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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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先挖隔离带。”皇帝解释完便摇头,“这计不好,前前后后许多步骤都是全看天,不像是退敌,倒像是赌命。”
穆川放心了,陪着皇帝吃过午饭,下午他照例又去大明宫陪太上皇说两句话。
太上皇照常看不起皇帝:“皇儿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突然往京城里运那么些粮食,如何不惹人猜忌?最后还不是要借助朕的名义?原先他还说朕奢靡,没了这个名声,我看他怎么办?”
这话嫌弃里又带了点羡慕,明显二圣关系和谐了许多,穆川便道:“正是要上皇好好教。”
太上皇高兴了,叫了戴权来:“一会儿你送大将军出去。”说着他又跟穆川道,“今年龙禁尉也有些东西的,一会儿让戴权拿给你。”
穆川越发觉得太上皇是个好太上皇了。
龙禁尉都这样了,全架子货,一年一次训练都没有,他竟然还有福利。
上皇英明啊!
从宫里出来,穆川想了想,他的天仙夫人如今沉溺砍价不可自拔,也不知道还得沉溺多久,他便又回了军营。
明年年初攻打草原蛮族,他不算是主力,只能算是奇兵,但也还是要好好训练的,尤其是令行禁止这一块,总归上了战场不能乱。
小年夜祭过灶神,京里便又下了一场雪,不大,又给京里添了些过年的气氛。
另就是给很讲究又怕熏的贾宝玉带来了一场风寒。
“阿嚏!”
“裹严些!”王夫人回头骂道,“抬稳些,别叫宝玉受了风。”
贾宝玉算是王夫人唯一的依靠了,尤其是看见王熙凤跟贾琏天天吵架,又想起王熙凤说的叫宝玉袭爵,王夫人对儿子的重视又提上一个档次,也不顾不得许多,又把过完年就十九的儿子接回了自己屋里住。
贾宝玉又住进内院,王夫人的屋子总归是有些熏香的,没有贾宝玉外头书房那么呛人,他喝了药便沉沉睡去。
只是他进来,贾政就觉得有些别扭:“怎么又叫这个逆子住内院。”
王夫人好生解释了,又说外头四个人伺候得不周到等等,等贾政要走,这才装作不经意问道:“老爷,咱们荣国府的爵位,横竖琏儿已经继承不了,您看宝玉怎么样?叫宝玉袭爵,比等琏儿生出儿子来再袭爵,还能少降一等。况且大老爷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贾政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况且他跟贾赦这一代,虽然是贾赦袭爵,但好处全叫他得了,正院也是他在住。
不过贾政一向自诩正人君子,他故意踌躇片刻,呵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想这些事情,好好看着他,别叫病又重了!”
正如王熙凤从王夫人的刻意惊讶中看出了欲盖弥彰,王夫人也能从贾政的呵斥中看出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王夫人放心了,等寻个机会给老太太一说……不如就趁着他生病,说要借着爵位给他冲一冲?
正当王夫人盘算着荣国府的爵位,京里还有些人也在盘算着荣国府。
“如此,便不告诉荣国府了?”
借口过年,北静王光明正大去了南安王府,两人正坐在一处看戏。
上头锣鼓声响,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完美的隐藏了他们两个商量的事情。
北静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咱们四王八公一共十二家,如今虽然就剩下七家,但贾家不行——”
他叹息道:“大好的局面,就是被他们破坏的。你想想,他们家里那场葬礼,还有他们家那个进宫的女孩儿。他们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还以为能拿捏皇帝。”
南安郡王点头道:“贾家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原先还有个王子腾,如今他也死了。就剩下两个——说起来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你也见过的。”
北静王脸上浮现一个微妙的表情,摇了摇头:“皮囊好而已。”
两人又听了会儿戏,南安郡王摇头晃脑的,真像是在享受一般。
“今天早上,最后一批人手已经出发了,我前后派了三批人,叫他们分别去的,怕路上出什么岔子,毕竟是一路要到西海沿子。”
北静王点头嗯了一声:“咱们四王八公哪个不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功劳?陛下不慈,不用咱们这些老臣,一点机会都不给。”
南安郡王笑了一声:“所以咱们自己找机会。正好陛下准备好了粮草兵马,我就不信了,他们从西海沿子打上来,陛下能不管不顾继续对北蛮子用兵。”
他脸上骄傲极了:“我祖上便是水师出身,打海战谁能争过我?这次他们要全给我作嫁衣裳了。有了战功,我的爵位还能上一等。”
“那我便提前恭喜你了。”北静王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谦虚,轻声道:“过两日我去其他几家,总归等他们来攻,等陛下择良将出征的时候,咱们要一举拿下大将军的位置。”
说到这儿,南安郡王也道:“的确是不能告诉荣国府,他们衰落得太快了,已经没了骨气,虽然表面上看着跟忠勇侯毫无来往,但万一卖友求荣呢?”
北静王点头:“他一个种地出身的贱民,无非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这才得了陛下另眼相看,难道咱们还比不上他?大魏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谁当大将军都一样。”
第140章
过年这两个月是一年四季京里最热闹的时候, 从小年夜祭灶神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正阳门外这一条街上白天晚上从不停歇, 无论什么时候出来, 都是拥挤的人潮,各色的叫卖声, 还有或香气扑鼻,或奇奇怪怪的各色小吃。
为了凑这个热闹,穆川一家也搬回了东华门的忠勇侯府,方便快捷,出门走两步就是。
林黛玉在这条街上遇见过定南侯家里的姑娘,宁义伯家里的姑娘,连李大学士都遇见两次,不过最夸张的是皇后家里的两位姑娘,足足遇见了五次。
“她们也太能逛了。”林黛玉笑眯眯地问穆川, “三哥, 咱们晚上一起去逛吧?”
穆川手里拿着一卷游记, 目不斜视, 正经的像个君子,不过既然夫人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书, 又瞥林黛玉一眼:“现在想起我了?”
林黛玉把大广袖一拉,挡在脸上, 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来,冲着穆川眨巴个不停。
“三哥,她们说要吃遍整个正阳门外那条街。我怎么能输给她们?三哥,你若是跟我一起去, 咱们一晚上就能吃遍整条街。”
“合着你把我当饭桶了?”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怎么也得咬一口的。”
“呵呵。”不过呵完了,穆川起身出去打了两套拳,“可以了,晚上能吃双倍。”
虽然林黛玉过得挺开心,以前在贾家不能做的事情,如今全都能做,而且也越发的知道荣国府的那些规矩,有些就是自己编的,就是方便控制她,但依旧有人天天在叹息她过得不好。
王夫人劝贾母:“还是把林丫头接回来住两日吧?我还专门差人去打听过,那边村里的风俗,新媳妇都不能上桌吃饭的。她那样柔弱的身子,听见风言风语都要哭三场的,怎么受得了?”
当然这话要是叫林黛玉听见了,她的确会表示赞同,就好比今天,早上起来都快中午了,第一顿饭是在床上吃的,好歹还坐着,第二顿饭是在正阳门外头那条小吃街上吃的,站着吃的,的确是没一顿上桌。
贾母叹气:“我何尝不愿意?只是咱们还能庇护她多久?你们一个赛一个没出息,把她接回来又能怎么样?回去加倍的受苦。”
婆媳两个演了一通,心里舒服多了,王夫人甚至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提议把林丫头接回来了,但这个活动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过年这几日,贾政虽然很是丧心病狂的想要让贾宝玉带病“冬练三九”,好好锻炼意志力。但贾母一早就说了要热闹热闹,加上王夫人说的要运作他袭爵,贾政难免分心,所以贾宝玉躲过了别人过年他读书的悲惨经历。
但天天听人说林黛玉过得不好,他也有点受不了。一想林黛玉日日以泪洗面,他就恨不得冲过去代她受过——
忠勇侯不在的时候。
“不如把二姐姐跟湘云妹妹也接回来,咱们还跟以前似的喝酒听戏。”贾宝玉再次提议。
贾母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阴沉着脸瞪了王夫人一眼,他这单纯的跟个傻子一样,为人处世一点不懂,究竟是谁教的!
史湘云走了就再无消息,逢年过节也没个年礼,史家也几乎跟贾家断了联系。
迎春稍微好点,还回来过一次,虽然一下车就又走了,但过节是有东西送回来的。
这么一比,林黛玉竟然不是最可恶的。
贾宝玉有点难受,他大概也能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只是也没人教他,贾政一天到晚就是逼他读书,除此之外别的交流一概都无,王夫人只关心他身体好不好,别的也就没了。
外头伺候他的四个丫鬟小厮,贾宝玉也能感觉出来那些人在糊弄他,就是茗烟也不例外。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横竖有老太太呢。”贾宝玉轻声安慰自己,他不自觉就走到了如今贾府的后门,隔着宽宽一条街,北边就是原先的大观园。
名字改了,大门重新修了,比以前还气派些。
他想念栊翠庵的梅花,潇湘馆的竹子,还有曲径通幽、有凤来仪。
贾宝玉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日元春省亲时的场景,热闹、繁华,林妹妹不再对宝姐姐针锋相对,宝姐姐也不教育林妹妹,两人和蔼可亲,一心都为了他好。
“咱们以前多开心啊……为什么就不能永远这么过下去呢?”
“宝二爷!老爷找你。”
远远的传来丫鬟的声音,贾宝玉一震,哪里还敢继续伤感呢:“我这就来!”
贾宝玉一路回去,进去行过礼,贾政递给他一本书:“二十四孝。你在诗上还是有些天分的,便以二十四孝为题,做二十四首诗来,慢慢做,好好做,却也不可拖延,过了十五给我。”
贾宝玉有点苦哈哈的,不过这幅表情贾政看得多了,毫不在意,既然想让他袭爵,要么他在功名上有所建树,要么就只能走孝这一条路子了。
叫他做了诗,再帮着宣扬出去,多少能挣些好名声。
贾政这边谋划着荣国府的爵位,贾赦那边也对着面前的请辞折子发愣。
这些日子他仔细观察了,二房神态言语的确有异,连贾母待他都比往常好些,他故意身上洒了些酒去请安,贾母非但没骂他,还劝他说年纪大了,少喝些酒,她这个当母亲的看着心里不舒服。
二房的确是想要自己的爵位。
可请辞的折子写好了,贾赦又有点犹豫,毕竟没了爵位,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纵然二房比他更惨,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等等。”贾赦又把请辞折子收了起来,与其说是再给二房一个机会,不如说是想等到最后一刻。
横竖也享受不了几天了,贾赦越发的肆意放纵起来。
初十早上,王熙凤买的两个年轻女子进府了。
她叫平儿去请了贾琏来,那知道来的不止是贾琏,尤二姐也来了。
非但来了,还有点衣衫不整,进门才扣上最上头两个扣子:“给二奶奶请安。”
王熙凤冷笑一声,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离开这鬼地方,没想还有人一门心思往里头跳。王熙凤很是不客气道:“这是给二爷置办的两个妾。”
贾琏还以为王熙凤服软了,只是他总得装一装,不过没等他板着脸说两句,王熙凤又道:“我知道二爷喜欢被人用过的,只是要生孩子,总归要干净些,别又替不知道谁养孩子。”
贾琏脸色一变,尤二姐哭哭啼啼地就往他身上靠:“二爷。”
贾琏正要说话,只是王熙凤跟他多年夫妻,说粗鲁点就是贾琏屁股一抬,王熙凤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当下截了话茬:“我至今都不明白,既然是二爷的种,你瞒着二爷干嘛?”
纵然尤二姐几次三番解释,是怕王熙凤动手,但她连贾琏一起瞒了也是事实,这解释非但有点弱,再仔细想想,那不就证明她觉得二爷杠不过二奶奶?
这……就算是事实,贾琏也不能忍,反而又说明尤二姐平日里的柔情蜜意等等有三分装的意思。
王熙凤看两人变来变去,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觉得挺好。就这样还想跟她斗?
“行了,叫她们两个住偏房,也不用择什么日子了。平儿,叫热水去,给你二爷也好生拾掇拾掇。”
冬天嘛,有人伺候,泡个热水澡是挺舒服的,如果是温泉就更舒服了。
林黛玉吃遍整条街,靠着穆川赢了跟宋家姐妹两个的赌局,心满意足的看着赢来的小链子,又问穆川:“咱们去泡温泉吧?”
眼看穆川的表情有点微妙,她忙补充道:“这次不爬山!也不学游泳!”
穆川哈哈笑了起来,林黛玉脸上一红:“三哥真讨厌!”
只是这计划还没成型,穆川就被皇帝急招进宫了。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跟跪在地上的——穆川不认识。
“缮国公石家,石光珠。”皇帝冷冷道,“你再跟忠勇侯说一遍。”
虽然四王八公落寞了,石家也没什么能人,但石光珠也是将来要袭爵的嫡孙,快四十岁的年纪,从来没跪过这么久,骨头都疼了起来,但也不敢有分毫不满。
“北静王伙同南安郡王,给西海诸国报信,请他们攻打我大魏,好叫南安郡王奉旨剿匪,加官进爵。”
穆川一脸的不可置信,谁听见这个都不会相信的。
北静王是皇室宗亲,南安郡王也是大魏的贵族,这是疯了不成?
石光珠还在继续:“……他们说陛下囤积了大量的粮草,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叫他们来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这是能稳拿在手里的功劳。”
穆川觉得很荒谬,荒谬到他不知道从何反驳,半晌他才说出来一句:“粮草是囤积在京城的,西海沿子那一片距离京城至少三千里,没有人这样打仗的,一路上人吃马嚼,还有损耗,能运过去两成都是多的。兵马也一样,要保证作战能力,行军日行不能超过四十里,三千里过去,光行军就得三个月。”
赵括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真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聪明主意:“你说他联络了四王八公的后人,难道没一个人知道?”
石光珠心说他现在知道了。
皇帝冷笑两声:“一帮子酒囊饭袋,大魏朝养着他们除了浪费粮食,别无他用!”
石光珠把头磕得咚咚响:“北静王是趁着过年唱戏来臣府上的,叫臣等消息传来,死谏南安郡王带兵。臣原以为他是喝多了酒,只是越想越不对,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啊,臣便去齐国公打探消息,陛下!臣对大魏忠心耿耿,绝无逆反之心!”
当然他也是故意又等了等,若是按照北静王的说法,这会儿第一批派出去的人应该差不多快到西海那一片了,不过要找人联络,劝人出兵,那边还得集结,再快也得半个月。
总归得叫他们做点什么,不然把人拦在路上,他的功劳可就没那么大了。
“他们怎么敢的!”皇帝怒道。
石光珠便又添了把柴:“北静王在京里素有贤名,人人都夸他性情谦和又礼贤下士,南安郡王祖上善海战……”
石光珠抬头扫了一眼,只能看见穆川的腰带,他进宫检举,中间皇帝安排了太监出去办事,但第一个叫来的便是忠勇侯,可见皇帝信他。
石光珠便又道:“北静王嫉妒忠勇侯功高,又说忠勇侯是赶巧,南安郡王说他家学渊源,打仗不输忠勇侯。”
穆川还没怎么,皇帝先怒了:“一个上马都要两个人扶,一个肚子如临盆的妇人,他们怎么敢的!”
皇帝一边说,一边亲自从柜子里取了“讨罪安民之宝”出来:“乔岳,带人去封了四王八公家!”
皇帝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把宝玺递给了穆川:“封条上印这个,我看谁敢来求情!”
石光珠已经快要吓死了,讨罪安民之宝是皇帝的二十四宝玺中的一枚,用于讨伐等场合。这东西虽然不及“皇帝奉天之宝”贵重,但也是玉玺,这就给出去了?
陛下是真一点不怕他假传圣旨?
石光珠这么一害怕,荣国府不曾参与其中就忘说了。
不过等想起来,石光珠也没什么愧疚,他又不是主谋,他怎么知道有谁没谁?况且北静王一开始说的,的确是“咱们这些四王八公之后” 。
反正等陛下查证,若是真冤枉了荣国府,自然会有说法。
这么一想,石光珠便又老老实实跪着,不过皇帝看见他就烦,当下又叫了太监来:“关去北镇抚司,叫东厂跟锦衣卫一起审他。”
皇帝虽然叫穆川去带人封家, 不过这事儿只他一个是做不了的。
穆川出来便看见白忠一脸兴奋跃跃欲试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是真个福星。谋逆大罪,完事儿咱们这些人至少能升一级。更别提这里头还有抄家。”
说完这个, 白忠才稍稍平静一点, 又道:“今儿是我在御书房伺候,正巧就叫我碰上了, 一队侍卫,一队锦衣卫,一共两百人,还有东厂二十个太监,大将军,就等您一声令下。”
穆川打开手里匣子,给他看了皇帝的印章,白忠一个哆嗦:“大将军,奴婢已经差人去宗人府取这几家名册了, 一个都不会走丢。”
他说完这个, 又提醒一句:“……是要捞些好处的。”
穆川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在平南镇抄了不止一家两家。”这事儿他其实是有经验的。
“陛下叫查四王八公, 我记得里头有几家已经夺爵了, 这几家放在最后,先去北静王跟南安郡王家, 另先叫人关了城门, 严查路引,尤其是往西海那边去的, 一个不能放,再叫打更人出来,城里戒严,等都封了再放开。”
白忠先安排人去办这事儿了。
穆川又吩咐这次办事儿的侍卫锦衣卫和太监们:“先把差事办好, 然后再说别的。”
谋逆大罪就没有翻案的,区 别就是满门抄斩、夷三族还是诛九族,诛十族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不存在什么礼遇,基本在封存这一块,动手的人就会捞好处了。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要等到查证后的抄家。
“书房、卧室重点搜,文书房跟帐房的来往书信礼单也不能放过,如果有人销毁证据,格杀勿论。”
穆川上下打量他们,冬天穿得都多,真要塞,也是能塞不少财物的。
可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宫廷侍卫的衣服,都是美观为住,真要塞进去,还是能看出来的。
“咱们是去找证据的,我知道北静王素有谦和的美名,又礼贤下士,可若是叫我查出来你们谁私藏证据——”穆川冷了下来,“四人一组,连坐。”
穆川的压迫力一瞬间升到了顶点,又吩咐:“腰带衣服整理好,该你们的不会少。”
锦衣卫和侍卫们下意识便又整理了衣服,这才翻身上马,跟着穆川一起出了皇城。
四王八公都是开国时候的功臣,跟荣国府一样,府邸地段好,距离皇宫也近,穆川领着人出来,马还没跑起来,北静王府就到了。
抄家嘛,先叫人守着东南西北的门,穆川带着剩下人进去,对照着宗人府那边拿来的府邸平面图和人员名单,一个个点名画押。
原本风光霁月,如高山流水一般俊美的北静王如今也失了冷静,头冠被摘下之后,头发散乱,加上尖利的声音,人都有了疯癫的感觉。
穆川一边已经写好了借条,简简单单一句话:某年某月某日,忠勇侯从北静王府借金一箱,银一箱。
两张借条,穆川签字按了手印,把自己这张给他带来的人看了一眼,问道:“知道该怎么挑吧?”
“知道知道!”锦衣卫侍卫和太监各出一人,先往库房去了,“别说这法子比咱们以前好多了。”
“谋逆大罪,别说三个月了,能撑一个月都是老天不开眼,还给谁呢?”
“是啊,金一箱银一箱,谁知道是多大的箱子呢?”
“不过这法子也只有忠勇侯敢用啊,怪不得那些人都挂上锦衣卫千户了,还心甘情愿在忠勇侯府当护卫。”
消息很快传开,大家搜查的越发尽心了,甚至还在墙壁里找出来了北静王跟北蛮子的来往书信,里头还有平安州守备的事儿。
找到东西锦衣卫很是骄傲:“屋里是热的,四面墙里却有一面是冰的,这必定是堵了风道拿来藏东西了。”
这种隐秘地方搜查出来的书信,穆川先翻着看了看,至于其余放在明面上的,就等带回去,交由锦衣卫跟东厂慢慢看了。
皇帝既然给了他印,自然就是便宜行事的意思,穆川又分出一队人马,叫白忠带着去封了平安州守备在京城的宅邸。
天渐渐黑了,穆川也带人到了荣国府,虽然没特别留意,但荣国府的消息他还是能听见两耳朵的。
比方荣国府现在已经成了6字形状。
还有就是,一般人遇见陛下这么嫌弃他们,早就诚惶诚恐上书辞官回老家的,他们还死撑着不动,总不能以为这是陛下的考验吧?
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什么的?
天气冷,薛家毕竟还有两个铺子,薛蟠也能天天出去,又瞒着贾府在外头寻了些没味的好碳,只是数量不多,薛宝钗晚上便跟薛姨妈睡在一起,也能节省些。
“我这两日听见个说法……”薛姨妈迟疑道,“前头死在烧炭上的吴婆子一家,是叫她亲家害了。人也是死了才搬在一起的。为的就是吴婆子的银子。”
“不能吧!”薛宝钗惊道,“就住咱们隔壁,那天晚上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薛姨妈道:“这才奇怪,你年纪轻轻的爱睡觉,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平日里有个动静就醒了,那天晚上竟是一觉睡到天亮。听说住吴家前院那几人也是睡醒就天亮了。”
薛宝钗半晌都没说话,薛姨妈叹道:“我想……咱们还是搬走吧,这我总是七上八下的,哪里还能安心?”
薛宝钗默不作声,她们已经在贾家住了多少年了?从贾家搬走,不是个容易做的决定,可如果不搬,贾家已经越来越乱,就算谋财害命到不了她们头上,可保不齐哪天就有盗贼摸上门来了。
“我——”
外头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起来!穿好衣服!”
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哭声:“抄家了,要砍头了!”
薛家母女两个吓得抱在了一起,薛姨妈颤颤巍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薛蟠:“幸亏你哥哥出去跟人喝酒了。他……若是回来,看见这乱糟糟的样子,应该不会冲回来吧。他可不能叫人抓住。”
薛蟠的身份其实是有些问题,当年惹出官司,薛家人就离开了金陵,那会儿的身份路引都是有的,不然也不能一路游山玩水到了京城,就算路上查得不严,进京城总是要查的。
后来官司了结,薛蟠就成了黑户,但是因为他住荣国府,身份路引也都是官府开出来的,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他的这些证明都是经不起细查的,回去金陵一翻就能知道,他如今已经销户了。
“别怕!”薛宝钗忙抱住薛姨妈,“咱们什么都没做,咱们是被牵连的,哥哥又不是傻子,看见不对自然就躲起来了,咱们在京里又不是没房子,哪儿不是住呢?只要解释清楚,自然会放咱们走的。”
话音刚落,她们家的门也被咚咚咚拍响了:“赶紧起来穿衣服!”
隔着窗户,薛宝钗还能看见身着铠甲的身影,手里的火把映照在窗户纸上,显得分外的狰狞。
薛宝钗啊了一声,薛姨妈哆哆嗦嗦道:“里头是女眷。”
“别废话!赶紧出来!”
薛姨妈翻身起来,可腿是软的,手也是软的,一个没留心,就从床上掉了下来。
薛家这种客居的都如此,贾家本族的就更不用说了。
贾母被吵醒就吓得心口咚咚跳,一听见说要封家,全身都软了,鸳鸯给她穿衣服,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鸳鸯一边哭,一边伺候贾母,贾母喉咙里似是含了痰,说话也是嘶嘶的声音:“赶紧叫人出去求救!去北静王府,去南安郡王家,去史家——去找忠勇侯!”
忠勇侯如今就在大门口站着,心里还是有点荒谬的感觉,虽然不是抄家,但也差不多了。
没想还真是他来抄荣国府。原本他还打算给他挂在锦衣卫里的侄儿李承武找个机会来抄贾家呢。
穆川以前常来贾家的,而且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样貌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贾家如今的管家林之孝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求饶道:“姑爷——”
白忠很是热心的一脚踢了过去:“都堵上嘴,这可是谋逆大罪,万一他们胡搅蛮缠,编些惊天的隐秘出来,你们再说是官差,也别想轻易脱身。”
贾家的男丁很快都被提了出来,穆川一个个上前点了名,又叫按了手印:“带走!”
按照石光珠的举报,主谋是北静王跟南安郡王,这两家是不管男丁女眷,全都送去北镇抚司。剩下的就是男丁去北镇抚司,女眷封在家里,不许进不许出,只留一小门送饭。
从荣国府出来,剩下便是虽然同列四王八公,但去年已经被皇帝夺爵的几家。
穆川看他们贴好封条,又拿出大印一个个盖过去。
白忠还在一边感慨:“大人这么盖印……在大人面前,我都不敢说自己是个太监。”
这一晚上很是顺利,穆川也轻松了下来,他笑道:“又敢说我了?早先你两声奴婢,大人也要怕的。”
白忠笑了两声:“原先我们盖印,都是印在封条上,真算起来,全靠浆糊撑着,真要揭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大人如今一半盖封条上,一半盖门板上,真揭开了谁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