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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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但能爬山了,她还能跑了。
就迟疑这么一下,林黛玉便被穆川抓住了。
“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穆川笑道,“你就是大步跑起来,也跑不过我的,更何况你这跑了没两步就停了。”
林黛玉挑起眉毛,仔细看他一眼:“你也不让让我吗?幸亏是已经成亲了,成亲前你可不这样——”
话说到一半,林黛玉忽然笑了几声:“也许我喜欢被你抓住呢?”
虽然已经成亲了,但这样直白的示爱还是叫穆川心口发热。
他难得显出几分不善言辞来:“我也喜欢抓你。”
人在无奈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林黛玉戳了戳他胸口:“赶紧上山,我要站在高处往下看这一山的红叶。我还要去挑好看的树叶子。若是长得太高,你得托着我起来。”
穆川跟林黛玉高高兴兴的郊游,荣国府就不一样了。
贾母收到了林黛玉送来的重阳节礼物,虽然脸上都笑出了褶子,但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是一点正面情绪没有。
薛姨妈还在一边恭维:“这是墨菊,这菊花可不好寻,可见您这外孙女儿真没白养。”
贾母眼神都没往那边飘,她就不信薛姨妈不知道内情,荣国府赔出去多少嫁妆?
没错,如今贾母也不说陪嫁了,这分明就是赔嫁!
难不成她那快两百万两银子出去,就得了两盆菊花?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薛姨妈也有点为难,她不恭维她能怎么办?她又不能不说话。
不过贾母如今也没什么威严了,薛姨妈只觉得面上能过去就行。
“还有重阳糕跟菊花酒,都是应景儿的好东西。”薛姨妈笑道。
邢夫人如今一天就来一次,李纨被王夫人禁足,探春生病,王熙凤也生病,惜春说要画画也不往这边凑,贾宝玉更是被贾政拘着没了自由,贾母身边常伴的就剩下王夫人、薛姨妈和薛宝钗,鸳鸯也能算半个。
王夫人也笑道:“依我看,老太太这外孙女儿养得真的极好,这署名写的都是林夫人,分毫不提夫婿,明显就是还想做老太太的乖外孙女儿呢。”
这分明就是不想署忠勇侯的名字,不像让忠勇侯府跟她们扯上关系?这哪里是想做她的乖外孙女儿,这分明就是忘本!
贾母沉着脸,假笑道:“她给你送了什么?毕竟是二舅母,原先也是你照顾她最多,若是有好东西,也叫我瞧瞧?”
照顾两个字儿重读了,王夫人脸上也是一变,笑着转头问薛宝钗:“前两日听说你病了,今儿可好些?”
“肯定是好了。”贾母抢白道,“若是不好,如何出来?”
几人互相讽刺,相互交换了烦恼,虽然自己没有得到更多的快乐,但对方也没有,这就足够了。
“我家夫人是贵府侯夫人的表姐,这不重阳节了,我替我们家夫人来给贵府侯夫人送些节礼。这是几盆菊花,有绿牡丹、黄石公和瑞云殿,虽府上也不缺这些,但毕竟也是我们夫人的心意。还有这盒专门用来泡水的杭白菊。”
上回司棋来,林黛玉问清情况之后,再想想迎春出嫁回门等等一系列的遭遇,也吩咐了门房:“若是再来,叫她歇歇便是。”
不过说完这个,她又想起三哥说吩咐下人不能含糊其辞,便又道:“差人进来回我,我若是想见她,自然会让人叫她进来。”
所以这次司棋来,门房便笑道:“请进来喝茶,我们夫人不在,歇歇脚再走。”
司棋松了口气,无论怎样,哪怕是怜悯或者抹不开面子都行,横竖这次的确是进步了。
上回是她硬蹭着留了下来,这回是真的留她喝茶了。这样她家夫人总归是能轻松些。
虽然这时候的山路还挺原始,不过香山是周边达官贵人常来的地方,石阶等等也修了些,临近中午,穆川跟林黛玉到了最高处的平台。
往山下看去,红叶练成一片又一片,已经不像是树木,反而汇成了红云。
林黛玉就站在栏杆前头,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过了片刻,她跟穆川两个同时开口。
一个笑着问:“可是诗兴大发了?”
一个理直气壮地说:“三哥我饿了,我要吃加了奶酥跟果子的重阳糕。”
两人说完同时愣了,穆川叹气:“仙女下凡尘了。”
林黛玉抿嘴儿一笑:“诗人也得吃饭的。”
“东坡居士,还有《茅屋被秋风所破歌》。”穆川还想再数,又被林黛玉堵住了嘴。
“三哥,我不行,我若是饿了,我就要咬你了。”林黛玉一边笑一边说。
穆川跃跃欲试,最终还是叫下人上前,取了点心等物过来。
山上自然不好吃热食,两人吃了些点心,又喝了些水,在平台这边歇息片刻,接着往树林里挑了些正片的大红叶子,这才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要我背你吗?”
“三哥小瞧我?上回在林家村,我就是自己走下来的——好吧,上山你背了一段。”
“林家村的后山矮。”穆川跟在她身边摇头叹气:“一会儿是腿抖,你就说一声,我还是背着你下去,不然明天肯定是腿酸到走不成路。”
林黛玉觉得她已经好了,她也的确是好了。原先一咳嗽至少一个月,一年病上四五次,这一年就过去了。
可现在她就算偶感风寒,三五日就能好,一年也病不了两次。
况且三五日就好,这哪里算病呢?
林黛玉不仅拒绝了穆川要背她的建议,也没要登山杖:“拄着这个我都不会走路了。”
头一次用这个是不太习惯,穆川也就没再劝了。
距离山脚还有段路,林黛玉觉得腿上已经有些抖了,只是裙子挡着,看不出来。
况且她性格中也有些“我本该是最好”的情绪,原先在贾家被压制得久了,如今多少有些找补。
再者又是在外头,周围也是有些人的。背着还是有些羞涩的。
林黛玉想着横竖一会儿回去就能泡泡温泉解乏,也就不再说了。
好在很快到山下,上了马车,林黛玉松了口气,又掀了帘子,看她三哥若无其事的翻身上马,依旧是神采奕奕,就好像那山不过一个小土坡一样。
“真是个牲口。”林黛玉笑着说了一句,又放下了帘子。
等他们两个回到别庄,晚饭跟温泉都准备了。
林黛玉下车,觉得腿不抖了,只是稍微有点酸涨,她笑道:“我看游记,说泡温泉不好吃太饱,咱们稍用些饭食,再备些果子小食,泡温泉的时候吃可好?”
穆川自然是答应。
只是都进了温泉,林黛玉忽然有些羞赧,她非但没脱里衣,还又裹了家居的袍子,这才出去。
一见她三哥,林黛玉笑了:“三哥怎么裹得这样严实?”
穆川几乎跟她一样的打扮,除了手脚,别的地方都裹在里头。
往日大胆的三哥都这样,林黛玉也就没什么害羞的情绪了。
穆川瞥她一眼,心想马上就叫她知道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穆川把手里托盘放下,手一伸,林黛玉就拉了上来。
只是往池子里刚走了两步,林黛玉便笑道:“烫。”
被水蒸气弥散着的池子边上,穆川越发深沉的目光其实看不太清的,就连他的声音,也因为有水蒸气隔着,听得不那么真切,里头的情绪也不好分辨。
穆川撩了些水拍在胳膊上,也示意林黛玉这么来。
柔软轻薄的棉质里衣和 袍子沾了水,逐渐变得透明,并且贴在身上。
只是毕竟是胳膊,林黛玉看在眼里也没怎么起警惕心。成亲这么久,光着胳膊她已经挺习惯了。
穆川又拍了些水在腿上,林黛玉见他淡定从容,还以为他是真好心教自己怎么适应温泉的温度,就跟他以前一样。
四肢都沾了水,勉强算是适应了,穆川拉着她的手又往下几个台阶,水已经浸到了她腰间。
可林黛玉看不见自己,穆川又比她高上许多,她依旧没发现泡了水的里衣是什么样子。
直到两人靠坐在了池子里。
水在林黛玉胸口,也在穆川胸口。
林黛玉往那边一看:“呀——”
很明显,这时候裹着半透明的棉布,半遮半掩的更叫人——捂住了眼睛。
穆川笑了起来,脱了外袍,有若无其事地道:“沾了水,衣服倒是挺沉的。”
“三哥……真是讨厌。”
穆川从岸上摸了林黛玉喜欢的点心:“要吃些点心吗?还是喝些酒?头晕晕的,自然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穆川凑过去,点心给她喂进嘴里,又去拉扯她的手:“当着眼睛,我给你喂了什么你都看不见。”
林黛玉半红着脸,左顾右盼的,视线从左边移到右边,偷偷看穆川一眼,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再偷偷看他一眼,每次偷偷看他,都能发现他视线全在自己身上粘着。
“呀——”林黛玉这才惊觉他看的都是什么。
穆川一边笑,一边把她拉近怀里,靠着水的帮助,这动作倒是轻而易举。
“你贴着我。”他声音低沉,“贴着就看不见了,非礼勿视。”
等两人真的贴在一起,林黛玉竟然分不清是池水更烫,还是三哥的胸口更烫。她居然是一路被他牵着鼻子走到了这步田地。
“袍子沉不沉?脱了吧?”
林黛玉泄愤一般在他肩膀处咬了一口。
穆川说话越发的慢了:“别着急,一会儿让你咬个够。”
水里自然是全新的版本。
穆川甚至还教了她怎么游泳,虽然浮在水面上的方式让人不太想再回想一遍,但她的确是学了好几个姿势——应该是学会游泳了吧。
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林黛玉觉得自己手肿脚也肿,浑身上下酸疼无比,稍微一用力,腿上就酸疼到了极点,连牙都咬了起来。
可就算是在床上,翻身也是要用腿的,林黛玉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肆无忌惮的动,她转身用水润润的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瞪着穆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穆川反握住她的手举到她面前:“你拉着我的手睡觉,这话就很没有说服力。”
林黛玉把头偏过去,又要把手抽出来。
“其实昨儿应该给你冰敷的,剧烈运动完冷敷好得快。”
林黛玉又扭过头瞪他,穆川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亲:“你乖乖在床上躺着,今儿干什么都是我伺候。”
今儿这一天,仙女就过得不太仙女。
毕竟按开了腿才能好,不然就得慢慢修养五六天。
今儿的仙女是龇牙咧嘴的仙女。
第129章
林黛玉头一次爬山, 后遗症有点严重,两人又在别庄住了一天,穆川给她一天按两次腿, 总归是好了点。
“别担心。”穆川一边按着一边安慰道, “你只管叫,我叫她们离远些, 不会听见的。”
“三哥还真是体贴——啊!轻些。”
穆川笑着继续了。
又过了一天,两人才启程回京,虽然腿一用劲儿就酸,但骑马也不是她用劲儿,林黛玉照例是跟她三哥共乘一骑,悠悠闲闲地回到了京城。
重阳过去便是寒露,不仅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也到了烧寒衣的时候。
这次祭祀就在忠勇侯府的小祠堂里了。
穆川不仅给自家爷爷准备了东西,也有给林如海跟林夫人准备的, 寒衣里还加了些棉花。
林黛玉还是头一次这样大张旗鼓的祭祀。
原先在荣国府, 虽然没人不叫她祭祀, 贾母也会吩咐人准备净室, 但前后都像是做贼一样藏着掖着,荣国府里能记得她父母祭日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哪儿像现在, 祠堂随便她进,甚至还能叫人来挑寒衣的款式。
这玩意儿也能有款式的?
“我母亲喜欢广袖大摆, 我父亲家里多穿道袍和大氅。”林黛玉吩咐道,“还有方履和东坡巾,再多准备些云肩。”
这天穆川从军营回来,拿了个小木匣子给林黛玉:“给你打的手镯。”
林黛玉打开一看, 里头一对儿碧玉手镯,上头有鲤鱼的立体浮雕,更难得是鲤鱼身上点点红斑,她顿时便想起来上回跟三哥说的,小时候镯子掉湖里,父亲说是被鱼叼去,后来又给她钓回来的故事。
“难为三哥了,竟然找来这样的好东西。”林黛玉把原本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带了穆川新送的,又拿腔作调的调笑道,“只是这样的好东西,是单我一个有,还是人人都有呢?”
她斜着眼睛看人,满脸都是戏弄人的笑,这味道真是叫人喜欢,穆川应道:“只有你有,只给你一个人。”
林黛玉今儿穿的窄袖,屋里也暖和,她把袖子微微上拢,正好露出一小段手腕来:“我喜欢的,谢谢三哥。”
荣国府里,王夫人叹气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对镯子了,拿去当了吧。年底开销大,老爷又要过生日了,老太太天天要吃红米。唉……今年的租子又只有那么一点。”
吴兴家的低着头并不敢说话,双手接过镯子出去了,王夫人再次叹气,起身叫了丫鬟,陪着她去看探春了。
探春从质子府回来,第二天便病了,不过她毕竟年轻,身子骨也好,养了四五天,自觉有好转的趋势,可她又不想病好,她不想这么无名无姓去质子府。
探春便说没有胃口,吃不下饭,还不到一个月,人就瘦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糊成一团,脸上起皮,连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王夫人进来的时候,探春正迷迷糊糊躺着,听见动静,看见是王夫人,她忙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王夫人也没往跟前凑,她这都病了一个月了,谁知道是什么病?
“你好生躺着,别乱动。”王夫人远远地站着,手帕举在鼻子跟前,勉强挡着。
探春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你这病怎么也不见好?”王夫人皱着眉头,“上回大夫来,还说你忧思过重,你一个年轻姑娘家,能有什么忧思?”
探春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总是觉得身上没劲儿,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出门,就想——”
她忽然顿住了,这话听着耳熟,这不就是林姐姐?
她原先就一咳嗽就一个月,整日屋里待着,十顿饭只好吃五顿,整日没精打采。
一瞬间探春眼泪都要出来了,原来她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王夫人看着探春说两句话就走神,心里也在盘算。
她如今这个样子,就是病好了,也得养上三两个月才好再送她进去。
可她必须得去质子府,王夫人眉头皱了起来。
“咱们家如今这个样子,我也不瞒着你,我今儿又当了一对镯子,已经让吴妈妈去给你换药吃了。”
探春红着眼睛:“太太别为了我浪费银子,我养养就能好,多喝喝小米粥就行。”
王夫人以为她是感动,笑道:“你从小在我身边养大,我如何不疼你?你只管放宽心,好生养病,别的一概不许多想。”
这话听着也耳熟,探春以前也常这么劝林姐姐,如今她才知道这都是废话,一点用没有的。
“我知道了,太太也别为我担心,那反倒成我们做子女的不是了。”
王夫人出去,正好看见赵姨娘带着丫鬟给探春送药来。
王夫人眉头一皱,训斥道:“你就是这么照顾姑娘的?你跟我过来。”
丫鬟行过礼继续端着药进去,赵姨娘跟着王夫人到了院子里。
王夫人站定,赵姨娘了然,这就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
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想着你是她生母,这才把姑娘交给你照顾。”
我还以为是因为没地儿住,还想要给我找麻烦。仗着低着头看不清,赵姨娘心里已经骂开了,脸上也没什么恭敬的表情。
王夫人说一句,赵姨娘就在心里顶回去一句。
不过王夫人毕竟不是伶牙俐齿之人,要说大道理,她还能多说几句,训斥人也就是五六句的量。
“姑娘若是再不好,耽误了好姻缘,我定饶不了你。”
王夫人说完就走了,赵姨娘这才直起腰来,看着王夫人的背影像是在看傻子。
且不说“好姻缘”,荣国府都快没了,她还能怎么绕过她?
况且她跟探春不亲,探春有句话也没说错,她有什么好东西,的确是先紧着她儿子来的。所以太太不管是想用探春威胁她,还是想用她来威胁探春,都是做梦。
赵姨娘冷笑一声,转身回房了。
临近年底,皇帝吩咐京营五大营的将军们带了精锐士兵,去京郊举行古代版本的阅兵。
这事儿年初的时候钟军就跟穆川通过气儿的,他也没什么惊讶,只是有半个月见不到他夫人,就挺不习惯的。
林黛玉也不太习惯,待在家里越发觉得空荡荡的,毕竟她家里这个层高,是按照她健壮魁梧的夫君的身材修建的,于是她也经常出去逛一逛。
这天早上,无所事事的孙绍祖又来找司棋。
翻过年去他就三十了,再补不到缺儿,他还能有什么好前程?武将升职还是要军功的,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三十岁之前,勉强从千夫长干起还说得过去,三十岁之后?那就只剩下丢脸了。
当然皇帝出城,五营阅兵这种事情像孙绍祖这种层次的人是不知道的。
“天气渐冷,连我也不想出去,更何况是忠勇侯夫人?”孙绍祖吩咐司棋,“既然在家里待着,难免无聊,你跟着夫人去陪侯夫人解解闷。”
司棋从里到外都苦了起来,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说上门前要先递帖子这话,司棋也是不敢的,她一开始还谨慎,但后来一步步加码,她家夫人已经侯夫人表姐变成了侯夫人闺中密友了。
闺中密友上门自然是不用递帖子的。
司棋应了声是,笑道:“我回去问问夫人要不要准备什么,明儿一早就去。”
孙绍祖点了点头,背着手出去了。
司棋回去跟迎春一说,迎春便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初你就不该提林姑娘名字。”
司棋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她这都是为了谁?
她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一掉就止不住了,可又不能大声哭,怕被外人听见,她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膝盖,憋得脸都红了。
迎春还要数落:“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各人各有各人的活法,你拿她当借口,现在怎么办?我原本就不讨人喜欢,无非就是继续不讨人喜欢。我知道你生性好强,可又何必为了那点虚名,就拿林姑娘说事儿呢。”
司棋在哭,薛宝钗也在哭,不过她比司棋强点,司棋只能蹲在地上哭,薛宝钗能扑在床上哭。
眼看着探春病得起不来,王子腾理所应当又带了薛宝钗去。
孟大人见她头一面,就觉得她年纪有点大,不过薛宝钗的确是生得花容月貌,银盘脸虽然不太招年轻公子喜欢,但稍微有些年纪的人是喜欢的。
所以孟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她换了丫鬟衣裳,带她进去了。
但下来的发展,薛宝钗是一点没想到。
搓格那在京里已经住了小一年了,大魏的皇帝打算怎么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穆川还没到三十,威慑力惊人。
虽然不管是花阿赞还是搓格那都没明着讨论过,但两人的言行举止的确都是按照穆川喜欢的方式来的。
谦虚、谨慎,懂礼貌,知进退,还得有善心。
所以薛宝钗一进来,搓格那看她还是个面生的丫鬟,加上皇帝又才给他选了正妻,就等明年开春结婚。
搓格那很是和善的笑道:“这位大姐,茶水放桌上就行。”
大、大大姐?
薛宝钗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放下茶壶的,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冲上马车,一路往荣国府回来了。
好在薛家如今住奴仆群房,进进出出也自由。
只是薛姨妈看着扑在床上哭的女儿,着急得连声问:“究竟是怎么了!你哭什么!”
薛宝钗满脑子都是大姐两个字。
那质子眼角都是褶子,皮肤黑红,看着四十都不止,她怎么就成了大姐了!
好在探春已经打了样,薛宝钗哭诉道:“母亲,我不行,父亲在的时候,我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父亲教我读书习字,教我知书达理,我做不出来,我做不出来!”
第130章
薛姨妈看女儿趴在床上哭, 不免也有些心疼,她挪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叹道:“我如何不想你父亲?若是你父亲在就好了。”
薛宝钗一开始是羞愧, 是气恼, 后来借了父亲的名义,倒也有了些伤心, 再听母亲这样说,尤其是最后那声叹,她没像方才那样放声大哭,反而是小声啜泣。
“咱们家……”薛姨妈犹豫了一下,“族里是回不去的。你哥哥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只一个买来的香菱做妾。他刚回来的时候,我想着要给他寻一门亲事。咱们毕竟是皇商,户部挂名的,我也不想着娶什么高门贵女, 寻个跟咱们差不多的皇商也行——”
薛姨妈一顿, 重重地叹了口气:“哪知道找了两家, 人家一听咱们借住荣国府, 竟是连个笑脸也不给。荣国府如今还不如咱们。”
薛姨妈又重重叹了口气,骂道:“我那姐姐真不是个好东西!拿了咱们那些银子, 如今都这样了, 她竟然还不松口,我倒要看看她宝贝凤凰蛋能寻个什么人家!”
薛姨妈骂了两句, 又去拍薛宝钗的背:“可你的确是给耽误了。再小户做妻如何比得过大户做妾?若是寻个只有三五个下人的人家,你连衣裳都得自己做,指不定还得去厨房干活。我哪里舍得?
薛宝钗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不说话。
“你看那尤二姐, 身份不说高贵,但也是官家小姐。母亲有诰命,父亲是个官儿,姐姐是宁国府——原先也是诰命,可她呢?也非得来给琏二做妾。”
薛宝钗翻身过来,没抬头,小声重复道:“琏二爷。”
她们也打过琏二爷的主意的,只是贾琏身上有差事,不好遇见,而且才见了几次,也不知道凤丫头是怎么察觉的,自那以后再不跟她主动说话,就是她主动,凤丫头也是冷冰冰的。
薛姨妈也在想这事儿:“他倒是……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法袭爵,不过毕竟也代表荣国府外头办事,肯定是比二房的凤凰蛋好,至少自己能立住,咱们家里还有些家产,不管将来是做地主还是商人,都能行。回头叫你哥哥去试试。”
只要说到婚事,有个人是逃不开的,那就是林黛玉。
“她怎么能这么好命?”薛姨妈原先还有些遮掩,如今自己过得不如意,那边越来越好,她说话也越来越直白了。
“去年我看着她都要死了,脸色惨白,人也没精打采的,整日都不出门,哪天她真死了我都不意外的。怎么还能救回来?”
“再去试一次吧。”薛宝钗怀着献祭一般的决心,看着薛姨妈道。
薛姨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跟女儿对视上才明白:“忠勇侯府从不回贴,说是门房带咱们家的人也毫无优待,每次都跟新送去的一样。”
“我就不信她不恨我。”薛宝钗闭了闭眼睛,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哥哥献上家产和……妹妹,从此就做忠勇侯府的家臣,就算他不要,林丫头也忍不住的。咱们前头背地里得罪她多少次,当面抢白她多少次,当着大家的面挑拨过多少次?她肯定是恨我的。若是她知道这消息,她必定是肯答应的,这样她就能折磨我了。”
这次轮到薛姨妈眼圈红了,她死死拉着薛宝钗的手:“不——这得受多大的委屈?”
“她只要肯折磨我,我就能寻着机会跟忠勇侯搭上话。我不知道她在忠勇侯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可我知道她从前一定不会折磨下人。”
薛宝钗说着说着又有了自信,“这样明显的差别,忠勇侯肯定要起好奇心的。大表姐二十好几才封妃,我也没比她大。”
薛姨妈叹气道:“你素来有主意,我也不好拦你,不过你确实是年纪大了,一天耽误不得。一鼓作气,明儿就叫你哥哥带你去。我还有两件压箱底的首饰,你明儿打扮好了再去。”
薛宝钗摇了摇头:“我想明日穿男装的好,女子毕竟有些避讳,若是男装,兴许还能见见忠勇侯。”
薛姨妈一想也同意了:“你哥哥嘴笨,还是你开口的好。”
薛家母女这边商量新的出路,王子腾却有点不太过得去。
他两个外甥女怎么都是这种人?
德行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一个个当初说得好好的,如今却都不同意了?
一个病得要死,一个见了人就泪奔。哪里像是有他王家的血脉?
有一个确实是没有。
要么还是寻两个孤女,认作义女罢了。
既然动了这个心思,王子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孤女,还想去春华楼这样的地方寻些个清倌人来,靠着她们办事儿,可比外甥女儿强多了。
第二日一早,薛宝钗穿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是女子的男装。长袍中间系了一条极紧的宽腰带,耳朵上特意带了两颗红珊瑚的耳钉,脸上还上了淡妆,唇红齿白的。
另一边,迎春也跟司棋两个上了马车,往忠勇侯府来。
司棋想着要怎么办,她每次去都是坐在门房里,那是连自家夫人也没说过的。
好在荣国府的富贵她见了不少,稍微编一编就成了忠勇侯府的金玉满堂,连自家夫人也看不出破绽来。
可今儿带着夫人一起去,就瞒不住了,侯夫人在吗?若是她不在,门房会请夫人进去吗?
“这样上门也太失礼了些。”迎春叹气,“她原先也是个挺讲礼仪的人,就是开诗会,也要正正经经的下帖子。”
司棋注意力不在这上,迎春说完,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