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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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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濂神情微僵。
顾希言:“你难道不想要吗?”
这话说出后,仿佛周围的气息都宁静下来,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唯有那坚实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一下一下的。
顾希言仿佛听到了男人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上方终于传来陆承濂低沉压抑的声音:“顾希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希言缓慢地抬起头来,迎上陆承濂的视线。
他一双黑眸沉得能滴水,眼神很深地看着她,好像要剖开她,要看透她。
这是顾希言这辈子曾经承受过的最锐利深沉的目光。
不过她还是直视着他,用很轻的声音道:“我已经在你怀里,孤男寡女,荒山野岭,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试着让自己冷静,也试着让自己更有气势:“陆承濂,你房里也不是没人,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陆承濂脸色骇人,呼吸滚烫沉重,一下下的,打在她脸颊上,让她觉得自己在承受火山爆发前的火屑。
她觉得自己在承接,哪怕天崩地裂,她也会伸出柔弱的手,去承接他迸溅出的熔浆(此处为比喻,是情感的比喻)。
于是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抚上了他紧实的胸膛,指尖轻轻抚着,感受着来自男性贲发的厚实和坚硬。
她喃喃地道:“你不敢?不敢碰我?还是说……”
她掀起湿润的睫来,望着他越发深沉的眸子:“你怕陆承渊,怕他半夜来寻你?”
她的嗓音轻软,潮湿,仿佛雨夜的引线。
可哪怕雨夜的、被淋湿的引线,也可以点燃,并引爆。
陆承濂脑中一根拉紧的弦崩断。
是,他有渴望,有贪念,他一直等着有一天,这个女人会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会仰起颈子在他面前邀宠,会在他怀中意乱情迷花枝乱颤!
他并不急,若这是一场木偶戏,他才是那个握着丝线的人,一切都该按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来!
他会不疾不徐地征服这个女人,吞噬这个女人的心。
若这个年轻的小寡妇要替陆承渊守着,那他就要破掉她的贞洁,要让陆承渊在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要他活生生气死!
可现在,他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年轻的小寡妇仿佛要摆脱丝线的控制,她竟然在挑衅。
陆承濂骤然抬起手来,失控地扣住顾希言的下颌,低头狠狠地吻上她。
他的吻凶悍野蛮,充满占有欲,一双大手更是狂乱而有力。
顾希言被吻得喘不过气,身子更是犹如狂风暴雨中的花枝,被掠夺,被箍紧。
可她到底被禁锢了太久,这种过于蛮横的动作仿佛释放了她,释放了那个被压制的自己,她眼角流下泪,手却脆弱而无助地搂住男人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陆承濂顿了下,他稍撤离,有些粗暴地攥着她单薄柔弱的下巴,发狠地道:“这么会,陆承渊教你的?”
顾希言在泪光中,笑得妩媚缠绵:“是。”
陆承濂牙缝中迸出一个字:“你——”
他没再说什么,狠狠地将她往自己怀中揉,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她揉碎。
之后的一切猛烈而迅疾,陆承濂刚猛而炽烈,又快又狠,关键时候,顾希言脑中白光一闪,觉得自己死了傻了。
对她要的就是这个,她要在这个男人怀中欲生欲死,要享受那些小寡妇永远不能享受的。
她在犯禁,她在逃脱,她砸破了禁锢自己的藩篱!

这一夜,顾希言睡得昏天暗地,以至于她再次睁开眼时,脑中是空白而茫然的。
她看到房中很暗,翠竹帘子卷起来,门是半掩着的,一旁琉璃瓦格子中透进朦胧的光晕来,而房中靠着墙是几个红木箱子,铜镶边的,把手包了牛皮,显然是很讲究的箱子。
她的视线巡过别处,除了这红木箱子,别处却很是家常,并不像什么富贵人家的寝房。
这让她疑惑,自己身在何处?
蹙眉,记忆漫上来,她这才想起,险些被贼人欺凌了,以及自己和陆承濂发生的种种。
想到这里,她脸上发烫,心也是跳得快了。
人被逼急了,吓到了,就开始发疯,仿佛豁出去了,什么都敢干,可冷静下来,她又是那个小心翼翼的顾希言。
她慌了,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在陆承濂眼中,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只怕觉得她真疯了!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属于男人的气息。
她望过去,就见东边窗棂前的檀木圈椅上,正坐着一个男人,是陆承濂。
他着一身雪白长袍,袖子略折起来,正认真地翻看着一叠子文书。
光线透过窗棂,落在他深刻的面庞上,他眉骨峻拔孤冷,鼻梁很是窄瘦,有些过分的高挺。
这样的他是俊朗的,隐隐还有几分贵气感。
顾希言却看得发愣,所以,现在呢,该怎么办?
偏偏这时,陆承濂突然抬眸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堪堪撞上。
顾希言的心漏跳一拍,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咬着唇,不知所措。
疯狂莽撞的勇气后,天亮了,日头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她躲无可躲。
陆承濂沉默地抿了抿唇,起身,抬手抚平袍底不存在褶皱,才走到她面前。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尴尬暧昧的气氛瞬间弥漫,顾希言脊背僵硬,眼神虚飘飘地挪向别处。
而此时的陆承濂,却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双眸子中浮动着的情绪,茫然,无措,羞愧,或者还有一丝悔恨。
他眼神逐渐晦暗,神情也复杂起来。
略蹙眉间,他试探着道:“怎么,后悔了?”
顾希言无话可说,昨晚主动要的是她,如今徘徊犹豫的也是她。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实在可恨。
陆承濂看她这游移的眼神,默了片刻,才道:“怎么这么别扭,还是说,你还想当你的节妇?”
顾希言嗫嚅了下,竟不经大脑地道:“不行吗?”
陆承濂一愣,之后直接被她气笑了,咬牙:“昨晚上是谁抓着我不放,馋成那样了,如今倒是说这种话?”
顾希言脑子“轰隆”一声,羞得无地自容,她恼了,拼命地挣扎,推他。
就算她不要脸,可他不许说!不许说!
这时她腰间突然一紧,被陆承濂一拽,就那么紧贴上他刚硬的身体。
她胡乱挣扎,可男人却紧搂着她,锋利的薄唇几乎紧贴着她的:“顾希言,是你自己反复无常,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你是耍着我玩吗?”
顾希言无辜,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陆承濂倒吸一口气。
她可真行,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理了?”
顾希言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男人,他眼底情绪激烈,简直要吃人。
真吓人!
她委屈地喃喃:“你干嘛这么凶,我,我不都是听你的吗?”
然而陆承濂不想听她辩解,他骤然攫住她的唇,不容置疑地吻她,动作霸道而强悍。
顾希言身子胡乱扭,双手推他,拍打他的肩膀,可他身子强健,她的推拒都是徒劳,这么推扭间,两个人竟倒在了榻上,他在上,用手脚牢牢禁锢住她。
男人自上方望着她,神情晦暗,磨着牙道:“过河拆桥?用过了就扔?顾希言我可告诉你,欠债可以还,但夫妻之实却没法退回去,有了就是有了,你别在这里含糊其辞,也别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
顾希言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想着他那咬牙切齿且又铿锵有力的话,到底生出几分感动。
这个男人五官锋利,强悍结实,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把她彻底罩住。
他是皇帝的肱股之臣,将来必前途远大。
他可以给她银钱,给她布帛,还可以帮她捋平一切周折。
于是眼底泛潮,她想哭。
她仰起脸,透过朦胧泪光看着上方的他,喃喃地问道:“你会不会始乱终弃?”
陆承濂:“我不懂什么是始乱终弃,你告诉我。”
顾希言想了想,才道:“就是今日鱼水之欢,明日便置之不理,回头把我给卖了。”
陆承濂深深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你都在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顾希言:“也对,你不是……”
陆承濂原本略显冷硬的神情有些软化:“别胡思乱想。”
顾希言:“那你得发誓,你得发誓会护着我,不会让人欺负我。”
她想,她的前方一片漆黑,他出现了,成为暗夜中那盏灯,,她想投奔过去,可她不知道这盏灯后,是悬崖万丈还是一条坦途。
陆承濂抬起手,手指轻而缓慢地为她揩去眼角的泪。
之后他捧着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哑声道:“我发誓,会一直对顾希言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希言望着上方的男人,此时锦帐内光线昏暗,眼中都是水光,她根本看不清,却只觉男人的眉骨过于冷峻,以至于显得有些酷厉,让人心生畏惧。
她往日对他也是敬畏的,见到恨不得缩着脖子躲着,可是如今呢,他就在上方,用他有力的手脚禁锢住她,压制着她,随时会占有她更多,和她有着更深入的接触和亲密。
有那么一瞬,她脑中闪现出往日种种,譬如新婚第二日,她由陆承渊陪着前往老祖宗房中请安,路上恰遇到陆承濂。
她心中羞涩,脸薄,下意识要回避,可那时候是深秋,晨间露水重,青石板湿滑,她仓促中脚底下不稳,险些崴了脚,幸亏陆承渊扶住她。
彼时陆承濂就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冰冷的眼神似乎有几分不屑。
她总觉得,陆承濂高不可攀,寡淡冷漠,她怕他。
可现在,她竟觉,这个男人深沉眼眸中其实蕴了一层温柔的光,依稀可以辨出,他对自己带着些许爱意的。
也许并不多,可到底是有的。
这时,男人的拇指轻轻揩过她的眼角,略显粗糙的指腹触感温暖。
他薄唇贴着她的脸颊,哑声道:“你哭什么,不信我?”
顾希言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不要骗我。”
她很快补充说:“什么都不能瞒着我。”
陆承濂似乎略顿了下,之后低低地“嗯”了声:“好。”
后来的顾希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才意识到这个男人那短短的“嗯”声,多少有些迟疑,男人心海底针,她哪知道他最初接触自己时,那几乎卑劣的心思。
可这时候的她自然不会意识到这个,她不再犹豫,为他敞开心。
此时,强韧而富有力道的身体完全地覆上她,这个动作很缓慢,仿佛一种郑重的仪式。
就在他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时,他停下来,黑眸定定地看着她:“你抱着我。”
顾希言怔了下,粉润的唇微张着,眼神茫然。
然而他无声地望着她,沉默地等着。
他要她主动。
顾希言在长久的视线对视中,终于领悟到这一层意思,她伸出发颤的手,柔弱地搭上他的肩膀,修长纤弱的手臂自男人颈后绕过,抱住,手指交叉。
她把沉甸甸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搂住了。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她,只觉仿佛看到一只脆弱的蚁,一朵含羞的花,她伸出敏感纤细的触觉,攀爬上自己,主动将一部分交给自己。
他郑重而缓慢地亲吻上她的鼻尖,在气息交融间,他宣告道:“现在,你是我的。”
这一声喑哑而低沉的宣示后,他认真而细致地吻她。
相较于昨晚略有些急切的蛮横,他这次吻得温存绵长,他试探着勾缠住,很轻地吸着。
自始至终,他都在注视着她的眼睛,关注着她细微的变化。
羞怯,无助,到最后缓慢的放松。
他是最敏锐的猎手,似乎很快便寻到了关键,知道怎么挑起她的渴望,知道怎么纾解她的紧绷。
此时的顾希言根本无法逃避,她被男人宽阔修长的身躯罩住,钳制住,她甚至不能别开眼,只能被迫看着男人俊美深刻的面容,承受着男人的探索和亲吻。
她觉得自己犹如柑橘,在被男人剥开,在被男人汲取,她在这种被占有中,逐渐发酥发软,开始湿润,溢出,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软绵绵的哼哼声。
几乎不敢置信,那竟然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时,却听到上方的男人命令道:“唤我的名字。”
顾希言没太明白:“三爷?”
陆承濂:“不是三爷,我想你叫我的名字。”
顾希言试探着想开口。
陆承濂却强硬地道:“不许叫错。”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低低地唤道:“陆承——”
陆承濂:“叫我的名,不要姓。”
顾希言干巴巴地抿了抿唇,又道:“承濂。”
陆承濂听得这一声,身体似乎僵了下,之后他用臂膀撑起身体,从上到下地俯视着她。
突然被放开的顾希言有些茫然,她觉得此时的陆承濂在端详着她,仿佛重新认识了她。
正想着,猝不及防间,陆承濂的吻铺天盖地落下,他捉住她的双手,抬高,自己却狠狠地吻上她的脸颊,细嫩光滑的肌肤,他大口大口地亲吻。
太过激烈,顾希言的心被瞬间扼住,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睁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模样。
俊美而疯狂的男人,很是贪婪粗暴地亲吻着,他的呼吸急促地喷薄在她脸上,颈子上,带起一阵阵烧痛。
顾希言低叫出声,声音却被湿润地吞下。
他凶悍温柔,锐进长驱,犹如狂风骤雨,席卷住她。

第58章
当这场迷乱结束时,已经是黄昏时候了,顾希言发髻散乱,绵软地侧躺着,看着沐浴过的陆承濂,他正整理着衣襟。
或许是她自己躺着的缘故,从她的角度看,越发觉得那男人格外挺拔颀长,仿佛顶天立地一般。
夕阳透过窗棂格子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深,过于高挺的鼻梁衬得唇线薄薄的,流利的下颌线下,突兀的喉结处竟残留着一滴水珠。
剔透晶莹的水珠,竟让人口干舌燥。
顾希言不免有些耳热。
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就在榻上厮混了这一整天。
就在这时,他突然掀起眼,看过来。
被他这么一看,她竟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就要翻过身去。
陆承濂却走过来,抬手按住她的细腰。
顾希言疑惑地看他。
陆承濂便指了指自己的衣袍领,略弯下挺拔的身形,示意她帮忙。
男人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希言一整个处于他的笼罩中,这时候她才看到,他斜襟上缀有一对扣儿玉纽扣,是暗扣,此时还没系上呢。
他漆黑的眸子期待地看着她。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伸出手,试探着帮他系上。
只是那玉纽扣实在是精致,也滑溜,她又是躺着的,好一番费劲却没系成。
陆承濂:“你没给人系过吗?”
他说话的热气就喷洒在顾希言的发顶,顾希言咬唇不言。
她和陆承渊是夫妻,当然为陆承渊系好,但那时候不紧张,现在面对陆承濂有点紧张。
可能是因为这到底是自己的大伯哥,不相干的两个人,再是肌肤之亲水乳交融,也没有正经夫妻的亲昵随意。
她羞红着脸,屏着气息,终于将这玉纽扣系好了。
陆承濂抬起手,拨了拨她散落在肩头的发髻。
要说女子的乌发,她这发算是出挑的,厚密柔软,衬得身子越发纤弱妩媚。
他宽大的手替她拢了拢,道:“累到你了?”
顾希言神情顿了顿,摇头,又点头。
这么暧昧的事,他提起来倒是稀松平常的样子。
陆承濂却进一步问:“我们这样,你会疼?”
顾希言视线便往别处飘,她有些结巴:“倒也不会太疼,最开始有点。”
成亲才半年,便当了两年寡妇,她确实有些不适应,况且陆承濂除了最开始外,其它时候竟是格外长久,甚至比陆承渊长久。
她想,之前端王府那次,倒是错估了他。
此时,她感觉男人拂过自己颈子的气息有些发烫,她听到他声音喑哑:“可我听着你都要哭了,是因为喜欢才哭吗?既是喜欢,为什么哭,喜极而泣?”
顾希言脸上火烫火烫的,他这人怎么这样!
她扭过脸,不太情愿地道:“我不知道。”
陆承濂便沉默了,他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希言便觉莫名:“你往日和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她这话,自然是问他和房里人,比如迎彤,她想着他必是经过一些事,怎么会不知道女子哭泣是因了什么,倒是在这里装傻。
陆承濂却若有所思地道:“你刚才说最开始疼?你当时哭着说过什么?我记得你说——”
顾希言一惊。
她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说,不许你说!”
她当然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当时那个劲儿上来了,意乱情迷,便难免口无遮拦的,说出的那些话,自己事后回想都脸红心跳。
这会儿他若敢再拿来问她,那她恨不得死了算了。
陆承濂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哑声道:“好,我不说。”
他的吐纳气息轻轻萦绕在她指尖,熏得指尖酥酥麻麻的。
她便抽回手,威胁他:“你若再问,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满身的小性子,又娇又恼。
陆承濂便抿唇笑:“好,我不问了。”
顾希言本来是恼的,可他这么一笑,又觉很好看,足够俊朗的男人往日略显冷硬,如今一笑,便觉冰雪初融一般。
她看得目眩神迷,气没了,心也软了,低声嘟哝道:“你这人也真是……有什么好问的。”
虽是埋怨,但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就甜。
陆承濂没说话,只垂眸凝视着她,此时橘黄的光晕洒落在榻前,房中的气息都是浓烈甜融的,一切都美好到了极致。
就在这眼神交缠中,外面响起一些哨声,很轻的声音。
顾希言顿了下,疑惑地看向外面。
陆承濂打了一个响指,外面安静下来,他才对顾希言道:“那个淫贼,必是要受罚,你要亲眼看看吗?”
顾希言:“啊?”
陆承濂:“这样也好给你出气。”
顾希言赶紧道:“那还是不要了。”
出气?必是要打打杀杀的,多吓人啊!
陆承濂:“好,那我来处理,这等淫贼藏于佛门清净之地,却做出这等下作事来,不会轻易饶了他。”
他这一说,顾希言想起昨夜种种,也是后怕:“我最初见了这和尚,心里便觉不安,如今想来,他只怕早有预谋。”
甚至可能早就熟门熟路了。
这么一想,她便觉此事细思恐极,想来那人往日里不知行了多少龌龊勾当,深闺女眷遭遇这等不堪之事,若能遮掩得住,必是不敢声张,倒纵得这人一直潜藏于恩业寺中,秽行竟从未败露。
陆承濂自然看出她的心思,道:“这就是俗称的灯下黑,越是常人意料不及之处,反倒越容易藏污纳垢。”
顾希言赞同,庆幸,不过庆幸之余也疑惑:“你不是已经下山了,怎么突然折返回来?”
陆承濂便提起来,原来因西疆议和一事,有边境游匪疑似潜入京畿左近,但因京师门禁森严,盘查紧切,那起人不敢轻入,只在外围州县窥探游荡,陆承濂便格外留心此事,昨日因有要事回去京都,便下山了,谁知行至半路,得着山上风声,便不及回去,匆匆折返寺中。
顾希言听得蹙眉:“然后呢?”
陆承濂:“也是秋桑机警,她发现不对,并不敢张扬,又恰遇上阿磨勒,便将事情说给阿磨勒,我听着后,干脆以五城兵马司的名义将恩业寺与白云庵一并控住,又将尼姑丫鬟等人分别看管,这么一来,她们便不知你已经不在白云庵,只以为你和其他婆子在一处,我自己则带了人寻你。”
顾希言听得心惊肉跳,想着也多亏了秋桑,胆大心细的,竟没声张出去。
陆承濂:“我循着那淫贼行迹去寻,不过山势复杂,山路崎岖杂乱,也多亏了你留下的线索,倒是很快寻着了。”
他颇为赞赏地笑道:“你能想到洒下穗子来做线索,也实在机警。”
那穗子的金线自是贵重,寻常人家不容易得,也只有高门大家才能用这金线做穗子,又因一看便是新洒下的,自然轻易知道这是她留下的线索,循着那线索,果然很快发现了那和尚行踪,这才及时救下顾希言。
顾希言:“我也是没办法,急中生智,当时吓坏了。”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又问:“也就是说,除了凌恒世子和秋桑,庵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陆承濂:“我还带了其它人手寻你,不过你放心,一则他们只知道听令行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二则都是守口如瓶的,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如今你且暂且歇在这里,待事情尘埃落定,我便把你安置在端王府的别苑,凌恒会安排好端王府的仆妇,由她们送你回去,这样外人再疑心不得。”
顾希言听着,只觉妙极:“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瞒天过海,国公府只以为我一直住在端王府的别苑,而端王府的仆妇又哪里知道详细!”
陆承濂颔首:“正是如此。”
说着,他看看外面,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当下亲了亲她的鬓发:“你今晚好好歇息,我明日晚些时候再来。”
顾希言有些不舍,不过还是道:“好。”
陆承濂看出顾希言的眷恋和依赖,他再次摸了摸她的发:“我在这里安置了两个仆妇,都是可靠的,你要什么,便和她们提。”
顾希言:“嗯。”
陆承濂起身离开,待走到门前时,他再次回首看。
她半倚在榻上,正无声地望着自己,眼底满是依恋和不舍。
见自己回头看,便抿唇对自己笑了笑。
经历了几场情事的她,如雨后桃花,平添一抹艳色,更何况如今,用这样妩媚依恋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一刻,陆承濂突然好奇,当年陆承渊离开时,他们是不是也曾这样,她是不是也用这样恋恋不舍的目光望着陆承渊。
那个生死不知,更不知归于何处的陆承渊,是不是在懊恼悔恨着?
陆承濂心底陡然一个冲动,骤然迈步往回走,行至榻边。
顾希言先是惊讶,之后便如同失去依傍的鸟儿般,扑在他怀中,贴着靠着,还用纤细的胳膊揽住他的颈子,掂起脚尖吻他的薄唇。
陆承濂紧紧箍住她的腰,抬起她下巴,低头吻得凶又猛。
谁能舍得留她一个人!
顾希言在男人蓬勃的攻势下,招架不住,无助地喃喃:“不要了,我不行了……”
这一整日,已经好几次,这男人又是生猛的,冲劲十足,她久不曾有,哪里能受得了。
陆承濂喘着气,压抑地吻她的唇,嘶哑地喃道:“恨不得把你揣怀里。”
顾希言推他:“你别耽误了,先走吧。”
陆承濂离开她的唇,这么亲昵湿润地贴在一起的唇瓣,分开时是缠绵难舍的。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这次真的走了。”
顾希言“嗯”了声,陆承濂这才离开。
顾希言便怔怔地靠在矮榻上,看着那门开了,光进来,门关了,光不再进来。
当房间内昏暗下来,周围也很安静,她瘫软地趴在榻上,慢慢地恢复着气力和感觉。
这身子在经历了一波波的汹涌浪潮后,浑身骨头都已经酥了。
她再次想起自己是如何对着这个男人投怀送抱,不免羞耻地红了脸。
如今想来,她遭遇了那淫和尚,惶恐不安下,为陆承濂所救,在那强烈的情绪起伏下,才如此失态。
可能她需要拿一波波的愉悦释放她的恐惧。
想到这里,她无力地将脸埋在被褥中,这被褥是被晒过的,干净清爽,很好闻。
她又满足,又叹息。
这时,就听得外面敲门声。
在这种格外的安静中,突然的敲门声让顾希言瞬间紧绷起来。
不过很快,顾希言便听到外面用恭顺的声音道:“娘子可要沐浴?”
听起来是有些年纪的妇人,顾希言的心松懈下来。
她低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两个仆妇走进来,约莫四十多岁,脸上的纹路都写满了规矩本分。
顾希言原本是羞涩的,不过看着她们过于木讷的样子,便释然了。
两位仆妇提了浴桶,并拿了木盆,胰子以及换洗之物。
比起国公府中,这些自然是过于简陋了,不过在这荒郊野岭之处,已经很难得了。
况且这浴桶中的汤水似乎是取了山泉中的水,又烧得温热,在清洗过身子后泡进去,一身的疲惫和惊惶似乎全都被洗去了。
沐浴过后,顾希言用了膳食,青菜小粥,些许腌肉,一切于顾希言来说都是刚刚好。
再次盥洗过,她才歇下,这一夜睡得并不安宁,梦里乱糟糟的,全都是陆承濂。
第二日,两位仆妇依然规矩地侍奉着,顾希言便试探着问起她们身世来历,这才知道,她们都是行伍军士的家眷,往日在营中做些杂役,如今是受命前来服侍顾希言的。
她们显然也不知道顾希言的底细,只当是军中某位校尉家的娘子。
顾希言听着,这才松了口气。
显然这些军士都是陆承濂麾下的,又是久在行伍间讨生活的,自然口严,不至于在外胡言乱语
顾希言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她们叙话,问起军中旧事,两个妇人都是实在人,便一五一十地道来,每月领多少饷银,膝下养了几个孩儿,平日都在营中做些什么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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