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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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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这般都算了,阿杼甚至吃都吃不饱。
为了几两碎银,她都能同人来回争执的面目狰狞,几欲撕破脸。
稀里糊涂的野望和不甘心里混着十足的谄媚艳俗......阿杼啊,念叨着她的宫女们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都说仓禀足而知礼节。
而阿杼,如今是当真被养的很好。
天子坐拥四海,天下供养。
而宣沛帝又认真将阿杼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很是仔细又精心的娇养着她。
如今阿杼拥有的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的多。
像每日用膳的时候,阿杼几乎都是跟着宣沛帝的御膳走的。
宣沛帝一直惦记着阿杼体弱,之前又伤了元气的事,御医同膳房的御厨,就得想方设法的研究合适的药膳。
便是用膳的时候,宣沛帝不在跟前,也总会过问几句。
御医隔几日就会来请平安脉;
小厨房里按着节气,挑了合适的新鲜食材换着花样配着阿胶或是燕窝炖了汤滋补;
尚衣监内预备着给阿杼制衣裳的不是苏绣就是蜀锦贡缎,安寝时俱是软卧锦帐......
深谙“狗仗人势”甚至已然应用的炉火纯青的阿杼,如今也不用惶惶的不安。
除了哄一哄宣沛帝,她基本上不用再看宫里其他人的脸色......不,甚至是她开始蓄意挑衅,当众给王皇后脸色看。
都说居移体,养移气,被皇帝都宝贝的不行的阿杼,如今是真真正正开在王权富贵上的那朵娇花。
又因着她扮作小郎君的模样,再加上寻常时候,也不会有贵女跑到马苑来给马洗刷毛发,所以即便她身形瘦弱,这些人也大大咧咧的只当她真是哪个偷偷溜过来的小郎君。
但阿杼这一转身......
冲到最前面的盛烨和周三郎,再看清她的模样后,猝不及防下意识连连退了几步。
“啊......是小女郎啊。”
看着他们惊讶之际齐整连退几步的动作和结结巴巴说出的话,原本挽着袖子,手上沾着水的阿杼未掩唇就这么笑了。
远处是苍茫黛色的山峰,近处是山花烂漫甜香的风里裹着清越的鸟鸣声。
她一笑,在场的几个郎君竟是都有些脸红了。
即便因着阿杼小郎君的扮相,没法用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或是妇人的发型来分辨她的身份,但只看她的年纪......
刚刚被拱到最前面的盛烨,忍不住又悄悄抬眼多看了她一眼,随即他红着脸,很有礼数的冲阿杼拱了拱手。
“京城盛氏,盛家二郎今日唐突了,还请姑娘恕罪。”
哪有这么上赶着自报家门的?!
在场的众人微微一愣后,随即都反应了过来,哪肯让盛烨专美于前?
特别是周三郎和傅家的小公子。
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往后挤着盛烨,也开始拱手自报家门。
一个说着庐阳傅氏,另一个道南麓周氏,都只拱手间言道唐突。
而被这三人有意无意堵得严严实实的宋禅和贺容绪神情无奈间相视一笑。
宋禅笑骂了几声,贺容绪也笑着摇摇头又往后退开些。
在这没有四方方宫墙拘束的地方,阿杼身上都像是脱掉了什么枷锁一般,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久居深宫的她也很少和适龄的这些“正常人”打交道。
如今眼见这些潇洒不羁的郎君们言笑间欢快肆意的热闹,阿杼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水,随后也学着这些郎君们的模样,冲他们抱拳拱手。
拱手抱拳,神态认真,一本正经的阿杼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不远处被护卫而来的一行人。
“圣上驾到——!”
听着喝声,原本面朝着阿杼的几人连忙转身,整个马苑内的人都“哗啦啦”跪了一地。
“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明同这些人身份不一,只用福礼的阿杼却下意识的也跟着一起跪了。
她甚至低着头,像这些郎君一样,口称万岁的叩见皇帝。
明明在宫里的时候,看见宣沛帝的一瞬间阿杼就会殷勤的上前见礼,或是亲亲热热的腻歪着人,但她这次却从众似的行礼躲了......
但跪都跪了,要让她忽然当众起身,再腆着脸殷勤的迎过去吧......阿杼有些站不起来。
将错就错的阿杼提着心的听着宣沛帝的动静。
“都起来吧。”
“谢圣上。”
竟然没有被叫破身份。
阿杼松了口气时,又想是不是圣上没看见她?
毕竟她穿的这身衣裳是新送来的骑射服,她还没穿着给皇帝看过,原本是想给宣沛帝当做惊喜,瞧个新鲜的。
“你们倒是来的快,都聚在这......”
听着宣沛帝由远及近的声音,低着头的阿杼悄悄挪动脚步,就近躲在了盛烨的身后。
察觉到阿杼举动的盛烨微微一愣。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宣沛帝,又仔细看了看阿杼。
见阿杼通身锦绣,华贵不凡,近前一看,她不仅腰佩金令,就连腰间玉带都是宫中样式,这会儿又鬼鬼祟祟躲着皇帝的模样......盛烨顷刻间就猜想到了阿杼的身份。
他微微抿唇一笑,随后开始尽力舒展着身子,面朝着宣沛帝,左右调整着脚步,挡住了阿杼。
陈公公眼睁睁的看着这格外滑稽到近乎堪称荒谬的一幕。
宫中摸爬打滚多年,陈公公一贯就是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人精,何况他们圣上就是奔着那位娘娘来的,陈公公还能注意不到人?
这会儿看着阿杼的举动,和盛家儿郎傻乎乎要命的举动,陈公公只想捂着脸,跪在那求求阿杼不要闹了。
宣沛帝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一来就看见了阿杼。
身形高大的宣沛帝把某人鬼鬼祟祟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看了两眼傻乎乎挡着人的盛烨,宣沛帝的目光又慢慢的落在了贺容绪的身上。
贺容绪就是承恩侯府的人,又是贤妃的子侄,宣沛帝自然很有印象。
文武双全却生就风姿明净,很有些温文尔雅的俊秀气。
朝夕相处这般时日,阿杼的喜好确实是瞒不过宣沛帝的眼睛。
呵,她这人倒是格外的长情,便是喜好都自始至终分毫不改......还在宫里的时候,先是睿王又是英王,如今,只怕要再加上眼前的贺容绪了。
宣沛帝不停捏着手里的扳指,咬着后槽牙笑了起来。
吉时在即,宣沛帝在马苑耽搁不了多久。
甚至因着选马之事,越来越多的人也到了马苑。
盛烨挡着阿杼,没往宣沛帝身边凑,两个人离得御驾自然越来越远。
阿杼也没心情听乌泱泱一群人围着宣沛帝说什么。
眼见宣沛帝要走,从始至终都悄悄藏着自己的阿杼狠狠松了口气,同众人一道老老实实的恭送圣上。
见御驾离开,一直掩护着阿杼的盛烨这才转过身,尽管对阿杼的身份,他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但盛烨还是想再确认一二。
“敢问姑娘可是二......”
心里七上八下的阿杼,实在没心情听盛烨啰嗦什么了,她神色仓促的对着盛烨拱了拱手。
“盛公子仗义,多谢多谢。”
说完,阿杼就火急火燎的带着同样低着头也躲着的青榴和绿芙,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三郎望着阿杼飞快离开的身影,随后有些酸溜溜的碰了碰傻站在原地的盛烨。
“好你个二郎,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原来这般会献殷勤......你同人家说什么呢,可有问这是哪个府上的贵女?”
盛烨嘿嘿一笑,对周三郎的问话却置之不理,这会儿他也没心情选什么马了,只飞快的朝着园林内的宫室跑去。
早先宫里的盛妃娘娘便说,要让一直养在膝下的二公主嫁入盛府,知根知底的也放心托付。
只盛烨怕伺候不好这种娇滴滴的贵公主,那是听都不想听,反正盛家好几房的人,总能挑出个尚公主的人来。
但现在么......
他只恨自己背上没像苍鹰似的生出对翅膀来,他要娶公主,谁都不能和他抢!
这般急慌慌跑的还有阿杼。
阿杼安慰自己那匹枣红马凶的厉害,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跟她走了。
盛家......那傻大个挺讲义气,从头到尾都挡着她,那匹马就让给他好了。
阿杼是紧走慢赶的到了松绣园,随后还想着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等会儿再去求求宣沛帝,骑他的御马过过瘾也好。
三财捧着汤盏过来。
阿杼接过,尝一口,却见是泡着枇杷润肺膏的水。
这玩意儿凉飕飕的扎喉咙,阿杼不是很喜欢喝。
见状三财连忙道:“娘娘,这是圣上刚刚才嘱咐奴才一定要记着给您泡的。”
“您多少再喝一些。” !!!
“咳咳咳。”
阿杼嘴里的水都呛的咳了出来。
几人连忙给她擦着手上又顺着气。
阿杼却顾不得这些,只盯着三财道:“这是,咳咳,圣上什么时候嘱咐的?”
“他,咳咳咳,他还来松绣轩了?”
见阿杼着急,三财不敢耽搁,连忙道:“娘娘您去马苑后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圣上就到了,不仅嘱咐奴才备了这汤水,还灌了一皮囊专门带着走了。”
“娘娘......您没在马苑遇见圣上?”
皇帝刚刚一定是看见她了,一定是!
也就是说,她一开始就行礼又躲着人的模样,他,他,他也一定是看见了......宣沛帝小气又记仇,这是阿杼切身体会来的。
若是有什么不高兴他当场发作还好说。
可他要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偏偏按下不提,那这笔账,就是九出一百八十归,比驴打滚似的“利滚利”还吓人。
不能慌,阿杼,不能慌......正当阿杼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的时候,隔着好几个宫室的盛妃,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面前耍无赖又扮可怜的盛烨。
“你呀你,你让本宫说什么好?”
盛妃揪住盛烨,数落他。
“当初是谁听要娶公主的事,就跑的连影子都不见了,那是左一个惶恐,右一个不敢。”
“现在你倒是忽的变脸了。”
“亏得本宫还没去向圣上请旨,若不然你还要来个抗旨不尊不成?”
盛烨连连讨饶之际,外头的鼓声响了。
盛妃听着外头的鼓声,笑着摇摇头起身往外走。
“擂鼓三遍可就到吉时了。”
“阿烨,本宫若是你,这会儿就赶紧去准备好生围猎。”
“若是拔得头筹,当众请旨求圣上赐婚,不比在这央着本宫来的名正言顺,荣耀万分?”
“是,多谢姑母提点!”
只觉浑身有使不完劲儿的盛烨又跑了,骑着府里备好的马,一脸的斗志昂扬。
而隐约也猜测阿杼是宫中哪位公主的周三郎和傅小公子,两人一道挤过去,那是一脸的不忿,一个两个都瞪着眼盯着盛烨。
叫两道忿忿不平的目光盯着,盛烨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头昂的越发的高了。
这场景看的宋禅和贺容绪一起勒着马又往后退,离这瞪得乌眼鸡似的三人远了些。
鼓声震震,待到第三遍的时候,宣沛帝也出现了高台上。
舒太后也在,还有王皇后,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宣沛帝身侧。
这会儿不仅是妃嫔陪驾,还有二公主,三公主......年仅十二岁的七皇子和只有八岁的八皇子也一道坐在各自的母妃身侧。
阿杼,阿杼自然也在......她甚至还是那身鲜亮的橙红色骑装。
眼见阿杼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盛烨还下意识的看向了盛妃,暗暗的想着,怎么不把二公主也传召到身边呢。
倒是置身事外,还算冷静的宋禅和贺容绪的脸色顷刻间变了,若说马苑内遇见的是公主,这座次......不对吧?
三呼万岁中,宣沛帝没有接过弓箭,反倒是让太子接过御弓,当众射出了这第一箭。
整个猎场的朝臣们心思各异,张贵妃神情镇定,王皇后却是神色端庄的颔首而笑了。
临近围猎开始的时候,陈公公又亲自牵了一匹御马来。
宣沛帝脱掉碍事的披风,只笑道:“今日朕也是见猎心喜,活动活动筋骨。”
“你们赛你们的,若是谁能拔得头筹,朕可允他一道旨意。”
在一片叩谢皇恩的声中,宣沛帝下了高台,他利索的翻身上马,随后笑着朝着阿杼的方向伸出了手。
“来,朕教你骑马。”
霎时间,整个围猎场寂寂无声,只能旌旗招展的烈烈风声。
若是还在宫里的时候,对于宣沛帝这般的优待,阿杼只会笑的万般得意的扑过去。
但现在是在宫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和针扎着似的落在阿杼的身上。
那些目光有身后妃嫔的,有高台下朝臣们含着算计估量的。
有随着父母一同而来的各府贵女,有骑着马蓄势而发的郎君......
阿杼一抬头,恍然像是都能看见盛烨,看见周三郎,看着......看着其他许许贵女,许多许多的其他人不敢置信,却又暗含轻鄙的目光。
只是罪奴出身,如今圣眷优渥的阿杼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起身后自然的朝着宣沛帝的方向走去。
站在高台的一侧,阿杼看着朝她颔首间笑的很是温柔的宣沛帝。
顿了顿,阿杼朝着宣沛帝忽而展眉一笑,随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言不发,神色从容的纵身一跃而下。
“啊!”
“娘娘!”
“姜嫔!?”
整个猎场一阵骚乱。
即便这处高台只有两层楼高,但阿杼这么忽然一跳也足够吓人的了。 !
离得最近,飞快策马而去的宣沛帝伸手接住了阿杼。
尽管已经接住人,甚至死死的抱着她,骤然间全身发麻,心脏都像是被绳索套住后瞬间绞紧的宣沛帝,刚刚那阵恍然有种魂魄飞离的恍惚感还没消退。
抱得死紧,勒的生疼的阿杼没有挣扎。
她只听着宣沛帝低低的唤了一声,“阿杼。”
阿杼反倒还笑的出来。
她的声音还似一贯软乎乎的撒娇似的。
“圣上在呢,嫔妾就一点都不怕,您肯定会接住嫔妾的。”
刺激的心跳这会儿还一跳一跳骤缩的宣沛帝看着阿杼,看着她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
宣沛帝笑了起来。
他再未多言,只抱着阿杼,握紧缰绳。
“驾——!”
宣沛帝就这么带着阿杼走了。
高台上,被猝不及防间吓了一跳的舒太后正闭着眼,直念阿弥陀佛。
王皇后则是又惊又怒,抖着手小声连连骂着阿杼胆大包天,哗众取宠。
盛妃则是死死瞪着刚刚在人群中下意识赶着马过来,现在都还望着阿杼身影出神的盛烨。
好么,她就说好端端的,这小子怎么忽然就嚷嚷着要娶公主。
偏偏刚刚对着她身旁二公主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一身骑装的姜嫔看......盛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想想这堪称狗胆包天的作孽念头,盛妃都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发紧,头晕目眩。
她一把抓住身旁伺候的云栖,咬着牙吩咐道:“去,去告诉你们二公子,现如今宫里面的姜嫔娘娘宠眷优渥,让他万万不敢得罪!”
高台下自是也议论纷纷。
“那是......那是姜嫔娘娘。”
“姜嫔?”
“是啊,听说是姜家的人呢。”
“姜家不是......?”
“你不知道?圣上当年开恩,让姜家留下的那个姑娘入宫为奴......之前在寿康宫小产的就是这位姜嫔娘娘啊。”
那阵去过马苑内的几人脸色都不能看了。
姜家......宋禅猛地回头看向了贺容绪,就见他抿着唇,死死的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宋禅与贺容绪自幼交好。
年仅十岁的贺容绪,当年傻乎乎的向他来显摆过自己有了小媳妇又送了荷包香囊,还嘲笑宋禅没有。
为着这事,宋禅当年还在宋府里撒泼的闹了一场,一个劲儿嚷嚷着也要小媳妇,结果被他爹一顿好打。
“......容绪。”
多说无益,说再多也是枉然。
当年既然有心无力实在救不了,如今,如今又有何面目提及?
贺容绪说不出话来,只直直的望着宋禅。
宋禅叹了口气,只点点头。
“我明白,往事已矣,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轻重,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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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血是本命(顶锅盖跑)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哒。

“祖宗诶!”
叫刚刚那一跳唬的骤然一惊, 脸色煞白的陈公公,眼见宣沛帝带着那位姜嫔娘娘就这么走了,连忙招呼左右:“快, 快跟上!”
而阿杼这么一闹, 眼下有心情围猎的人也不多。
人群稍显混乱的挤在一团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太子站了出来, 领着众人开始了这场围猎。
文老大人上了年纪, 自是没有同年轻人一道御马骑射,他连同夫人一起陪坐在下侧, 而卢隐月这会儿也在老夫人身侧。
“姜家......唉。”
望着宣沛帝带着那位十足任性的所谓姜嫔娘娘离去的方向,文老大人摇摇头, 满眼的失望之余,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也曾是名门之后。”
“更是满门......”
“姜家, 姜家怎么如今却只留下了这般阿谀谄媚,以色侍人, 蛊惑圣心的东西?”
“不仅没有半分风骨,更是做尽了佞邪小人行径。”
阿杼如今在朝里朝外的名声实在不好听。
毕竟试问宫里的娘娘们,谁喜欢成日里没完没了霸占着皇帝, 独得圣宠, 便是什么进贡的好东西都要先挑一遍的姜杼?
不患寡而患不均。
阿杼实在招人恨极了。
又有王皇后对阿杼实在恨之入骨。
她恨不能阿杼是个洗脚婢的名头传的满大街都是,哪里会为她遮掩?
最好将她是掖庭宫女、姜府罪奴的身份嚷嚷的人尽皆知, 要是能逼得宣沛帝,碍于名声将阿杼一脚踢开才叫痛快。
如此, 阿杼的名声能好才怪。
更有她在寿康宫的“小产”的事,舒太后也实在不愿落个刻薄的名头。
只有阿杼越是声名狼藉,最好落个人人喊打的名声,舒太后才越是清白无辜, 因而有关阿杼的种种,更是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
有如此貌美恶佞陪君侍驾,只恐是不祥之兆啊。
忧心忡忡的文老大人,痛心疾首的说着姜氏的不堪。
而这字字句句,像无数根针似的刺穿卢隐月心间。
卢隐月掩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成一团。
便是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的痛楚都比不得她此刻的心痛。
当初姜氏一族,满门血祸,但到底留下的是清名。
世人多是怜悯和哀叹,更有仁人义士襄助她脱逃......可这清誉,如今却被旁人借着姜氏的名头,污的肮脏不堪。
不能再仍由这丫头顶着姜氏的名头,做尽龌龊之事了。
卢隐月咬牙咽下种种的悲愤,即便在宫外与睿王结缘,与太子相识......太慢了。
太子之位还有祁王虎视眈眈。
当今圣上又正值壮年。
倘若天有不测风云,太子形势不好,又有王皇后一意从中作梗,为她们姜氏洗刷冤名的事,要等到何时?!
卢隐月慢慢的松开手。
事到如今,她这个“孤魂野鬼”又何必如此惜身呢?
原本还因着太子和睿王有些犹豫不定的卢隐月决意进宫。
便是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哪怕粉身碎骨,只要能让姜氏一族沉冤得雪也在所不惜。
到底上了年纪,秋日里的风吹久了,文老夫人便有些头痛。
文老夫人是文老大人的结发妻子,眼见她身子不济,老大人便陪着她一起回去歇息。
卢隐月扶着文老夫人回去。
进屋后,她就跪在了二老的面前。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文老夫人是极喜爱秀美端庄,满身书卷气的卢隐月的,连连叫起。
“出了什么事也能好好说,快起来。”
“祖父祖母再上。”
跪着的卢隐月朝二老磕了个头。
“隐月不孝,却是有事相求。”
文老大人按下文老夫人欲要起身的动作,他神情冷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卢隐月。
“月儿,你所求何事?”
卢隐月抬眸看向了文老大人。
“祖父,隐月想入宫伴驾。”
“隐月!”
文老夫人一惊,随后语气都急了些。
“圣上如今宫中后妃数之不尽,诸位娘娘们各有手段,膝下诸皇子众多,你又何必掺和这趟浑水!?”
宣沛帝又不是恨不能将天下貌美之人都纳入宫中的人。
相反,皇帝与朝臣还是很有几分默契。
皇子们到了适龄的年纪,若是有意,待衡量一二后,皇帝自会指婚。
而对于朝事不懈,忠心耿耿多年的老臣,自然也很愿意给几分体面,在他们儿女孙辈的婚事上也愿意抬抬手。
因此文老夫人就没担心过卢隐月此番选秀的事,当今圣上阅美无数,又不会只盯着她们月儿。
实在不行,让文老大人豁出老脸去御前求一求,总能有几分体面。
“当日在王家的寿宴上,你便同睿王相识。”
文老夫人显然这些日子也为卢隐月的婚事十分的上心,反复思索良多。
“睿王同你年岁相配,身份不凡,又深得圣上和皇后娘娘疼爱,他还没有娶王妃,你若是有意......”文阁老的外孙女,也不能说实在配不上他睿王殿下。
“祖母。”卢隐月摇了摇头。
她看着文老夫人,只道:“隐月同睿王殿下只是数面之缘而已。”
说罢,卢隐月看向了文老大人。
“祖父,如今祁王殿下同太子蓄意相争,两方势同水火,俨然......近乎不死不休,这将来的事,谁一定能保证?”
文老大人没有说话。
太子是太子,但到底还不是天子。
大元朝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
诸皇子的骨子里像是总带着点桀骜不驯的不服气,想想自开朝以来,历年来被拉下马的太子还少吗?
更何况,太子和祁王相争的局面,是他们圣上一意放任的结果。
“宫中的贵人们可不好应付。”
“你若是入宫求荣华富贵,只怕不比指婚来的身份尊贵。”
卢隐月神情郑重,她望着文老大人,言语诚恳近乎发誓。
“隐月此番入宫,不论如何行事,皆不求荣华名利,只愿效仿班章却辇之德。”
文家如今还当真没人在宫中侍奉御前。
高门大户玉与宫里总是息息相关,相辅相成的。
卢隐月生的秀美聪慧又清醒,她若是能入宫......文老大人却是当真放心的。
“此事让我再好好想想。”
这是成了。
卢隐月俯首又磕了三个头。
她身上背着血海深仇,背着平复姜氏清誉的最后希望,实在不能放弃。
这辈子有愧于卢家,有愧于文家,只愿来世结环相报。
.......
飞驰的黑马撒欢似的跑的极快。
茫茫的云层像浪花一般翻涌,目之所及都是苍青黛色,绵延的山峰起伏不定,不远处还有几十匹骏马逆着光奔驰而过。
天朗气清,在这宽阔的猎场内,骑着马奔跑,眼前略过的景物,又像是给都加了一层明亮的色彩。
这是同皇城中三步一宫,五步一殿全然不同的开阔景色。
看阿杼不仅不害怕,甚至还越来越兴奋的神情,宣沛帝御马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放慢了速度。
眼见阿杼意犹未尽,宣沛帝摸了摸她被风吹得凉飕飕的脸,又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
“这是你第一次骑马,时辰不宜太长。”
刚刚不自觉一直绷直腰背挺着,这会儿马慢慢的走动,阿杼也倏地放松了。
她懒洋洋的靠在宣沛帝的怀里,望着不远处的青山林木。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只有马蹄哒哒的声音。
慢慢走了一阵,宣沛帝解开马鞍旁的水囊,喂着阿杼喝了些水。
见阿杼蹙眉,宣沛帝摇摇头。
“朕看不见的时候,你不是推脱着不喝就是偷偷倒一些。”
“如今当着朕的面,总该喝一些吧。”
“听话,后园还有温泉,到时夜里带你去解解乏。”
阿杼一听这话,“咕咚”一下就把水都咽下去了。
宣沛帝自己也喝了一些,随后将水囊挂回马鞍旁侧。
扶着阿杼坐好后,他勒停了马,将缰绳放在了阿杼的手上,自己转身下了马。
阿杼一愣,僵硬的握着缰绳,一动都不敢动。
宣沛帝看着阿杼,阿杼也直愣愣的看着宣沛帝。
“圣上......”
沉默了片刻后,阿杼又恢复了在宫中时的神态,她就差吚吚呜呜的掉眼泪了。
“圣上,嫔妾害怕。”
宣沛帝没有翻身上马或者抱着阿杼下来,只是伸手调整着阿杼的姿势。
“踩着马镫,握紧缰绳。”
“阿杼,你不怕它,就能驾驭它了。”
“现在骑着它,微微晃一晃缰绳,就能慢慢的走了。”
你说的当真轻巧!!!
阿杼心头立即大骂起了一旁袖手旁观的宣沛帝。
明明还在宫里的时候,就早就说好了要教她骑马的,只带她跑一圈就算是好好教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负责的先生?!
若是去收束脩,一定收不到半个铜子,还会被人痛打一顿!!!
心里骂骂咧咧的阿杼也知道,若是她现在哭一哭,再软声求一求,宣沛帝肯定会放她下来,但......阿杼咬了咬唇,努力忍着眼眶里恐惧间不受控制盈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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