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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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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里阿杼上位爬床的事并不光彩。
宫里宫外对她这般上位的手段鄙夷讥讽居多,颇有种借着“德不配位”,早早看她下场凄凉才是正道的意思。
于是,满殿竟是没有一个人帮阿杼说半句好话......
怎么说呢,宣沛帝对阿杼气归气,气上头恨不能活活掐死她的时候,也是真的。
但到底,他一直视阿杼是他的东西,更是他亲手养着的。
他一直记得阿杼年幼时惊鸿一瞥间仓皇无助的泪眼,也眼看她跪求无助间,无可奈何的惶恐和不安。
对于满殿来势汹汹,波涛汹涌似的连番指责和骂名,宣沛帝不仅没有听进去半分,甚至还有点难以自抑......怜惜和心疼。
难怪她一直惶惶不安的。
瞧瞧,这宫里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恨不能将她扒皮拆骨,除之而后快。
姜府......就在这神圣不绝的声讨中,宣沛帝在这一刻奇异的生出了点念头——要想养的好他的阿杼,姜府必须得洗刷罪名。
甚至阿杼爬床的名头......这事,宣沛帝自知便是下旨都无济于事。
毕竟言传万遍,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那么换一种方式呢?
“爬龙床”之事,实则是姜氏孤女忍辱负重,甘愿背负万千骂名,不惜己身,只为替父兄洗刷冤屈,替姜氏一族正名,这个说法怎么样?
鼓吹“忠义”堵住那些酸儒的嘴,甚至还可以借此让他们做赋。
名正言顺的给阿杼和他们将来的皇儿谋个好名声。
宣沛帝慢慢的摩挲着手里的扳指。
那些离谱的话本子宣沛帝下令禁了不少。
但念着阿杼实在喜欢,宣沛帝到底还是跟着也看了些“大仁大义”的话本......
原来的“红颜祸水”,竟是忠勇非常的姜氏孤女,最后更是沉冤得雪,落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民间不是最爱这样的戏份了吗?
人心,无不过就是这样。
在这富贵锦绣之地,偏偏又是一片滔滔不绝的声讨中,宣沛帝心念微转间就有了合情合理的“一出好戏”。
“圣上......”
同样觉得火候差不多的王皇后上前一步。
“臣妾原本还想着姜嫔是不是去了景寿园同太后娘娘请安。”
“可太后娘娘凤体欠安,饮了安神汤一直静养,姜嫔自然也没有去景寿园.......”
只要对着阿杼心肠一软,没有那么气上头的宣沛帝,疑心病还是那么重——
“皇后,难为你费心记挂着姜氏。”
他抬眼看向了王皇后,忽的问道:“可你既然记着遣人去景寿园问一问。”
“怎么不遣人也来问一问朕?”
“问问姜嫔昨晚是不是得了朕的传召,去御前陪驾,反倒是闹出这许多的动静,恨不能翻过九龙园找人?” !!!
王皇后微微一惊,更是止不住有些愕然的看着宣沛帝——
昨晚上,王皇后想过宣沛帝会如何下旨降罪姜氏那个贱婢的,也想过宣沛帝有那么一点可能,会因为还新鲜姜氏舍不得处置她......暂且冷下这事。
唯独——
王皇后是真的没想到,宣沛帝竟然能在气头上的时候,不仅没下旨处置了姜氏,甚至是去而复返,接了人去正阳宫。
“圣上,圣上......”
王皇后努力镇定的寻着由头。
“臣妾想着姜嫔妹妹伤了腿,到底不便侍奉御前,便是今早上,也没收到御前的人来凤仪宫替她告病。
“更何况,这猎场到底不比宫中,姜嫔妹妹年纪尚小,还贪玩,臣妾也是怕她出了什么事,这才......”
王皇后一脸惭愧的连声叹道:“此番实在是臣妾的不是。”
“是臣妾思虑不周,又一时情急,结果,结果闹出这番是非来。”
这话你问宣沛帝信吗?
阿杼都怕的要死的“毒蛇”,要是那么好哄好骗,阿杼也不至于一直害怕,还破罐破摔成那个德行。
但狩猎之事上,祁王已经当众“横压”了太子一头,今日若是又接连处置了王皇后......宣沛帝慢慢的颔首,只道:“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的王皇后,强自镇定着神情。
她十分自然的把这话题翻篇,便说道:“既然姜嫔妹妹在御前侍奉,臣妾就放心了......姜嫔妹妹的腿伤可好些了?”
“她伤了腿,朕怕她夜里睡不安稳又压了伤处,便将她接去了正阳宫亲自照顾。”
说着这话的宣沛帝盯着王皇后,“毕竟让其他人照顾,朕不放心。”
眼见王皇后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了,宣沛帝才神色淡淡的起身。
往外去的时候,他还道:“她性子闹些,又贪玩,这几日,朕拘她在正阳宫养伤。”
“旁的事,就不必打扰了。”
“更不必急慌慌的四处去寻人。”
嘲讽的话就这么甩在脸上的王皇后却只能应道:“是。”
其他妃嫔起身行礼:“恭送圣上。”
待送走了宣沛帝,满殿的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心里乱糟糟拧成一团的王皇后只一心想打发了其他人离开,甚至都忘了这是在哪。
还是绘月小声提醒后,才扶着王皇后往凤仪宫去。
好大一场乌龙,就在舒太后冷眼旁观,帝后二人默契压下时,悄无声息的过去。
回去禀报消息的莲心脸上也没有了笑的模样,只是仔细的将这事同卢隐月说了清楚。
颇有些焦躁不安的卢隐月,松口气时只觉荒谬......但细细一想,只怕却是宫里的倾轧相争才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事端。
阿杼没事,卢隐月是该高兴的。
但她不过一点点小伤,皇帝不仅亲自接了人去正阳宫照看,又这般毫无顾忌,当着众人的面,亲身下场维护姜嫔......
卢隐月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百无一用的阿杼“蛊惑圣心”的狐媚功夫,实在了得。
“也罢,所幸她是那般不堪又软弱无能的性情,且还能拿捏的住。”
卢隐月自言自语的道:“她这般笼络圣心,说到底也是好事。”
......
王皇后果然不愧是阿杼指天恨地,一遍遍发誓要忠心耿耿“效忠”的好主子。
有她这么急着跳出来挡了一枪。
宣沛帝疑心一起,一边派陈公公去查一些事,一边对阿杼都没那么生气了。
阿杼已经醒了。
看着掀开锦绣帐的宣沛帝,她肚子不自觉痉挛了一瞬后。
不管心里如何对着宣沛帝破口大骂,阿杼都只管可怜巴巴的望着宣沛帝。
宣沛帝伸手挑了挑阿杼又长又翘,扑簌簌直颤的睫毛。
“有话要对朕说?”
阿杼拼命的眨着眼。
宣沛帝手上一顿,对着阿杼一笑后,还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慢慢的摇了摇头。
“朕还是有些生气。”
“你这没心没肺的混账东西,只怕是随便叫人吹吹风挑一挑,便问都不问,只管戳着朕的心肝肺拼命一般下狠劲。”
“若你再说些什么朕不爱听的话,朕怕真的失控弄死你。”
“老实些日子吧。”
宣沛帝看着阿杼,“等朕不怎么动气的时候,你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继续气朕吧。”
阿杼:......
不讲武德!
假正经,真小人!
小肚鸡肠的小气鬼!
宣沛帝捂住了阿杼的眼睛。
“老实些,朕给你上些药,你别先来招惹朕。”
行吧......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且等着,一直骂骂咧咧的阿杼,不甘不愿的闭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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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哒。

到底只是猎场内的行宫。
便是正阳宫的主殿连同偏殿、配殿修建的金碧辉煌, 富丽堂皇,后殿处的耳房却是狭窄又昏暗。
青榴和绿芙还有三财都关在这,挤在一个屋里, 像转身都挪不开地方。
地方憋闷倒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她们娘娘如今是个什么处境实难知晓, 她们会被如何处置也无从得知。
这种未知的不上不下最是令人忐忑。
这般睡又睡不着, 吃又吃不下, 出又出不去,实在难捱。
“也不知道娘娘如今如何了。”
三财靠在墙角处,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像是问着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回去去伺候娘娘?”
三财还好说, 倒是青榴和绿芙却是一直贴身伺候阿杼的。
寻常时候阿杼同宣沛帝是如何相处的,两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所以阿杼这次猝不及防的“发疯”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眼见阿杼与皇帝大闹一场甚至心存死志,她们只求先保住阿杼的性命, 哪有那么多的功夫想其他事?
直到关在这冷静下来后,两人才有心思试图找出原因。
因着同宫里其他的妃嫔关系不好,很少来往走动, 又没有其他亲眷的缘故, 阿杼的人际关系实在简单。
简单到青榴和绿芙甚至都能将阿杼在猎场接触过的所有人,都罗列出来。
这般数来数去, 最显眼的自然就是那位卢家的五姑娘和曾经同阿杼在一个屋里待了不短时候的医女白芷。
“绿芙。”
青榴朝着屋门的方向看着,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不然我们把这事说给陈总管......”
对这提议有片刻心动的绿芙,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该同娘娘商议一番......贸贸然说出去,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氏余孽——这四个字尽管难听,却是不少人提起阿杼的时候,扣在她头上的骂名。
青榴和绿芙也没法判断, 阿杼接触的人......是不是和此有关。
“但这么等来等去,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耳房内常年没人很有些阴冷,再加上又没有炭盆,青榴抱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抖。
“我都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这事吧,说出去怕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瓜葛再连累了阿杼,雪上加霜。
但不说,又怕连最后的转机都没了。
“再等三日,就三日。”
绿芙咬了咬牙。
“若是还没娘娘的什么消息,咱们就用这事求个万一。”
“好。”青榴点点头,随后靠近了绿芙,两人凑在一起取暖。
......
许是猎场内视野开阔的原因,便是月亮都离得人更近一般。
清亮的月色落下的时候,照的殿内都有些发白的亮光。
就在这带着些寒气的冷白光晕里,正阳宫的内殿却没有其他人。
锦帐内,阿杼这会儿是一个人待着的,她正在试图闭上眼,哄着自己再睡一觉。
毕竟这些时日,清醒的发现自己动都不能动的滋味实在难捱——人是活的,身子像是死的,活活就是被自己的身体给囚禁了起来。
阿杼清楚的发觉在这种境地里,她甚至都有些渴望见到宣沛帝。
毕竟皇帝在的时候,会说话,会抱着她,甚至哪怕是摆弄她......
有个什么事情分散注意力的时候,都好过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活生生的受着煎熬。
对自己下不了手,更怕这种死都死不了煎熬的阿杼,这辈子都不想寻死觅活了。
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人的阿杼骂到自己都觉得累了,随后又开始尽力让自己睡觉。
睡着吧,睡着的时候就没那么难受了。
但阿杼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还非让自己睡的时候更难受!
又气又难受又暴躁的阿杼,恨不能握拳捶床之际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能动了? ??? !!!
脑子空白了一瞬,阿杼下意识朝着锦帐看去——锦帐没有动......没人看到她能动了。
阿杼屏住了呼吸,牙齿却不由自主的上下抖动了起来。
她紧紧咬住了牙关,手指动了动后,又试着抬起了胳膊......抬起来了......真的能动了。
胳膊一动,顷刻间,全身上下也像是陡然活过来了一样。
她真的能动了。
这个意外之喜实在猝不及防,意外的让阿杼激动又心虚紧张害怕,她将自己控制不住有些发抖的胳膊慢慢放了回去。
她不动了,开始盯着锦帐等。
依旧没有人掀起帘子。
殿内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响动。
整个人都有些眩晕的阿杼,盯着锦帐内的祥云纹,试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真的,阿杼从没哪一刻,觉得活着能跑能跳,能说能笑,是一件令人高兴到觉得奢侈的事。
尽管一个劲儿的劝着自己冷静下来,但阿杼确实是实在忍不住了。
她攥着拳又放松,抬手揉脸,转而又去摸头发,最后更是慢慢的坐了起来。
这期间,阿杼时刻盯着锦帐。
直到安安稳稳的坐了起来,却不敢下去走动,她甚至掀开锦帐都有些不敢。
她怕一掀开,外头就站着握着个白色小瓷瓶的宣沛帝,面无表情的过来,又要给她喂药。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得而又失的恐惧反复拉扯着阿杼。
阿杼抱着自己,闭着眼开始在心里不停的碎碎念:
’果然是这世上最小气,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多的小心肠。’
‘没事的,阿杼,你现在活的好好的,好好哄一哄这个小气鬼吧,毕竟他真的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杼,你是最忠心的。’
‘对,没错,忠心耿耿......’
‘顺毛捋一捋你的“钱袋子”而已,这个大钱袋能给的,可比你领的月例银子多多了。’
‘没死就能爬起来,阿杼不怕的。’
‘哄一哄皇帝,罪奴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哪怕一辈子都是这个身份,碍着你做娘娘了吗?没有的。’
‘你还活着,就能给那些人添堵......’
‘王皇后看不惯也得忍着,舒太后也学会视而不见,姜六姑娘是谁?是你啊,阿杼。’
‘只要你活着,这个身份皇帝认,其他人怎么挣扎都是小事。’
‘阿杼,只要让皇帝高兴而已,这不比在掖庭费心巴结伺候所有的嬷嬷简单?不比在坤宁宫里挤在耳房看其他人脸色,跪着给王皇后洗脚简单?’
‘你能做到的,阿杼,好好的活着......即便将来会死,也得让他们一同陪葬,也得有个痛快的死法。’
阿杼这个胆小鬼缩在锦帐内,不停的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外头候着的陈公公也屏住呼吸,满头是汗,不错眼盯着锦帐看。
按说既然停了药......这个时辰,娘娘也该醒了啊,这,这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陈公公急的不行,却不敢随意出声,生怕惊扰里头可能还没醒的阿杼,更不敢过去伸手撩起帘子朝着里头随便乱看。
阿杼怕继续吃药在里头不敢动。
陈公公怕自己往后没睁眼的机会,也不敢乱动。
这......陈公公左思右想,到底还是不敢贸然行事。
毕竟这位姜嫔的事,陈公公眼见他们圣上种种,恨不能对阿杼敬而远之,自己那是完全不想沾染半分。
想来想去,看时辰都过了些,陈公公脚步又轻又快的匆匆出了殿,吩咐福海去请宣沛帝,自己则是又去内殿候着。
......
烛火葳蕤,张贵妃脸色微微泛红的看着宣沛帝,亲手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案桌上。
随后就是微微的静默。
张贵妃目光含情又有些微微的幽怨,她本来想嗔怪着说些小女儿似的酸话,但这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了。
不怪后宫里的女人,恨得像是恨不能撕碎阿杼生吃了她——
自打她冒出来以后,鲜活动人又会巴巴的说甜言蜜语,撒娇卖乖,做戏的花样繁多,软玉温香实在是让人上头,宣沛帝沉迷于“养成”和陪伴......各种意义上的。
前后不过半年多的功夫,眼见姜嫔得势的种种......连舒太后和王皇后都碰的满头包,张贵妃都从亲近幽怨到有些踌躇了。
斟酌了片刻,张贵妃还是开口了。
她收回了对皇帝的埋怨,只噙着点笑意,开口的声音也温柔。
“几日不见,不知姜妹妹的腿伤可好些了?”
宣沛帝也接过了话。
“养了这几日,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张贵妃笑笑,又似随口道:“这几日瑁儿还猎了些狐狸,嫔妾让人拿去糅皮了。”
“如今这天越发冷了,京中若是落了雪,只怕更冷,姜妹妹身子弱,不如就用这些狐毛给她制了裘衣穿......”
“到底是瑁儿的一片孝心。”宣沛帝没应下,他拍了拍张贵妃微微握着的手,“让尚衣监用这些毛皮给你宫中制了冬衣便是。”
张贵妃笑着应了。
“冬日临近年节事忙,再如今太后上了年纪便是吹吹风身子都有些不济,时常有个病痛得好生将养着。”
宣沛帝说着这些话,看向了张贵妃。
“皇后要操持宫中的庶务,又要仔细侍奉太后,实在分身乏术,朕有意让你分担一二宫务,你意下如何?”
闻言张贵妃心头却是猛然一跳。
张贵妃父兄皆是朝中重臣,家族底蕴就是家族底蕴,耳濡目染之下,该有的胆识和谋算自然也不会差太多。
皇帝需要人来制衡——这事完全不令人感到意外。
不是他们也会是其他人。
当年张贵妃同三皇子商议了许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愿坐以待毙,接过了这面同太子相争的旗帜。
三皇子很快就封了祁王,她也从妃位变成了贵妃,宠眷优渥。
即便那些时日得宠,但宫中的事务,王皇后把持的实在牢固,张贵妃也不得不按捺了下来。
不想今夜宣沛帝却忽然开口提及此事。
既然是私下里问的话,张贵妃自然可以推拒,毕竟这宫里,又不是只有张贵妃一个娘娘,她不想做,自然有的是其他人想做。
而张贵妃会让吗?
笑话,能猛踹王皇后脸面的事,她会放弃?
迎着宣沛帝目光,张贵妃笑的实在温柔。
“皇后娘娘这般辛劳,嫔妾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自当尽心竭力为皇后娘娘分忧一二。”
宣沛帝点点头,此事就此定了下来。
原本张贵妃还想侍奉着宣沛帝就寝的,不想却见御前的福海匆匆来报信。
眼见宣沛帝蹙了蹙眉,心有牵挂,才领了协理六宫之权,心情大好的张贵妃很是知情识趣的道:“到底是御前的事务要紧......圣上劳心劳神,万望保重龙体。”
宣沛帝的神情缓了缓,对着张贵妃道:“你也早些休息。”
张贵妃含笑间点点头,“是。”
眼见宣沛帝离去,张贵妃还屈膝行礼。
“恭送圣上。”
眼见御驾离开,一旁心中颇感忧愁的银冬连忙扶起了张贵妃。
见张贵妃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银东越发的担心了。
“娘娘......”
张贵妃笑着拍了拍银冬的手,“本宫无事。”
进殿后,张贵妃想了想,又将身旁伺候的人都唤了来。
“如今姜氏颇得圣上青眼。”张贵妃看着面前的几人吩咐道:“咱们宫中的人即便不怕她,却也不得无故招惹。”
“......是。”
眼见银冬等人虽然应着声,却还是有些担忧的神情,张贵妃笑了起来。
“自古君恩如流水,本宫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就明白这句话了。”
“如今本宫已是贵妃,这宫里,除了皇后那个老妇,谁还能比的上本宫?”
“就是皇后......”
张贵妃想想这事就笑的愈发痛快了。
“她只管闹腾,莫不是以为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聪明人?”
“你瞧瞧,她大张旗鼓的闹到松溪轩去,还不是在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张贵妃脸上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自嘲。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圣上几次三番搅合到后宫的事来?”
“咱们圣上且稀罕着这新欢呢。”
“她啊,身份卑微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靠不上,可不得指着圣上为她出头?”
所有人都等着看孤零零的姜氏女最后那般凄凉的下场,张贵妃自然也是。
可到底是受过多年宠眷的人,张贵妃也是看王皇后倒霉碰壁,才猛然惊觉——
姜氏谁也靠不了,偏偏又得罪的是皇后,是太后,但凡遇上个什么事,可不得只能靠着他们圣上出头?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护着护着就成了习惯?
姜氏未来会不会下场凄凉,张贵妃不知道,她只知道王皇后和姜氏结怨仇深,她能让王皇后栽跟头就够了。
“离着关雎宫的人也远些吧。”
张贵妃甚至打消了同姜氏亲近结盟,联手抗衡压倒王皇后的念头。
“她既是靠着圣宠,才能和王皇后斗的旗鼓相当,还是继续让咱们圣上替她操心吧。”
而只靠皇帝的宠爱,等将来圣眷不在,处置姜氏也会简单不少。
......
阿杼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榻上就这么坐了多久。
直到眼睁睁的看着锦帐就这么被慢慢的挑起,然后掀开了。
这一刻阿杼是想躺回去继续假装的。
但她脑子里想的很多,身子却挪动不了,四肢僵硬的不听使唤。
她就这么傻傻的看着站在榻前的宣沛帝。
看着神情呆滞的阿杼,宣沛帝蹙着眉,伸手就要去摸阿杼的脑袋,但阿杼却吓得一个激灵,两只手仓皇的抓住了他的手,颤颤的发抖间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看着这般模样的阿杼,宣沛帝心里骤然像是被攥了一把,像是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
“嫔妾错了,真的错了,不吃药,不吃药了,呜呜呜,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嫔妾真的不敢了。”
看着满眼惊惶哆嗦着哭起来的阿杼,宣沛帝手攥成了拳,竟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圣上,嫔妾错了,真的错了,不吃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皇帝已经没法看着阿杼真的这么难过又害怕哭着的模样了。
只要她一求,再硬的心肠都止不住的软了下来。
接住了歪着身子流着泪扑过来的阿杼,宣沛帝之前所有凶残的想法,这一刻都尽数化成了飞灰。
听着阿杼的哭声,宣沛帝微微仰起了头。
他伸手摸着阿杼的头,“不吃了,再也不吃了,朕答应你,再也不给你吃了。”
本来只是呜咽着求饶的阿杼,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人能在阿杼的哭声里无动于衷。
殿外候着的陈公公擦了擦眼,轻叹着气离得远了些。
殿内,阿杼什么都不去想,发泄似的全心全意的大哭了一场。
直哭到她身上都渗出细汗,哭的她和宣沛帝身上都是湿的。
说真的,涕泗横流的阿杼哪还注意的了什么模样?
连眼睛都有些肿,实在狼狈的厉害,宣沛帝一直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给她擦了眼泪又擦着鼻涕。
哭的都有些脱力的阿杼慢慢停了下来。
她抽抽噎噎的从宣沛帝怀里抬起了脸。
“把......把圣上的......衣裳都,都弄脏了。”
“嗯。”宣沛帝轻声的应道:“到时候换了就好了。”
看阿杼缓了过来,宣沛帝传召了一声,低着头的陈公公就端着燕窝汤进来,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宣沛帝给阿杼喂着汤。
“先喝一些。”
阿杼抽噎一下,就喝一口,再抽噎一下,又喝一口,宣沛帝慢慢的喂着,喂了小半碗才放下了汤盏。
慢慢揉着阿杼的肚子,等她脸色好一些了,宣沛帝才道:“朕带你去梳洗?”
这般大哭了一场的阿杼虽然还是难过的要命,但她的脑子却无比的清醒——她不能和宣沛帝有隔阂。
愧疚这玩意儿的力度她也把握不好,皇帝应该没那么多耐心一直哄着她。
所谓的愧疚很快就会变成逃避,慢慢的变成视而不见。
既然皇帝试图握紧她,那就干脆让他全盘掌握——到时候,威胁她的人,不就是威胁皇帝的人?
眼里还像是噙着两包眼泪的阿杼,可怜巴巴,抽抽噎噎的看着宣沛帝:“圣上答应,答应过......要带嫔妾去泡热汤的......”
你说这谁能不心软?
“好,朕带你去。”宣沛帝自是连连道:“现在就去。”
这几日抱习惯了,宣沛帝还是亲手抱着裹了大氅的阿杼,一同去的畅和园。
热乎乎的汤池里,阿杼像个受惊过度的狸奴似的黏人,整个人挂在宣沛帝的身上。
宣沛帝自是伸手抱着片刻不离左右,又一下下的伸手摸着阿杼的背,慢慢的安抚她。
趁着现在氛围正好,宣沛帝瞧着对她还是心软的时候......阿杼斟酌再三,还是选择冒险掀开承恩侯府的事问一问。
毕竟“发疯”总要有个由头的。
更何况,这事始终都是横亘心头的刺,不挑出来扎的人实在不安。
“圣上。”
半晌,紧紧贴在身上,坐靠在他怀里的阿杼开口了。
宣沛帝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嫔妾当日......是因着害怕。”
宣沛帝的手一顿,“害怕?”
阿杼闭着眼,轻声道:“当日给嫔妾腿伤上药的是......姜府从前伺候的侍女,她给嫔妾看了一封信。”
宣沛帝又开始鼓励似的,慢慢的一下下顺着阿杼的背,顺着她的话道:“一封信?”
“是。”阿杼没敢抬头看宣沛帝的神情,只坚持说完:“信是嫔妾,嫔妾的父亲当年亲笔所书,说......姜府谋逆之事是承恩侯府......”
宣沛帝的手停住了,他抬起了阿杼的脸。
“所以你觉得这事,是朕指使的?”
阿杼咬着唇,红着眼,身子有些发抖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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