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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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琴总算是松了口气。
林黛玉却忽然想起她三哥腰上那个大大的荷包来,兴许……给他绣个荷包?
一想起早上才说的“比平常那些要费好些功夫”,她自己先笑了,没想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哥是一等伯,冠服是青缘赤罗衣,他平日出来,除了刚开始穿了几次甲,后来的衣裳多是青蓝色系。
那就——
“林妹妹,林妹妹?”贾宝玉忽然叫她。
被他打断了思绪,林黛玉很是不满:“做什么?”
“该去吃饭了。”
林黛玉抬眼一看,屋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没想到真是因为三哥,却又不好往他身上推了,林黛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有些累了。”
贾母如今自己就能挽尊,她笑道:“俗语说得好,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春天困是应该的。”
林黛玉心中有事,吃饭不能说心不在焉,但也不太说话。等吃过饭,她第一个就告辞,贾母还要说:“早些休息,别太累。”
竟像是她刚进府那会儿一般。
回到屋里,林黛玉差人叫了晴雯来,如今晴雯算是她的专用女红大丫鬟,除了刺绣,别的什么都不要她做。
“我想做个荷包。”林黛玉道:“青蓝色,或许也能加点赤红?如意纹,或者麒麟纹?”
虽然她觉得没人会不长眼摸三哥的荷包,但他一身的深色,给他做个浅粉或者亮黄的荷包也不合适。
晴雯仔细想了想:“若是麒麟纹,就用赤红来绣,若是如意纹,选比底色深一点浅一点的绣线都行,绣成暗纹。”
晴雯一边说,一边从绣框里寻了相近的颜色给她看:“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
“那便绣麒麟纹吧。”林黛玉笑道,“你先给我画个纹样出来,我试着绣一绣。”
原先她做女红倒是没这么谨慎,如今不知道怎么了,反正——都怪三哥。
穆川打了个喷嚏。
唉……今儿出去,黛玉矜持的瞥他那两下,真叫人有点谈恋爱的甜蜜又挠心的感觉。
等一下——
谈恋爱?
林黛玉紧赶慢赶, 总算是在去义卖会之前做好了超大荷包。
“没想做针线活儿这样累。”林黛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针脚细腻,刺绣精致,配色协调, 比她原先的针线活儿都要好。
而且荷包也很大, 非常适合三哥。
可见晴雯是个好老师。
这么一想,林黛玉叫道:“紫鹃, 再给晴雯送一罐手脂去,上回忠勇伯府送来的按照二十四节气打的银锞子,给她也送一匣子去。我想想,以后叫婉儿和春梅跟着她,不许给她派别的活儿了。”
紫鹃拿了东西送去,她是有点担心的。
真说起来屋里活儿就这么多,无论如何都要不了二十个丫鬟。而且紫鹃跟荣国府大多数丫鬟都不一样,别的丫鬟想的都是怎么偷懒,怎么不干活, 紫鹃想的都是要多干些, 多伺候姑娘。
姑娘提拔了晴雯上来, 那潇湘馆就是三个大丫鬟了。
但晴雯又是宝二爷屋里的人, 当初说的是叫她来三个月,然后就回去的。
可这又不算什么, 真计较起来, 袭人现如今还是太太屋里的。
紫鹃忧心忡忡的,不过没在晴雯面前表现出来, 她只道:“虽然天黑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姑娘面前好生道谢才是。”
这个倒不用她说,晴雯笑道:“你先走,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过去。”
紫鹃点了点头, 先回去了。她倒没觉得晴雯拿大,姑娘给的东西,的确是该好好收着的。
尤其是那一套二十四个银锞子,立春、立夏、立秋和立冬的四个银锞子都是二两,其余的都是一两。
一共二十八两的银子对荣国府里有体面的丫鬟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多去主子面前露露脸,兴许还不到半年的赏钱。
但那一套银锞子不仅仅是银子,上头竟是微雕了一年四季的场景,这就贵重了,真要拿出去换银子,翻个两三倍也是有的。
紫鹃前脚回来,晴雯后脚就来了,手里还拿了个小包袱,她笑道:“这是我给姑娘做的宫绦。”
晴雯打开包袱,里头一深一浅两条七彩的宫绦。
宫绦这东西,其实跟禁步是一样的,尤其是春夏季节,裙子换了薄的,风又大,得有东西压一压裙子,别叫风吹起来。
所以宫绦上还得坠些比方玉佩或者金银饰物等等有重量的东西,为了好看,两端还有流苏。
晴雯的手自然是巧的,而且她的配色跟审美也都是顶级的。
林黛玉一看就很喜欢。
晴雯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也很是高兴。
她来潇湘馆月余,不用干杂活儿,不用守夜,睡得好吃得也好,脾气也跟着好了许多。
更加不用隔三差五的听袭人跟宝二爷办事儿,不用跟人吵架、厉声赶着小丫鬟做活,她来这些日子都没大声说过话。
还有林姑娘给的各色香脂,涂上还真就焕然一新了。
前两日她还在遇见过袭人,袭人看着可是憔悴了许多,虽然她本就比自己大上几岁,但以前看起来也没差什么,可上回遇见,倒真是姐姐了。
晴雯十分感激林姑娘拉她出了泥潭,就算三个月之后她回去,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的晴雯不会,她就会做女红,她只能拿这来感谢林姑娘。
“浅的这个正好春天就能用了。”林黛玉笑道,“去把我的玉拿来。”
紫鹃去里头拿了林黛玉放玉饰的匣子来,林黛玉拿了她三哥前些日子寻来的暖玉挂了上去:“颜色倒也般配。”
“还有这个。”晴雯又开小木匣子,里头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好像说话的这点风,也能叫它们扇动翅膀似的。
“这是怎么做的?太精巧了。”林黛玉赞叹道,“连翅膀上的磷光都做得这样惟妙惟肖。”
她这样夸人,没人能受得住。
别说牙齿了,晴雯笑得都露出了牙龈:“这也是别在宫绦上的,正好春天用。这是先拿极薄的纸剪出样子来,用最细的针最细的线再上头绣,满绣。然后泡在水里,等纸泡糟了,再把纸浆洗出来,最后再用极薄的浆上浆就好了。翅膀下头是 用银丝卡住的,这样才能扇起来。”
她说得虽然轻巧,但林黛玉知道没这么简单,单说这翅膀上磷光点点的,不管是绣还是洗,又或者上浆,但凡糙一点,绣线起了毛刺,这光感就没了。
林黛玉站起身来,又把宫绦系在了腰上,晴雯过来给她别上了蝴蝶,又坠上了玉佩。
林黛玉在屋里走几步,都没抬头,就看着蝴蝶忽扇翅膀了。
“真好看,明天就穿这个了。”她又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晴雯不好意思道:“这个也不太结实,用几次就不亮了。翅膀要扇起来,也不会卡得太结实,可能用用就掉了,也不能压。”
“已经很好了。”林黛玉笑道:“忠勇伯整日拿上进的小东西给我用,没一个有你手巧的。”
晴雯又笑出牙花子来了。
二月初三,穆川早早起来,选了件浅紫色的窄袖圆领长衫,外头套了个春绿色的长布罩甲。
长布罩甲其实跟长比甲是一个款式,只是布料更厚,有轻微的防护作用,也更笔挺一些。
穆川站在镜子前头看了看,又挑了根清水蓝的宫绦系上。
“原先穿深色,是为了稳重,如今——”他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这不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吗?
“我看谁还敢叫我三叔。”
别说他自己了,就连他那匹高头大马,尾巴和鬃毛都编了麻花辫。
穆川骑在马上,挺拔又魁梧,一路到了荣国府。
别说荣国府的下人看他愣住了,就连林黛玉也愣住了。
“三哥,你这——”林黛玉嘴角带笑,瞥了他一眼,肯定是故意的。
穆川其实也有些愣住,因为林黛玉今儿的打扮实在是好看,这并不是说她昨儿就不好看了,而是两人的打扮十分相似。
她里头是浅桃粉的立领对襟长衫,下头是浅绿的马面裙,看着像是他上回送的那块,外头罩了个嫩黄色的长比甲。
长衫跟马面裙都是素的,比甲上就绣了不少花样,这个跟他还是一样。
而且系在腰间的,也都是宫绦。
“今儿这身看着就很春暖花开。”穆川夸她。
两人打扮得差不多,林黛玉又觉得他送那块绿色的缎子别有用心,就是为了今儿跟她穿一样的颜色。一时间她不仅脸红,还有些慌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那个荷包都是扔在他怀里。
“我给你绣的荷包。”扔过去又觉不妥,竟像是撒娇一样,林黛玉脸更红了。
她又极力安慰自己,以前也跟三哥撒娇的,没什么不一样。
这还不是谈恋爱吗?穆川故意道:“怎得连三哥都不叫了?”
三哥讨厌!
“三、三哥。”三字一叫出来,林黛玉就觉得自己声音有点虚,说话都结巴起来,她忙闭了嘴,深吸一口气,强壮镇定道,“你看看,若是哪里不喜欢,我叫人去改。”
穆川手里揉捏着荷包,问道:“不是你亲手做的?”
语调这么奇怪,林黛玉脸上的色号蹭蹭蹭的往红变了又变:“是我做的,我亲手做的!”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若是不喜欢,我——”
“喜欢的。”穆川笑道,“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手工活儿呢。”
林黛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气势汹汹上了马车,力气大到帘子打在木框上,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你干什么?”
林黛玉才坐下,就见帘子被掀开,她三哥那个非常孔武有力,非常大,非常有压迫感的身躯进来一半。她有点慌。
穆川声音里带着笑意:“荷包里还有个隔断。”
林黛玉松了口气,顿时又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她控制着说:“能把东西分开放。”
许是控制的太过了,语速有点慢,慢到有点欲盖弥彰。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是把银锞子放这边,还是把金锞子放这边呢?”
“我怎么知道?”林黛玉移开视线,搪塞道,“我饿了,我早上没吃东西。”
“那咱们去试试粤式早茶?”
别说粤式早茶了,就是他现在说咱们去吃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林黛玉也会答应。
她忙点头:“赶紧,还不快些。”
帘子虽然放下了,可林黛玉好像还能听见她三哥的笑声。
“三哥太讨厌了!”林黛玉小声埋怨道,虽然说的是讨厌,可她嘴角却翘了起来,“三哥讨厌。”
马车哒哒哒的走了起来,这种有规律的声响,非常有助于思绪平静,差不多走出宁荣街,林黛玉就放松到能想些别的事情了。
尤其是刚才情急之下,完全没过脑子的对话……这也不能算是别的事情。
“不是第一份手工活儿。”她小声道,还有个《满江红》的刺绣呢。
她现在差不多绣了四分之一,进度虽有稍有落后,但随着她越来越熟练,后头也会越来越快的。
肯定能在三哥生日之前绣完……嗯,就算五月的生日绣不完,八月的生日也肯定能绣完了。
这么一想,三哥两个生日还挺好的。
林黛玉笑了两声,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
她脸上噌的一下又烫了起来。
以前当哥哥,送个刺绣没什么,如今这样……竟像是纳采后的回礼。
……女方亲手做的针线一二,显示心灵手巧,是持家之人……
啊啊啊!不能再想这个了。
想想三哥写的字!
再想想王羲之!
这么一想,林黛玉还真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冷静了,□□国府前院的下人们,跟今儿跟着她出来的丫鬟婆子们不冷静了。
虽然这些人瞧见的都不多,但就这么一点,也足够这些人遐想了。
前院的下人们,是结结实实被宝二爷坑过的,荣国府的下人又最是记仇,况且除了那几个被打了板子撵去庄子上种地的,他们这些人也被扣了赏钱。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仇他们记下了。
所以虽然荣国府人人都传宝二爷跟林姑娘是一对,但前院这些人基本不想宝二爷好。
再者二老爷的官儿丢了,就是因为周瑞一家得罪了忠勇伯,这才被小惩大诫。
这些日子荣国府上下人心惶惶,后院又传出来消息,要裁剪人手,谁想离开荣国府呢?
没什么活儿,还有赏钱。
如今看这架势,林姑娘已跟忠勇伯好上了,那……如果成了一家,二老爷的官儿不就回来了?他们依旧是荣国府的下人,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忠勇伯更好。”
“是啊,前头说他四十,也不知道是谁看不得人家好,我今儿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虽然看着凶狠一点厉害一点,但最多也就三十。”
“他本就没琏二爷大,年纪轻轻就做了一等伯,肯定是要把自己往沉稳了打扮的。况且放着家主不要,选个没出息的纨绔子弟,林姑娘傻了不成?而且宝二爷拿什么跟忠勇伯争?人家能通天的,咱们宝二爷——会犯痴病?”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要我说宝二爷也太……唉,不好说主子,但他得改改了,就是人家宝姑娘,也是会来事儿的。”
又有个婆子嗤笑一声:“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年……大概是宝二爷挨打那阵子,二老爷有个姓傅的门生,派了自家的婆子来请安。”
“记得,如何不记得?当年他那妹妹都二十三了,还想要要嫁宝二爷,今年该二十五了吧?”
“就是他们家,那两个婆子走的时候,是我送的,我还隐约听见两句:脸是不错,可惜人是傻的。”
“你要这么说……后来的确是再没听过他要将妹妹嫁来了。”
“还有去年,甄家太太带着她女儿上京,也有四个婆子来相看宝二爷,也没看上。”
一边听八卦的有个小厮就疑惑道:“不是说林姑娘跟宝二爷是一对?那宝二爷还这么些——咳,我傻了!”
“林姑娘可算是苦尽甘来喽。”
“宝二爷——”活该!
跟前院这些人兴致勃勃的聊不一样。
马车上的雪雁并两个婆子,并没说话。
婆子倒是想说两句,可当着林姑娘贴身丫鬟的面,是一句不敢说,只能相互使眼色。
可就算是使眼色,也都使得兴奋起来,时不时窃笑两声,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聊”起来的。
雪雁想了许多,不过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总算是能离开荣国府了。
马车一路到了粤来会馆,穆川掀开帘子就有点遗憾,他家黛玉看着没那么慌张了,唉……
林黛玉笑道:“上回就说来,结果去了吴越会馆,今儿得好好尝尝。”
穆川不太甘心,他看了看林黛玉身上:“这是我给你那块玉?”
话说玉好像也有些定情的意思来着。
三哥究竟骗着她,打着哥哥的旗号,让她收下了多少不该收的东西?
林黛玉眼神又有点闪躲,穆川满意了。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太过,万一习惯了,就瞧不见她这害羞又脸红的可爱模样了。
伙计带两人到了个清净的小院子里,坐下来的时候林黛玉还犹豫了一下,原本两人是挨着坐的,但……问心有愧还被人知道之后,坐哪儿都觉得不太合适。
伙计出去下单,穆川问道:“你坐这么直不累吗?”
林黛玉瞥他一眼:“你光看我身上的玉,你就没看我宫绦上别的蝴蝶?这东西不能碰。”
怎么说呢,反正也当不成正经兄妹了,穆川不能说彻底放开,但每一句,他都能说点意味深长的语调出来。
“虽然是兄妹,也不好总盯着姑娘裙子看吧?”
林黛玉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强装镇定摘下一只来,放在桌上给穆川看:“我屋里丫鬟做的。”
那蝴蝶翅膀颤颤巍巍的,穆川小心拿起,仔细看了:“果真心灵手巧。”然后又摘下腰间的荷包,“我还是喜欢这个。”
林黛玉扑哧一声笑出来:“三哥的确是会说话。不过这可不是心灵手巧,这是巧夺天工。可惜这丫鬟不是我的,我只是借她三个月。”
穆川给她出主意:“这有何难?买来便是。那丫鬟叫什么,我叫人去买。”
“就你霸道。”林黛玉道:“荣国府又不缺这点银子,况且我来这十多年,从未见过他们卖出去一个下人。”
“凡事总得有第一次。”穆川语重心长的叹气,“再说他们真的不缺银子吗?上回你也说了,荣国府开销太大,省简刻不容缓,我去买荣国府一个丫鬟,看着是仗势欺人,实则是帮他们找个借口省简,万事开头难,我帮他们走出第一步,说起来他们还得好生谢谢我。”
虽然并不认识新入阁的李大学士,但林黛玉此刻也生出了跟他一样的心情,三哥这嘴,没人打他是真的打不过。
也是,没这样的体格子,练不出这样的嘴。
“那丫鬟叫——”不行,林黛玉忽然摇头,“我还要用她呢,过些日子再说。”
若是真叫三哥把晴雯买了去,就算又送回来给她用,但晴雯怎么也得去忠勇伯府待几日,保不齐三哥就能知道她绣的《满江红》。
确实是有点不想叫他知道。
穆川又叹气:“也是,若是买了又送给你,那也太得罪人了,荣国府怕是要恨上我。”
什么?林黛玉一愣,忙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还住荣国府呢。”
这语气,穆川笑了两声,林黛玉掩饰道:“先吃些东西吧,三哥你不饿吗?”
“饿自然饿的。”穆川道,“上回你还说要教我成语呢,我忽然想到个应景儿的。”
林黛玉清了清嗓子:“你说。”
“秀色可餐何解?”
林黛玉连头也不敢偏,正正经经地说:“这词说的是秀色可餐,观之忘饥,并不是说秀色可食的意思。”
既然她装正经,那穆川也装得很正经:“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以前都用错了。”
林黛玉点头:“成语是很容易用错的,三哥平日要多读些书才好。”
怎么办,她装作正正经经的样子也很喜欢。尬聊……可她声音好听啊。
穆川就着秀色,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饭。
虽然有点甜,但真的很甜。
以上两个甜不是一个意思,考试要考的。
等吃过饭,林黛玉又上了马车,两人往崇文门税务的义卖场去了。
这场义卖请了不少权贵,场地布置在一座五进带花园的大宅,各种东西按照用途分门别类的放好,因为穆川是第一次来,齐大人还专门告诉他:“所有东西都出,这宅子也一样。”
不仅如此,齐大人还给了他一套牌子:“看上了就放上。”
穆川客气两句,齐大人也没多说什么,今天是义卖会第一天,客人想也知道是什么身份,齐大人也忙。
“宅子还喜欢啊?”
穆川一句话就给林黛玉问懵了,她呆了呆,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谁要这个啊。好了,三哥,知道你家产颇丰了。”
但这话说出来,林黛玉不免又要多想,他引着我想家产是为了什么?
“咱们先从后头正房看?那屋里摆得东西兴许好一些。”
“先去厢房。”林黛玉笑道:“我外祖母给我备了五百两银子,我想给又生姑娘买些小玩意儿,她喜欢什么?”
说实话穆川不太知道。
原主走的时候他妹妹春桃还都不到十岁呢,换了穆川回来,他又忙,算起来跟又生相处的时间还没林黛玉长呢。
再说他当初也不是没打听出来林黛玉喜欢什么吗?还不是靠着礼物海战术,什么都送些。
所以穆川道:“原先她爹还在的时候,她爷爷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儿,不喜欢她,后来她爹死了,她爷爷奶奶又逼我妹妹嫁给他们家那个傻子老大,又生也跟着糟了不少罪。到现在她还怯生生,都不敢说自己喜欢吃肉,你多给她些玩具,总有她喜欢的。”
虽然遭遇不同,但处境却又叫人能感同身受的地方,林黛玉便道:“那便多送她些吧,多些玩具总是开心的。”就跟她似的。
这么一想,林黛玉又瞥了穆川一眼。
穆川觉得这是情趣,他很喜欢。
两人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路上也遇见几个人,穆川虽然不认识他们,但穆川这个头,京里没人不知道他的,相互通了姓名职位,差不多混个脸熟就过去了。
等下次再见面,就能稍微深入的聊一聊了。
林黛玉感慨道:“怪不得三哥说要找个能自己做主的,我看这屋里许多青年才俊,都是跟着长辈来的。”
她怎么还想着青年才俊,穆川不开心地看了她一眼,却见林黛玉嘴角含笑看着他。
明白了,穆川也叹道:“该把贾宝玉带上的,你上回说他不通庶务,把他叫来,不认识五家人就不叫出去。”
“那他就出不去了。”这么说话虽然有点脸红,但刺激是真刺激,林黛玉心咚咚咚跳着,她又道:“过年那会儿,外祖母要他学着待客,听说他就躲在门后看着。”
说到这儿,林黛玉若无其事问了一句:“他还被打了,三哥知道吗?”
穆川还挺认真——装的,想了想:“这事儿可能……大概我还真知道。我听人说,荣国府借居的那薛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唱戏,他盯着人家捧的戏子,言语里也多有冒犯,京城的子弟,哪里咽得下这个口气?就把他打了,那天贾宝玉又跟他一起,打架嘛,都是打书童的。”
林黛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穆川便很是诚恳的坦白道:“上回你们来我家里,也是我叫人挤兑他,把他撵走的。你们两个一起来,已经够叫人生气了,我不想你们两个再一起回去。他真不是什么好人,哪里值得托付终身呢?”
这话穆川说过许多次,再听这话,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意味,就连前头听见的那几次,也有了别样的感触。
林黛玉耳朵烫了起来,人来人往的,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我就说他大小是个世家公子,见人的礼数还是学过的——”林黛玉顿了顿,糊弄这两句,她就没那么紧张了,她接着又道:
“不过外祖母也叫他学待人接物来着,他一直都是顺境里长大的,三哥给他造些逆境,想必也是为了他好,他该要感谢三哥的。”
等一下,这话听着耳熟,方才三哥是不是还说荣国府要感谢他来着?
真是的,学好难,学坏就是一瞬间!
林黛玉又瞪他一眼,快步走进前头厢房。
穆川还回味她方才那个眼神呢,就听林黛玉里头道:“咳,这不是闺房,这间布置成佛堂了。”
穆川便也跟进去看了看,里头大大小小的佛像,最次的也是汉白玉的,但那个非常大,盘腿坐着比人都高。
“这种东西看看就行。”穆川小声道:“宗教这种东西,跟实事求是完全不相干。”
没想他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识,林黛玉道:“我二舅母就……自诩很虔诚的信佛,还要做个慈悲人。”
“贵族家里信佛,多半都是信给旁人看的。”穆川摊了摊手:“她大概是荣国府里最会骗人的一个了,狠起来连自己都骗的那种。”
两人看了一眼佛像就出来,又去了对面的厢房,这次是真布置成了闺房,里头东西无一不精致。
林黛玉挑了三样小玩意,拿了穆川的牌子摆上。
穆川道:“那剩下的都给你?”
林黛玉笑出声来:“三哥,不能这么花银子,况且我也不喜欢。咱们去书房看看,我再给你挑几本字帖。”
“你已经很好了。”穆川追了上去,“我是说字帖。”
林黛玉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我不好吗?”
“你好, 你很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
后头的林黛玉没听见,她羞得急冲进了书房, 她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来。
三哥又是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书房人更多!
林黛玉进去就刹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今儿一天都不知道怎么了,书房人当然该是最多的, 她为什么没想到呢?
穆川不紧不慢的追了过去,一进书房就看见他家黛玉跟一群白胡子老头对视着。
还挺好笑。
笑当然是在心里笑的,穆川第一时间站在了林黛玉面前。
书房里这些人全都不认识林黛玉,但没人不认识穆川的。
有人叫着忠勇伯,有人叫穆大人,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也就散开了,不过有个人没走。
他迟疑了一下,过来问道:“可是林姑娘?我是林大人当年同榜的进士。”
说实话, 主动上来问姑娘其实是有点失礼的, 这人也有点忐忑, 尤其是想想传说中的户部大门, 他就更忐忑了。
穆川回头看了林黛玉一眼,沉着脸道:“阁下是?”
这人道:“我名冉喜荣, 如海兄当年做巡盐御史的时候, 我在江南做知府,也曾去府上拜访过的, 我如今在宁陕做布政使,刚回京述职。”
一直外放,怪不得没见过他。
穆川稍稍让开了些地方。
林黛玉行了半礼,问道:“可是暮秋居士?”
冉喜荣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姑娘竟然还记得我?唉, 当年听闻你来京城,我也曾去荣国府送过帖子,只是去了两次,都说你病了,后来我外放,也就……”
林黛玉便客气道:“当年刚来京城,水土不服,的确总是生病,多谢伯父关心。”
“如今看你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冉喜荣又看了看穆川,这才告辞离开。
“你稍等等。”穆川跟林黛玉道,他两步出了屋子,又两步撵上冉喜荣,问道,“不知冉大人是什么时候去荣国府送的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