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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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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深深地看她一眼:“好。”
这么想着间,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冬日的寒风呼啦一声扑入房内,而门外站着的是杀气腾腾的陆承濂。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陆承濂的视线迅速扫过陆承渊和顾希言。
他明显在审视,在研判。
之后,他终于开口。
没有杀气腾腾,也没有气势如山。
他收敛了所有可能的戾气,用一种格外小心的语气,甚至有些拘谨地问:“希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次瞥了一眼陆承渊:“你是和他告别的?”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望向陆承渊:“六爷,劳烦你在外面等候片刻,可以吗,我想和他单独说话。”
陆承渊听得这话,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陆承濂。
之后他才道:“好,你们慢慢说。”
当和陆承濂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侧首,道:“三哥,有话好好说。”
陆承濂眸间瞬间泛起凉意。
陆承渊垂眸,离开,甚至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
雕花门被关上后,外面的狂风也被挡住,房内只回荡着风冲撞门窗的沉闷呼啸声。
陆承濂紧紧抿着唇,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他神情中的提防,戒备,他似乎生怕她说出什么。
顾希言叹了声:“有个事和你商量下。”
陆承濂微挑眉,沉默了下,才哑声问道:“商量?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顾希言便提起嫂子曾经说过的,若有机会,想回去给父母上香。
陆承濂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顾希言多少感觉到,此时那张冷峻的面孔如履薄冰,他看似冷硬,其实是在提着心,等着。
她轻叹了声,终于抛出那句话:“六爷也想为我父母上一柱香。”
陆承濂匪夷所思地拧眉:“他?他为你父母上香?”
顾希言点头:“是,他想去。”
陆承濂立即道:“他凭什么去?”
顾希言:“可我答应了他。”
陆承濂:“你答应他一起去?你和他一起去?”
顾希言便用安抚的眼神看着他:“只是一同前去,我嫂子也会一起去。”
陆承濂嘲讽:“那回头你父母看到了,会怎么想,以为女婿来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已经改嫁了?那我也陪你一起去好了,正好让两位老人家看看,什么是新旧交替。”
顾希言看着他锱铢必究的样子,头疼:“承濂,你——”
陆承濂:“我如何?我不应该陪你去吗?”
顾希言无奈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声。
在这一声叹息中,陆承濂感觉到了什么。
他眯起眼,端量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心软了。”
顾希言承认:“是。”
陆承濂:“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希言苦笑,她望着陆承濂:“你知道他已落下伤残,是不是?”
陆承濂直接承认:“是。”
顾希言又道:“你也知道他一直活着,但你没告诉我,是不是?”
陆承濂蹙眉:“是。”
顾希言深深地看着陆承濂,一字字地道:“三爷,我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就算如今我不再爱他,但他犹如我的兄长亲人。”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顾希言,神情便缓慢地沉了下去。
***********
再次对上陆承渊,陆承濂紧抿着唇,神情很冷。
陆承渊很是平和,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温和地道:“三哥,她是妇人家,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何必如此冷着脸?”
陆承濂的视线倏然射在陆承渊脸上。
他当然看到了这个男人脸上那种得偿所愿的神情。
他得到了,满足了,所以从容起来,和善起来。
陆承濂一脸不屑:“陆承渊,你使得好手段,连你老娘都用上了!”
陆承渊挑眉,看了一眼陆承濂:“她怎么了?”
陆承濂:“不是你指使的吗,又哭又闹的,没完没了!”
陆承渊听着,顿时便懂了,顾希言突然找上他,原是因为这个。
他淡淡地道:“三哥,你还真猜错了,我可不会什么下三滥的伎俩,若不是你这么提,我都不知道原来和我母亲有关。”
陆承濂一个冷笑:“你以为陪着她走一趟并州,就能改变一切吗?”
陆承渊淡瞥他一眼,道:“三哥,你想多了,我只是要为两位老人家扫墓,略表寸心罢了,毕竟——”
他顿了顿,道:“毕竟当初我也是两位老人家的半子,他们对我颇为疼爱,如今他们不在了,我不该去坟前上三柱香吗?”
陆承濂声音讥诮:“六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陆承渊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间,视线交锋,两个男人,一个嘲讽不屑,一个淡定自若。
陆承渊慢悠悠地道:“你知道,那又如何?”
陆承濂:“你不过是挟往日情谊来乞怜罢了。”
陆承渊:“可她偏偏就吃我这一套,她对我心软,她舍不得我。”
这一句句,于陆承濂来说,自是戳心。
他冷冷地扫他一眼,一字字地道:“陆承渊,我可以告诉你,你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陆承渊:“哦?”
陆承濂笑了笑:“我会把你从她心里彻底拔走。”

这让她心中多少不安。
她本来以为陆承濂会不喜,会埋怨,会抗争,她也想好了怎么说服,但这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不见了。
至于阿磨勒的消失,更让她心生揣测。
她也想过设法去国公府打探打探,如今她已有和陆承濂的婚书,名份上她便是陆承濂的妻子。
不过她想想,到底罢了。
她知道此时国公府是如何看待她的,连带瑞庆公主那里,只怕也有些微词,她又何必呢?
陆承濂是天子外甥,公主的儿子,国公府的嫡子,他若有什么事,自有一群人围上去关心。
自己偏居于小门小户,打探不得消息,也不好随意出去,如今他不来,自己也没办法。
此时的处境实在尴尬,只能盼着离开后,再做计较。
孟书荟知道陆承渊要随同前往并州,也是意外。
顾希言:“他想去,便随他吧。”
孟书荟愣了好一会,才道:“三爷那里也知道?”
她这一问,顾希言只能点头:“知道。”
孟书荟:“那他怎么说?”
顾希言几乎不想提这一茬了,陆承濂至今不见踪影,说出来,孟书荟难免凭空多些猜测和担忧。
孟书荟见此,顿时懂了,她有些无奈:“要不要我去一趟国公府,好歹打探些消息?或者你设法找上府中相熟的妯娌问问?”
顾希言:“他如今似乎在忙着朝中事,既如此,也不必太搅扰他,就请外面侍卫帮着递个消息吧。”
孟书荟听她这么说了,也只能点头,一时又问起陆承渊种种,顾希言一一都说了。
孟书荟顿时说不出话了,她纵然经历过万般坎坷,但此时听得,自然也觉得骇人听闻,这世道于陆承渊来说,何谈公平。
她再次看向顾希言,顿时懂了她的心思,当下叹了声:“既如此,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顾希言:“什么?”
孟书荟:“叶二爷如今高中进士,金榜题名,正在翰林院供职,据说皇上圣恩,允了恩科进士年底锦衣还乡,慰告乡人,既如此,我干脆去问问,可否同行,你觉得如何?”
顾希言:“啊?”
孟书荟笑了笑:“一个也是跟,两个也是跟,人多了热闹。”
顾希言呆了片刻,才道:“那……也行。”
她多少明白孟书荟的意思,人多了热闹,便冲淡了“陆承渊陪同前去”的意味,不至于让人生出猜想,也算是避嫌了。
当下孟书荟自去寻了叶尔巽,叶尔巽自然答应,都是同乡,路上也能照料,不过顾希言这里递过去的消息,却是泥牛入海,再无回音,那侍卫也说不清,只说是三爷不在府中,不知去了哪里。
顾希言听着,愣了下,心里竟是说不上的滋味。
她想成全陆承渊的心思,对陆承渊多有纵容,看来他确实恼了。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一直都是他缠着她,她竟已经习惯了,如今受了冷落,那滋味自是酸楚难当。
可如今出发在即,她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路了。
人多,太闹哄哄的,叶尔巽和陆承渊见了礼,叶尔巽略显尴尬,不过陆承渊却从容得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叶尔巽见此,莞尔一笑,自己也从容起来。
这么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路上打尖住店,自然招眼得很。
孟书荟凡事不争先,只借着叶尔巽这“新科进士返乡”的名头,随着众人一路行去,倒也诸事平顺,无甚风波。
因为路途遥远,顾希言,孟书荟,秋桑并一对儿女都是乘坐马车,这马车很是宽敞,外面用牛皮包了一层,里面铺了狗皮毯子,又用了银炭炉,若是累了也可以躺下歇着,倒是舒服得很。
只是顾希言心里总觉空落落的,她会想起陆承濂,想起那一日他的不甘,以及后来他的避而不见。
这种无声的冷落,避而不见,让她实在揪心,她倒是宁愿他冲自己发火,淋漓尽致地发火。
或许因这种闷闷地酸涩和揪心,以至于她精神不济,总觉蔫蔫的,又觉食欲不振,连汤水都不喜,胸口更是发闷。
她便时不时看看外面透气,这时候便会看到并肩而骑的陆承渊和叶尔巽。
他们两个人刚开始很有些生分,之后慢慢言语多了,竟有说有笑起来。
顾希言托着腮,长久地看着这样的陆承渊。
此时的陆承渊依然过于削瘦,不过或许调理还算得当,不似之前那么嶙峋,面庞显出几分俊朗来,倒是有了昔日的风采。
她看着自然宽慰,她希望他好起来,恢复到以前。
希望他能再觅良缘,希望他能子孙满堂。
一旁孟书荟哄了两个孩子睡着,她一抬眼,便看到顾希言偎依在车窗前,正望着远处的陆承渊。
她看了好一会,低头间,却是若有所思。
*************
这一日,一行人即将抵达并州,叶尔巽问起他们住处,要不要帮着安置,毕竟昔日的顾家祖宅已经变卖了,无处安身。
孟书荟婉拒了,反而问起陆承渊。
陆承渊显然有些意外,看了孟书荟一眼,才道:“昔日国公府确实曾在并州置办过一处落脚之地,如今倒是可以暂时歇脚。”
他这一说,顾希言愣了下,突然明白那处宅院是充作什么用途的。
当年陆承渊自京师前来并州接亲,国公府专门置办的宅院,没想到如今还留着。
于是突然记起,昔日新婚的种种,如今不过三年,那宅院在,可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陆承渊侧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希言。
顾希言顿时打直了背脊。
她勉强对着陆承渊一笑,道:“若是这样,便有劳六爷了。”
叶尔巽看着这场景,不着痕迹地别开了视线。
他是知道那处宅院的,当年国公府大张旗鼓来迎娶,他便站在人群中看着,暗自神伤,失魂落魄。
如今时过境迁,不曾想,昔日的新郎官也已经让位给新人了。
只是人总是要往前看,如今的他已是功名在身,锦衣还乡,前途大好。
他作揖,拜别。
一拜间,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顾希言,昔日记挂在心上的女子,她依稀是旧日模样。
他一笑,就此离去。
陆承渊当下便派了小厮前往,提前收拾了,于是到了这一日他们抵达并州,径自来到这宅院,一切早修整妥当,炭火汤水都是齐备的。
当日一行人安顿下来,这于顾希言孟书荟来说,自是别有一番感慨。
这里是熟悉的并州城,只可惜她们的家早也不在了,只能寄居别处,心里难免凄凉。
姑嫂相视一眼,都红了眼圈,彼此劝慰,幸好如今一切还算顺遂,日子越过越好了。
第二日是个阴天,天沉沉地压下来,陆承渊从巷口赁了辆青篷车,置办了锡箔、冥衣和食盒,并购置了一对素纱灯,一行人带着两个孩子并秋桑,去给家里人扫墓。
此时深冬时分,又是几年没打理的旧坟,坟上荒草凄凉,自是越发让人难受。
顾希言和孟书荟在烧过纸后,都没说话,之后突然一个时刻,两个人便哭起来。
两个孩子乍出了郊野,原本是兴奋的,此时听得母亲和姑母哭声,想起这是自己祖父母并父亲的衣冠冢,便也难受起来,都耷拉下脑袋,含着泪。
陆承渊在烧香拜祭过后,便从旁看着。
金箔和黄纸燃烧过后的烟气弥漫,被隔断后的视线有了些许的变形,他看到她哭得泣不成声,身子几乎打颤。
上坟这种事情,总是要哭的,陆承渊原先总以为这种哭泣带着几分假,可是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哭泣的机会,可以放声大哭,纵情地哭,怎么哭都不会被人笑话,反而会被称赞。
陆承渊的眼底也逐渐泛起酸涩的湿意。
所以,她当初以为他不在了时,也曾这样绝望地哭过吗?
***********
第二日,有顾氏远亲族人来了,原来是听得消息,知道他们归来,特让人来请,孟书荟少不得应酬一番。
顾希言闲来无事,陪着两个孩子看看书,待两个孩子睡了,她自己也觉困乏,准备回去自己房中,谁知却看到陆承渊,怀中揣着一物,身形颀长地站在前方一抹翠竹旁,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顾希言没打扰他,就这么看着他。
陆承渊抬眼看过来,笑了笑,道:“今日心里好受一些了?”
顾希言:“嗯。”
陆承渊注视着她,他显然有话说,但他不会说了。
顾希言隐隐有所感,心口泛起丝丝酸涩。
不过她到底没再开口,有些话,必须那个时候,那个情境,对那个人那样说。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也说不得了。
她只能随意寻了个话题,问起他以后的打算,陆承渊也就提起来,等开春后,他便出使西疆,原来边境流寇肆虐,劫掠横行,圣上早已有了整顿之意,如今既与西渊缔结盟约,正可借此契机共肃边陲,清剿流民。
顾希言听了,心里一动,问道:“若是如此,那些戕害你的流民——”
提起这个,陆承渊沉默了下,道:“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次前往边境,总归会有机会。”
顾希言略犹豫了下,还是道:“我听说西疆那些异族很是凶残,你,你万事小心,要保重。”
陆承渊:“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低下头,将手中之物递给顾希言:“冷吗,暖暖手。”
顾希言下意识接过来,那是一个暖手炉。
并不算大的铜暖手炉,外面织锦的绣套很是眼熟,是自己旧日用的。
当初自己离开得突然,便是命丫鬟收拾物件,也只捡要紧的收拾,像这种日常家用的,她自然没带着。
没想到陆承渊竟随身携着了。
他要离开京师,远赴西北,前往那个他曾经备受煎熬的所在,长路漫漫,他会带着这样一个旧物。
她捧着那暖手炉,低头看着,不觉间,眼底有些湿润。
她拼命压下来,喃声道:“你竟还带着这个。”
陆承渊的视线投向远处,冬日的天空清冽干净,没有一丝云。
他淡淡地道:“嗯,西北凉寒,我想着好歹带一些御寒之物,那日收拾家中,看到这个,便随身带着了。”
顾希言便忍不住了,一下子哭出来。
昨日才刚因了爹娘兄长而难受,今天他突然这样,她受不住。
陆承渊无声地看着她的泪,为自己而流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顾希言终于停止了啜泣,她颤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陆承渊依然不说话,他就这么长久地看着,看着她的挣扎和痛苦。
心痛而怜惜,平静又残忍。
最后顾希言自己终于缓过来了,她深吸了口气,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向远处,一只飞鸟自上方掠过,天是辽阔的。
这时,陆承渊终于开口:“说起来,有一次我险些死了,但侥幸逃过一劫,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顾希言才哭过,声音略有些嘶哑:“因为什么?”
陆承渊:“多亏了那块玉佩,我才逃过一劫。”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是用红绳系着的:“你看,这块玉佩。”
顾希言看过去,却见这正是那块和自己成对的玉佩,只是上面出现一道裂纹。
陆承渊:“这块玉佩救了我,让我免于一死,不过玉佩上也留下裂痕。”
他垂眼,用指腹摩挲着那玉佩:“据说长久佩戴着一块玉,玉便有了灵性,可以护主,这块玉竟果真如此了。”
顾希言听此,却是想起自己的那块:“我的那一块不见了。”
陆承渊抬眼看过来。
顾希言解释道:“是我太过粗心大意,不曾保管好,丢了。”
陆承渊淡淡地道:“也没什么,旧物罢了,丢了便丢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这几日,我看你食欲不振,精神不济,可是觉得哪里不好?”
顾希言摇头:“想来是旅途劳顿,休息两日便好了。”
陆承渊看了她很深的一眼:“明日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第99章
让顾希言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孟书荟娘家兄弟来了,原来是听说了消息,特意从湖州赶过来探望妹妹孟书荟的。
往日孟书荟曾经投奔在娘家兄弟处,后来娘家兄弟出事了,她不得已离开,不过那官司是顾希言请了陆承濂才解决的。
如今娘家兄弟自然感激,又见他们寄居于他人宅院,便说请他们一同前去过年。
孟书荟便不太想,她想陪着顾希言过年,不可能将顾希言一个人扔在并州,娘家兄弟提议干脆接了顾希言一起前往湖州。
顾希言见此,便觉不合适,想着自己干脆回去京师好了,左右那里是有宅院的,属于自己的宅院,在那里过年,更觉自在,这会儿便启程,赶到京师兴许来得及,还能过一个安稳年。
当然她也存着一些念想,她惦记着陆承濂,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更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急于想见到他。
临走前他的疏远冷淡,避而不见,她总觉不信邪,想着过了这一段,他的气头过去了,两个人可以敞开来说说了。
她甚至发现,自己越来越急切,恨不得早些见到他,好说个明白。
就在这时,陆承渊突然提议:“不如顾家嫂子跟随孟爷前往湖州,你便随我回去京师。”
她这一说,孟书荟和顾希言全都看过去。
他提起这个时,如此坦荡磊落,以至于两个人此时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是,这终究不太妥当。
陆承渊的目光却径直落在顾希言脸上,直直望着她,问道:“我送你回京城,你可愿意?”
孟书荟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顾希言。
顾希言也在看着陆承渊,她看到他抿着唇,眼底固执。
他非要这么问,倔强地逼着她,要她回答。
周围的一切过于安静,以至于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过了很久,顾希言终于道:“好,那就劳烦六爷了。”
*********
也许孟书荟还有些疑惑,但是看这样子,隐约也明白,她不好说什么。
相处这些日子,她对陆承渊品性倒是还算有些把握,况且陆承渊有心结,顾希言也有心结,或许凡事不破不立。
只是她到底修书一封给京师的陆承濂,盼着他能收到,尽快赶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他们离开京师,已经有些时日了,结果陆承濂至今不见人影,她不免狐疑。
按照陆承濂往日行事,何至于如此。
孟书荟在忧心忡忡中,对着陆承渊一番叮嘱,之后才告别离开。
至于顾希言,乘坐马车,由陆承渊陪同,准备回去京师。
按照她的意思,到了京师近郊后,便派人送信给陆承濂,让他来接自己就是了。
可是他们启程后,顾希言便感觉不对了,这个方向不对,分明不是前往京师的路。
而他们身边原本跟随着的侍卫和仆从,也陆续被打发了,不见了。
不过顾希言并没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马车中,更长久地看着外面车辕上的陆承渊,他侧脸锋利孤冷,看着陌生又熟悉。
她这么看着时,陆承渊却突然开口:“你现在知道了,我骗了你,你上当了。”
顾希言:“嗯。”
陆承渊侧首,黑眸看过来:“你就不该信我,你太傻,也心软,容易相信别人。”
顾希言注视着他:“那你要把我如何?杀了我,抢了我,把我藏起来,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和陆承濂相见?还是要传扬出去,要我名声扫地,让我和陆承濂一生不得相守?”
陆承渊抿唇,沉默。
顾希言:“其实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陆承渊默了片刻,才笑了下:“你说陆承濂什么时候追过来?”
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她摇头:“我不知道。”
陆承渊淡淡地道:“他这人素来心胸狭窄,必是为此恼了。”
顾希言一时无言。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陆承渊冷笑:“那就不必理他。”
说着,他一挥长鞭,马蹄哒哒,马车便快速行驰在官道上。
晌午时分,陆承渊终于道:“到了。”
顾希言原本已经困顿疲惫,听得这个,忙看过去,一看之下,不免诧异。
却见马车已停在一处山坡下,这里林木蓊郁,花草繁茂,而就在不远处,一眼温泉正泊泊涌出,氤氲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顾希言隐隐觉得眼熟,但又实在未曾来过这么一处。
陆承渊自车上跳下,看了看四周围:“你看这里风景是不是极好?不像我们京师,这会儿正冷着。”
顾希言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里有抽芽的柳树,也有缠绕的枝杈,还有翩飞的蝶。
她低声道:“是很暖和。”
她看着四周围:“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答应过要陪你踏青,陪你荡秋千,给你编柳篮,可是如今——”
陆承渊:“可是现在,你已经不会了,是吗?”
顾希言:“是,我没办法陪你了。”
陆承渊苦笑了声。
顾希言便和陆承渊提起,提起那次清明节,提起自己的渴望,提起她在庵子中抄书的种种,也说起险些遭遇的不幸,当然也提及,她和陆承濂一起荡秋千。
陆承渊怔怔地听着,有些东西,她需要的时候,他不在,所以他就彻底错过了。
顾希言望着远处的天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前面只有一条路,一条走向坟墓的路,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一个死人,注定陪你死去的人。”
只有一个人,留意到了她的渴望,陪她荡秋千,让她笑,让她哭。
陆承渊看着此时的顾希言,当她提起陆承濂时,是完全不一样的顾希言,这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顾希言说完了,两个人良久不曾言语。
最后,陆承渊终于道:“你如今是不是生我气?我把你骗到这里来,我不安好心。”
顾希言:“没有生气。”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陆承渊必是别有用心,那日他那么直白地问起自己,就是在问,你可不可以信我,信我最后一次。
她愿意信。
那个怀中依然揣着昔日暖手炉的他,摩挲着昔日玉佩恋恋不舍的他,不会害了自己。
陆承渊别过脸去,声音嘶哑沉闷:“我知道你和他的事,实在不甘心,心存怨忿,便忍不住想,我们之间昔日的一切算什么,因为他,全都成空吗?那我算什么,我们的曾经算什么?”
他无法释怀,他心底存着阴暗到见不得光的心思,他就是想给陆承濂添堵。
于是他憋着一口气,看她会不会在意,简直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便在地上撒泼打滚,死乞白赖。
顾希言叹了一声:“我知道,其实我觉得,他也知道。”
这是自己的前夫,也是陆承濂的手足。
他和自己生离于最是浓情蜜意时,和陆承濂死别于沙场之上,陆承濂凯旋归来,但他却折损了臂膀。
自从那日后,她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陆承濂心里的沉闷。
他在意这个六弟,所以哪怕拳脚相向,哪怕讽刺挖苦,其实他心里存着不忍。
以后她和陆承濂双宿双飞,一生幸福,但午夜梦回,依然会想起那个陆承渊,便是有一日儿孙成群,提起这位六弟,也只能含糊带过。
这个心结不解,陆承渊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她望着陆承渊,道:“他不加阻拦,允你陪着来并州老宅,其实何尝不是因为信你?”
陆承渊神情微炖,之后便沉默了。
他知道,若自己是那个外人,陆承濂是绝对不允的。
陆承濂虽然放了狠话,但到底默许了。
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她虽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但也隐隐有所猜测。
她轻叹一声:“他这心思,我大概能猜到,而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样?今日今时,你我确实无缘,可是——”
她望向远处,有花有草,也有随风而动的柳。
她笑着道:“我可以应当日之诺,陪你踏青,为你编花篮。”
陆承渊听这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轻荡的柳。
他当然明白,从京师一路走来,到如今行至此处,她确实一直纵容着他,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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