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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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说话我总是听的。”林黛玉把杯子放下,穆川又给她倒了一杯。
“我原先一到冬天就总是没精神,不爱出门,不爱晒太阳,有了三哥,我这一个冬天都不曾病过。三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黛玉说得很是真挚,她以前的确是这样,有了三哥之后,似乎也能把以前的苦难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了。
“我又不是逼你。”穆川叹气,虽然黛玉看起来伤心又脆弱,但他不免还是要试探一下。
“咱们寻个跟贾宝玉不一样的可好?嗯,他是个文弱纨绔,勉强算是读书吧,反正跟习武完全不沾边。家里人多,又不能做主。那换个走武将路线的?能自己做主的,家里人不要太多的?也要配得起你的家世。”
自己做主?
家里人口不多的?
还得是适龄配得起她的?
这说的是谁?林黛玉心里冷笑两声,三哥可真是这世上最老实的人。
一瞬间,想要看乐子的心情压倒了所有,林黛玉只想知道他怎么收场。
不过好像还是有个小热闹可以看的:“三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说宝玉能教好的。这才第二次,你就把他赶出去了。”
“咱们写字吧。”穆川立即站起身来,“陛下也说我的字大有长进。”
林黛玉忍住了没说什么,若是叫他看 出端倪来,大乐子就要打折扣了。
不过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两人又在长书桌前坐下,林黛玉翻了翻他的作业。
“不错。这些横平竖直的字儿,三哥写得很是不错。”
她上回布置的作业是类似于“正、中、王、五”这类,还有几个加强版,比方“田、早、再”。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在横平竖直的基础上加些折勾或者撇那,再联系基本的偏旁部首,就像“册,相、枉”这些字。
她连字帖都写好了。
但林黛玉忽然不愿意了,她打算上点难度。
“上回咱们练了横平竖直,今天咱们学不横平竖直的字。”
林黛玉提笔如有神,先写了“女、心、以、今”三个字。
女字算是看着简单,其实最难写的字。可以这么说,什么时候能次次写出来一样的女字,书法就算是入门了。
“你先试试。”林黛玉微笑着说。
穆川下笔,嗯……
林黛玉故意叹气:“我来慢慢教你。”
总之开场的这四个字,穆川写了几遍之后林黛玉开始心虚了。
“我让你写这个不为别的,是想叫你知道,练字是个水磨工夫。不仅要天天联系,还得下功夫思考。”
林黛玉一脸“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把这张纸放在一边:“咱们先来简单一点的。”
这下穆川的进度就正常了。
两人开始练字,贾宝玉也回到了荣国府。
“怎得今日回来这样早?”袭人惊讶地问。
贾宝玉往榻上一歪:“那忠勇伯根本不是真心教我。”
袭人心疼地说:“那咱们回了老太太,以后就别去了。”
贾宝玉嗯了一声,却没起身,他上回去过忠勇伯府,回来老太太就问东问西的,他就在练武场待了片刻,跟忠勇伯更是一句话没说,哪里知道那么些东西。
若是老太太再问怎么办?
“去给我倒杯茶来,再拿些点心。早上胃口不好,没怎么吃,现在有点饿了。”
大观园里,赵姨娘一路躲躲藏藏到了秋爽斋。
“这是我准备的碎布头,都是些好看的颜色,你给林姑娘送去。”
探春正写字,见赵姨娘来,手一抖,这张字儿就废了。她狠狠瞪了赵姨娘一眼。
赵姨娘见她这个样子就生气,她自顾自坐下,嘲笑道:“姑娘字儿倒是写得好,怎么也不见教教你弟弟?”
“姨娘今儿得空?”探春冷着脸道,“太太不叫你抄佛经了?”
赵姨娘刺了回去:“我听说太太又教育姑娘了?不知道这次教育的是什么?我劝姑娘留点心眼,太太怎么可能真的为姑娘好?”
“姨娘离我远些!少丢人现眼!”探春发泄道,“太太看我自然就顺眼了!”
赵姨娘笑了一声:“原先姑娘小,有些话我不好说。三月初三是姑娘十六岁寿辰,也是个大姑娘了,这话我能说了。”
赵姨娘眼睛一瞪,语气也厉害起来:“太太不可能真的对你好。宝二爷是四月二十六生的,姑娘是三月初三生的,你是我在太太坐月子的时候怀上的,太太看你一眼,就能想起这事儿来,尤其是你生辰附近,你还天天在太太面前晃。姑娘——”
赵姨娘笑了一声:“太太不可能对你好。”
“滚!你滚!”探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赵姨娘站起身来:“我劝姑娘清醒些,早些打算。”
探春正要骂,侍书一脸惊恐的冲了进来:“姑娘,姑娘!赖管家叫官差带走了!”
“啊?”
别说探春,赵姨娘都慌了。
赖管家是什么人?
赵姨娘两步奔了出去:“我去前头问问。”
“他们怎么敢的!”贾母气得直拍桌子,许是用力太大疼得慌,许是太过生气,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是荣国府的管家!丞相门前七品官,荣国府是国公府!”
鸳鸯忙跪下来:“老祖宗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这一跪,屋里的丫鬟跟着跪了一地:“求老祖宗息怒。”
鸳鸯又跪着往前蹭了两步,给贾母顺气。
“你们政老爷呢?”贾母厉声问道。
“一大早就去衙门回话了。”鸳鸯低眉顺眼的回应着。
“叫琏儿打听消息去!他一天到晚哪里那么闲事?家里管成这样,他倒是会偷懒!”
鸳鸯这会儿也不敢离开,只安排了小丫鬟去王熙凤那边吩咐。
只是这边贾母还没安排好,又出事了,王夫人面如金纸,叫两个婆子拖着进来。
贾母虽然不喜欢她,但她今天是进宫给娘娘请安去了。
“元春!元春怎么了?”贾母颤抖着问。
王夫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眼珠子稍稍动了动,然后转到了贾母这边:“老祖宗!老祖宗!皇后下令叫元春在宫内静养,不让我请安,我连北安门都没进去。”
“娘娘是贵妃!”贾母回过神来,也不敢再叫元春了,她眉头皱在一起,“贵妃……贵妃!定是皇后忌惮她了。”
是这样吗?王夫人怀疑地看着贾母,但又希望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宫里是这样的。”贾母坚定地说,“要有陛下的宠爱,还要有位分。陛下的宠爱就那么多,宫里恨不得斗得你死我活,有时候一杯茶,一句话,兴许就是别人挖的坑,娘娘只是一时不慎。”
王夫人稍稍松了口气,她的元春封妃的时候都快二十五了,而且直接就是贵妃,这难道还不能证明皇帝爱她吗?
但这还没完,婆媳两个正惴惴不安相互打气,贾珍怒不可遏直接冲了进来。
王夫人忙侧坐过来,只是脸上表情还没摆好,就听贾珍厉声问道:“老太太,我府上管家赖二叫官府抓了去,你可有头绪!”
贾母一惊,眯着眼睛,阴阳怪气道:“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想的竟然是这个?荣国府迟早败在你手里。”贾珍还想说,也不知道荣国府跟你哪个先死,只是这话说出来,怕真气坏了她,贾珍只好咽了下去。
“林姑娘呢?我有话要问她。”贾珍索性不与贾母纠缠,只想见林黛玉。
贾母知道贾珍的性子,但又实在是生气,只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好气道:“她去忠勇伯府了!”
贾珍心情这才好了些:“什么时候下聘?”
王夫人一惊,下聘?什么下聘?
贾母这一迟疑,贾珍都气笑了:“若不是我进不去忠勇伯府,我何苦来你这儿受气。你就拖着吧。看拖到最后忠勇伯怎么感谢你!”
贾珍说完扭头就走,只是走了两步,他又转身威胁道:“老太太,你若是还没动作,可就别怪我出手了。”
贾珍离开,屋里一种丫鬟都吓得屏息静气,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
王夫人犹豫片刻,小声道:“老祖宗,我倒是觉得不如送去……南安郡王,北静郡王都同——”
“啪!”
贾母一巴掌扇了过去,眼睛里的仇视叫王夫人害怕。
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这个烂心肝的毒妇!你怎么敢说这种话!那是我的敏儿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血!我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贾母用尽全身力气骂完王夫人,吁吁的喘气,又指着屋里丫鬟道:“谁若敢把这事儿传出去,我扒了谁的皮!”
屋里丫鬟又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贾母转过头又看王夫人,王夫人不明就里:“老祖宗?”
“家里的姑娘都大了。”贾母隐晦地提醒道,“你也该备些东西添妆才是。”
王夫人如遭雷击,贾母看见她这倒霉样子,心情畅快许多,她拉着鸳鸯的手站了起来:“赶紧送你们太太回去,给她切两片参含着,免得坏了身子。”
鸳鸯扶着贾母回到内室。
贾母拿了自己的内库单子,看着上头一条条被划去的记录,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伤心。
但事到临头……方才珍大爷话也说得明白,鸳鸯便暗示道:“咱们家里毕竟是开国的国公,积攒下来的东西又好又有底蕴,就是陪嫁给王妃也不丢面子的。只是办喜事,又要请亲朋好友,需得备些现银。”
荣国府账上如今也有点青黄不接的架势。
才过完年,花了个大的,今年的收益还没收上来。
要当东西得早点当,免得当多了拉低物价。
贾母是明白的,但她并不想明白:“我累了,我要歇会儿,中午叫她们别来吃饭了,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吧。”
一早上两节书法课结束,穆川顺势就带林黛玉去了内花园走走。
“当初林大人过世的时候,可曾给朝廷上折子?”
穆川问得很是直白,稍稍动动脑子,也知道这话是他替别人问的。
林如海的折子是上给谁的呢?
谁会关心林如海上折子呢?
林黛玉扫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按理折子肯定是上过的。但我那会儿才十一岁,我是在内宅待着的。我只能盯着她们熬药,每日看着父亲吃药吃饭,别的我是管不了的。”
“父亲身边有管家陪着,还有他的师爷,书房伺候的小厮等等。后来父亲病重起不了身,有些事情是管家带着琏二哥办的。”
穆川再问两句,又换了个话题:“这园子里最好的就是这两棵树,据说是前朝种下的,前头明秀公主养护得也不错。你看前头那亭子——”
穆川指了指前头架在假山上的凉亭:“原先围绕这树,周围三个亭子,不远处还有个阁,我拆得只剩下这一个了。”
头一次带她进忠勇伯府的二门内,虽然穆川不觉得二门算什么,但他也没敢带着人多逛,绕着很有氛围的古树转了一圈,就又出来吃饭了。
这会儿已经是初春,穆川准备了些新鲜的野菜。
虽然荣国府冬天也不缺菜吃,但初春新张出来的嫩芽的确是鲜嫩多汁,又有清新的味道。
林黛玉也挺喜欢的。
吃过饭,照例是歇了片刻,穆川送她回去。
只是才进荣国府,穆川就见贾琏,还有上回见过的鸳鸯,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急切地围了上来。
穆川往林黛玉身边一站,趁着她下马车的功夫,还悄声为了一句:“他们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三哥真真是天下第一老实,从不装傻。
瞧见他们两个这副模样,贾琏放心了,鸳鸯也放心了。
她带着婆子上来伺候林黛玉,贾琏冲穆川行礼,笑道:“烦劳忠勇伯照顾姑娘了,原该我们去接的。”
穆川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看了他一眼。
“三哥。”林黛玉忽然叫道,“我先回去了?”
贾琏哪儿敢放她走?她若在,忠勇伯兴许还能好好说话,她若不在——呵呵。
“还有一事想要想求于大人。”贾琏一脸谄媚的笑容,飞快地说:“还请大人看在林妹妹的份上,略略指点一二。”
林黛玉的脚步忽然就停住了。
穆川笑得挺爽朗,一副传统武将大不咧咧的形象:“何事,你说。”
“我们府上的管家一家好几十口人都叫官府捉走了,他们一家在荣国府伺候多年,劳苦功高,我们实在是寻不着头绪,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原来是这事儿。可有朱票?”穆川问道,“若是有朱票,这才是官府带走的,若是没朱票,许是盯上荣国府想要敲诈你们。”
虽然是有求于人,但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况且上回他们吃了个大亏,这次是真的好好看了朱票的。
贾琏拿了朱票递上去:“大人请看。”
穆川接过朱票,慢悠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着急得贾琏想问他是不是不识字。
“你看——”穆川指给他看上头的押印,“刑部的,你得找刑部。”
贾琏面色不太好,刚才是不敢信,现在是不得不信:忠勇伯在捉弄他。
“还有这个。”穆川又道,“以贱充良,改籍捐官。这是赖家的罪名。那他有没有以贱充良,改籍捐官呢?”
贾琏眯了眯眼睛,不敢说话,半晌,他辩解道:“家里奴婢伺候得久,伺候得好,总是要放籍的。”
穆川笑道:“那不就结了?只要他往上数三代不是奴婢,就不存在以贱充良,改籍捐官。刑部又不可能诬赖他们,只要拿出户籍查一查,解释清楚就好了。”
贾琏只觉得气都吸不进去了。
“我们……这是给他的体面,当初的定康侯、陵周伯,还有那谥号文中的荆大人,都是贱籍出身。”
穆川脸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这可不一样,这三位都是从龙之功。
贾琏若是真敢说这个,那就是谋逆了。
贾琏哪里敢,他都不敢用开国两个字,只敢说当初。
瞧着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穆川有点失望,他拍了拍贾琏肩膀:“谋逆可是大罪,若是有证据呈上,我大小还能再升一级。到时候我必有重谢。”
贾琏不想说话了,心里骂起了贾宝玉。
林黛玉忽然轻咳一声,穆川看她。
“三哥,那赖管家挺会办事儿的,伺候人也体贴。我安排给他的事儿,他都办得又好又快。”
贾琏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冷汗。
穆川也放心了,这不就是暗示他:送去平南镇吗?但这个真的有点难,这种混淆阶层的大罪,多半是斩立决的,能拖到秋后问斩,都是法外施恩。
离开荣国府, 穆川立即就去宫里回话了。
陛下是昨天问的,他是今天办妥的,对待皇帝就该是这样的效率。
“林姑娘在内宅, 主要是伺候林大人的药和饭。当时在林大人病榻前伺候的, 除了管家、师爷和书房伺候的小厮,还有荣国府的贾琏。”
这事儿没法查, 因为这些人不可能全天一起伺候,不管是谁,都只能说自己没动手脚,不敢保证别人有没有使坏。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都有了嫌疑。
最关键的是这里头只有一个外人贾琏,黑锅他不背谁背呢?
皇帝沉思片刻。
穆川又道:“陛下,您知道的,臣想娶林姑娘为妻。已经派了人手去扬州查探消息。林家的下人叫荣国府卖了,林家的祖坟跟祖宅, 如今也是荣国府看着的。林家的人, 只剩下林姑娘, 还有她身边一个丫鬟, 一个嬷嬷。甚至连这丫鬟和嬷嬷的家人也不知去向了。”
“朕叫太监跟锦衣卫去查。”皇帝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这不叫吃绝户, 那什么叫吃绝户?
“林姑娘还说她当时过得浑浑噩噩的, 只记得仿佛有两个林家的宗亲来行礼。”
穆川感慨道:“她是年底收到林大人的信,说生病要接她回去, 荣国府安排她第二年开春回去,林大人是九月初三没的。”
先说了时间线,穆川又补充道:“林姑娘说她父亲熬到只剩一把骨头,整日吃药只是吊住命, 她说她恨不得求父亲放手,她不想他再受苦了。林大人啊……”
皇帝也是个感情充沛的人,听穆川这么说,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林如海不想死!他熬着——”他一定是在等什么!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冯顺!今天就把人派出去!”
皇帝跟太监说事儿,跟吩咐大臣肯定是不一样的,穆川很有眼色的告退,又去大明宫给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笑道:“你今儿来的不巧,朕前两日吃得不太合适,太医叫朕这两日吃素,都是些口蘑炖白菜,最荤的也就是香煎豆腐。”
谁会在有机会陪太上皇吃饭的时候在意荤素呢?
穆川道:“臣听说白菜做得好吃,才是好手艺。”
“这话没说错。”太上皇也舍不得叫他挨饿,“你那么大的个子。戴权,叫他们烤些鹿肉来。”
穆川谢恩,太上皇又道:“春日阳气发生,多吃些鹿肉,好好补补。”
吃过饭,穆川借□□动活动,又给太上皇打了一套刚猛有力的拳法。
看得太上皇又是喜欢又是遗憾:“朕真恨不得年轻二十岁!”
申时,穆川回到家里,他往书房这么一坐,开始每日必须的练字活动。
只是写着写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她说什么都听我的,唉……她怎么能这么信我呢?我确实没安好心。”
语气里只有笑意和炫耀,没有懊恼更没有自责。
不过炫耀过后,他又有些烦恼。该寻个什么样的机会,把自己的身份从长辈和兄长,变成适龄未婚男青年呢?
只是想了半天,砚台里的墨汁都变得浓稠了,穆川的结论也只有一个:随机应变。
但不管怎么说,机会得跟人见面才有,穆川寻出上回崇文门税务送的请柬来,一看日子是二月初三,便写信连带请柬叫人给林黛玉一起送去。
“她若是想去,那天我去接她。”
请柬送走,穆川又让人叫了张强来。这是他专门安排去荣国府打听消息的。
一开始去的勤,后来消息打听的差不多了,就是十天半个月去一趟了。
张强进来先行了礼,语气带着点兴奋:“将军,荣国府的人嘴严了许多,尤其是问林姑娘,竟知道搪塞我了,只说林姑娘挺好,连酒都不肯跟我喝了。”
穆川哼笑一声,总算是放下心来:“不错,这么些例子放在前头,他们总算是知道怎么好好做奴仆了。”
忠勇伯府的请柬送去荣国府的时候,林黛玉刚吃完饭,正坐在贾母身边,听她讲过去的故事。
总结一下,就是:史家原先如何好,贾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是怎么过的。荣国府如何好,贾敏在家是怎么过的,最后引申到林黛玉身上,她跟贾敏如何如何像,又跟贾母年轻的时候如何如何像,祖孙三代一脉相承。
林黛玉上午才上了两节书法课,况且如今跟三哥在一起,她得装了,不然她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所以只想好好歇一歇,若不是鸳鸯亲自来请,她都不会出来吃饭。
好在有王熙凤在,不缺捧哏的,她少说两句话也不会怎么样。
林黛玉手里捧着茶杯,时不时抿一下,借机也看看别人。
她这会儿挺感激三哥的,给了她在荣国府不说话的自由。
“讲究的人家,过完二月二才算过完年。”贾母笑眯眯地跟大家讲着老历,时不时余光扫一扫林黛玉。
虽然玉儿这一天可能有点累,但对她这样冷淡——贾母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夫人,都是她惹出来的事情!
当年王氏才嫁进来的时候,就跟敏儿不和,那会儿她想着敏儿不日就要出嫁,因此没有过多计较,哪知道竟是助长了王氏的威风,现在更是报复到了玉儿身上。
若不是她,玉儿又怎么会跟她这个最疼她的外祖母生分?
这么一想,贾母又跟邢夫人笑了笑:“你这年纪,也该要好好养生了,鸳鸯,去给你大太太拿根红参来。”
说完她又吩咐邢夫人,“切片喝。还有六味地黄丸,这药里虽然没什么名贵东西,但从惊蛰开始吃,对身子很好。你年纪轻,也用不着药性太强的东西。”
邢夫人的受宠若惊也就持续了一盅茶的功夫,然后她就开始琢磨:老太太吃错药了?老太太想干嘛?
王夫人越发的气不顺,她转过脸来问探春:“没见你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这不过是个引子,她根本不等探春说话,便又道:“在你祖母屋里,屋里不是你的长辈就是你的兄弟姐妹,不要拿大。”
探春脸上微红,手飞快在大腿上掐了一下,强撑着说了声是。
王夫人这么一句,屋里除了薛家母女两个不受影响,其他人开口之前都得琢磨琢磨了。
“林姑娘,忠勇伯府送来的信。”二门的婆子进来,先给贾母行了礼,这才恭恭敬敬把信交到了林黛玉手上。
前后态度对比,给贾母这礼行得竟然有些敷衍。
林黛玉拆开信正看,坐在贾母另一边的贾宝玉耐不住好奇心,探过头来也想要看一看。
林黛玉把信一压,瞪着他道:“宝二爷可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贾宝玉笑了两声,正要说话,贾母轻轻拍了他一下,跟林黛玉笑道:“他一向这样,没有坏心的,你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何必闹这些?”
贾宝玉松了口气,笑道:“我只瞧见二月初三几个字,可是有什么安排?”
要出去总归是要说一声的,虽然不用管她们同不同意。况且贾宝玉怎么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横竖他不通庶务,既碍不找穆家,也碍不找林家。
林黛玉把信收了,和和气气地说:“二月初三有场义卖会,是崇文门税务办的,三哥说想去看看,寻些新鲜玩意儿。”
贾母笑道:“这我倒是知道,挺热闹的,原先我也陪你们祖父去过两次。”
这一句是跟屋里众位小辈说的,还有一句吩咐林黛玉:“我给你备些银子,想要什么自己买,别总用忠勇伯的。”
林黛玉笑道:“多谢外祖母。”
这一番对话,听得探春心生烦闷,再说不要把赵姨娘放在心上,但她说的那些“太太不可能真心对你”,“年纪大了早做打算”也还是在探春心里留下来点东西。
况且探春又是最在意贾家的人,这么一对比,她再次印证了那个猜测,荣国府的确是一步步在走下坡路。
上回忠勇伯送了件廖记的裘衣,祖母说知道,还说廖记名满京城,但府里人都没有他家的衣裳。这次说义卖会,祖母还说知道,但府里也没人去过。
当初祖母甚至府里婆子们都是“忠勇伯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世面”,但荣国府的确是比不上他的。
探春越发的沉默了。
天色渐暗,贾母笑道:“都回去吧。”然后又吩咐邢夫人一句,“你先别走,我有话吩咐你。”
王夫人脸上表情顿时微妙起来,细究起来可能还有些幸灾乐祸。
她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叫大房出银子给她那短命的小姑子留下来的病秧子凑嫁妆。
王夫人放满了脚步,拉着自家姐妹在贾母院子门口装模作样的说话,等着看热闹。
薛姨妈自然是配合喽。
林黛玉等人一起出了贾母院子,往大观园去。
李纨拉着探春,笑道:“好姑娘,我有件事儿得麻烦你。”
探春打起精神:“嫂子只管说,能办的我都办。”
“咳,春天了,你侄儿总是这儿那儿的不舒服,我得照顾他,那小厨房就没人看着了。我想年也过完了,姑娘若是有空,不如替我照看着小厨房?”
原本渴求的管理小厨房,但在看清楚之后……探春只觉得味同嚼蜡,意兴阑珊。
但毕竟前头费了那么些功夫,去找了林姐姐,去找了自家姐妹,还私下去求了凤姐姐。她甚至还熬了几晚上,详细写了怎么管,怎么改,怎么罚,怎么赏。
探春感激地冲李纨笑笑:“兰哥儿既然不大舒服,这两日给他安排些清淡好克化的东西,别叫积食了。”
林黛玉一路回去潇湘馆,路上的婆子都不太一样了。
远远的见她过来,就在路两边候着,脸上的笑容谄媚又恭敬,还有种恨不得趴在地上给她当垫子,让她踩着走的恐慌。
也是,赖嬷嬷都被抓了,她们哪个的身板能有赖嬷嬷硬?
林黛玉不禁也要想,若是周瑞家的现在再装疯卖傻,八成都说不了完整的一句话,就要被这些婆子拉走了。
一想到周瑞家的,林黛玉忽然又有两句话“贴心”话想跟王夫人说,她转身又往外祖母院子去。
邢夫人气呼呼的从贾母屋里出来,手里那根参是扔也不是,拿着更觉得恶心。
好在王善保家的就在外头等着她,所以一出来抱厦,邢夫人就把东西扔在了她怀里。
“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一根破参,还是红参,就想叫我们大房出银子。她给二房好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房?”
红参是什么?
红参是蒸制过的参,蒸完之后看起来是粗了许多,但药性比野参弱,说得好听点就是适合老人或者体虚用不得人参的人吃。
说白了就是这参太细,直接卖卖不出价格。再不然就是挖得时候没注意,须断了,所以蒸一下就没那么明显了。
“就这么个破玩意?老太太也是落魄了。”
邢夫人气呼呼地出来,就见王夫人跟薛姨妈两个站在院子里说话。
几人视线对上,王夫人淡淡笑了笑。
邢夫人直接便是零帧起手,她冷笑:“二老爷回来没有?这天都要黑了,你有空搁这儿赏花,还不赶紧担心担心你们老爷?回来这些日子,整日的被叫去问话,在衙门待得比家里还久,你还真以为是要给他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