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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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辇前后,有舞龙醒狮的,随了鼓点腾挪,自是喧嚣热闹。
而就在仪仗之后,是连绵车驾,都是垂了珠帘悬了锦帷的,浩浩荡荡前行。
顾希言凝神细看,想在那车马中认出国公府的马车,然而这车马络绎不绝的,她自然分辨不出什么。
陆承濂道:“你在看国公府的马车,各府车马都是按品阶序列的,我们府中的车马应该约莫在这个位置——”
顾希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约莫感觉出来,那就是国公府的车马,但其实也看不清楚。
不过她望着那马车,想象着她们此时在马车中的样子,必是正襟危坐,至于年轻一辈的奶奶们,自然循规蹈矩,还得小心翼翼的。
她便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她竟幸运地逃脱了,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看,不必侍奉长辈,不必尽媳妇的孝道。
这感觉自然极好!
这么看了好一会,那车马才终于过去了,锣鼓声远去,只看到逐渐平息的尘埃。
顾希言看看时候,惊觉不早了,她想着自己该回去了。
陆承濂感觉到了,侧首看着她:“这就要回?”
顾希言:“嗯,也不早了吧。”
她说完这话后,他并没言语,只沉默地看着她。
顾希言便觉,这气氛有些异样,他的眼神深邃而直白。
于是这一刻,喧嚣远去,异样的情愫在胸口涌起,顾希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艰难了。
她不着痕迹地错开视线,却感觉到,他的视线依然紧抓着自己不放。
她心跳加速,多少有些害怕,但似乎隐隐也有些期盼?
这时,却听得陆承濂道:“走,我送你回去。”
顾希言怔了下,之后听到自己说:“好。”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真的往回走,这么走着间,顾希言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太舒服,也许是失落吧。
她想,看了舞龙舞狮,赏了风景,散了心,这固然是好的,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就像是吃了膳食却少了佐料,她心里不满足。
正想着,突然不知怎么着,脚底下不稳,她竟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却就在这时,突觉腰间一暖,已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双手灼烫而硬朗的触感传来,顾希言便觉被烫到了。
她下意识要推拒,但似乎又不太想。
此时山中风景大好,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和他私会,她也在遐想一些风流韵事。
而接下来的一切,顾希言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也许是半推半就,两个人已经移到了一旁林荫下,那里有茂密的林木遮挡,形成一个天然的隐秘之处。
她是被陆承濂半揽着抱过来的,因为羞涩,她慌乱地用手扒拉住她的肩。
男人宽厚的肩,此时充满力量,让她畏惧让她渴望。
此时的陆承濂精铁一般的臂膀箍住她的腰肢,低头端详着她薄红细腻的面庞。
这么看着,他突然道:“我怎么突然觉得——”
顾希言脸红耳赤,无措,茫然地问:“什么?”
陆承濂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端详着,过了一会,才道:“你像是被山中猛兽擒住的羔羊,半拖半拽地叼回洞里。”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突然间,她抑制不住地笑出来。
她边笑边捶打他:“你胡说什么!”
本来好好的,她也是春心萌动,被他这一说,只觉得好笑了。
她确实像那个被生擒的猎物,可怜兮兮地被拖着走!
谁知就在她这么笑着时,男人却骤然吻上了她的唇,淡淡的茶香几乎瞬间占据了她的口齿。
唇瓣之间的触感太清晰,熟悉又陌生,如同狂潮一般将她席卷。
顾希言顿时被亲迷糊了,只觉大脑懵懵的,又觉愉悦,她几乎是下意识攀着男人的肩。
唇舌勾缠间,陆承濂只觉软滑芬香,实在是诱人,他裹住她的软舌,细嘬慢磨,恨不得一亲再亲,恨不得把这个娇人儿吞下去才好。
他越发将她抱紧,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两团软嫩被压着的轮廓,他大掌用力,霸道地将她绵软无骨的身子狠狠揉进自己怀中。
顾希言有些难耐,有些渴望,但又怕极了,种种情绪挣扎,以至于她险些要哭了。
她哀求地攀住男人坚实的臂膀,声音啜泣:“三爷,三爷。”
她也不知道自己求什么,心里是怕的,但又觉得有些渴望,不满足。
陆承濂狂乱地吻着她的脸颊,哑声道:“说,你想要什么?”
顾希言一听,又羞又恼,用力推他,却被男人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顾希言听到了树叶飘落的声音。
她靠在男人遒劲有力的身体上,无声地感受着他的心跳,平息着。
这种长久的相贴会让她有种错觉,山间不知岁月,也不必通晓人间事,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承濂喉咙中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喟叹,他薄薄的唇轻贴在顾希言粉红的耳廓上,轻轻含住。
在刚才那急切而激烈的饱足后,此时的相贴仿佛膳后的茶点,带着回味无穷的甜蜜。
他哑声道:“其实可以晚一些回去,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顾希言迷惘地睁着湿润的眼睛:“什么?”
陆承濂牵着她的手:“跟我来。”
顾希言有些犹豫,但还是跟随着他,往林中走去。
开始时那竹林茂密,地上都是落叶,顾希言还有些怕,不过走了约莫十几步后,前面便开朗起来,竟是难得一处空地,此时梨花落了一地,仿佛下雪一般,美极了。
顾希言不觉赞叹:“原来这梨花落英,竟是这么美。”
陆承濂:“看这里。”
顾希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觉惊讶地“啊”出声。
在那满山雪白梨花中,半掩半露,竟是一架秋千。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承濂,陆承濂颔首,肯定。
顾希言踏着那满地梨花,快步走过去,却见这秋千讲究得很,朱漆底子上是彩绘淡金缠枝花卉,坐板四周边缘圆润,并包裹了一层绣锦软垫,一旁吊绳抓握之处都以彩色织锦细细缠绕包裹了,其精致华美,不亚于昔日国公府的彩索秋千。
她看着这秋千,突然想起来了。
那一日清明节,国公府姑娘奶奶的都荡秋千了,唯独她没有,她心里羡慕,可她什么都没说。
陆承濂看到了,问她了,可她依然没说什么。
现在,她看到秋千了,是他准备的。
这时,耳边传来陆承濂的声音:“坐上去试试?”
莫名的,顾希言鼻子发酸,不过她到底压抑下来,低声道:“那你帮我推。”
陆承濂:“嗯,当然我帮你推。”
顾希言便抿唇笑了,她轻提起裙摆,坐上那坐板,上面因包了软锦缎,自然是舒服的,比她之前闺阁中荡过的秋千都要舒服。
陆承濂:“抓紧了,我开始推了。”
顾希言笑道:“好。”
这话说完,她便感觉陆承濂轻轻一推,于是她便荡起来。
当她的裙摆飞扬起时,她闭上眼,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一只飞鸟,正轻盈地掠向天边的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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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回到庵中后,自是忐忑,生怕别人发现自己所作所为,不过好在,并没有人发现什么,丫鬟也没有人起了疑心,她的心才稍安。
她胡乱抄写了些佛经敷衍过,便匆忙盥洗躺在榻上了。
躺在那里,自然是睡不着,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今日和陆承濂的种种,也想着高高荡起秋千的欢喜。
她知道这个男人也许是贪图自己身子,可是如果一个男人可以用这样春风化雨的手段来谋取自己的心,来抚平自己心里每一处褶皱,那凭什么自己不能给?
况且……她也是渴望的啊。
接下来几日,难免有些浮想联翩,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她反而自周庆家的那里得到消息,说最近西狄流寇被擒拿了,不过有两个要紧人物逃窜了,如今正捉拿着,陆承濂为了这事,如今正忙着。
顾希言听这话,便明白,他一时半会估计不会来寻自己了。
周庆家的小声嘀咕道:“好好的,咱们怎么赶上这一桩,若是这流寇隐到山里,咱们赶上了,岂不是就糟了。”
顾希言听了,并不以为意:“哪那么巧,况且恩业寺也有咱们府中的人。”
周庆家的这才不说了,这时候,恩业寺传来消息,那长生灯已经祈福好,须亲眷前去供奉,周庆家的自然赶紧安排着,又要带了顾希言所抄写经书前去。
待到了恩业寺,经过大殿,恰又遇上那位长眉和尚,顾希言看着心里一个咯噔。
那长眉和尚看到她,目露惊喜,却不动声色地双手合十,继续念佛。
顾希言越发不舒服,想着幸好这是和尚,而自己住在庵子里,远着一些就是了。
可谁知稍后,她守在长生灯前时,那和尚却又来了,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那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瞥。
她不太舒服,想让这个人滚得远远的,可碍于自己是寡妇,也不好出声,好不容易礼佛过后,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
回到自己房中,已是晚膳时分,斋菜倒也素雅,只是那热烫的白糖粥儿,用了半碗后,扑腾腾出了一身薄汗,不免黏腻得慌。
虽说是山里,凉快,可这禅房却有些闷,晚间又要抄写经书,难免煎熬。
秋桑便道:“左右晚间无人,不如打开西边的窗子,这样也好透气。”
这倒是正中顾希言下怀,西边窗子外面就是山崖,远远看过去,云雾缭绕的,倒是好风景。
可不知为何,明明凉风习习,顾希言却怎么都无法平心静气地抄写经书。
她脑子里一忽儿想起佛前的长生灯,属于陆承渊的长生灯,一忽儿想起陆承濂,想起她感受到的,年轻健壮男子贲发的力道和渴望。
她就在这胡思乱想中,竟有些难以自制,又觉脑子懵懵的,颇为困倦。
她便唤春岚,备些热水,她再次洗过,便要上榻睡了。
谁知道春岚打着哈欠,秋桑也是混混沌沌的,仿佛快睡着了,两人勉强给她端来热水,侍奉她盥洗过了。
顾希言好笑:“来了山里,镇日无所事事,你们两个倒是越发犯懒了。”
春岚再次打了个哈欠,很没办法地说:“奶奶,我们困。”
顾希言:“罢了,那就早些歇下,明日可以晚起,左右无事。”
秋桑含糊着说了句今日该春岚值守,她自己下去厢房,留了春岚在这里躺在外间的矮榻上侍奉着。
顾希言自己也躺下来,才刚躺下,困意袭来,她便混沌着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很是不对,分明该睡着,可又仿佛在什么奇怪的船上,颠簸震荡,姿态别扭,又觉头晕目眩,阵阵恶心涌上喉咙,难受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困得要命,勉强睁开眼,一看之下,顿时骇得魂飞魄散
她哪里是睡在榻上,分明是被人扛在肩上!
一个蒙着黑头巾的陌生人正背着她往前疾奔!
顾希言慌忙看四周围,认出此处已经出了禅房,正沿着白云庵后山一条偏僻小径往外走。
她吓得后脊梁骨发冷,想着自己完了,若是传扬出去,国公府守寡的少奶奶,怎么可能遭遇这种事,所以她只能死!
惶恐之中,她拼命让自己冷静,想着只能自己救自己,设法逃了,偷偷回去。
她便摸索着,因临睡前卸了簪钗,头上空空如也,好在耳朵上戴了银钉头耳珠的,这是为了不让耳洞长合,夜里才戴的,不曾想如今竟成了唯一的指望。
她颤抖着手摸向耳垂,小心翼翼地取下耳珠。
可她这么一动作,竟叫这强人察觉了,他猛地停步,恶声恶气地道:“醒了?正好,让你这小寡妇瞧瞧爷是怎么把你弄出来的。待会儿有你快活的!”
顾希言一听这声音,越发惊怕。
这竟是白日那长眉和尚,好生大胆!
她生怕惹怒他,只好用缓兵之计,颤着声音道:“这位爷,妾身实在害怕,劳烦爷放下妾身,容妾身喘口气。”
长眉和尚嗤笑:“小寡妇心眼倒多,别做梦了!你的丫鬟早被我放倒,外头的家丁这个时辰谁敢闯进白云庵?就算有人来了,瞧见你一个寡妇和我这个和尚搂在一处,你的清白也完了!你仔细想想,从了我,你才能活命。”
顾希言心里一惊,这才想起临睡前的异样,只恨自己长在深闺,年纪轻,又以为来了佛门清净之地,并没什么好操心的,以至于失了防备,竟被人做了手脚!
她强行压下恐惧,越发放软了声音:“爷,你是懂得这些道理的,妾身既被你抢了出来,只怕是再回不去了,只盼着爷怜惜几分,妾身愿意和爷做个长久夫妻。”
那长眉和尚听得,自是大喜过望:“既如此,我背你去山中我的住处。”
当下他背着顾希言,抄了小路往山下走。
顾希言看这山路崎岖,林木丛生,想着这贼和尚盘踞在山中,必是有些能耐的,自己便是摆脱了他,只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她先将那钉头耳珠攥在手心,又小心地摸了摸,倒是摸到腰带上的流苏绒线,她便不着痕迹地揪了一绺在手心里,看准时机,一点点洒落在地。
她想着,如此一来,自己若是侥幸逃脱,或许可以根据这个线索往回走。
山路愈发难行,长眉和尚专拣无人小径,有些地方甚至本无路可走。 而接下来,那长眉和尚背着她,专走僻静小路,有些甚至根本没路的。
顾希言虽然悄悄撒着绒线,但心却越来越凉了,这样陡峭的山路,还是这样的夜晚,自己一个弱女子,就算摆脱了这恶和尚,只怕也难以逃出这荒野山林。
她绝望地想,她是不是该咬舌自尽?
可是那样很疼,她也不舍得死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那长眉和尚带她到了一处,将她放下来。
顾希言看过去,此处似乎是一处半废弃的房舍,厢房里堆满柴火,正房只有一张矮炕,铺着厚厚的稻草。
长眉和尚扯下面上黑巾,露出那张和尚脸:“小寡妇,咱们今日就在这里做成夫妻如何?”
顾希言听着,越发绝望。
她未必真要为陆承渊守着,可是否守着,会和哪个男子有些首尾,这些都是她自己做主,若是真的就此被这么一个和尚强行玷了清白,那种耻辱,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长眉和尚色眯眯地瞧着顾希言:“长得可真俏。”
顾希言恶心得要命,但勉强假意敷衍,和尚以为她真心归附,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趁这当口,顾希言攥紧钉头耳珠,狠狠朝和尚脖颈刺去!
可她力道到底小,那和尚皮糙肉厚,她只刺入半分,和尚便疼得哎呦大叫,恼羞成怒,狠声道:“好你个小寡妇,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老子今日怎么让你快活!”
顾希言心慌意乱,慌忙中摸到一根乌黑的烧火棍,胡乱朝他抡去。
长眉和尚却是越发起了兴致,搓着手,咧着嘴,兴奋地便要上前拉扯顾希言。
顾希言心里恨极,拼命地挣扎着,可却无济于事,一时几乎绝望,想着还是咬舌自尽好了。
就这么死了,好歹得一个清白名声,国公府念在自己全了这清白贞洁,说不得多给自己嫂子一些银钱,她也不算白死了。
谁知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竟被踹得四分五裂!
和尚自然大惊失色,顾希言也吓得心头一颤,仓惶之中看过去,却见木屑纷飞间,那人着一身玄色劲装,凌厉英挺。
是陆承濂!
顾希言这会儿看到陆承濂,简直比见了亲爹亲娘还亲,带着哽咽喊道:“三爷!”
第56章
陆承濂听得这声,脚步似乎顿了顿,之后大步上前,一把提起长眉和尚,连踹数脚,那和尚连滚带爬就要往外逃,陆承濂却一把扼住那人喉咙,声音冷得像铁:“想跑?”
长眉和尚喘息艰难,待要哀求,可眼前男人目光锐利,仿佛要活生生宰了他。
他吓得魂飞魄散,两脚乱蹬,咙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狠狠掼在地上,他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却又被狠狠踢了一脚,如同破麻袋一般滚向角落,哭爹喊娘地求饶命。
顾希言怔怔地看着,一时也是傻在那里。
她这种深闺妇人,哪见过这阵势!
这时,陆承濂再次抬起一脚,将那长眉和尚踢飞,这才走过来。
顾希言懵懵地看着陆承濂,待要说什么,却喉头哽咽,根本说不出,只嘴唇扑簌簌地颤。
陆承濂半蹲下来,扶住她的肩,沉声问:“可伤到哪里?”
顾希言眼巴巴地看着陆承濂,泪珠儿便往下掉。
这会儿他才揍过人,浑身带着一股煞气,挺吓人的,可顾希言就是觉得亲,比见到亲爹亲娘还亲,恨不得扑到他怀里。
她抹了抹眼泪,哭着摇头。
此时的她乌发散乱,身上袄子敞开来,半露出里面藕荷色对襟衫,整个人又哆哆嗦嗦地哭,自是格外可怜。
陆承濂径自脱下外袍来,给她披上,拢紧了。
可顾希言却还是眼神涣散茫然,仿佛吓傻了。
陆承濂便拍了拍她的脸颊:“没事了,你清醒清醒。”
他觉得自己动作放得很轻,但到底习武之人,有力的大掌拍在娇嫩湿润的肌肤上,竟是呱呱地响。
顾希言越发一惊,下意识捂住有些发疼的脸,委屈又无辜地看他。
他竟打她!
陆承濂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愧疚不已,忙捧住她的脸:“是我拍重了,你清醒清醒——”
他只能闷声解释道:“我让你醒醒。”
顾希言却越发委屈了,她控诉地望着他,泣不成声:“你,你打我!”
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好不容易见到他,结果却要被打!
陆承濂还能怎么着,只能哄,他搂着她低声下气地哄:“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拍重了,要不你打我一下?”
他便握着她的手:“来,你打我。”
这么握着,他又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哆嗦。
他心疼得不行了,将那手按在自己脸上贴着,又用唇亲了下:“别怕,不用怕,我这不是来救你了,我意识到不好,丢下一切,拼命往山上赶,幸好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突然也有些后怕。
她骨子里骄傲得很,也要面子,便是和自己有了牵扯,也是迫不得已下的顺水推舟,若是被那长眉和尚欺负了,她会如何,他不敢细想,甚至不寒而栗。
于是他自己也有些怕,攥着她的手,越发将她搂紧了:“没事了,来,我抱着你,我们离开这里,那个和尚,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给你出气好不好?”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得外面一个声音,却是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人家了?你竟打人家了?你怎么能打人?”
这话一出,顾希言一愣,原本正要盈盈落下的泪珠都挂在那里不动了。
这是谁,怎么又来一个男人?
陆承濂一听那声音,脸色便格外难看,冷沉沉地吼道:“住嘴,谁让你来的,关你什么事!”
他这么一吼,带动得那胸腔都跟着震颤,倒是又把顾希言吓得不轻。
那滴泪义无反顾地滑落,啪嗒落在陆承濂手背上,顾希言哭得上不来气:“你,你……”
又这么凶!
陆承濂几乎都要手足无措了,他连忙揽住她:“不是说你,是说他,别怕别怕。”
顾希言呜咽着:“三爷,三爷……”
陆承濂用最轻的力道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拍。
他这辈子没这样哄过人,也没这么低姿态过,更没有一刻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柔弱女儿家原来竟是个糙人!
他抱着她,喃喃地道:“我在,我在。”
顾希言放声哭了一番,总算缓过神来,她睁着发红的眼睛:“我吓坏了,我都要咬舌自尽了。”
陆承濂:“不用,没事了。”
顾希言将漾着泪光的脸埋在他胸膛中,拼命汲取着那醇厚干燥的气息,这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什么都不用怕了。
只是突然间,她又想起刚才那声音,那个男人!
她一个激灵,猛地攥住陆承濂衣衫:“刚才,刚才那是谁?”
她差点被人非礼,这事传出去,她必死。
陆承濂深吸口气,将顾希言一整个搂紧了:“那是凌恒。”
顾希言脑子茫茫然,一时没想起来。
陆承濂:“你忘了,端王府世子。”
顾希言这才猛地想起来,原来是他。
之前惊惶中也没留心,如今细想之下,那声音确实耳熟。
陆承濂抱住她,道:“放心,凌恒口严,不会对外说什么。”
顾希言点头:“嗯,那,那其他人呢……”
她被抢劫出来,白云庵的一众尼姑并丫鬟嬷嬷的,必然会发现,一旦传出去,自己名声尽毁。
陆承濂:“我安排好了,等下和你细说,总之你不必担忧。”
顾希言愣了愣,点头:“嗯,好……”
他既说了,她自然信他,信他会将一切安排好,信他不会害了自己。
陆承濂见她总算被安抚住了,这才抬眼,对外面的凌恒道:“凌恒,你来,把他绑了。”
他这话一出,门来了,凌恒世子迫不及待地跳进来。
他一跳进来,那眼就好奇地朝这边看。
陆承濂眼疾手快,早将顾希言拢了一个密不透风,裹住她抱着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凌恒世子忙道:“三哥,嫂嫂刚受了惊,你小声些,你别吓到人家,你走慢些——”
陆承濂一个眼神扫过去,冷得像刀子:“有你什么事?”
凌恒世子忙道:“好好好,我善后。”
说着,他搓手,摩拳擦掌的,就要去对付那长眉和尚。
顾希言如今心神已经稍微安定下来,她当着凌恒世子的面被陆承濂这样抱着,自然不好意思,便只好装傻,将脸埋在陆承濂肩窝里,当鸵鸟。
陆承濂抱着顾希言,大踏步往外走。
待走出门槛时,顾希言便听到房舍中传来惨叫,很是短促凄惨的一声。
陆承濂捂住顾希言的耳朵:“让凌恒揍他,狠狠揍他,给你出气。”
顾希言瑟缩了下,偎依着他的胸,很轻地“嗯”了声。
陆承濂抱着她,阔步来到一匹马前,径自翻身上马。
他动作矫健,把她抱得很稳当,这让她感觉自己和他是一体的,风吹雨打,她都不会被摔下来。
她越发用胳膊紧紧揽住男人遒劲结实的腰肢,感受着男人身体的力量。
陆承濂单手捏着缰绳,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她,策马而行。
山路并不好走,有些颠簸,顾希言便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小舟,不过她不再感觉难受,反而很是安心。
她累了,确实累了,而眼前男人臂膀宽厚,身体强健,可以遮风挡雨。
她疲倦地闭上眼,在男人过于硬朗的胸膛中汲取着些许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顾希言感觉自己被抱下了马。
陆承濂用两只大手托着她,她便顺势搂住他的颈子,又用两条腿紧紧扒拉着他。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狗,害怕被人丢了,只能四肢并用。
陆承濂被她弄得似乎动作顿了顿,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中,低头亲了亲,喃喃地哄着道:“没事,别怕。”
声音温哑,充满不加掩饰的疼爱和怜惜。
她想,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从来没这样过。
他如果以前和自己这么说话,自己早就缴械投降,软在他怀中了。
这时陆承濂抱着她,快步踏入一处,恍惚中,她被陆承濂放下。
离开男人臂弯的那一刻,她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下意识攥住他的袖子。
她仰脸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丢下她。
陆承濂低首看着,却见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的样子。
她在惶恐害怕。
于是他的心便发疼。
他只能安抚地道:“我不走,这里很安全。”
顾希言懵了下,怔怔地看向四周围,原来这是一处寝房,寝房内设置了床榻桌椅,还有临窗的书案,别致风雅。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紧攥着的手到底松开了。
她被安置在榻上,那榻上的被褥应该很干净,似乎浆洗并晒过,带着些老日头的味道。
陆承濂放下她后,便顺势躺下,扯过来锦被,将两个人盖住,然后在被子下抱着她。
她瑟缩地钻进他怀中,蜷起手脚,整个团在他怀中。
刚开始时陆承濂并没有动作,过了一会,他才试探着抬起手来,握住她的手。
顾希言觉得他的身体硬朗,很暖和,而他的手也干燥温暖,这让她觉得舒服,她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不知所措地扯。
她想得到些什么,一些安抚,甜头,但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渴望什么。
陆承濂将她揽在怀中。
顾希言感觉到他的力道,那种温柔而富有力量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早亡的夫君,想起自己新婚燕尔的甜蜜,也想起临别时的种种,她心中便凄楚起来,也决然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
她知道陆承濂不是陆承渊,可她此刻就是渴望着陆承濂。
什么贞洁烈妇,什么为夫守节,都去他的吧,她不想守了,也守不住,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于是她听到自己颤着嗓子道:“三爷,你在抱着我,我也在抱着你。”
陆承濂亲吻着他的发,低哑地“嗯”了声。
顾希言颤巍巍地搂住他的腰:“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