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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5

都不用近前看,光是隔着几步闻到脂粉香就知道来奉茶的绝对不是什么宫女。
但神情冷肃的宣沛帝,还就当真是格外的“不解风情”。
他看都没看这姐妹两人,只伸手端起了茶盏,掀开茶盖后嗅了嗅茶香,就对着舒太后赞道:“果然是好茶。”
舒太后已经快挂不住脸上的笑了。
她笑着,眼神却颇有些冷的看着舒筠雅和舒筠慧。
她都已经这么费心了,更是朝着皇帝服软似的低下了头。
若这两个没用的东西还是这么不争气......
“圣上。”舒筠雅硬着头皮上前,冲着宣沛帝施了一礼,她努力笑的自然甜美些:“筠雅见过圣上,圣上如意吉祥。”
一旁的舒筠慧也不忍让舒筠雅一个人难堪,抱着同进同退的念头,她也上前施了一礼。
“筠慧,筠慧见过圣上,圣上长乐未央。”
宣沛帝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哒”的一声,听得姐妹两眼皮子一跳。
宣沛帝本就极具压迫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都是一派不苟言笑冷肃的神情,若是皱眉或是冷冷的看一眼,就够吓人的了。
反正阿杼这个“二皮脸”刚入含元殿奉茶的时候,那是二话不说,“咚咚咚”的最费膝盖。
这不,旧事上演,宣沛帝还没说话,这对姐妹花也吓得慌慌张张的跪了。
舒太后尽力维持着体面的笑道:“皇帝,这两个丫头就是你的表妹,你之前见过她们的,之后一直拘在府上。”
“你舅父这不是想着如今她们年纪大了,也该出来走动走动,才让武儿带了人来围场。”
“到底是民间都说女大十八变。”
“别说你乍一看不认得,就是哀家今日一见,都没认得呢。”
宣沛帝看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舒太后硬是挤出笑啰啰嗦嗦的说了一通,脸上便也挂上了合适的惊讶。
“原来竟是舒府的两位表妹。”
宣沛帝抬了抬手,让两人起身:“朕只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宫人呢。”
舒太后和宣沛帝言语间不轻不重的斗法,做了筏子的舒筠慧和舒筠慧自是不敢多言。
眼见舒太后一心一意的要塞了人到身边,宣沛帝嘴上不咸不淡的应付,实则心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毕竟不管面前是什么美味佳肴,被人强塞进嘴里的时候都不会觉得好吃。
正借着时辰不早了,有意推脱起身的宣沛帝,冷不丁的却瞧见了舒家这姐妹腰间系着的香囊。
这香囊是成双成对的,姐妹二人的腰间各自系着一对。
粉底白缎的香袋下是如意结扣和垂丝状的黄穗,中间还配着枚玲珑剔透,成色极好的玉坠。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这对香囊自是不值得宣沛的惊奇。
但这香囊上特殊又繁复的纹饰......宣沛帝记得自己在哪见过。
在哪呢?
什么时候,这些香囊之类的东西也值得他这般在意?
宣沛帝的记性当真很好。
他几乎是顷刻间就想到了——他曾经在一个蓝底白缎,颇为陈旧的香囊上见过。
这个香囊......是阿杼的。
是他的阿杼年幼之际就带入宫中,一直贴身藏着,更是宝贝的不得了,慌慌张张的寻了数次,说什么都不肯换的香囊。
什么样的香囊这般风靡京中,能让贵女尽皆佩戴?
甚至这对香袋看样子还是一对的......呵,真是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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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支持,握爪,抱拳。

本来起身欲走的宣沛帝, 心念微动间重又稳稳的坐了回去。
他打量了一眼站在眼前的这对姐妹花,随即又看向她们腰间的香囊,说道:“你二人这般相像, 便是绣活技艺都这般同样精湛?”
谁料宣沛帝的这句话问完, 舒筠慧和舒筠慧却是齐齐有些红了脸。
这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筠雅最先伸手解下了腰间的一只香囊。
她粉面含羞, 微微有些发颤的双手捧着, 送到了宣沛帝的面前。
而另一侧的筠惠也是,她垂着眼将香袋解下, 轻轻的送到了宣沛帝面前。
宣沛帝倒当真伸手接了过来。
这般细细一看,确实与阿杼那只香囊上的暗纹一样。
“圣上......”
筠雅这会儿已然是桃花红似的一张脸, 她看着宣沛帝,眼神也带着点羞意。
“人间连理枝, 却道成双对。”
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听得噙着笑的宣沛帝眼神发冷。
舒府的姑娘们脸皮薄, 上首的舒太后已经笑的开怀的模样。
“瞧瞧,这可不就是天定的缘分,这对香囊可是承恩侯府送作这姐妹两的及笄礼。”
“这般成双成对的好意头, 皇帝既然如此喜欢, 何不让她们长伴左右?”
承恩侯府送的......是,他倒是忘了, 宣沛帝颔首,这些所谓的世家贵族, 高门大户,总爱用些特制的繁复花纹彰显不同身份。
殿内所有人都笑。
心中暗暗得意,就知道没人能抵挡的了这对姐妹花的舒太后笑的扬眉吐气。
亲手送出香囊的一对佳人,自是笑的含羞带怯。
便是宣沛帝也在笑, 他死死攥着香囊的手青筋暴起,似乎都因发笑到有些抖。
见宣沛帝接了香囊,自觉成人之美,心满意足后的舒太后总算肯动身了。
宣沛帝先出的内殿。
舒府的姐妹花还在后面一左一右的伺候着舒太后起身。
而得了吩咐,脚步匆匆离去的陈公公心头颤颤,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去办差事。
这会儿阿杼也从松绣轩出来了。
想想大殿内人来人往的,偏偏他们稍微得了空就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
不是在那端着忧国忧民的派头,欲言又止的对着她摇头叹息,就是相互之间眉来眼去,挤眉弄眼又悄悄嘀咕那些嚼她舌头,说些烂糟糟的话......阿杼有意拖沓。
看时辰还早,她连轿撵也不坐,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只当优哉游哉的在这一路赏着风景了。
结果就这么往勤德殿去的时候,还遇上了旁的女眷。
阿杼如今是宫里正儿八经的娘娘。
不管是京中哪家的贵女遇上她,自然都是只有行礼的份。
“松阳卢氏之女......参见姜嫔娘娘。”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跪在脚边侍奉自己的丫鬟,卢隐月屈膝行了福礼。
“娘娘如意吉祥,长乐未央。”
只听清“松阳卢氏”四个字的阿杼,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她脑中熟悉的剧痛袭来,但这一次却之前不同了——
那个恨不能用尖锐刺耳的嗡鸣声挤爆她的脑袋,那个神出鬼没,每次一响都会给她带来灾祸,那个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的阴邪之物,清晰的发出了声音了。
【“嘀——!”】
【“再次检测到宿主姜杼出现,身份为待选秀女,宫斗成就系统正在进行绑定......”】
【“滋滋滋——检测系统已绑定原有宿主“姜杼”,无法二次绑定宿主姜杼......”】
【“请重新进行核实。”】
痛感慢慢减弱,远不如第一次强烈......不对,第一次这么头疼发作,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也是因为松阳卢氏?
那会儿是......是在王家的宅院门口,听到这几个字以后。
见阿杼呆呆的不说话,而卢家的姑娘还在那屈膝行着礼,身旁的青榴连忙轻轻的拉了拉阿杼的衣袖。
“娘娘,时辰快到了,咱们入殿去吧。”
阿杼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被簇拥着往前走了几步。
卢隐月直起身,她身后伺候的丫鬟莲心神色却有些不满。
“咱们姑娘好端端的走着呢......叫人行礼却无缘无故的不让起,这位姜嫔娘娘真是......”
“莲心。”卢隐月听着姜嫔这两个字心头微微刺痛,她微微沉着脸,“不可妄议贵人。”
莲心低着头应道:“是。”
一看这位姜嫔娘娘就很不好相处的模样,卢隐月同莲心这主仆二人便决定换条路。
结果她们还没走几步,忽而又听到身后传来喝声——
“站住!”
眼见是那位姜嫔娘娘气势汹汹的折返,莲心整个人脸色霎时青白一片,只想着是不是刚刚的嘀咕声叫这位娘娘听见了。
莲心这会儿吓得浑身都有些抖,卢隐月拍了拍莲心的手,随后微微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莲心的身前。
生的秀美端庄的卢隐月神色如常,她朝着阿杼微微颔首:“姜嫔娘娘。”
“不知姜嫔娘娘这般去而复返,可是有何吩咐?”
“你们都下去,本宫同卢姑娘有话要说。”
扶着阿杼的青榴却没第一时间离开。
来的时候,青榴和绿芙就对前来赴宴的贵女们好生熟悉了一通,以便提醒她们娘娘。
卢隐月是文阁老的外孙女。
圣上对这位文阁老可是再三恩赐,逢年过节宫中都有礼专门赐去府中的。
“娘娘,这位是文阁老的外孙女,前不久才入京的......”
听着卢隐月这显赫身份的阿杼却没有犹豫又重复一遍。
“都下去。”
青榴不敢多言了。
她领着宫人们退了下去,而卢隐月也让莲心先去一旁等着。
目光相接默然片刻,阿杼同卢隐月一道往不远处的望林亭上走去。
.......
黄昏中的残阳像是卷了层血色,金红交织的甚至有些刺眼。
站在亭中的阿杼无暇看着山丘金陵的壮丽景色,只直勾勾的看着卢隐月。
从入宫之际就差点害的阿杼一命呜呼的鬼东西,阿杼是做梦都想除掉,但......
阿杼现在脑子里像是挤进来一只手,来回翻腾着搅和思绪成了一团浆糊,还有连绵不绝的隐痛,来回拉扯着她的注意力。
进退维谷的阿杼颇有种想问又不敢问的踌躇,就这么转身走却又实在不甘心。
明明有太多太多的话都挤在嘴边,阿杼此刻却连一句有用的都没法说出来。
卢隐月也看着阿杼。
入京前,卢隐月是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场合下,再次见到那个胆怯又灰扑扑的丫头......也好。
为姜家平反,她需要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卢隐月最先朝着阿杼露出了个笑容。
她颇有些感慨的道:“大丫,没想到你如今已经是圣上身边的娘娘了。” !!!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看着气定神闲,永远都高高在上又优雅端庄的姜六姑娘,阿杼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
真正的姜六姑娘,永远都是阿杼需要仰望的人。
阿杼嫉妒姜六姑娘,那些嫉妒就像是小虫子钻进她的心里日日夜夜的撕咬。
年幼之际第一次踏进姜府的时候,她就在嫉妒姜府这些金枝玉叶的高门大院,锦衣玉食,绣花软卧,珍馐佳肴。
她当时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贵女,过上这样富贵的好日子。
后来......她倒真捡着旁人不要的身份,如愿以偿了。
不管暗地里自欺欺人多少次,阿杼永远都知道,姜氏终究不是她的身份。
她就是个庄子里奶嬷嬷的婢生女......甚至为着护住姜六姑娘的平安,她娘都不要她了。
甚至哪怕是宫中,一开始,皇帝是为着姜氏才下旨让她入宫的。
也是为着姜氏遗孤的身份,才在那点垂怜之下,允准她去御前侍奉......她顶着这个身份所有的荣光,都是偷来的。
就连脑子里的那个鬼东西,也因为她是假的,所以才硬生生的往死里折磨了她这么多年,每时每刻都盼着她倒霉送命......遇见正主,即便还隔着人,它都肯清楚的说话了。
惯会伏低做小,阿谀献媚的人,有所谓的傲骨和胆气吗?
“狗仗人势”的胆子也不过是场空。
阿杼死死的攥着拳头。
就像是凭着那点虚伪的小人脸皮,生生握住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勇气和体面。
“本宫是圣上亲封的姜嫔娘娘。”
此刻的阿杼像是鼓起肚皮的癞蛤蟆一样,拼命的鼓着那层薄薄的胆气,虚张声势。
“本宫更是从未,从未见过你!”
“卢氏,你敢这般僭越无礼,你,你,你放肆!”
阿杼的色厉内荏听的卢隐月笑了。
她神色从容,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阿杼。
当年刚入府的阿杼就像个小老鼠一样的胆怯又贪婪。
她出身卑贱,眼界不宽,胆气不足,因而对着府中的富贵满眼的嫉妒艳羡渴望,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用眼神偷偷的看。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想必将来也是。
她不是姜氏一族的人。
她依旧还是这样的性情。
她只会用着这个身份曲意逢迎,成为蛊惑圣上的红颜祸水......令姜氏蒙羞。
卢隐月朝着阿杼走了一步,阿杼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若是娘娘从未见过我,又何必再三出言留下?”
见状,卢隐月却是轻叹了一声。
她看着阿杼,此刻却是神情认真的说着真心话。
“大丫,当年我年纪尚幼,骤逢灾祸间六神无主,慌慌张张间只会哭。”
“她们做的所有决定更是从未问过我。”
“我只是糊里糊涂的被裹挟着出逃,如今,我能做主了......”
阿杼死死的攥着掌心,头晕目眩间喉咙间更是一片腥甜。
看着神色郑重的卢隐月,阿杼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说不清是哭还是笑。
“从前你做不了主,哈哈哈,你做不了主,所以能干脆的一走了之。”
“现在你又回来了,还是高门贵女......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
整个人的平静都像是被踩成稀巴烂的阿杼目眦欲裂,眼里血红一片,她压着声音却抑制不住的发颤。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攥着这个身份咬牙坚持了这么多年。
可现在什么都有的姜六姑娘,却还要回来同她抢!
“你已经是卢氏的贵女了,你甚至还有文阁老这样的祖父,你凭着这个身份,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没有?”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同我抢呢?”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了姜氏!”
卢隐月的眼里也有了泪。
她看着情绪激动到有些失控的阿杼,不进反退。
“为什么回来?”
“自是为了姜氏平反,为了姜氏重换荣光。”
“为了,为了往后能告慰姜氏满门的在天之灵,为跪在姜家众人......灵位前,正大光明的祭拜他们,为他们上柱香。”
那我呢......我这么多年算个什么?
自私自利的阿杼这一刻也只想着自己。
她泪眼朦胧之际却是恨恨的看着卢隐月,声音嘶哑的笑了起来。
阿杼恶狠狠的道:“想去烧香你自去便是,烧上三天三夜也没人管你!”
“我为着姜氏罪奴的身份,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你现在一句话,说换回来就换回来?”
“休想!”
“我告诉你,你是在做梦!”
“我不会让的,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
卢隐月看着宛若“疯狗”般龇牙咧嘴,不通人性的阿杼,慢慢的拭去眼泪。
“大丫,你娘这些年一直都记挂着你。”
“这些年她在夜里总悄悄的哭,哭的眼睛都不好了,临来前,还托我看看你......”
“别跟我提她!!!”
“好,不提。”
卢隐月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随后看着阿杼,淡淡的问道:“那你腰间的那枚红痣呢?现在还在不在?”
“你从前一吃南乳瓜就吐的毛病,现在可好了?”
“你夜里总是.......”
“住嘴!”
已然恨到满身血气翻涌,咬着牙近乎要发疯的阿杼,粗暴的打断了卢隐月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说,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卢隐月清楚的回答着阿杼。
“这世上熟知你底细的人,现在不光只有我一个,大丫,你自己也清楚的,顶替者与被顶替者同罪。”
像是倏地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阿杼踉跄的退后几步,她站不稳,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蹲在那,可怜吧唧哭着呜咽起来的阿杼,卢隐月满是看着蠢笨痴愚之人的无奈和可怜。
她摇摇头,也近前蹲在了阿杼的身前。
“自是为了姜家,阿杼,我说过的,我要为姜家平反。”
“今生今世,我只有这一个心愿,我会不惜一切,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得为姜氏的清誉着想,我要守着他们,要光明正大的为他们守孝。”
“大丫,这辈子,我的这条命是姜氏的。”
“欠你的,下辈子还给你。”
......
阿杼身子不适只能回去歇息,实在无法出席围猎晚宴的事,不光宣沛帝收到了消息。
王皇后也毫不意外的收到了这个消息。
甚至,王皇后收到的消息还要更多些。
听着念琴说宣沛帝打发陈公公去打听,王皇后慢慢的展眉一笑。
舒太后颐指气使的压在她头上,对她指手画脚,动辄责骂教训羞辱。
还有姜氏那个余孽贱婢,不仅敢当众威胁于她,又狐假虎威的肆意欺辱于她......
都是咬人的恶狗,且都在今日一并同她们算个总账!
王皇后春风拂面似的笑着端起了一杯酒。
“撒网这么久,由着这小鱼小虾在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的,也实在厌烦。”
“既然时候到了,那就收网吧。”
“是。”
念琴笑着颔首,悄悄的从殿内退了出去。
围猎晚宴开始的时候,承恩侯府的五公子因不慎摔伤了腿,只得告病,也实在无法出席。
高居上首的宣沛帝,神色微微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但看圣上连饮了几杯酒,甚至还喝了鹿血酒的时候,众人只当皇帝心情甚好,一个个的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席间好不热闹。
许是烛火恍惚的原因,恍神瞧去,倒是陈公公的脸色隐约瞧上去有些青白。
......
浑身无力,失魂落魄的阿杼是以腿伤为由推拒了围猎晚宴回去休息。
眼见阿杼只肯说这么个理由,青榴和绿芙心里也不安稳,于是连忙传了医女来,想着让人给阿杼仔细验看伤处是否还有不妥。
传来的人自然是被阿杼夸赞手巧的春燕。
见阿杼神色恹恹的挥挥手,青榴和绿芙便只能退了下去。
“我腿伤无事......”阿杼动了动唇,对着一旁神色担忧,恨不能仔细扒拉查验伤口的春燕道:“你随便应付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听阿杼腿伤无事,春燕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转而又有些踌躇不安,神情也有些急切。
“姑娘。”
阿杼偏过头,目光淡淡的看向春燕——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心态爆炸后一片荒芜的阿杼,甚至还能牵起嘴角笑笑,她有些无所谓的开口直接问着春燕的目的。
“你莫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还真有。
阿杼看着春燕从怀里掏出了一封陈旧又皱巴巴的信。
“姑娘。”
“今日与姑娘重逢,奴婢回去后就翻出了当年夫人仓促给我娘的东西......”
说着,春燕很是惭愧的将信给了阿杼,低声道:“原本当年就应该要交给姑娘的......”
哦~给那位姜六姑娘的?
阿杼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信,随后毫无顾忌的拆开看了起来。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蒙冤辩白的陈情和一些证据。
通篇只有一件事——
姜府的事......是承恩侯府诬告的,他们府上从未同崇德太子勾连意欲谋反。
说真的,让现在情绪爆炸后的阿杼感同身受的为姜府鸣冤,阿杼做不到,她甚至都不在乎姜府是不是真的无辜。
阿杼只在乎一点——姜府的事,是承恩侯府告发的。
承恩侯府......是舒太后的姻亲。
那么当年这桩谋逆冤案,到底是那位舒太后指使的,还是......皇帝指使的?
阿杼学精的东西实在不多。
她看问题也出奇的简单——崇德太子当年若是不倒,轮得到宣沛帝上位吗?
能做皇帝的,还能是什么清清白白,慈悲仁慈的好人?
阿杼握着信的手微微发颤。
一个扳倒了太子,踏着无数人尸骨上位的皇帝,会冒着动摇他皇位的凶险,一意孤行要为姜家平反?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疑心顿起的阿杼,此刻还想到了她之前“小产”的事——那些时日,她连番呕吐,食欲不振,月信不至......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她假装的。
就连她身边侍奉的宫女,都觉得她当真身怀有孕......这事,其实是不是真的?
阿杼神情怔怔然的捂着小腹。
不过是皇帝不想要一个罪奴的血脉,才让御医矢口否认?
皇帝只想留着她,谁知道她日日喝药却都除不掉肚子的“孽障”。
后来眼见她在寿康宫内小产,皇帝才顺水推舟的认下了这事.....
她是个荒唐不堪,谄媚逢迎的下贱糊涂鬼。
为了讨好皇帝,自己也稀里糊涂的不认。
至于皇帝兴头上会拿些空话哄她......这不是再自然不过了吗?
他对她还新鲜着呢,还享受着她的顺从和讨好。
几句口头上的空话而已,即便皇帝将来不认,阿杼又能如何?
说不定到时候,她这个狐媚奸佞,这个千错万错归于一身,蛊惑圣心的罪奴......玩腻了的皇帝已经顺应大义,赐死了她。
想着宣沛帝日日夜夜玩弄着她,毒蛇似阴冷的捂着她的小腹,一边口口声声说他们的孩子,言辞凿凿许诺着将来,一边对着它恨不能除之而后快......阿杼趴在床边,“哇”的一声吐了。
“姑娘!”
阿杼推开了春燕,她冷冷的看着春燕。
“宫中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死里逃生,本宫谁也不信,也没法相信。”
“不管你是谁的人,本宫只问你,这上面的事,是不是真的?”
见春燕神色委屈的就要摇头,阿杼咬着牙发狠,“想清楚了!”
“你若是现在还敢骗本宫,那么这事不管将来说破天去,本宫也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本宫不在乎是不是被当作枪使了,也不在乎到底是谁想对付承恩侯府,本宫只在乎这事的真假,只在乎姜家的仇!”
原本还神色惶惶的春燕,此刻十分冷静的叩在地上。
“不敢欺瞒姜嫔娘娘......此事确实是真的。”
“娘娘若有意,尽可去一探真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承恩侯府当年为求自保,借着姻亲之故,诬陷姜氏的事做的并不严密,甚至当年处置此事时,几位阁老也都在......”
瞧瞧,这出现在她身边的,果然又是一个骗子。
“出去!”
阿杼将手里的信直接丢在了春燕的脸上。
“如今话已带到了,其他假惺惺的话不必拿出来恶心人了,滚!”
春燕仓促的握着信走了。
浑身一阵阵发冷的阿杼,压根就听不见急匆匆过来的青榴和绿芙说着什么。
她只是连愤怒都变得轻飘飘到有些茫然。
原来谁都知道,谁都清楚......可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皇帝把她当个玩意儿,握着她在掌心,不断让她讨好挣扎,兴致盎然的逗弄她,又伸手掐断她的未来。
钱妈妈亲手敲晕她,为姜六姑娘顶罪还不算,她甚至详细的告诉姜六姑娘事关她的一切,好以此来威胁和拿捏她。
......
原来从到头来,她还是一个糊涂鬼。
宣沛帝来的时候,阿杼没有起身,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人,神色有些木然。
而满身酒气,近乎是咬牙切齿恨了一路的宣沛帝,将死死攥着揉成个破烂似的香囊摔在了阿杼的面前。
“姜杼!”
想着席间借病避退的贺容绪,宣沛帝深吸了一口气。
他竭力压着满腔的愤怒,拼命缓了缓,“你最好......给朕一个清楚的解释。”
面对怒火高涨的宣沛帝,从前会为此惶惶不安的阿杼,这会儿却压根就不关心他到底为着什么而愤怒。
“圣上。”
阿杼声音轻飘飘的。
“您有没有,有没有真心想过,要为姜府平反的事?”有没有真的想过给她点希望,真的抬手放她一条生路?
听着这话的宣沛帝却是怒极反笑,他哑着声笑着走近了姜杼。
“姜府?姜府?!你现在是要承认同朕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姜府?”
许是借着酒气,一贯只喜欢装模作样端着的宣沛帝,第一次问出不该他这个身份问的话。
“姜杼,你对朕,对朕有没有过半分真心?”
这是又要她伏低做小的顺从讨好吗?
然后呢,高高在上的施恩般玩弄她一番,随口说着什么笑话,冷眼旁观她为着这个笑话拼命的挣扎?
“没有。”
阿杼笑了起来。
她昂着头,无所畏惧的看着宣沛帝,摇着头,一字一句,轻声却又清清楚楚的说道:“从未有过半分。”
这一刻的阿杼心中从没这么轻松过。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而已。
她要的太多,要的成了一场空。
她不要了。
她统统都不要了。
这些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牛鬼蛇神,什么姜府,什么六姑娘,什么皇帝,什么宫里宫外的血海深仇......什么狗屁的荣华富贵,她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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