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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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今日提起,她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合适!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幅画,画废了,干脆变废为宝,送给我做人情?这就是口中的掏心挖肺?”
顾希言听这话,只觉轰隆一声,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陆承濂看穿了!
她震惊不已,几乎站都站不稳,但又有一些困惑。
他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若教他看破了,那也太丢人了!
陆承濂看她如遭雷击的模样,越发气定神闲,淡淡地嘲讽道:“挣钱的时候知道用心,欠了别的人情知道用心,怎么对我就不用心了?我就这么不值钱吗?不指望你掏心挖肺,你但凡对我多上心一点,都不至于如此对我!”
顾希言脑中一片混乱,又被他这么逼问着,更是不知所措。
可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快速梳理着这一切,在这慌乱无措中,她忙不迭地抓住一个关键。
她咬着唇,抬眸望向陆承濂,喃喃地道:“所以,你知道我在外面卖画的事?买我画的那个人——”
她看着他,试探着道:“是你,对不对?”
至此陆承濂也不想隐瞒:“对,就是我。”
顾希言听着自是震惊万分,亏她当初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好主顾,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竟然有人赏识,结果竟然是他,他是故意要给自己好处帮衬自己。
于是她心里竟然失落起来,那些自以为是的才情,那些沾沾自喜的赏识,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她心里空落落的,喃喃地道:“敢情都是哄我罢了,只有我傻,竟真当自己才情出众……”
陆承濂被气笑了:“放屁!”
顾希言不敢置信,眼睛都睁圆了:“你!”
他竟说出这等粗俗言语!
陆承濂:“我哪有那闲工夫哄你这个,是我一友人看中了你的画,托我购置罢了。”
然而顾希言当然不信:“事到如今,你骗我做什么,不过是哄着我,亏我还被哄得团团转。”
想起来还是有些难受。
陆承濂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冷冷地道:“我但凡使出银子,定要每一分银子都有个响声,哪里会做这种不留名的善事。”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顾希言心里却越发肯定了。
他用银子来接济自己,却又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今日话赶话说起来,自己只怕永远不知道。
一时之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该是气他,恼他,恨他,还是该谢他。
她酸涩地道:“你若直说,我心里自然感激你,你干嘛不说——”
这么说着,她自己思路一下子就通了,什么都想明白了。
自己送给他的那幅画,以及自己卖给他的那幅画,都会落在他手中,两幅画一对比,他自然轻易知道两幅画的差异,由此自然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顾希言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看向他,问道:“你是对比了那两幅画,才猜到这一茬?”
提起这个,陆承濂神情依然不悦:“不然呢,你以为呢?”
顾希言小心翼翼地道:“所以,所以——”
她面红耳赤,说不出口。
陆承濂挑眉:“所以什么?”
顾希言忍着羞耻,呐呐地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才突然那样吗?”
陆承濂:“你是要问我,我为什么突然疏远了你?”
顾希言不敢直视陆承濂的眼睛,扭脸看着别处,很轻地点头。
陆承濂冷笑:“不然你以为呢?顾希言,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没点数,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之间的事,不提也就罢了,一提,全都是你办的亏心事!”
顾希言:!!!
在这样气势凌人的质问下,她心虚得要命,又觉愧疚。
可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生气啊,毕竟他也做错了事,他隐瞒自己!
种种情绪之下,她满脑子都是念头,心乱如麻。
陆承濂湛黑的眸子锁着她:“你还要犟嘴吗?”
顾希言:“我,我,我……”
陆承濂一步步上前,逼问道:“顾希言,你明明答应了要为我画,你根本不用心,随便敷衍我,我就这么不值钱吗?我算什么东西?”
顾希言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至极。
可就在这狼狈中,她抓住自己最后一块浮板,弱声弱气地道:“但你骗我……你干嘛骗我?”
陆承濂:“我怎么骗你了?”
顾希言说出这句话后,顿时有了一点点底气,她硬撑着开始反击:“我这样的闺阁妇人,好不容易有人赏识我的画,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为了不让人家失望,我熬得眼都红了,又生怕外人知道我私底下接买卖,传出去不行,晚间时都是让丫鬟把窗户蒙得严实,偷偷地画,就这样,人家突然不要我的画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难受得一整夜没睡好!”
她原本是硬扯出来的道理,不过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委屈了。
她确实因为这个委屈过啊!
她眼圈都红了,拖着哭腔道:“我以为是我没本事,画得不好,让人家看不上,我心里多难过,我恨不得把自己锤死,到手的机会抓不住!”
她含泪的眼睛火亮火亮的,埋怨地望着他:“结果原来是你,陆三爷,背后这么耍我有意思吗?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又倔又贪又穷,你还得顾虑着我的骨气,所以用这个办法施舍我?”
陆承濂神情微僵:“你不必这么说。”
顾希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恼怒减弱了一下,她立即抓住这一点,绝地反击:“陆三爷,耍弄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很好玩吗?给她三两五两的银子,看着她在那里熬油点蜡的,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挣钱了,你觉得很高兴是不是?”
陆承濂被她气笑了:“你分明知道我的心思,何必这么污蔑我?你若是缺钱,我不愿意给吗?是你自己不要,我变着法想帮衬下你,怎么,还有错了吗?送上门的银子,你嫌别人没顾虑你心情,送的法子不对?”
他咬牙:“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
顾希言听着,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似乎实在不应该那样对他?
陆承濂却再次往前一步:“顾希言,你这个人简直——”
蓬勃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顾希言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陆承濂却在这时伸出臂膀来,于是她便恰好落在他的怀中。
顾希言只觉轰隆一声,胸口狂跳,身体酥软,她站都站不稳。
她下意识挣扎,但男人刚硬的臂膀箍着她的腰,根本挣扎不开。
气喘吁吁间,她只能用无力地撑着陆承濂的胸膛,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抵抗着:“你,不要,你别这样……放开我!”
陆承濂拢着她的腰,低头逼近,寒潭一般的黑眸凝着她,一字字地道:“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顾希言泪眼朦胧地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迫人。
她甚至生出错觉,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呲着白生生的牙,会把她吃了!
她眨眨泪眼,带着哭腔道:“三爷,我不知道说什么……”
陆承濂如铁的臂膀收紧,这使得顾希言越发贴紧了他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结实到很有弹性,虽隔着布料,她依然清楚感觉到了那隐隐的贲发感。
这让她面上滚烫,心头乱撞。
如此亲密的紧贴着,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个气息,这还说什么说,这人太坏心了!
陆承濂却不肯放过,低声道:“说说,为什么会把画废了的给我,我想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略带着喘的声音低沉沙哑,隐隐透出温柔,又因为刻意的压低而显得格外暧昧。
顾希言听得越发心跳加速,又觉半边身子都酥软了。
可偏偏他还在逼问,那双黑眸还在锁着她看!
她慌慌地用手撑住他肩,眼珠提溜乱转,脑子管不住嘴巴,胡乱地说:“我,我送你的那幅画也是用了心思的,我觉得极好,只是不合那主顾的心思,我觉得那主顾有眼不识泰山,这么好的画,我得留着,留着给你……后来我为了改画,也是一笔笔用心描补的……”
她越说越脸红,简直要哭了:“况且,你若不是见了原来的那幅,哪里能看出什么不好吗?可见那幅画是极好的一幅,分明是你自己先存了猜疑,这才觉得处处不妥……”
陆承濂握着她的肩,剑眉轻扬,笑道:“所以你竟很占理了是不是?”
顾希言脑子跟浆糊一般,喃喃地道:“占理不占理的,还不是三爷说了算……”
陆承濂微偏了偏脸,薄唇几乎贴着顾希言的脸颊,他哑声道:“你往日不是没理也能辩三分吗,你可以继续掰个谎,或者说句好听的。”
靠得太近了,况且那唇还似有若无地擦过,顾希言满脸燥热,意乱情迷。
这男人简直是在诱供,还是色诱,这谁能抵得住。
她颤巍巍地偎依着他,喃声道:“说,说什么?”
陆承濂垂着眼皮,凝视着她尽在咫尺的眼皮,那眼皮沾了泪光,潮红动人。
他恨不得咬她一口:“还要我教你不成?”
然而顾希言不知道说什么。
她哪会哄男人呢,往日陆承渊在时,从来都是陆承渊哄着她。
她也不知道绞尽脑汁说了好听的话,这陆承濂爱听不爱听。
想想这事就不好办!
她泫然欲泣,委屈巴巴:“我不会,也不想学,你若实在生气,你就打我吧!”
陆承濂挑眉。
顾希言却已经闭上紧紧泪眼,仰起颈子,一脸豁出去的样子:“三爷,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吧。”
陆承濂看着她那楚楚可怜却又大义凛然的样子,简直是——
偏偏这时顾希言忽又想起什么,慌忙补上一句:“你不要打我脸,让人看到不好,你打的时候轻点,不然我会疼。”
陆承濂倒吸口气,他咬牙切齿:“你这个死赖皮,没见过你这样的赖皮。”
话音落时,他已骤然俯首,攫住那说话能气死人的唇。
顾希言倏然睁大泪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前方是男人的眉眼,剑眉很挺,睫毛很长。
她大脑一片空白,而就在这空白中,他没打她,他还亲她。
陆承濂恨恨地用牙尖咬住湿润绵软的唇,探开,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相比于之前的生疏,他这次娴熟许多。
他自小习武很有天分,亲吻女子自然也不例外,他像是骤然开闸的洪水,急不可耐,激烈而强势。
顾希言没被这样吻过!
一瞬间,仿佛天地倒悬,唇上传来细密痛楚,熟悉而陌生的潮涌在她体内冲撞。
她知道自己应该挣扎,可又不想,她想要他息怒,她还想解馋解渴。
她如同旱了一万年的草,快要枯了,她渴望着一场淋漓尽致。
她所有的杂念全都烟消云散,世间万物也都远去,天地间仿佛只有她和他,而此时,她仰着颈子,无助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顾希言身子全酥了,她绵软无力的贴在男人身上,口中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喘声。
她睁大迷惘湿润的眼睛,等待着那股过于激烈的情潮散去。
其实对此她并不陌生,陆承渊曾经一次两次三四次地带给她过,她至今念念不忘。
可现在,陆承渊死了,她在别的男人身上体会到了。
想到这里,她身子僵了僵,打了一个寒颤。
她是一个寡妇啊,夫君已经死了,她应该循规蹈矩地守着!
可现在,花廊那边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她堂堂国公府的少奶奶,竟然躲在这里被大伯子亲了。
关键她还喜欢得很,她还浑身酥软,恨不得再来。
这种强烈的羞耻让顾希言身体颤抖,她趴在陆承濂肩上,含着泪,用破碎压抑的声音道:“你在害我,若被人看到,我就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陆承濂呼吸发颤,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长地吸口气,口中发出闷闷的呻吟声:“我不打你,我要咬你,要吃了你。”
说着,他有力的大掌按住她,让她柔软的身子几乎嵌合在他身上。
顾希言便有些怕了,她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被惹起来了。
动了情的男人是不管不顾的,说不得当场如何。
可不行,她便是再过分,也不敢就在竹林中和男人如何。
她吓得声音发抖,慌忙拍打他的胳膊:“你放开,你放开啊……”
陆承濂压抑地深吸口气,依然死死地抱着她。
之后,陡然间,他的身体剧烈抖了起来。
顾希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竟然这么容易就——
过了好一会,陆承濂终于缓缓地恢复过来。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失去焦距。
顾希言澄亮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有些提防,也有些同情。
她甚至开始想,不知道他房中的迎彤都经历过什么……
陆承濂终于缓过劲来,只是眼神依然有些涣散,他搂着她,哑声道:“不用怕,我都安排过了。”
顾希言不懂:“安排什么?”
陆承濂:“我让人看着,把那些人都绊住了,若是万一过来,也会有人拦着。”
他的声音略显疲惫,但低沉厚重,伴随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竟有着异样的温柔。
顾希言是喜欢的,不过还是道:“原来你早存了坏心。”
她虽是抱怨,声音却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而得到些许满足的陆承濂,此时很希望能对她好一些,能和她多亲近。
他抱着她,大手摩挲着她的背。
她的脊背纤细修长,一节节地清晰可触。
他心里便生了疑惑,想着女子都是这般脆弱吗,仿佛稍微用力便会折断,还是她尤其瘦弱?
陆承濂不知道,他只能越发拢紧了她,让她紧贴着自己。
当紧密贴合着时,便越发感觉彼此的差异,男女差异如此之大,他几乎可以一整个将她笼在怀中罩住。
他便心生怜惜,又试探着用双手掐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顾希言只觉视线突然升高,她一慌,下意识揽住他的颈子,抗议道:“你干嘛……”
然而她这个动作却仿佛鼓励了他,他调整手势,用一只手掌稳稳托住她,如同抱起一个孩子般将她整个托起
顾希言有些怕,身子颤得厉害,她张开腿,几乎是本能地夹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让陆承濂微怔了下。
顾希言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微张着唇,迷惘地望向他。
陆承濂的眼神晦暗深沉,她完全看不透。
这让她想起那日包厢中的琉璃窗,她站在外面,看不清,看不明白。
他的眼底似乎藏着一个她无法窥探的秘密。
却就在这时,男人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之后骤然将她彻底地拥住环住,把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顾希言:!!!
顾希言一时也说不清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的,不过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比之前更甚,仿佛下一刻便会透体而出,会不顾一切。
她不知所措地抱住他的颈子,想挣扎却毫无力气。
这时,男人薄薄的唇落在她的耳边,命道:“圈住我的腰。”
顾希言脑中空茫茫的,下意识地听他的话,试探着圈住。
武袍上的流金暗纹刮擦着她的肌肤,但窄瘦的腰很是结实,她用双腿盘住他,双足试探着勾起来。
他腰上的玉带有些硬,咯着她,她有些不舒服地扭了下:“还是不要了吧。”
陆承濂却抱着她,将她的背贴靠在翠竹上,低头细致地吻她。
相比于之前狂风暴雨式的攻城略地,这次却和风细雨许多。
顾希言身子颤得不像话,却又不得不仰着颈子被动地承受着这吻,感受着男人唇齿间的掠夺。
她觉得自己是藤蔓,缠绕在一棵挺拔健壮的大树上了。
她便踢腿:“你别这样,放开我。”
陆承濂停下这个吻,托抱着她,黑眸专注地凝视着她。
这让顾希言有种错觉,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她越是踢腾,他越是喜欢。
她欲哭无泪,其实都这样了,两个人之间只隔着那么两层衣衫,他若是直接如何,她虽也不太能接受,但反而会觉得他是正常男人。
这会儿他却硬压着,非要看她踢腾的模样,她就觉得不对。
她简直想骂他,你怕不是有病吧。
好在这时,陆承濂终于把她放下了。
顾希言两脚落地,才感觉到些踏实,这时就听陆承濂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比之前瘦了?”
顾希言:“啊?”
陆承濂将额抵住顾希言,大掌拢着她的腰:“是不是?”
顾希言:“并没有吧。”
自从陆承渊没了,她经受了那一场打击,便一直如现在这般了。
不过她很快想到什么,又道:“或许真瘦了,都是因为你,你害我难受,我才瘦的。”
陆承濂挑眉,抿唇,有些想笑。
她真是永远可以抓住任何机会,不遗余力地谴责他,如果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一个是没理的,那必然不是她。
顾希言听他竟然笑,哀怨地瞥他:“你疏远我,你不搭理我。”
这话茬一提起来,她又委屈起来了。
陆承濂:“那是因为你——”
顾希言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理会我,给我脸色,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因为什么,我便特特回去,要确认下,因为我不信,不信你那么待我,回去后,你还是冷着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我当时要死的心都有了!”
她自然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可以把一分委屈说成十分,可她确实难过了,而这种难过,她可以记恨他一辈子。
陆承濂听着她幽怨的言语,默了片刻,才哑声道:“你当时特意回去的?”
顾希言眼底发潮,她咬唇,别过脸去:“不然你以为呢?”
她是如此委屈,这让陆承濂也有些负疚,低声解释道:“我当时正气恼着。”
顾希言控诉:“你气恼着,便能那么待我吗?”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软软瞪他,给他定下罪名:“你小肚鸡肠。”
那么委屈的眼神,那么绵软的语调,陆承濂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承认:“对,我小肚鸡肠。”
顾希言首战告捷,越发控诉:“不过是区区一百五十两银子,也值得你提起?还有那幅画,你就缺了那幅画吗?你没听说过吗,卖盐的喝淡汤,编凉席的睡光床,你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陆承濂:“我不该计较。”
顾希言便轻哼一声:“反正你总欺负我,你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承濂却问道:“那我给你银子的事,你怎么不说,给你你都不要。”
顾希言:“谁稀罕,才不要你银子呢!”
陆承濂听此,却捧住她的脸:“不要?”
顾希言:“不要。”
陆承濂缓慢俯首下来:“你再说一遍。”
顾希言的心陡然漏跳一拍。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滚烫的气息喷洒下来,像是羽毛轻轻撩过,惹起一阵温热酥麻的感觉。
她想逃,却无处可逃,那双墨黑深沉的眸子正在这么近的距离凝视着自己。
顾希言心慌意乱,又有种被看透的羞涩。
她想起夜晚时跟随兄长去山里,她仰躺在竹椅上长久地望着星星,便觉浩瀚天宇距离自己很近,于是便生了不敢直视的畏惧。
而此时,这个男人仿佛要看到自己心里去,他在逼问自己。
她迷惘地张开唇,发不出声音。
陆承濂略调整了下姿势,用牙尖很轻地咬上她耳边的嫩肉,口中却沙哑地威胁道:“我的银子,要不要?”
顾希言在这种威胁和诱哄中,没办法拒绝,只好弱弱地道:“要……”
陆承濂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有些夸赞或者安抚的意思。
顾希言觉得他像是对待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她有些不高兴地道:“反正你给了,我就要,而且我不会还你!”
陆承濂一听,牙齿稍用力,恨声道:“我要你还了吗?”
顾希言干脆耍赖:“反正要了后,我也不会领情,我心安理得,你别想听一个谢字!你以后也不许讨债,讨债我就骂你!”
陆承濂看着她的眼睛笑:“你如今骂我还少吗?”
顾希言脸红:“那我——”
谁知才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鸟叫,是云雀的声响。
顾希言愣了下,她隐隐意识到这鸟叫不太对劲。
陆承濂安抚地揉了揉顾希言的耳朵:“是阿磨勒在叫。”
顾希言:“……”
阿磨勒还挺会模仿的。
陆承濂:“你先回去吧,她们要来找你了。”
顾希言一听,忙点头。
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出了竹林,待出去后,回首看,他就站在翠竹中,望着她。
她忙收回视线,跑过去画案旁,这会儿画案边并无别人,只画上落了几片竹叶,她赶紧坐回原位,重新拾起画笔,拂去那几片叶子。
这时几个丫鬟已经绕过那抹翠竹过来了,秋桑笑着上前:“奶奶,府里才送来的莲蓬鲜碗,快尝尝鲜。”
顾希言心还在狂跳,她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看过去时,却见是用冰糖水和鲜莲蓬子做成的小点,还加了菱角和鸡头米,因天还不那么热,是温的,并没放冰,不过任凭如此,也是鲜美可口,果香浓郁。
顾希言只略尝了几口,便推说困乏,借机回去画阁中。
待丫鬟们都退出去了,她终于得了清净,一个人斜斜倚在榻上。
靠在引枕上,她透过半支起的窗棂望去,疏疏落落的竹影,浅浅淡淡的粉墙,春夏之交的景致本是清新宜人,可她却丝毫看不到心里去。
她知道,自己用失落和忐忑一点点垒起的心墙,已经轰然倒塌。
也许看似坚固,其实根基不稳。
防火防水防盗贼,她防不住自己的心。
看似被熄灭的火烬,其实一直蠢蠢欲动,一旦有一点苗头,便“蹭”地烧了起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上自己心口。
心在狂跳,她知道自己无法克制。
她才十九岁,她的心在骚动,春潮暗涌间,她在渴求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浇透。
晚些时候,五少奶奶来了,是来接顾希言的。
顾希言和她一起乘坐软轿自二门出去,恰遇陆承濂,他正伸手自小厮手中接过缰绳。
他换了一身墨黑锦袍,远远看着,肩宽背挺,身形峻拔。
顾希言下意识一个低头,要躲过,陆承濂却在这时候侧首看过来。
顾希言抿唇,略偏过脸。
并不能躲过他的注视,但这个动作可以让她心里有种逃避感。
其实周围有校尉,侍卫,小厮,也有丫鬟婆子,这么多人呢,陆承濂自然什么都不可能做,他的视线只是轻淡掠过罢了。
可是即使这样,顾希言还是感觉到些许异样。
他的视线在经过自己时,有着不着痕迹的停顿。
就是那么一点停顿,犹如羽毛轻轻挠过她的心,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自心间流出。
她甚至隐隐品出一些甜意。
在场那么多人,还有自己交往甚密的妯娌,在所有人眼中自己是端庄规矩的,那个男人是威严的,大伯子和守寡的弟媳,彼此只是礼节性地颔首,不该有任何关联。
可实际上,此时此刻,她耳珠上还残留着些许痛意,是这个男人咬的。
她甚至还能清楚记得那滚烫气息带来的酥麻感。
顾希言无法遏制这种遐思,以至于当着这么多人面,她面上渐渐发烫,好在她很快上了轿子,轿子中光线昏暗,并不会被发现什么端倪。
待到轿子晃晃悠悠出了二门,换上另一抬轿,出去王府,眼看便要登上马车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
她侧耳倾听,透过层层环绕的仆妇丫鬟,她感觉到陆承濂就在大门外。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能忍住,借着下轿换车的间隙,装作整理裙摆,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向那方向瞥过去。
果然是他。
门外的下马石前,他利落地一扯缰绳,翻身上马,因为身形过于颀长,也因为动作迅疾,墨发与袍角在风中陡然荡开,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顾希言心也随之一荡,她慌忙垂眼,低头钻进了马车车厢。
坐下后,五少奶奶略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希言脸上依然有些发烫,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他。
她知道陆承濂很有些武艺,在外面也是经过杀伐的男人,但她见到的到底是后宅的陆承濂。
国公府的爷们外面再威风,在后宅娘子面前总归会收敛一些。
可现在,她回忆着那个男人翻身上马的姿态,矫健,迅疾,袍服飞扬间有着果决而冷硬的力道,那是和闺阁中截然不同的气息,让她想起旷野和长风。
想来这世间实在奇妙,男女,阴阳,如池水与野火,一个困于雕梁画壁的方寸之间,一方却驰骋于天地之外。
这时,就听得马蹄声哒哒哒的,恰在马车旁擦过。
顾希言觉得,他好像故意的。
五少奶奶原本正偎依在引枕上,听到这个,略直起身,随口道:“怕不是我们三爷。”
顾希言听得“我们三爷”,心瞬间一顿。
待反应过来,明白五少奶奶这么说的意思,如今两个人在府外,拜访别人家,看到自己府中的爷们,说一声“我们三爷”,也是稀松平常的。
五少奶奶说者无心,可她这个听者却是动了心,甚至荡漾起来。
她便抿唇,故意道:“不是我们三爷吧。”
当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声音很轻,心虚,也烫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