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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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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封印盖好,两人又到了前院。
贾赦满眼都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贾政。
他什么都没干,那贾家会被抄家就只能是因为二房了,他想着他怀里那请辞的折子,他想的是母子兄弟,人家只拿他当冤大头。
若不是他被人压着,贾赦恨不得扑过去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眼看穆川过来,贾赦立即大喊:“我要辞官,折子都写好了,此事与我无关,我冤枉!”他一边说,一边费力从怀里掏了折子出来。
穆川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人拿了折子过来。
穆川翻开看了看,大概就是说管不住家人,又碍于亲亲相隐没法报官,自觉愧对先祖愧对皇帝,不如辞官归乡,族人也没法再靠着这爵位作恶。
“知道了。”穆川收了东西,“下一家。”
穆川带着人走了,只留下少数几人看门,外头的火把灭了,喧嚣的声音也散了,但聚集在贾母屋里的女眷没有一个平静下来的。
贾母躺在床上,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昏迷了。
李纨跟惜春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后悔。
贾兰已经去过京郊四间尼姑庵了,她们还特意选了方向,贾府如果要回金陵,要么往南,要么往东,所以她们挑的尼姑庵都是西北边的,最大程度避开贾家。
可两人都知道这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是谨慎再谨慎,哪知道兰儿被抓走了,荣国府……这跟抄家有什么区别?
他生下来就没了父亲,没享过一天福,荣国府上下都说他脾气古怪,牛心左性,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造的孽,要连累兰儿!
李纨仇恨的目光看着王夫人:“你但凡当初对林妹妹好些,咱们哪里能落到这步田地!”

第142章
这屋里都是贾家的女眷, 王夫人不喜欢林黛玉,人人都知道,除了半昏半睡躺在床上的贾母, 剩下几人都从牙缝里挤出了嗤的嘲笑。
王夫人环视一周, 因为往日的积压,就连说话的李纨也低了头。
都到了这步田地, 别说王夫人是装的,就算她真的是慈爱宽厚,也维持不下去了。
“我对她好些?”王夫人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下意识伸手拢了拢头发,可手下的触感叫她越发的愤怒了。
她是被人撵出屋子的,头发是拿布包着的,别说首饰了,连头都没梳。
“我对她不好,难道你就对她好了?”王夫人看着李纨, 冷冷地反问, “你跟我一屋关着, 还不就是因为你对她也不好?你但凡对她好点, 何苦跟我一屋?至少也能给你寻个大点的屋子。”
李纨又气又急,红了眼眶。
不过王夫人说完她, 也没打算放过其他人。
她又看邢夫人:“你对她好吗?”
接下来是王熙凤:“你倒是对她好, 有用吗?”
接着是探春跟惜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管你们吗?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她哪里把你们当亲姐妹了?经历这么一遭,你们哪里还能嫁出去?当妾都是抬举你们了!”
探春跟惜春都不说话,王熙凤抱着巧姐儿,轻轻拍着, 又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尤二姐,听着王夫人把事情全推在了林黛玉身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赵姨娘忽然笑了一声:“太太多说两句,再说说你们当初是怎么霸占林姑娘家产的?又是怎么叫周瑞家的伙同婆子丫鬟欺负她的?林家几百万的银子拿着花了,人家想要个什么就是寄人篱下,吃穿用度全是花贾家的银子,偏她事多又讲究。太太最是记仇,却要叫别人以德报怨。”
这话一出口,除了王熙凤,屋里剩下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其实从出嫁妆那事儿,邢夫人就能知道当初从林家带回来的银子绝对不像老太太跟二房暗示的“不多,勉强够她开销”。
况且不提王夫人,谁能知道天天把心肝肉挂在嘴上的老太太,能这么对她的亲外孙女儿。
加上这晚上邢夫人情绪本就激荡,又被赵姨娘点破,她只觉得她是个傻子,被王夫人糊弄了几十年的傻子。
她冲王夫人扑过去:“我知道你们贪了银子,你们竟然全贪了!”
王夫人略一慌张,声音更大了:“她一个连门都出不去的姨娘,她知道什么!”
可赵姨娘不太一样,她是贾家的家生子,消息本就灵通,二老爷又喜欢她,她说的……
王夫人厉声道:“林家的家产,是林家族人拿了大头!”
赵姨娘不说话,只呵呵的笑。
王夫人这时候想起贾母来了,她扑到贾母床边,哭诉道:“老太太,你说句话——老太太?”
贾母这会儿倒是稍微清醒了些,只是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响。
王夫人慌了,屋里其余几人也慌了,大家连滚带爬的围在贾母床前,掐虎口的掐虎口,掐人中的掐人中,只是贾母还是只有嚯嚯嚯的声音,连手都只能微微动一动。
这边哭着喊着叫老太太,关在丫鬟屋里的鸳鸯也听见了,她吓得眼泪直流,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喊:“老太太怎么了!你们说句话!”
闹成这样,院子里的看守过来踢了门:“再吵出来打板子!”
这么一警告,屋里众人安静了下来,只有些低声的啜泣,探春这半年也是学了许多东西的,她提着裙子贴着门,声音紧张到有些尖利:“鸳鸯!鸳鸯,老太太的药在哪里。”
那边鸳鸯抹了把眼泪,颤抖道:“枕头底下有安宫牛黄!”
屋里这些人虽然没正经伺候过人,但都是被人伺候的,稍稍慌乱片刻,也反应过来,贾母这时候吃不进去,便又拿水把药化开,再拿枕头垫了她后腰,把人扶起来,一点点喂了进去。
贾母依旧是喉咙里只有嚯嚯嚯的声音。
王夫人忙安慰道:“吃了药就好了,这是安宫牛黄,吃了就好了。”
贾母凶狠的瞪着王夫人:“不许给我喂药!让我死了!忠勇侯抄家,害死她外祖母,我死在这个晚上,我叫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可她不管怎么抗拒都抬不起手来,怎么咬紧牙关,也都是轻而易举就被掰开了,她用尽全力的诅咒,在别人听起来就是嚯嚯嚯,甚至她凶狠的眼神,也被认为是强烈的求生欲。
况且这屋里没一个想她死的。
贾母是荣国府最后的体面了,超一品的国公夫人,总归是能有点优待的吧?
喂了药,贾母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王夫人吹了大半的蜡烛,只留下一两根,勉强能看见人脸。
只是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就是惜春的脸看起来也有些狰狞了。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可李纨不甘心,她幽幽的声音响起,这次没什么起伏,也没看王夫人,眼神……倒像是跟虚空中什么不知名的鬼魂说话一样。
“我早就跟太太说过,趁家里还有些体面也有些家底儿,趁早辞官回金陵去,太太说我是不想贾家好。若是早回去了,哪里还有这些事情?”
“如今男丁全被抓了,进了北镇抚司……东厂和锦衣卫,哪里还出得来呢?兰儿啊兰儿,以后就没贾家了,太太,你高不高兴?”
虽然屋里人多,但这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贾母躺在床上,只有嚯嚯嚯的声音,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角落里缩着几个妾,只有呜呜的哭泣,围坐的这一圈人,一个脸上比一个狰狞。
王夫人忽然大叫了一声,扑到了门上:“我是忠勇侯的舅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忠勇侯饶不了你们的!”
这怕不是疯了,外头的看守皱眉过来踢门:“看好她!”
赵姨娘叫着“环儿”第一个压了上来,“太太疯了,咱们得把她捆起来!”
邢夫人立即跟上。
穆川是第二天辰时又回到了宫里,这一下午加一晚上,封了十二家,就连已经跑去外城的贾珍也没放过。
早上回宫复命,白忠已经面容憔悴,脸都肿得像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穆川还是神采奕奕,十分精神,中气十足。
皇帝看了又欣慰又心疼。
“乔岳这样不好,以后你就是累了,朕也看不出来。万一累坏了你怎么办?”
白忠小心动了动脚,脚也肿了,在靴子里胀得慌。虽然……至少他也起到了一个对比的作用。
“陛下放心,臣若是累了,自然会跟陛下说的。”
人既然都抓到了北镇抚司,剩下就是锦衣卫跟东厂的事情了。
皇帝让穆川回去歇息两日,又怕他担心,跟他道:“消息已叫人八百里加急送去西海几个州县了,钟军今早出发去督军了。调配粮草、军械等等也已经安排妥当,朕还吩咐钟军,若是可行,叫他们摆个请君入瓮的阵,只当是北静王和南安郡王骗他们上钩,看以后谁还敢信。”
穆川问:“可……还留着北静王和南安郡王?”
皇帝笑了笑:“从京城到西海都得三千里,就更别说西海上的那些小国了。以后发去那边的邸报奏折,时不时提两句北静王,他们又怎么知道朕砍了北静王的脑袋?”
懂了,要的就是疑神疑鬼,穆川行礼,口中道:“陛下好计策。”
“朕原本还有些疑惑,不过乔岳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君臣两个又说了两句话,皇帝还叫太监给他拿了御膳房新包的汤圆一共二十四种带了回去。
只是等穆川告辞的时候,君臣两个这才发现,白忠站着睡着了,御书房伺候的太监吓出一身冷汗,正要叫人,被穆川拦住了。
“臣还能以逸待劳发号施令,白公公就没歇过,请陛下莫要责怪他。”
皇帝道:“朕哪有那么苛刻?把他扶到茶房,叫他好生歇着,睡醒了再说。”
穆川提着东西忠勇侯府。
昨天他得了差事,就叫人回来说过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林黛玉也没等他睡觉,全按照自己的安排来了。
穆川回来的时候,正见她吩咐早饭,他把手里的汤圆递给丫鬟:“分一半给西院,剩下捡夫人爱吃的煮了。”
等丫鬟出去,穆川才道:“昨儿去封了四王八公的府邸。”
“我还以为——”林黛玉才说了四个字就顿住了,昨儿下午开始京里就戒严了,她公公回来还抱怨:“变戏法看到一半,我还挑了那么大一个红薯叫给我烤上,没等吃到嘴就被撵了。”
她婆婆还训了她公公一句:“你少吃些红薯吧,还那么大一个?不怕胀气了?”
她公公嘻嘻笑了两声:“你哪天不帮我拍气?”
原来那是拍气?林黛玉当时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四王八公。
林黛玉又松了口气。
穆川只觉得她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他小心看着人,安慰道:“主谋是北静王跟南安郡王,应该牵连不到贾家……至少不会牵连很大。”
贾家那几个男人的反应,可以用清澈的愚蠢来形容,而且当时就有个简短的审问,不管是北静王还是南安郡王,已经许久不跟贾家来往。
穆川便又故意叹了一声:“这时候没出息,倒是好事了。”
林黛玉无奈的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跟穆川道:“我在荣国府住了那么些年,虽然没见过人,但耳濡目染的也听了不少。四王八公虽然爵位最高的是北静王,但早些年隐隐的是以宁荣二府为首的。尤其是原先宁国府的那场葬礼。”
那会儿虽然她回苏州了,可回来也没少听人说。
“其余四王六公都来祭奠了,还有别的贵族,这哪里是正常的葬礼呢?再后来宁国府的敬老爷死了,葬礼规格就要陛下核准了,谁能去祭祀也要陛下首肯。这是衰落也是警告,我看出来了,可贾家似乎没人看出来。”
林黛玉还没说到正题上,可看她三哥的表情又有点好笑。
她笑了一声,长话短说道:“咳,总归他们犯事不奇怪,就我听见的就是好几条人命,可他们这样的水平、能力和眼界,纵然是犯了大事,也不会很难解决。”
穆川松了口气,跟林黛玉说了北静王跟南安郡王非常聪明的北兵北草南调,林黛玉反问道:“这种事情,你也好告诉别人的?”
“你哪里是别人。”穆川道,“瞒不了几天的,回头你出去赴宴,消息是最灵通的一个。”
说话间汤圆就端了上来,有橙色的柿子汤圆,还有黄色的大黄米汤圆,穆川在林黛玉的示意下给她撒了桂花上去。
林黛玉忽然叹了一声:“前两年荣国府还流传过一句话,告我们谋反也不怕的。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偿还吧。”

吃过饭, 林黛玉推穆川去休息。
“一晚上没睡,你现在不知道保养,回头老了一身病。”林黛玉轻轻推他两下, 又去拉了被子, “我要心疼的。”
穆川脸上明显能看出跃跃欲试来,林黛玉笑道:“不能故意叫我心疼。”
穆川走过去又去拉她手:“你陪我躺会儿?”
“你都多大的人了?”林黛玉笑话他, “又生说教我踢毽子。”
“毽子比我重要?”穆川故意一脸难过的问她。
“也不能这么比。”林黛玉语气挺婉转的,手下却没停,她很是熟练催促着穆川脱了罩甲和袍子,又卸了头冠,然后把人推到了床上。
“总归我以前没踢过的,我想试一试。你好生睡着,若是我回来看你还睁着眼睛,你晚上就一个人睡吧。”
穆川叹了口气:“我现在睡,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你想好了?”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下, 然后把被子拉了上来, 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好生歇着。”
北镇抚司里, 贾家的男人们也是关在一间牢房里的,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 并不怕他们串供, 或者说这牢房都是特制有夹层还安了原始的扩音设施,就盼着他们说点什么。
不过贾家的男人跟贾家的女人不一样, 贾家的女人这一晚上就顾着互相推诿,互相拆台,都觉得对方是罪魁祸首,但贾家的男人这一晚上几乎没说什么话。
年纪小的如贾兰贾环, 完全就是不知所措,只有害怕。
贾赦是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加上又递了折子,索性闭了眼睛,不与这些贼子有任何交流,生怕被连累了。
贾政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况且这屋里就贾赦跟他是一辈的,贾赦不开口,贾政也就跟他一样了。
贾琏心里活动倒是挺丰富的,他管着贾府庶务,以荣国府的名义在外头做了不少事情,如今正一件件的回想,哪个能叫他落到如此田地。
不过想了一晚上,他最后的结论是不至于,所以:全怪那个毒妇!就该早早休了她!
最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贾宝玉了。
贾家上下男女老少加起来,他是最娇贵的一个,前几日还嫌碳火熏人,如今别说碳了,连衣服都没穿整齐。
而且这牢房里的人,没有一个来安慰他的。
贾宝玉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默默地流眼泪,嘴里小声叫着老太太、太太,还有几个姐妹。
临近天亮,牢房里又有了动静,贾珍跟贾蓉也被抓来了。
贾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隔壁一向过得荒唐,就连他这个整日只是吃酒玩小老婆的大老爷都不敢与他为伍,贾政更是脱口而出:“你们做了什么?牵连我们!”
“我?哈哈哈哈哈——”贾珍原本也是有些惊恐的,只是看见这牢房里关的人,又看见荣国府比他先进来,他就没那么慌了。
“我一介平民,我能做什么?你们先被抓来,该是你牵连我们!”
贾珍停下脚步,背后押解两人的锦衣卫踢了他一脚,贾珍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他扭头死死盯着贾政:“四王八公全被抓进来了,你说为什么!”
不过这次说话,他就不敢停下来了,气势也弱了许多:“贾家能落到这步田地,就是你家里糊涂老太太跟你那从不干好事的夫人一起努力的。好好的助力往外推,送上门的忠勇侯得罪了个透,活该!呸!”
贾珍一口吐了过去,只是有柱子挡着,没吐在贾政身上,他冷笑一声,扭过头去,大步往前走,再不看荣国府众人。
贾政气得抖了起来,贾珍比他还矮了一辈,况且如今族长是他贾政,贾珍凭什么?
“放肆!我要把你开出宗族!”贾政抓着门柱就站了起来,冲着那边大喊。
贾珍没回头,狱卒挥着棒子在门柱上敲了两下:“不许闹!”
他们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房里看不见,但外头天早就亮了,贾家这些人都是主子,就算是贾环,也是没饿过的,只是……没人敢开口。
牢房里也是有牢饭的,不多时就有狱卒挑着木桶木碗过来,隔着远远的就能闻见米的味道。
不香,只是米的味道。
贾政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东西他宁可饿着也是吃不下的。
狱卒笑眯眯地把东西放下,先把木碗从缝里塞进去,虽然牢房里只有火把照明,但那碗上的痕迹,贾家的夜壶都比这干净。
“诸位爷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的规矩,平日里就是这米汤。”狱卒拿木勺子进去搅了搅,均匀的盛了一勺给他们看。
“若是几位爷有些关系,就是这样的米汤。”狱卒等那米汤稍微沉了沉,从底下捞了一勺稠的给他们看。
“烧鸡一两一只,酒也是一两一壶,若是从外头点餐,每桌我们过手也是收一两银子,您家里人送东西来,我们还得检查,也得有一两的银子。都是赚个辛苦费,几位爷也体谅体谅我们辛苦。”
贾政余光扫了扫一遍的看守,没人说话。
贾赦倒是不饿,但他平日都是三顿不断酒的,当然这种情况他也喝不下去酒,他就是渴了。
“可有水?”贾赦板着脸,摆着架子却又透出心虚来。
那狱卒笑了笑,从上头给他盛了一勺米汤:“上头有米油的,养人。”
说完也不等人吩咐,那狱卒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勺清清的米汤:“几位慢用。”便又是两人扛起木桶,继续往前了。
“下马威!”贾琏一拳砸在墙上,压低声音愤恨道,“狗眼看人低!”
只是贾赦再渴,那东西也是喝不下去的。他索性又闭起眼睛,心里想着那折子陛下该看了吧?
牢房也有环境好的,但他们住的明显不是,地上只有干草铺着,还有前人留下来的各种污渍跟血迹,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气味却越发的刺鼻了。
一天下来,就是贾政也忍不住在墙角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到了晚上,几人是又渴又饿,还很冷。
贾环从下午就开始各种打量了。
他跟贾兰身上没什么饰物,人睡着了被叫起来,别说腰带了,头发都披着的,两位老爷也是一样,琏二哥手上倒是有两个戒指。
还有一位宝二哥了。
他这位好二哥的衣服一直都是金灿灿的,虽然他亲姐姐才死,但就算是素服,扣子也是银的,鞋上还有宝石,不像他跟贾兰,那是真素,身上一根银丝都没有。
再有就是他脖子上的金项圈,许是那块玉从小到大不离身的关系,他的好二哥被抓进天牢也没忘了他的玉。
贾环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也没忘告状。
“我跟兰儿都在守孝,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宝二哥……能不能把你的银扣子拿去换些吃食来?我们年轻倒是没什么关系,老爷不能饿着。另再换床被褥来,不能叫老爷冻着。”
贾宝玉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贾政上下打量他两眼,沉声道:“银扣子。”
这天晚上,贾家众人总算是吃了一顿不算太干净,更加不好吃,勉强算是果腹的饱饭。
不过牢房里的物价,一只烧鸡就要一两银子,他们六口又都是男丁,真要吃饱每顿也得好几两银子。
也就是半个月,贾宝玉身上就剩下那块玉了。
贾赦眼皮子耷拉了下来,贾琏如今也没有风流倜傥的范儿了,贾宝玉更是到了没人叫他就不说话的地步。
贾家的女眷稍微好一些,不过屋里的气味也不 太好闻了。
贾母几乎不能动,全靠人伺候,王夫人邢夫人只当听不见,王熙凤说要照顾巧姐儿,最后是周姨娘、玉钏儿跟尤二姐三个轮番照顾她。
半个月下来,再说是冬天也不管用,人人头上都是难闻的气味,身上也都酸了。
这天晚上,尤二姐绷不住哭了起来。
“一家骗子!说什么进来就做二奶奶,叫我倒屎倒尿,我尤家最穷的时候,我也没遭过这样的罪!”
她这一哭,谁都睡不成了,虽然本来也没睡得多舒服。
周姨娘小声安慰道:“再忍忍吧,已经半个月了,兴许就快能出去了。”
尤二姐这样的成年人都控制不住情绪,更别提巧姐儿这样的孩子,她也小声的呜咽了起来,王熙凤心烦意乱,厉声道:“不是你非要进来?你自找的!”
“是你接我进来的!你逼我的,我不愿意!”
王熙凤冷笑:“那最开始呢?你第二次进来呢?琏二爷也逼你了?我竟不知道你何时成了贞洁烈女!”
尤二姐啊的一声尖叫,披头散发的喊了起来:“我是你们贾家的恩人,该是你们伺候我!供着我的!若不是那孩子栽赃在张华身上,你们全家都要一起死!你听见没有,那孩子是琏二爷的,国孝家孝娶妻生子,他该死,你们全都该死!死死死死!”
夜深人静,尤二姐声音又尖利,别说隔壁那一屋子的丫鬟跟再隔壁过去的薛家母女连带香菱,就连院子里的看守们也都听见了。
“这些权贵人家真不当人啊。”
“谁说不是呢?”
他们几个听了半个月的各种秘闻。
包括但不仅限于如何日常嫌弃打压他们家的表小姐,姑娘们之间如何勾心斗角,丫鬟婆子如何欺负主子,怎么偷小姐屋里的贵重物品,上头太太们又是如何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的等等等等。
“不对……”
两名看守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出来:“国孝家孝娶妻生子?”
两人又是同时跑了出去,守了半个月,总算有点收获了!

上头得了消息, 很快便差人来提尤二姐。
这也是件大案,孝期娶妻虽然也能处理得挺弹性,轻拿轻放的话, 罚俸三个月都是有的, 不过贾家明显不在此列,而且这里头还牵扯到了上一次作假口供欺瞒官府呢。
尤二姐吓得花容失色, 躲在角落里挣扎:“我是个弱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边抱着孩子的才是琏二奶奶,你们去问她!”
邢夫人得意地看着她们窝里斗,又去看王夫人,王夫人虽然跟王熙凤都姓王,但也不敢说话,只是心有余悸的偏开了头。
“放你娘的屁!”王熙凤骂道,“你是陪我睡了,还是那孩子姓王?你给人当外室, 如今怪在正房太太头上, 你可真要脸!”
管差是拿人的, 能让她们这么骂两句已经是极限了, 两人很快捉住了尤二姐,架着她就要往外头走。
尤二姐一边哭一边扭头过来骂王熙凤:“不得好死!生不出儿子!我在下头等着你!”
王熙凤也骂:“你等不到我, 你先等到你二爷!”
只是等尤二姐被拿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外头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王熙凤忽然呆住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二爷……二爷这次是不是过不去了?”
她抬头,视线从屋里这些人脸上一个个移了过去,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的。
王熙凤闭了闭眼睛, 就好像这样能止住泪似的:“二爷过不去了。荣国府都要没了,谁还能护着他?”
尤二姐是吃不了苦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不清不楚跟着贾珍父子两个,还有二爷厮混。
纵然是家境不好逼于无奈,跟一人厮混还情有可原,可跟了三个……那成什么了?
况且家境不好的人也不是没有,邢姑娘家里比她还不好。
这样的人,怎么会讲究“义”?
王熙凤忽得看了邢夫人一眼,邢家的气节,全生在邢姑娘身上了。
“你瞧我做什么?”邢夫人大声问,“这又不关我的事儿,你们两口子哪个把我当太太看的?”
王熙凤移开了视线,看着怀里的女儿。
这样也好,不用是休妻还是和离的跟他们纠缠了。以后八成是没荣国府了,大伯父虽然死了,王家在金陵老家的产业难免要受些冲击,可贾家落魄到如此境地,贾家又哪里比得上她们王家?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隐隐有两声啜泣。
探春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是越发的失望。
“这种时候,原该把劲儿往一处使才对!”探春开口,一开始语速还是慢的,后来越说越快。“她哪里又有这样的本事?一个女子如何能陷害荣国府?此事必定跟她无关!”
“可这些日子你们都做了什么!一个个都在翻旧账!”探春气得声音都在抖,“一个个都在互相指责!你们想想外头荣国府的牌子,咱们都是贾家人!这么下去,就算将来出去了,还如何重振家风?”
探春说得急了,不免咳嗽两声,只是她方才说得厉害,屋里也没人说话,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她正要再说,床上贾母阿巴阿巴了两声。
这会儿原该是尤二姐跟玉钏儿两个伺候贾母的,只是尤二姐走了,玉钏儿一个人也扶不动。
好在周姨娘已经被折磨成了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她上前搭了把手。
原本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探春这会儿势头正盛,下意识便又指示了一句赵姨娘:“姨娘不动一动?就看老太太在哪儿难受?”
“你倒使唤上我了?”赵姨娘冷笑一声,“荣国府好的时候,你不把我当亲娘,荣国府都这样,我还是姑娘踏脚石?”
赵姨娘这一怼,不仅怼掉了探春的气势,也叫周围其他几人恢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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