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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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便要阿磨勒让开,正急着间,突然间陆承濂一个闪身出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了自己。
干燥温暖的手,牢牢地护着她的后腰,神情间是十二分的小心。
她惊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他说什么了?”
陆承濂虚扶着她:“我们先进去房中,坐下慢慢说?”
说完这个,他环视四周,小镇客栈实在有些简陋了,一时不免蹙眉。
顾希言扯着他的袖子追问:“你好歹先说,这一段你和阿磨勒到底去哪里了,六爷呢?你们背着我说了什么?”
她连珠炮一般地问,陆承濂无奈,怕她累着怕她急着,更不忍心她久站,当下只能小心托着她臂弯:“我们一件件来,你要知道的,我都说给你,我们先坐下?”
顾希言狐疑地看他一眼,到底应了,两个人进屋坐下。
陆承濂忙唤阿磨勒去沏茶,自己却不敢离身,虚虚扶着:“其实自从他回来后,我便想着,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便已经暗自筹划,想着务必要为他手刃仇人,才能心安。”
顾希言听着这话,回想往日,这才明白:“怪不得自那日后,你便忙得紧,我只说你朝中有事,敢情为了这个?”
陆承濂解释道:“凡事谋定而后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日你应了他一同回乡扫墓,恰好我诸事齐备,便带着人马赶赴西北沿边,阿磨勒曾经流落西疆两年,对那里地形熟悉,我便带着她一同前往。”
顾希言听得柳眉打结。
陆承濂安慰地扶着她的薄肩,道:“到底不虚此行,已将昔日那些贼人尽数擒拿,怕吓到你,没敢让你看,我刚才已经和六弟提起,随他处置,依他的意思,还是将贼人押回京师,由皇上处置。”
顾希言喃喃地道:“所以你去了一趟西疆,这段日子都在西疆……”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忙道:“没事,都过去了。”
然而顾希言却受不了。
她越想越后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去了西疆?”
因陆承渊的遭遇,她自然明白,虽说如今西北沿边并无战事,但那些流蹿各处的异族,因位于两不管的边界,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他此去自然万分凶险,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陆承濂明白她的心思,忙将她揽进臂弯中,温声哄着道:“我带了精锐军卫,又有贴身侍卫跟随,不会有事。”
“若真有万一呢?”
她急了,问道:“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陆承濂自然知道她的气恼和担忧,不过此时也别无他法,如陆承渊所说,只能做低伏小哄。
然而顾希言却是越想越怕,西疆对她来说,无异于噩梦。
她回想起那段日子,自己还疑心他对自己疏远,以至于心灰意冷,谁知那时,他已经赶赴西疆以身犯险!
她既懊恼,又气恨,咬着牙,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能恨声道:“你都不和我说一声!”
一说这话,她想起陆承渊适才言语,便觉万分有理:“你独断专行,任性妄为!”
陆承濂只好低头承认:“对,我独断专行,我任性妄为。”
顾希言不解恨:“你自尊自大,目无下尘!”
陆承濂:“对。”
顾希言:“你骄傲狂妄!”
陆承濂:“……”
他很没办法地挑眉,她这言语一套一套的,像是没完,自己也不能全都承认了吧?
偏偏此时顾希言越想越气,竟恨不得咬他一口:“如今想来,我在你眼中终究是外人,是上不得台面的,这种要紧事,你是不会和我提的,我原也不配你提起这些。”
这话说得太重了,陆承濂自然不能认。
他哄道:“希言,这话说得重了,我是怕你知道了白白担心,想着事成了和你讲。我虽没和你提,但父母那里我也没吐露半个字,便是皇祖母老太太跟前也瞒得严实,只皇舅舅知道这事。”
顾希言一听,更想哭了:“连公主殿下都不知道,若你真有个闪失,那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当初给他递信,却根本递不进去,心头越发酸楚难受。
陆承濂一时语塞,如今他是左右都落不着好了。
可此时此刻,他也没法,少不得温声软语地哄着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在你眼跟前吗?”
说着,他倾身向前,郑重地握着她的肩,甚至还夸张地挑了挑眉。
顾希言看着眼前的他,往日俊朗骄傲的男子,此时竭尽全力却又有些笨拙地安抚着自己,墨黑的眸子因为过于诚恳而显出几分傻气来。
她又是好气又是心酸,呢喃道:“我只是有些后怕,你若是有个什么,我……”
她想起那个最怕的可能,便觉脊梁骨发冷,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她是真的怕了。
陆承濂看她这样,也是愣了下,之后蓦然意识到,她挂心自己,生怕自己有个万一。
自己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万事必须谨慎。
他轻叹了声,爱怜地捧着她的面庞,温声道:“希言,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其实我赶往西疆的路上,心里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深入敌营时,更是想着,要赢,一定要赢。
在遥远的京师,春闺之中有人记挂着他,他不能成为无定河边骨。
顾希言听这话,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若有个万一,我算什么,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陆承濂说不得什么,只能搂着她哄。
顾希言软软地趴在他肩头,着实哭了一场,被他哄着,这才慢慢地止住哭。
她哀怨地用手戳着他坚实的胸膛:“反正你以后不许这样。”
陆承濂忙道:“嗯,再不会了,以后若有什么,我必先和你提。”
说着这话,越发真切地意识到,他们是夫妻了,若有要紧事,他原该交待给她,信她重她。
当下便道:“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我房中的诸事都得交给你打理——”
就在这时,阿磨勒进来了:“三爷,奶奶,茶来了。”
陆承濂忙要接过,一转身,却见阿磨勒双手捧着一个大海碗,粗糙的大海碗。
他挑眉:“?”
阿磨勒:“奶奶渴了,这个大,茶多。”
说完,她两手捧得高高的,献宝一样递过来。
陆承濂一时无言。
顾希言见此,不忍阿磨勒失望:“这个碗大,确实好。”
陆承濂听这话,黑着脸接过,就要亲手喂给她喝。
顾希言自然不愿意,瞥他一眼,自己接过来,喝了两口。
这么喝着,她便觉不对,陆承濂和阿磨勒都在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拿着刚学会喝水的小娃,殷切地盼着她多喝,又仿佛怕她呛到。
她便觉莫名,问陆承濂:“你到底怎么了?”
这么一说,蓦地想起自己之前的怀疑,忙问:“六爷之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这个,陆承濂的神情便格外郑重起来。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阿磨勒,示意阿磨勒退下。
阿磨勒不太情愿,她还想凑过来说说话,听听奶奶和三爷说什么呢。
毕竟是天大的热闹啊!
陆承濂微挑眉,眼神威胁。
阿磨勒满脸哀怨,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去了。
待阿磨勒出去,陆承濂半蹲在顾希言面前,用自己双臂环着顾希言的腰,神情严肃,眼神温柔:“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他太过郑重了,仿佛新科状元郎第一次上朝堂。
顾希言看着眼前的男人,更觉狐疑,心里那个猜测越发清晰,只是不敢确信罢了。
她急切地凝视着他:“什么?”
陆承濂终于一字字地,清晰而郑重地宣布道:“你已经有了身孕。”
顾希言听着,怔了怔,自己猜的是对的?
她有了身孕?
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蒙蒙地反应了一会,才道:“是六爷说给你的吗?是今日那位大夫诊出来的?”
陆承濂攥着她的肩,压抑着激动,抿了抿唇,道:“是,已经两个多月了。”
顾希言愣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小腹,她肚子中已经有一个孩子?
陆承濂端起那碗茶,就要递给她:“你再喝口茶,润润嗓子,据说怀有身孕的,应该——”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当初二嫂有身孕,老太太那里似乎特意叮嘱厨下,每日多添一碗鸡汤给二嫂?
他当即唤阿磨勒:“你去厨房问问,他们可有鸡汤,若没有,其他汤水也可以。”
门外,阿磨勒站在台阶前,竖着耳朵努力地听,突然听得陆承濂唤自己,心虚得顿时一个激灵。
她赶紧响亮地道:“好!”
顾希言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好一会才缓过神,她还没太有真切地感觉,不明白自己竟然怀孕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他非要那次,还是两个人闹别扭那次?
陆承濂看她并不言语,只抚着小腹,神情恍惚,知道她受冲击太大了。
他便越发放轻了声量:“你怀有身孕,万事总是要当心些,你现在觉得如何,可觉哪里不适?你想吃些什么?”
顾希言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便看到男人眼底压抑不住的期盼。
看着这样的他,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当爹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呼吸重一下都怕惊到她。
他得多期盼这个孩子啊……
顾希言无声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对自己那不加掩饰的在意。
半晌,她终于道:“你去西疆,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是不是?”
陆承濂没想到她问这个,剑眉轻动了下,才笑道:“你傻了吗,若为了他,我何必急在一时?”
顾希言一想也对。
她满足于此时他对自己的在意,但又难免会想,他该不会为了孩子吧,但回头又一想,他都为自己匆忙奔波西疆,只为了平息和陆承渊的争端,她干嘛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怀孕了,将拥有一个她和陆承濂的孩子,他们将名正言顺,赶赴沿海,从此逍遥快活!
她的心便仿佛饮了一盏春日里酿就的梅子酒,轻飘飘晕乎乎简直要飞起来了。
想来人生最为畅快时,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不过如此。
她红着脸,小声道:“我怎么就怀孕了,我没想到,我实在没往这一块想。”
陆承濂见她面庞晕红,明显是欢喜得不行了,他自己看着,也觉胸口满满都是甜,当下越发温声道:“嗯,你怀孕了,我也是听——”
说到这里,他想起陆承渊,那喜悦便一顿,之后磨牙。
顾希言忙道:“你是听六爷说的?”
陆承濂:“是。”
他冷哼了声,有些告状的意味:“他知道你怀了身子,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今想来,这人当时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看他会如何处置。
也是好笑了,分明是一个下堂夫,这会儿俨然以娘家哥哥自居了。
顾希言却是意外:“他说什么了?”
陆承濂:“他说啊呃——啊——”
顾希言拧眉:“?”
陆承濂一本正经地道:“黔地之驴便是这么叫的。”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恍然,又好笑又好气,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陆承濂:“螳螂之臂,不堪一击,只能用这个法子给我添堵了。”
不然还能怎么着?
顾希言软声抗议道:“那你也不许这么说他——”
陆承濂:“嗯?”
他和陆承渊之间是一回事,但是她若维护陆承渊,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顾希言:“人家临走前还和我提起你呢。”
陆承濂:“提起我?”
顾希言想起陆承渊的话,越发好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陆承濂:“定是没什么好话。”
顾希言笑看着他:“他说他有位挚友,最值得倚重信任,行事也妥当,要把我交给那位朋友带回京师。”
陆承濂剑眉微动:“然后?”
顾希言又道:“不过他也说,他这位兄长——”
陆承濂试探着道:“自尊自大,目无下尘?”
顾希言便忍不住笑:“嗯。”
陆承濂又道:“独断专行,任性妄为?”
顾希言便没办法了,什么都被他猜透了!
陆承濂一脸果不其然的神情:“我就知道,他若夸我一句,必要损十句了。”
说话间,就听到外面动静,阿磨勒捧着鸡汤来了,热气腾腾的,一股浓郁的鸡汤香飘来,陆承濂待要接过来,结果一看,顿时怔在那里。
他疑惑地看阿磨勒。
阿磨勒:“才炖好的!”
陆承濂的神情便有些难以言喻:“也好,去把那碗茶水倒了吧。”
她竟然捧来一整个砂锅。
当下陆承濂也不要阿磨勒动手了,笨手笨脚的,还是去杀人吧。
他自己将砂锅中的鸡汤倒了一碗,又递给顾希言用,他自己先打量一番这客栈前后,发现虽简陋,倒也干净。
一时又出去吩咐侍卫去采买各样物件,诸如狐皮褥垫之类,又要买各样药材补品,谁知这时,就见那药铺子伙计来了,却是挑着担子,一问才知,正是陆承渊订下的。
他仔细检查过,倒是齐全的,便命人唤来厨子,赏了银钱,要他们这两日仔细伺候汤水,这客栈前后人等哪里见过这么阔气的贵人,当下连声应着,一叠声说好。
陆承濂如此一番安排,这日便和顾希言一起歇在客栈中,傍晚时分用过膳,那镇子上唯一的老大夫又被逮来了,再次为顾希言诊脉。
陆承濂对着人家一番追问,老大夫只能掏心挖肺地讲,能讲的不能讲的都讲,最后连分娩后的护理都说了一遍。
陆承濂这才放过那大夫。
顾希言看着这情景,不免好笑,她对陆承濂也算熟悉,但往日到底是偷着的,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男人,如今名分上是夫妻了,亲近了,是自己男人了,便觉越看越想笑。
那大夫走后,陆承濂上前一步,捧着她的脸,一脸威胁:“笑什么?说!”
顾希言便越发想笑:“你可别把那老大夫吓坏了。”
估计老大夫这辈子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陆承濂:“我只是问问,我可不曾说一句重话。”
他像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吗,他一直给人赏银。
顾希言咬着唇笑:“你不是。”
陆承濂听着,却是并没说话,只抬手捧着她的脸,仔细好一番端详。
顾希言莫名:“你干嘛……”
两个人距离很近,气息萦绕,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她抗议的声音都软软的,仿佛在撒娇。
陆承濂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笑道:“你我以后是夫妻了,你是我的妻子。”
顾希言很轻地道:“嗯。”
她突然感觉到妻子这两个字的分量,这是依赖,信任,亲昵,是几乎合二为一的亲近,双宿双飞,一生一世。
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发烫,红着脸抬眼,却恰好触碰到他的目光。
温柔的目光如水一般相撞,彼此间便都生了羞赧,于是眼神在瞬间的触碰后,错开,之后都抿唇笑了。
陆承濂忍不住用鼻尖轻蹭她的,温声道:“你说,以后我该唤你什么?”
顾希言:“啊?”
陆承濂:“你有乳名吗?”
顾希言默了下,不说话了。
陆承濂:“真有?”
顾希言忙摇头:“没。”
陆承濂狐疑,觉得她没说实话。
顾希言赶紧道:“真没有,你看我嫂子都唤我希言,没别的。”
陆承濂不太甘心:“好吧。”
他搂着她,密实地亲她脸颊:“以后不许唤三爷,要唤我名字。”
他这会儿只觉“承濂”两个字也有别人叫,不够亲近,恨不得变出一个小名来让她唤,那样才显得更亲昵更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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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两个人便歇在这客栈中,两个人搂着说了好一番话。
这其间,陆承濂好一番仔细盘问,问顾希言和陆承渊单独相处的那一两日,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非要仔细问清楚,顾希言少不得都说了,包括那编柳篮一事。
陆承濂听着,眼神便别有深意:“你倒是手巧得很。”
顾希言:“确实手巧。”
陆承濂便有些不高兴,但想到她怀有身孕,也不好对她说什么,便自己闷闷的板着脸。
顾希言看他那样,知道他泛酸,她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怜惜,便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软声问:“不高兴了?”
他的五官轮廓很是锋利,如今沉敛着眉眼,更觉冷硬,其实很有些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自己最初见到他,自是怕他的,如今经历这么多,昔日生疏化为熟稔,高不可攀的男子成为枕边人。
她便越发生了亲昵之心,忍不住用胳膊搂住他修长的颈子:“你不要生气。”
这样的亲昵软化了陆承濂的心思,他甚至略低头配合她的动作。
顾希言自然感觉到了,她越发喜欢,便改而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内,简直如同扭股糖一般恨不得化在他怀中。
陆承濂一边禁锢着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一边将脸埋在她发间,汲取着温馨的气息,便心满意足起来。
如果说陆承渊代表着过去,那自己便是她的以后,以前是短暂的,而以后却是可以无限延伸的,他们会白首偕老,相扶一生,在他们百年后,还会同穴共眠,一起接受子孙后代的香火供奉。
陆氏宗谱上,祠堂中,他们都将永远伴在一起。
当想到这些,对陆承渊的不喜,也就散去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享用当下,往日要偷着摸着的,要私底下惦记着的,如今光明正大就在他怀中,可以大口大口地汲取,恣意亲近。
这晚,两个人就这么搂着彼此,恨不得化作一处,又嘴巴对耳朵,说了许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甜得心里几乎灌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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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希言睡了一个大懒觉,醒来时,身边并没什么人,不觉有些失落,之后便听得外面虎虎生风之声,她半坐起身,往窗外望去,竟是陆承濂,正在院落中打拳,动作矫健利索,风姿俊朗。
她便不住眼地看着,竟是越看越心动。
不免想着,过去这将近二十年的种种,若是换取今生和他共白首,也是值了。
陆承濂收了拳,进屋,随手扯了屏风上的汗巾子擦汗,便见粉玉一般的人儿,坐在锦褥中,抱着被子盯着自己瞧,那眼神——
冬日晨间的光射进来,落在她扑棱棱的眼睫上,她那眼睛仿佛镀上一层光。
陆承濂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大步上前,忍不住一把捧住她的脸:“原来你一直在偷看我。”
这话说得顾希言脸都红了,她扭过脸去:“我刚坐起来……就是想看看你干嘛呢,我没偷看。”
陆承濂笑:“对,没偷看,你光明正大地看。”
顾希言忍不住睨他。
陆承濂拇指轻抚过她的脸颊,竟觉手感极好,柔嫩滑腻,便忍不住又揉了一把。
他突然便明白什么叫肤如凝脂了,想着古人这言辞实在最恰当不过了。
他便忍不住低首亲她,细细密密地亲。
顾希言只觉仿佛要被他吞下,况且大早上的,她便推他:“别这样。”
陆承濂正觉滋味好,突然被拒:“怎么,不让亲?”
顾希言别开脸,小声嘟囔:“你身上……还有汗味呢。”
陆承濂一听,神情微凝,撤回,自己抬袖子嗅了嗅,并不曾闻到,不过他确实是出汗了的。
顾希言看着眼前男人,便想笑。
晨光里,俊美的男人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热腾腾的,是鲜活蓬勃的男人气息,看着倒是很动人,以至于让人心生荡漾。
可如今她怀着身子,是万万不可大意,是以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免得惹起他,白白煎熬着难受罢了。
陆承濂觉得她笑起来很顽皮,仿佛在故意使坏。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起身:“我先去沐浴。”
早膳过后,陆承濂着令属下押解贼人上京,同时自己修书一封给京师国公府,提起自己直接来到并州,要接顾希言同回京师,是以要耽误几日。
顾希言从旁看他下笔,他写起字来行云流水,笔锋转折略显冷峻。
往日她是看过他字迹的,不过此时亲眼看他写,倒是头一遭。
这带给她一些微妙的真切感,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同以往。
原来看了他写给自己的信笺,都得偷摸赶紧烧了,生怕外人瞧见,现在却不用了。
陆承濂很快写完了,拎起宣纸,略吹了墨迹。
顾希言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没提?”
她以为他会和国公府提起自己有了身孕一事呢,就她自己来说,多少也想看看国公府那边的反应。
陆承濂将将那信折好,放进牛皮信封中,道:“先不提,待我们回去再说,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心里想着,长辈们素来最爱催催催的,如今可不必催了,必是不敢置信惊喜万分。
顾希言想想也有道理。
陆承濂:“如今我先陪你回并州,你意下如何?”
顾希言:“啊?”
陆承濂抬眼看过来:“不应该吗?你们顾家的祖宗族人,还有岳父母在天之灵,好歹得认认我吧?”
顾希言一时无言。
他是非要记挂着找补回来这一出了。
第103章
因顾希言怀着身孕,陆承濂自然格外上心,一路上并不太敢赶路,只慢悠悠地走,但凡她哪里不适,便歇下来缓缓,如此抵达并州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才一进城,便恰好见几辆马车自城中出来,因如今过年,官道两边尽是摊贩,以至于道路狭窄,就这么对上了。
陆承濂属下见此,自然上前交涉,别说这穷乡僻壤,就是京师中,国公府或者说陆承濂的马车也没有随意避让谁的道理。
谁知那边随行小厮却是直接回道,这是新晋进士家叶家的马车,况且他们那边是三辆马车,而自己这边只有一辆,合该自己一方避让。
陆承濂听得侍卫回禀,略挑眉:“好大的口气。”
顾希言见此,忙扯他衣角,给他一个眼色。
陆承濂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便顿住,他没办法地看了一眼顾希言,对侍卫吩咐道:“让了便是。”
那侍卫自去吩咐车夫,顾希言这才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叶二爷帮了我不少。”
陆承濂笑:“不和他计较。”
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待叶家马车刚刚经过,那边却恰好一人骑马来了,正是叶尔巽。
叶尔巽一眼认出这马车,神情微变,当即细问过,自然很是愧疚,立即严惩了那小厮,整了整衣襟,亲自上前向陆承濂长揖赔礼。
彼时顾希言正坐在马车内厢,隔着一层锦帘,只听外头叶尔巽言语恳切,不过陆承濂面上淡淡的,也不言语。
她虽然看不到外面叶尔巽,但可以感觉到,叶尔巽略有些难堪的样子,又提起以后会整顿家风等。
她有些无奈,便用脚尖悄悄探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靴侧,算是提醒他。
她知道他在京师也是轻狂惯了的,目无下尘的人,可在这区区并州,还是收敛一些吧。
叶家其实家风尚可,只是如今叶尔巽新科得意,一时忘形罢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承濂神色未动,双腿一拢,将她那双绣鞋稳稳压住了。
她要挣扎,却是挣不脱。
陆承濂并不理会她的挣扎,只对叶尔巽道:“叶兄客气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特意来请罪,倒是让我过意不去。”
语气虽然还是有些疏淡,但到底松了话风,叶尔巽这才略放心些。
他在京师经历了这么一遭,其实已经知道京师中尽是达官显贵,他虽科举登第,但放在京师中,根本不值一提。
陆承濂这样的顶尖勋贵,他若能攀上关系,对将来总有助益,是万万不好得罪的。
当下便笑着提起,年节后要设小宴,恳请赏光,陆承濂只散漫地应了两声。
待终于彼此别过,顾希言软哼一声:“放开。”
陆承濂抬眼看过来:“怕他难堪??”
顾希言想抽回脚来,无奈被陆承濂压制着,只能道:“我只是想着,之前还多亏人家陪着一起回来呢。”
陆承濂便很轻地笑了下,却不再提起这事,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径直放在自己腿上。
顾希言愣了下,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腰身,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平日里只觉他颀长挺拔,如今这么紧贴着,便越发感觉彼此体型悬殊,他那肩膀很是宽阔,竟能把她揽得一个密不透风。
这么一想,身子倒是酥了半截。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因为一些细碎小事有所触动,以至于心里生出一些绮念来,比如远比自己宽阔的肩膀,以及因为气息而起伏的硬朗胸膛。
此时的陆承濂将顾希言一整个搂在怀中,细细看着。
如今马车的锦帘略露出一些缝,冬日的阳光洒进来,衬得她脸颊清透娇红,犹如熟透的桃子,真恨不得用牙齿刺破,直接吞下去。
他这么看着,磨了磨牙,一声叹:“我要忍到什么时候?”
趴在他怀中的顾希言愣了下,之后便忍不住笑起来。
陆承濂眼神便很无奈很无奈。
顾希言便环住他颈子,哄他,给他说好听的。
她吐气如兰,温言细语,陆承濂更受不住了,眼神转深,略侧首,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
顾希言听着,一愣,之后不敢置信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