个人是做不成的,宝二爷若是没那个意思,袭人又如何主动?
“她……她是老爷撵的,君臣父子,我如何说话。”
晴雯冷笑两声:“那芳官被撵,你也一句话不说?”
“我……她是老爷发话撵走的,说是得罪了赵姨娘,被她背后撺掇的,我能说什么?”
晴雯越发觉得他假惺惺了:“你不知道为什么?芳官打了赵姨娘,你一句责骂都没有,只当没这回事儿——”
“我并不知道。”贾宝玉打断了她:“你莫要再说了,如今翻这些旧账还有什么意思?我只当她们都死了。”
死了的也不是没有,晴雯想起金钏儿来,也没见宝二爷怎么,当日郑重其事的上了柱香,回来该怎么还是怎么。
但就上那一炷香,就被那些傻丫鬟们说有情有义。
晴雯深深地看了贾宝玉一眼:“宝二爷,从今往后,你也当我死了吧。”
晴雯扭头就走,贾宝玉追了两步,又被院子里出来的佳惠、碧痕等人拉住。
远远的晴雯还能听见几人的哭声。
谁都管不了谁,晴雯加快脚步,急匆匆的走了。
这日,穆川进宫教过皇子跟陛下武艺,皇帝照旧留他吃饭,又问:“当日朕说过,不叫林姑娘从荣国府出嫁。眼看着婚期将近,既然是你娶夫人,你可有主意?”
“从太上皇赏的敕造忠勇伯府出嫁?嫁去陛下赏赐的敕造忠勇伯府?”
皇帝笑着摇头:“不行,那成什么了?左手倒右手?回头林姑娘该不高兴了。”
穆川又想了想:“上回陛下说要封她一个县君,不如早两日封,叫她从宗人府出嫁。”
这么一想倒也行,皇帝道:“如此甚好,朕便依了你。”
正如皇帝所说,婚期将近,皇后娘娘也派了人去荣国府清点嫁妆。
当日皇后开了长长一单、总额高达两百四十万两的嫁妆单子,这么些东西,清点一遍没个半个月是清点不完的。
当然皇后也就是派人去走个过场,毕竟敢糊弄皇后的人,她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一个都没见过。
只是东西点了五天,宫女回来之后便道:“娘娘,东西不太对。”
皇后惊讶极了:“荣国府……怎么敢的?”
宫女回应道:“聘礼我们没动,林姑娘也没叫人拆,都是当日忠勇伯府粘的封条,只等成亲前抬去忠勇伯府。只是荣国府准备的嫁妆——”
宫女拿了单子出来:“东西数量是对的,但品质不对,像是这羊脂白玉插花瓶。她们备的不是上等东西,按照价格来说,大概是正经东西的七八成。”
“还有这个。”宫女拿她们清点过的东西一样样解释,“就连压箱底的金锞子,纯度大概也在八成。”
皇后飞快算了算:“所以荣国府备的东西,也就是一百七、八十万?”
宫女点了点头:“按照现在查的东西算,的确是这样。”
皇后气笑了:“他们是真敢。”
只是婚期将近,再准备一次肯定是来不及的,况且距离婚期也没几日了。
皇后道:“安排贾氏去玉慈山上吃斋念佛,每日抄写经书祈福,再去荣国府也说一声,叫贾家人跟着一起吃斋。这次叫人看着,她们菜里若是有半点荤油,我打她们板子!”
“等林姑娘出嫁,我才叫她们知道什么是皇后。”

第109章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啊!”贾母哭得捶胸顿足, 看着眼前的王夫人,只恨不得上去一口口把她咬死。
王府人才被贾政扇了一巴掌,正捂着脸掉眼泪, 她狡辩道:“娘娘叫咱们一起茹素, 给太后娘娘祈福,这正是娘娘得了太后青眼的关系, 等太后娘娘病好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太后生没生病都是两说。”贾母指着王夫人,浑身都在抖:“给我撕烂她的嘴!”
邢夫人一边说风凉话:“这便是叫胆大包天的蠢货管家的下场。”
贾母又愤愤看着邢夫人:“荣国府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邢夫人还真想了想:“□□国府好的时候,也没我的好处。”
专门等她说完,贾赦这才轻轻踢了她一脚:“你个蠢货,少说两句。”
“我虽然不聪明,可我胆子小。”邢夫人小声嘀咕着,往后退了一步。
贾政除了刚开始扇了王夫人一巴掌, 就只有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 嘴里嘟嘟囔囔的全都是:“家门不幸。”
“这种银子你也该贪!”贾母气得发抖, “皇后娘娘你也该糊弄!赶紧把东西补上, 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老太太。”王夫人觉得自己打都被打了,骂也被骂了, 若是再把东西补上, 那这一巴掌算什么?
算她耐打吗?
“皇后娘娘也没怎么咱们,况且都要吃一月的素了。留点银子不好吗?家里原本快两千的下人, 如今就剩下七百多了,剩下的各个胆战心惊,吓得面黄肌瘦,咱们家里一向宽待下人, 何时从下人手里拿过银子?”
王夫人跪着往前凑了几步:“不说珠儿跟琏儿的媳妇,就是探春她们几个姑娘,也都没赶上好时候,原先小姑子出门,十几个丫鬟跟着,如今她们一人就不到十个丫鬟,老太太,你如何忍心啊。”
贾母坐那儿生闷气,一句话不说。
王夫人继续往前凑,又抱着贾母的腿:“况且前头我拿了几样东西过来,也给鸳鸯看过的,桌屏小一些,香炉也不好用太大的,她毕竟是个姑娘,原先又体弱多病的,福气小,怕是压不住那些好东西。”
“鸳鸯可恶!都是这些奴婢不好好传话,革她半年的月钱。”贾母自然不会承认这事儿她知道,更加不会承认她存了侥幸的心,便只往鸳鸯身上推。
至于罚鸳鸯的月钱,鸳鸯虽然是每月一两银子的大丫鬟,听着多,但她管着贾母的私房,每月光赏钱就不止几十两了,她也不在乎这个。
说到这儿,贾母又想起个借口来,她叹道:“若不是为了这个,迎春何苦这么苦哈哈的出嫁。唉,原要给她的东西,也全凑给玉儿了。”
贾赦跟邢夫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贾母眉头皱了皱,又道:“点东西的宫女还没走,你再拿十——五万两的银票过去,就说东西还在准备,这两日还有的。”
王夫人忙应了声。
到了下午,宫女回宫给皇后娘娘一说,说又补了五万两,皇后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就是她们补足了,我也饶不了她们。”
到了七月,忠勇伯府也都准备妥当,下人们一人做了两身新衣服,树上绑着红绸子,酒席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只等着接新娘子了。
黄桂花笑得合不拢嘴,穆大壮还要装一装:“你成亲,给我们做这些新衣服干什么?”
黄桂花最烦他这么扫兴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又跟穆川道:“你爹不该叫大壮,该叫大牛,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执拗的,教了多少次,就是不知道改。”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穆川在家里是一直跟着他娘的话头走的,他笑道,“小事儿改了,就是大事儿还得来这么一遭。”
黄桂花哼了一声:“我们两个没经过这些,总归该叫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便是,不能给你丢脸。”
穆川笑道:“没什么可丢脸的,没权势叫丢脸,有权势叫不忘本心。”
黄桂花笑了好几声,穆川忽得皱了眉头,道:“就是有一件事儿……”
黛玉才十七,一来生孩子不好这么早,二来他还想多过几年两人世界。
别的好说,后院啊子嗣啊,他得先把他娘糊弄过去,有他娘做主心骨,纵然有点风声想往他家黛玉身上吹,他娘大巴掌都能给扇回去。
而且这种事情,他说十句都不如当婆婆的说一句管用。
黄桂花跟穆大壮两个忙坐直了身子,穆大壮把烟袋锅子都放了下来,两人齐声道:“你说。”
“原先在军营,虽然……但受过几次伤,大夫说伤了肾水,得好生修养,不然子嗣有碍。”穆川吞吞吐吐的,一脸的为难。
穆大壮惊得都站了起来,但两人没一个怀疑的,谁看了穆川那一身的伤疤,都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倒不是不能行房事。”穆川头都没抬,演得极其认真,“就是若这两年生孩子,怕是娘胎里就要带着病。娘,你见多识广,要么我多纳几个妾?多生些总有好的。”
“你傻啊!”黄桂花恨铁不成钢道,“本来就伤了身子,还多纳几个?身子骨好的都不能这么糟践自己,更何况是你?二瘸子怎么死的你不记得呢?他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你听娘的话,就守着这一个,娘村子里听了不少这些闲话的。就说那二瘸子,勾搭了几个寡妇,一个孩子没生出来,那能有好话?”
“况且又不是不能生,好生吃药,好生养着。”黄桂花郑重其事道。
穆川点头:“我已经吃上药了。”
黄桂花琢磨片刻,又狠狠一瞪穆大壮:“不许说出去,不许跟人乱喝酒。我知道你闲了喜欢去祠堂对着爹的牌位说话,不许说这个!”
穆大壮烦躁的一挥手:“我哪儿能说这个?跟祖宗说我的好大儿身子骨不好,祖宗万一怪我怎么办?”
黄桂花舒了口气,又叹道:“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你对她好些。”
“这是我自己想娶的。”
黄桂花又叹了口气,劝道:“你弟弟有儿子,你二叔也有儿子,你别担心,只管好好养着就是。”
穆大壮也道:“我跟你娘头两个孩子都没留住,太早生孩子也不好。到你才得了这么个结实的身子。”
穆川故作扭捏,有点颓废地出来,这下娘觉得黛玉可怜,孩子跟妾室问题也都解决了。
就算将来有反复他也不怕,到时候寻手下扮成奸细来勾搭他,又能安生几年。
到了七月初十,当初穆川给的聘礼,还有林黛玉的嫁妆一车车送到了忠勇伯府。虽然都是车子拉,但前前后后也送了三天。
别人倒也罢了,总归是一件事儿完成,但王夫人心里憋得慌,焦急得坐立不安。
她不仅又添了五万两的银票,还给那些宫女嬷嬷们每人都送了些好东西,只是那些人收归收,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王夫人觉得皇后应该是已经过去了,俗语也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有一句宰相肚里能撑船,皇后娘娘比宰相还大,总不能是个小肚鸡肠吧?
她已经改了,况且都为这事儿罚过她们一次了,如何还能罚第二次?
王夫人看着老太太给林丫头挑的陪房,一共十二房将近两百人,又吩咐道:“你们跟着嫁妆车走,去了忠勇伯府,那边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府里跟咱们规矩不一样,总归刚开始是要听话的,等站稳脚跟了再出主意。”
但说这点不痛不痒的话,并不能让王夫人心情变好,她心烦意乱在屋里走了好几圈,跟吴兴家的道:“去把宝玉的丫鬟都叫来,再叫个积年累岁的婆子来。”
吴兴家的愣了一下,积年累岁的婆子?
“太太……可是要验身?”
王夫人冷哼一声:“袭人都那样,我就不信他屋里都是好的!不过一个个都仗着我慈祥糊弄我。前头总有事情岔开,今儿我非得当个明白鬼!”
吴兴家的忙去找人。
袭人被撵之后,秋纹补上了缺儿,跟麝月两个一起在外院伺候贾宝玉。
听见王夫人叫人,秋纹倒也罢了,麝月吓得脸都白了:“二爷。”
可贾宝玉也怕,他摆摆手又板着脸:“既太太叫你们,还不赶紧去?若是耽误了纵然没错也是错,太太肯定要罚你们的。”
剩下的那些虽然被从怡红院里腾出来,但也没派其他差事,还好生养着。
所以很快,大家都站在了王夫人院子里的前庭。
嬷嬷已经在厢房等着了,这十几个丫鬟一个个被叫了进去,连紫鹃也在列。
这么一查,还真叫王夫人又查出来两个。
“麝月,你叫——碧痕?”王夫人冷笑道,“好一个麝月,我看你粗粗笨笨的,只当你老实,谁想你跟袭人一样,面善心恶!”
验身毕竟不是什么有尊严的事情,外头的丫鬟都吓得瑟瑟发抖,里头这两个就更不用说了。
麝月跟碧痕两个一起跪在地上,想要分辩又不敢。两人不禁暗暗狠起袭人来。若不是她开了这么个头,两人如何被拖下水?
“当初老爷是怎么处置袭人的,如今也怎么处置你们。老爷不知道袭人是只一个卖身进来的,他当初说的是全家发卖,你们两个都是家生子,那就全家都卖了。吴兴家的,你去办。”
麝月不住的磕头:“求太太绕我这一次,都是袭人不干好事,我有一次撞见她跟二爷——她非得拉我下水,太太,我就那一次,不信你问二爷。我又不在屋里伺候,我也不上夜的。”
听见上夜两个字,王夫人眼睛一眯:“上夜?”
她念了好几次,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吴兴家的:“我记得有次说,宝玉屋里是晴雯上夜最多?”
吴兴家的忙回道:“太太好记性,说是她睡觉最轻,二爷一叫她就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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