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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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着脸,试探着问他:“你见我嫁给陆承渊,便不甘心,竟事先埋伏在那别苑中,故意偷看?”
陆承濂神情瞬间阴寒,他断然否认:“胡说,我何至于如此卑劣?”
顾希言:“……”
她别他一眼,恍然:“原来这竟是卑劣的事?”
陆承濂看着她那分明故意的眼神,脸色越发难看。
他漠声道:“自从你嫁给陆承渊,我根本不想多看你一眼,早忘记这桩事,谁知道那日我和他有事相商,便去寻他,却恰好碰到你们的活春宫,进退不得,不得已看了。”
不得已?
顾希言看他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心中生恨:“你不能闭上眼睛吗?你不能滚吗?”
陆承濂淡淡地瞥她一眼,湿漉漉的乌发散落在窄瘦的肩头,她犹如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他自然一万个不愿意给她难堪,但她是如此咄咄逼人。
于是他冷冷一扯唇,道:“你叫得那么大声,三里地外都能听到,我想躲都躲不过!”
顾希言一听,气得险些晕过去,抬手就要打他,这种人实在欠打。
然而她不曾留意,两个人此时还纠缠在浴桶中,那浴桶虽大,哪禁得住这样折腾,她这么扑打着要捶他,他便搂住她,这么厮磨推搡间,那浴桶竟斜斜向一侧倾去——
顾希言大惊,双手慌忙乱抓。
陆承濂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将她捞起,足下猛一踏,携着她纵身掠起,于是在水声哗啦的迸溅中,两个人跃出浴桶,湿漉漉地落在地上。
而因了陆承濂的借力,原本已经倾歪的浴桶彻底翻倒,一瞬间,浴桶中的水倾泻而出,泼洒得满室狼藉。
顾希言见此情景,脸都白了,这会儿她一丝不挂的,就这么被陆承濂抱着!
她踢腾着下来,捞自己衣衫。
陆承濂眼疾手快,抢救了自己外袍和亵裤,另外抓了一件顾希言的缎子裙。
待终于一切落定,顾希言湿着身子,茫然地坐在那里,满地都是水,沁凉沁凉的,她的心也是凉的。
太过狼狈,太过荒谬!
陆承濂将一件长袍给她裹上。
顾希言没好气地挥开:“你有病,我不想理你!”
陆承濂面无表情地道:“该说的我都说清了,我自认无愧于心。”
顾希言:“那你为什么要画我?你看着我的画在想什么?”
陆承濂:“行,我承认,我惦记着你。”
他咬牙,发狠地道:“我惦记着自己兄弟的发妻,我夜不能寐恨不得那个男人是我,满意了吧?”
顾希言抿了抿泛白的唇:“所以自从我嫁给陆承渊,你一直心存不满?”
陆承濂:“可以这么说。”
顾希言:“陆承渊死了,你高兴得很?”
陆承濂神情不悦:“你胡说什么?我何至于如此?”
顾希言:“好,即使如此,那我倒是要问问你——”
她不错眼地盯着他,一字字地道:“两年来,我在府中遭受诸般苦楚,处处受气,多少难事,我是这锦绣富贵宅邸的叫花子,穷得家徒四壁,连一件像样首饰都没有了,可是你呢,陆三爷,对我一直记挂着的陆三爷,对兄弟有情有义的陆三爷,敢问你可曾伸出援手?”
陆承濂神情一窒。
顾希言:“你没有,你视而不见,袖手旁观,若今日三爷说,你身为男儿从不留意后宅,你身为大伯不好提及守寡的弟媳,那也就罢了,可事实上呢,你说你对我早就暗中觊觎?”
她歪头打量着他,揣测道:“所以,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等着我求你,因为你就是要看陆承渊的未亡人低头,看我求你,要看我主动在你面前卖弄风骚,投怀送抱,这样你才觉得圆满了,你才弥补了遗憾!”
陆承濂沉默了。
若说最开始,他于初春的湖边见她明媚一笑,自是怦然心动,那是最纯粹的向往,希望能得她相伴,希望将这一切仔细珍藏,只是到底缺了些缘分。
待到后来她嫁陆承渊,无论以何种方式,这种情愫都显得不齿起来。
至于如今两个人的纠葛,其中包含了自己的不甘、遗憾以及得偿所愿的畅快,这些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了,此时又怎么可能一句话说清?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顾希言更加笃定了。
她突然觉得一切很是讽刺:“果然就是了,我不过是你赢了陆承渊的战利品,要我死心塌地,你便终于胜了陆承渊!”
此时满地都是水,她的发丝也是湿乱的,狼狈地裹着那么一件锦袍,她冷得厉害。
那冷意自骨头缝里泛起,冷得她从里到外地寒。
所有的缠绵悱恻只是一层薄而脆弱的糖霜,糖霜下包裹着的是阴暗,是两个男人的较劲!
她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推开他,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身后陆承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挣扎,陆承濂却强势有力地将她揽住。
顾希言气极了:“你放开!”
此时的陆承濂也是满面狼狈,湿发黏在额上,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沉着脸,哑声道:“顾希言,自从你我亲近以来,我对你如何,难道你心里没数?扪心自问,你认为你我之间,只因了那些卑劣心思吗?”
顾希言心里微怔了下,一瞬间,往日甜蜜如潮水一般涌出,她自然做不到彻底忽略。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维系实在是太多脆弱,只有那么一根随时会断的丝,她本就好一番徘徊踌躇才痛下决心,将自己后半生的安稳全都寄托给他,现在知道了这些,她的决心更是摇摇欲坠。
想到这里,她反问道:“昔日的我待字闺阁,不曾婚嫁,又是和敬国公府有着婚约的,本可以顺理成章有一段好姻缘,你却不肯弯下腰,屈就我这小官之女,如今我嫁了人,做了寡妇,娘家越发败落,又是你堂弟的遗孀,你却说要为我冒天下之大不韪,还说将来会给我名分,我凭什么信你?”
陆承濂抿着唇,神情阴郁,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顾希言觉得他那眼神不对,心里隐隐发慌:“你……”
陆承濂却陡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顾希言一惊,慌忙挣扎:“你做什么?”
他的指骨犹如钳子,她根本挣不脱。
陆承濂却强硬地领着她,大踏步来到寝房,胡乱扯出锦被,不容置疑地裹住她。
顾希言只觉莫名,想推开又不能,几下子就被锦被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几乎被裹成粽子的她,睁大眼睛,望着上方的陆承濂。
此时的他神情沉沉地压下来,她有些害怕。
陆承濂端详她半晌,终于抬起手,为她拢起散落的发。
顾希言屏住呼吸,她一动不敢动。
现在这个男人眼神有点疯,不像是能说理的人。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沉沉落下:“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当时骄傲自大,目无下尘,我看不上小官之女的出身,更不想自降身份和堂弟争夺什么,由此我错失了一段姻缘,如今我想明白了,属于我的,就该是我的,所有曾经陆承渊得到过的,我都要一一尝过,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都会统统抹杀掉。”
说着,他的指腹轻轻刮擦过她的脸颊。
那略带着薄茧的指腹沁凉,顾希言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承濂撤回手,一字字地道:“别说陆承渊死了,就算他还活着,我想要,依然会夺。”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笑了笑:“谁也别想拦着。”
陆承濂走了,顾希言呆呆地躺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略挣扎了下,想挣开锦被,不过那被子裹得实在太严实,她挣不脱,最后颓然地放弃了。
她身上受了冷,如今这么裹着其实很暖和。
她吸了吸鼻子,回想着临走前的陆承濂,他摞下狠话,之后大踏步离开了。
这让她心惊胆战,总觉得一些温情脉脉的什么被打破了,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于是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那些小聪明,小手段,在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打小闹是情趣,可若惹了他,他可以不讲理,可以粗暴地一切按他说的来。
没有商量余地,也没有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间,秋桑回来后,她探头探脑地看她,没有吭声,关上门,沉默去收拾浴房了。
顾希言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睡去。
不曾想,她这一觉却睡得昏昏沉沉,就此不醒。
她着凉了,得了风寒,发了高热。
之后的一大块记忆是模糊的,她只觉房中犹如走马灯一般,各色人等,老太太,嫂子,大夫,甚至三太太都曾露面。
她被灌了很难喝的药,那棕黑色的药汁苦得她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浑浑噩噩中,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劝。
“希言,凡事想开些,你和他将来没什么好结果,如今断了也是好事,等你身子好了,过继一个在房中好好养着,把孩子熬大了,有国公府帮衬着,将来日子总归不会差。”
顾希言听出来了,这是她嫂子孟书荟。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孟书荟,对着她扯出一个费力的笑,道:“不用担心。”
其实她想和孟书荟说,陆承濂不是割舍了她,而是要发疯,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只是她才说出一句,便觉自己嗓子嘶哑疼痛,再说不出,只能罢了。
其实说了又有什么用,嫂子并不能去劝服陆承濂。
孟书荟见此越发心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这几日干脆先撇下两个孩子,就在府中和诸丫鬟一起照顾着顾希言。
顾希言熬了三四日,总算好了,只是嗓子依然疼得厉害,一说话便如同被刀片割着一般。
孟书荟见她烧退了,到底惦记着家中孩子,便先告辞。
临走前,老太太也来了,倒是对孟书荟颇为和善,还让人带了各样糕点膳食,并几匹缎子。
孟书荟收了那糕点膳食,却没要几匹缎子。
些许吃食是亲戚往来,几匹缎子有些贵重,便不要了。
老太太见此,对孟书荟倒是越发敬重,很是夸赞了几句,又说亲戚要多来往。
待孟书荟终于离去,众人也都散去,顾希言这小院中便归于寂静,只有每日的药吊子依然熬着。
秋桑碰了汤药来给顾希言用,顾希言蹙眉,实在不想喝了。
她喝腻了。
秋桑叹了声,劝:“今日这汤药是新方子,宫里头的御医给开的,奶奶且试试?”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捏着鼻子喝了。
她原本也没什么指望,谁知这碗汤药下去,到了晌午后,嗓子的疼痛竟觉缓解,她疑惑,便用手比划着,问秋桑。
秋桑这才道:“这是六神汤,用了牛黄,麝香和冰片,还有珍珠和蟾酥,药材是好药材,方子也是好方子,可不就药到病除。”
顾希言听此,挑眉,纳闷地看她。
这么好的药,怎么早不见,拖沓到如今端出来了。
秋桑便垂下头,低声道:“是阿磨勒送来的。”
顾希言怔了下,心里有些忐忑。
那男人放下狠话,突然不见了,自己病了这几日,昏沉沉的,可这个男人依然不见。
她难免会想,他到底是抛了自己,还是在憋着什么坏?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哪天平地一声爆竹响,就这么炸起来了。
以至于如今这六神汤的好药,她用的忐忑。
她有心端起来,有骨气一些,不过傍晚时分,当秋桑再次端上药时,她还是喝了。
这汤药确实管用,她嗓子疼得难受,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这一碗汤药喝下后,嗓子的疼痛越发缓解,甚至能说出话来,只是声音依然嘶哑罢了。
房中丫鬟见此自然欢天喜地的,之前真担心自家奶奶成了哑巴,如今总算能说话了。
用过晚膳,天还没大黑,顾希言抱着铜暖手炉坐在窗前,此时天凉了,窗外花木已经凋零,她看着这情景,不知不觉间便生出几分凄凉。
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确实想起陆承濂。
最开始会忐忑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不出现,她安稳地养病,整个国公府都是安详静谧的,她便心痒难耐了,甚至想见到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果然人就是犯贱啊!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的言语,他最初的情动,却是自己漫不经心的忽略,真相如此俗气,他是不是该失望了?
那日一时上头,扔下些霸气言语,可回头一想,还是没意思,就干脆打了退堂鼓?
对此她愣了一会,便轻叹了一声,垂首把玩着自己裙摆上的衣带。
在这种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倦鸟归林,她竟觉出几分隐隐的痛。
只是她自然也明白,若真如此,她其实合该高兴,毕竟一切波澜都暗暗磨光了,她可以粉饰太平,故作无事,可以继续当她这国公府的孀居少奶奶。
而接下来几日,她嗓子好了,也能说顺溜话了,便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其实是试图打探陆承濂的动静,可并没打听到,反而听老太太说起一事,原来族中如今物色了一孩子,是远房叔伯家孙子,不到四岁,爹娘已经没了,如今由舅父舅母养着,舅父母是憨厚人。
这让顾希言一怔,须知当时陆承濂说过,他会亲自把关过继一事。
如今他不见踪迹,反倒是过继的哥儿来了,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她便仔细打听了那边的情况,倒是满意,于是次日,老太太命人领了来,顾希言挽着那孩子的手,细细问过。
孩子略显沉默安静,不过看得出是个乖巧的,也还算伶俐。
顾希言便想着自己若过继了,悉心养着,再教导他读书上进,慢慢的总归有个盼头。
这才是她一个寡妇该有的日子,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如果她是一只风筝,也许曾经断了线,曾经恣意放纵,可她心里明白,自己还是应该回归正途,应该主动将绳索套在自己颈子上,被牢牢束缚。
但想到这里时,她心里竟再次想起陆承濂,想起他望着自己时那疯狂的眼神,他离去时那冷硬的背影。
于是她越发清晰地知道,她的心曾经为这个男人怦然而动,她曾经为这个男人不能自拔,对他的情分甚至胜过了陆承渊。
可她捂住心口,冷着心肠告诉自己,那又如何?
再是喜爱又能如何,情情爱爱不能吃穿,也不能稳妥一世,她自苦海之中沉沦挣扎这么一遭,如今他既没了动静,她也该爬上岸了。
于是终究,心定了,越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便越发若无其事起来,甚至当别人偶尔提起陆承濂,她还能神情自若地说几句什么,仿佛这个人完全和自己无关。
她觉得自己若是去了弥园,只怕也能当上台柱子了。
那日孟书荟进府来看她,只说她瘦了。
她心疼地道:“这夹袄都显得宽松了,你看你瘦的,该多补补才好。”
她给她带来了自己做出的各样糕点,都是顾希言小时候爱吃的。
顾希言看着这些糕点,倒是喜欢,她想着,是了,这就是她要的日子,什么陆承濂,随他去吧。
她甚至和孟书荟提起:“过几日重阳节了,你再做以前我们吃过的霜降麻辣兔,那个好吃。”
孟书荟哭笑不得,无奈:“你这嗓子才好,得仔细养着,哪里吃得了辣!等你好了再说吧!”
顾希言便点头:“嗯嗯,嫂子可要记得。”
她喜欢吃那个味儿,可惜许久不吃了。
这时恰老太太那里有请,孟书荟本要离开,周庆家的只说老太太请舅奶奶一起过去,孟书荟便不好推辞,一起去了。
老太太见到孟书荟倒是亲和得很,坐在那里喝茶说话,又有二太太并几位奶奶一起作陪,大家兴头起来,便玩起骨牌。
其间因五少奶奶说起五爷这次出公差,给老太太带了一些土仪回来,大家难免夸五爷孝顺,这么夸着五爷,老太太便说起陆承濂,倒是好一番埋怨。
说他连着数日不曾归家了,说一直在外面当值,似乎又忙着什么,总之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
顾希言听得心都提起来,她揣度着,提防着,又有些忐忑。
她自己胡乱猜着他放弃了,但若是没有呢?
其他人等便安慰老太太,说三爷是出息人,必然是被官家委以重任了,说三爷这么出息,老太太就等着享福吧。
老太太便笑:“我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指望盼头,只想着平稳过日子。”
这么一说自然又提起陆承濂的婚事,想他早些成亲,想有个人管着他。
众人便打趣:“三爷那样的,哪个能降得住呢!”
老太太:“我倒是看中了一个,昨日和殿下也提过,她也是愿意的,回头只看宫里头怎么说。”
大家自然好奇,便问起来,原来是镇国将军家的嫡女,听起来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似乎陆承濂那里也不反对?
大家一叠声地夸起来,顾希言便觉失落,又觉松了口气。
原来放了狠话的人,也只是说说。
那也行,就这样吧。
这么聊了一会子,便和孟书荟先行离开,待回去自己院中,她又拾掇了一些自己这里的好物塞给孟书荟,孟书荟不要,姑嫂二人倒是拉扯一番,最后顾希言到底让孟书荟带回去了。
她送孟书荟至回廊前,立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转身要回去。
谁知冷不丁一个回头,便见那边立着一个人。
赫然正是陆承濂,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一身墨袍,立在红墙下,突兀嶙峋,瘦了许多,只一双幽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希言心里一慌,手都下意识攥紧了。
一旁秋桑也吓了一跳,她知道顾希言的心思,不想节外生枝了,可陆承濂来者不善,她怕出事。
当下她一步上前,挡住顾希言,道:“三爷,少奶奶才从老太太处出来,这会儿几位太太都在,正说笑呢,三爷怎么站这里?劳烦借个路?”
她说这话其实算是伶俐了,张口就是老太太,其实是拿老太太来压陆承濂。
然而,陆承濂显然不吃这一套,淡声道:“让开。”
秋桑顿时吓到了:“三爷,你,你这是何意?”
顾希言原本也是有些怕,但见他这么说,她倒是冷静下来,上前道:“三爷,这是国公府的内宅,我带着我的丫鬟从这里过,怎么得罪了三爷,倒是要三爷说出这等话来?”
说完,她一把拉住秋桑的胳膊:“走,我们走!”
她想赶紧溜。
可谁知道她话音刚落,陆承濂陡然间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拽着她往前走。
顾希言想叫又不敢叫,只好拼命推搡,秋桑见此,奋不顾身来救,却被斜地里的一个丫鬟拉过去,捂住嘴巴,直接拖走了。
顾希言没想到陆承濂竟这样,也是慌了,低声怒骂,谴责,又踢又打的。
当然无济于事。
顾希言几乎想哭:“你干嘛,你要干嘛,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害死我,你果然记恨我,不看着我死,你是不罢休了!”
陆承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道:“我想要你。”
顾希言一愣。
陆承濂:“你说你怕,说你怕将来处境艰难,说我有一万条退路,那好,我的所谓退路,我也不要了,我干脆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我就是看中了我守寡的弟妹,这辈子,别管龌龊卑劣,也别管名声狼藉,我们就绑死在一起了。”
顾希言听得懵在那里,她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陆承濂陡然一笑,笑得冷硬。
顾希言越发心慌:“三爷?”
陆承濂不容置疑地道:“跟我来。”
顾希言提着心,大气不敢喘:“三爷,去,去哪里?”
陆承濂:“去见我父母,见老太太。”
顾希言吓得魂都飞了,跌跌撞撞的:“三爷,三爷你什么意思,仔细被人看到。”
然而陆承濂根本不管不顾,就这么大剌剌地走在廊道上,他们先遇到几个丫鬟,那几个丫鬟本来有说有笑的,突然看到这情景,顿时脚步钉在原地,睁圆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她们面面相觑,几乎疑心是自己花了眼。
顾希言腿都软了,她哭着道:“三爷,你放开我,你别乱来!”
可陆承濂仿佛充耳不闻,仍强硬地拖着她向前。
顾希言吓傻了,简直要瘫了。
他要干嘛,他疯了吗,他是要自己命吗?
她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前扯,越往宅院深处走走,撞见的人越多。
大家全都震惊了,就连扫地的嬷嬷,拾掇的丫鬟,也都停在那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顾希言羞愧难当,又恨不得晕死过去。
如果非要死去,那她可以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吗?
谁知这时,陆承濂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却冰冷:“你如果敢晕过去,我便抱着你走,让大家都看看,守寡的少奶奶是怎么被男人抱着的?”
顾希言吓得一个激灵,她颤着唇,含着泪:“你何至于如此?”
谁知她说完这话,腰间倏然一紧,却是被他胳膊直接箍住,就这么被抱起来。
她发出很短促的“啊”声,便连忙捂住嘴巴。
虽然现在已经被人围观了,可她不想让人继续看更大的热闹!
陆承濂面无表情地抱着顾希言,大踏步往前走,期间有丫鬟仆妇赶来,似乎要拦阻,但又不敢,大家束手无措。
有人自然匆忙前去喊人,很快二太太带着四少奶奶来了。
二太太神情惊骇,四少奶奶更是直直地盯着,不敢置信。
顾希言羞得不敢抬头,用袖子遮着脸,她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这时陆承濂还在往前走,不管不顾的,二太太厉声道:“承濂,你这是做什么?”
陆承濂这才略停下,道:“二太太,我做什么,你没看到吗?”
他笑了下:“我怀中抱着的人,你该认识吧?”
二太太显然被噎住了,气结,她颤巍巍地道:“承濂,你,你别胡闹,快放下,来人,来人——”
然而没有人来,这是敬国公府的内宅,寻常侍卫并不会入内。
况且眼前的人是陆承濂,别说在区区敬国公府,就是在皇都,在宫廷,在他面前,谁敢放肆?
二太太唤不来人,急得腿都软了,只能哀求:“承濂,你不能乱来,快放下。”
陆承濂冷着脸:“二婶婶,你还是管管你自家的事吧。”
说着,他抱了顾希言,霸气地往前走,二太太和四少奶奶试图要拦,可后宅柔弱女子,哪里拦得住。
顾希言见此情景,已经彻底绝望了,她不想活了,一点不想活了。
死了算了。
这时陆承濂冷着脸,金刀大马地走到了主宅,显然此时的老太太已经得到了消息,一排丫鬟匆忙走出,老太太在两位太太的扶持下,拄着拐杖出来了。
后宅奴仆已经迅速关上大门,门外瞬间守护着一层层的人马,诸位丫鬟仆妇也尽皆退出。
陆承濂抱着顾希言,径自走到老太太跟前,这才放下顾希言。
顾希言现在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她两脚着地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陆承濂扶住了她的腰,温声道:“你小心些。”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如此温柔的言语,如此体贴的行径,这是昔日那位陆三爷吗?
一旁沛白恰过来老太太房中送物件,陡然间见这情景,也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往日她和迎彤还曾给了这六少奶奶难堪,那时候两个人都满心以为可以留下做姨娘,结果可倒好,如今自家三爷竟然和这六少奶奶有了首尾??
老太太到底是经过事的,她沉着脸,拐杖在台阶上点了点,才道:“说吧,你到底要如何?”
陆承濂:“祖母,前几日你老人家曾经和孙儿提起,说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亲了,如今孙儿心中恰有一心仪之人,特请祖母允婚,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顾希言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生无可恋,此时听得陆承濂这话,更是气虚,恨不得当场死去。
老太太听这话,老迈的视线扫过顾希言,之后望着陆承濂,缓缓地道:“你要求娶哪家闺阁千金?”
陆承濂却挽着顾希言的手,道:“孙儿不想求娶哪家闺阁千金,只想娶她,本就是咱们家的孙媳妇,都是老熟人了。”
他这话说出,众人全都惊得不轻。
须知陆承濂一向冷漠酷厉,对任何后宅女子都不假辞色,并不多看一眼,可这位孀居的少奶奶又是性子温顺循规蹈矩的,他们两个平时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这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而其中最为震惊的则是五少奶奶,须知她往日和顾希言相熟,多少有些同情她这个寡妇,可没想到,这个寡妇如今竟然勾搭了国公府最有前途的三爷!
至于在场仆妇丫鬟小厮,此时真是恨不得当场消失。
国公府这样的门第竟然出了此等荒谬之事,又是违背人伦的,谁想听到呢?那不是找死吗?
老太太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她深吸口气,压下愤怒,沉声道:“承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承濂:“孙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清楚不过,也知道此事只怕难容,更知道国公府为了声名,必不能允,所以孙儿先斩后奏,今日孙儿强行抱了自己的弟妹,阖府的人都看到了,她的贞妇名节已毁,再不能替陆承渊守节,既如此,那孙儿就干脆求老太太成全,她还是我敬国公府的孙媳妇!”
这话说出后,场中有了让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全都低垂着脑袋,屏着呼吸,提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