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Top

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1

孙绍祖早上才在迎春那儿发了脾气,如今脸色也不太好,尤其是那一万两银子,现在看——其实当初就能看出来,忠勇侯府压根就没收到,全叫贾家人贪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连扇迎春两巴掌都得想想后果。
司棋不在乎孙绍祖脸色好坏,横竖她捏着杀手锏,也只有她能在忠勇侯府坐一下午。
“夫人是怠慢了些,忠勇侯夫人送来的东西,等我病好了才看见礼单。我想着夫人既然拖延了些时日,不如别让她写回信了,只说夫人病了,叫文书先生写个回信,备两份薄礼,我把东西送去便是。”
一听见这个,孙绍祖满脑子都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脸上立即就有了笑意:“你病了这些日子,得好生补补,我叫她们吩咐厨房,单另给你炖上一个月的红枣鸡汤。”
孙绍祖满意了,司棋也满意了,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孙绍祖准备的东西,又往忠勇侯府去了,顺便还在路上买了两本话本,又给赶车的人道:“原先一起的丫鬟,她就喜欢看这个,正好我看这是新出的,给她解解闷。”
司棋带着东西进了门房,笑盈盈的跟门房几人点了点头,把东西递了过去,照例是一段套话:“我们夫人是贵府夫人表姐……”等等。
说完这个,司棋也不用人招呼,就拿了小板凳坐在窗口,看起了她新买的话本,等过去大半个时辰,她这才把书放下,也没带走,又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忠勇侯府。
这么一试探,她大概也试出来了,林夫人确实是好心,也能猜到她们的处境,更给她们留了些后路。
司棋想了想,下回再买两本什么书?
不如试试夫人喜欢的《太上感应篇》,她还真不知道夫人天天看的这《太上感应篇》究竟有什么门道,能合夫人的脾气。
“依我看,奶奶也该修身养性的书,再不济也该读两本《女训》、《女诫》才好,何必一天到晚跟二爷别扭呢?二爷生气,奶奶心里也不舒服。”
王熙凤看着站在她面前行礼的尤二姐,站都站不直,恨不得把自己扭成麻花,说话还要偏着头挡着嘴,她隔这儿勾引谁呢?
王熙凤不惯她毛病,况且早就撕破脸皮了,她上前一巴掌扇在尤二姐脸上:“你也配说《女训》,《女诫》?是《女训》教你一女侍四夫?还是《女诫》教你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然后栽在二爷头上?”
尤二姐被这一把掌打懵了,她原本的确是想着要低调行事,只是再一想,等二爷休了二奶奶,她们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面了,那她受的那些委屈又该如何?
所以忍了些许日子,尤二姐忍不住了,正好趁着请安的机会,出言讽刺了两句。
结果这一把掌就扇得她哭了出来,尤二姐捂着脸嘤嘤地哭,小声道:“没有四个男人。”
“你还挺骄傲的?”王熙凤冷笑道:“你省省力气吧,这屋里也没男人,你哭给谁听。”
“那孩子是二爷的,你明明知道!”
王熙凤瞥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我不知道。我又没看见你们办事儿。”
尤二姐捂着脸跑了出去,秋桐一脸得意:“二奶奶就该这么治她,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你也给我滚!”王熙凤指着门口怒道。
秋桐一呆,嘴里嗯啊两句,也跟着出去了。
等外人出去,王熙凤忽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平儿:“咱们怕是在荣国府待不下去了,二爷要休我。”
平儿一惊,下意识便道:“不能吧,二爷——”
王熙凤嗤笑道:“你看尤二姐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她还真以为她能当上二奶奶?做她的白日梦!她还真以为二爷不在乎她伺候了那么些男人?二爷是不在乎,你看二爷找鲍二家的还得排队。她都不如鲍二家的!至少鲍二家的还收了不少好东西,得了那么些银子,她落下什么了?二爷画的大饼吗?她也不怕饿死。”
平儿正要说话,王熙凤站了起来:“我也不能叫他好过!我叫整个贾家都不好过!备车,去大老爷家里。”
贾赦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往常他的好儿子跟好儿媳妇来晨昏定省,他多半都不出面的,给邢夫人行过礼就算完事儿,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要见他?还是单他那好儿媳妇一个来见他。
贾家的规矩,大概也是从前族长贾珍那里得的教训,儿媳妇从不私下见公公,可王熙凤都不在乎,贾赦还在乎这个?
他稍微收拾一下出来,就见王熙凤一脸急切地上来:“老爷,我听那边的消息——”
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跟二太太想叫宝玉兼祧,还想叫他袭爵!”
贾赦顿时瞪圆了眼睛,一拍桌子便骂道:“她们怎么敢的!她们真要逼我到如此境地?”
王熙凤放心了,虽然是挑事儿,但是根据贾家一惯的作风,大老爷几十年前就被赶出荣禧堂,邢夫人常年被训斥的命,大房从来不被当人看。
加上贾琏又才被剥夺了继承权,年过三十还无子,就连大老爷也觉得老太太跟二房的确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她心中得意,脸上却显出悲切来:“二爷不顶事儿,老爷,我妇道人家只能想到再给二爷找两个干净的妾,早点生下儿子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
贾赦冷笑两声:“你先回去,容我仔细想想。”
等王熙凤离开,贾赦忽得砸了个杯子:“你不仁我不义,我非得叫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可!”

第138章
王熙凤从隔壁回来, 没怎么歇,只喝了两口水,便又去了王夫人屋里, 等王夫人屏退左右, 王熙凤立即便跪在了她膝下。
“姑妈,琏二爷要休了我, 姑妈,你得救我!”
什么!王夫人惊得半站起来,立即便回过味儿来,迟疑道:“不能吧?”
“如何不能?”王熙凤酝酿了一路,如今终于是哭了出来,眼泪一掉下来,再想想在贾家这十来年受的委屈,一年年搭进去的嫁妆,还有那个流掉的孩子, 以及这几年的病痛, 她趴在王夫人膝上, 眼泪几乎要渗透她的裙子。
“从尤二姐开始, 他就想休了我。”王熙凤哭诉道,“他说等我病死, 就把尤二姐扶正, 这话人人都知道的。”
当初秋桐几次三番挤兑尤二姐,这种话说过不止一次两次, 早就有了铺垫,王夫人并不觉得奇怪,忙安慰道:“你们是少年夫妻,多少年的感情, 哪里是个外头来的女人三两句话就能离间的?你放心,有我在,有老太太在,琏二奶奶一直都是你。”
“贾家人没良心的。”王熙凤真正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一句,为了她走之后,贾家能继续不得安宁。
“当初官差上门,若不是我逼着尤二姐说那孩子是张华的,他如何能逃过去?他品行不端丢了官,丢了袭爵的的资格,如今全怪在我头上。还有那个孩子,谁知道是谁呢?他就非得做王八,说我生不出儿子,还要害他的儿子!我分明是为了他,他不但不领情,还要休了我!”
王熙凤一边说一边哭,贾琏原本就是荤素不忌,于房事上还有个香的丑的都要的名声,大房又是王夫人的眼中刺肉中钉,况且尤二姐是隔壁贾珍的妻妹,贾珍那个人,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放过。
王熙凤的话,王夫人是照单全收了。
王熙凤哭归哭,也没忘了看王夫人的脸色,当下又道:“我听下人说,他跟尤二姐商量,要等生了儿子之后,让老太太上奏,叫他儿子袭爵,姑妈,与其这样,不如叫宝玉袭爵。”
“啊!”王夫人惊声叫道,慢了一下,又惊讶的站了起来。
王熙凤看明白了,这等反应,她的好姑妈不是没想过叫宝玉袭爵,只是没机会提出来而已,这下就更好办了。
“都是一家人,叫琏二爷的儿子袭爵,那爵位得降两等,叫宝玉袭爵,就只用降一等。宝玉一等一的相貌,一等一的人品,北静王见了都说好的,难道还不能袭爵?”
“这……”跟方才比,王夫人可以说是心里愿意,嘴上还要说推辞了。
王熙凤只当没看见,话里话外不是为了贾家就是为了自己泄愤,连叫宝玉袭爵都成了:“求姑妈帮帮我,如何能叫他们贾家人这样欺负咱们王家人?这一次不把他们打下去,将来岂不是要让他们骑在头上?”
“宝玉……宝玉其实不喜欢读书,这一年被他老爷逼着读书,人瘦了不少。若是能袭爵……他又是个孝顺孩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正是。”王熙凤附和道,“古代还有举孝廉的说法,早个几百年,宝玉早就做官了。这样的孝顺孩子谁不喜欢?兴许陛下看见咱们孝顺,又好了呢。陛下本就是以孝治国的。”
王夫人克制着自己,千万别露出欢喜的表情来。
王熙凤又道:“还有,姑妈,琏二爷的孩子本就该有我王家的血脉。等宝玉成亲,我想要过继他一个儿子。”
这下王夫人是真惊讶了:“你竟要做到如此地步?”
王熙凤冷笑道:“不然呢?他不叫我好过,我叫他没得过!”
王夫人连平和安详的表情都没法维持了,她嘴里胡乱安慰几句,什么“早点回去别受了风”、“晚上喝些热汤”、“临睡前记得泡脚”等等话,送走了王熙凤。
等人离开,王夫人一个人坐在内室笑了起来,若是这事儿成了,以后大房二房都是她的。
王熙凤回到屋里,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纵然是这些日子身子骨好了许多,连着跑了两个地方,又要全神贯注的做戏,她也有点累了。
王熙凤靠在床上,平儿过来给她脱了鞋袜,担心道:“奶奶,腿肿了。”
“揉揉便是,我——你轻些!”
“轻了哪里能好呢?”
屋里安静片刻,王熙凤忽然叹了一声:“我如何能叫他休了我?怎么也得是和离。若是休妻,别说巧姐儿了,我连你也带不走。”
平儿抬头看她一眼,手上重一下轻一下的,按得王熙凤眉头直皱。
“我知道你原先跟那尤二姐好,可若是没我,你只是个丫鬟,二爷要作践你,尤二姐更要作践你,新来的奶奶也容不下你。”
“二爷……”平儿原本想说贾琏不敢,可还是换了一句话,“奶奶平白说这些干嘛?我不跟着奶奶,我跟着谁?”
王熙凤躺了下去:“你知道就好,你看她这次回来,可搭理你?哼,你就是个傻子。”
她闭着眼睛,平儿手上力道轻柔了许多。
如今两边都铺垫好了,将来能闹到什么样,还真不好猜,毕竟以前贾家有钱,大家说话都要脸,如今一个个都急红了眼,恨不得真刀真枪的拼一场。
再说她当初嫁进贾家还有快二十万两的嫁妆呢,贾家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
这便是她带走巧姐儿跟平儿的本钱。
总归是要在大伯母离京前把这事儿办妥了,到时候她跟着一起回去。
她父亲还管着金陵老家的一切事物,她回去比在贾府过得要好多了。
“快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这天下午,林黛玉正坐那儿对礼单,穆川回来了。
临近过年,也到了京城送礼的高峰期,一半是亲情往来,再有就是等着明年开春选官的。
既然是送礼高峰,死当的东西也到了卖出的高峰,林黛玉正挑不喜欢的东西,打算送去自家当铺,趁机卖出去也省得总是个事儿。
听见穆川的声音,林黛玉起身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穆川手里拿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子晃了两下,道:“忙了一整年,还不叫人休息休息了?”
林黛玉惊喜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你相公回来,你都不递个袍子抽个腰带什么的?”穆川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林黛玉笑了一声:“还没吃饭呢,等吃了晚饭你再换衣裳。”
三哥三天两头给她送些东西,有时候是贵重的金银珠宝,有时候是街上买回来的小玩意儿,件件她都很喜欢。
她有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大的宅邸,她能放下许许多多的回忆。
“给你置办的信笺。”穆川一边叹气一边推开木匣子,里头淡淡的香气随着屋里的热气蒸了出来。
信笺这种东西,林黛玉拿指甲轻轻抵住边拿了出来,总归不能给上头印上手印。
“原先咱们用的是宫里的,后来又用了内务府制的,只是逢年过节来往书信繁多,不如自己做一些。你看样式规格,若是喜欢,以后这就是咱们忠勇侯府的信笺了。”
信笺跟平常用的信纸不太一样,信笺质感更好,也更厚,有特殊的装饰,穆川拿回来的这个,就是微黄的底色,右下角有忠勇侯府的压印。
林黛玉轻轻拿指甲刮了刮:“这是梅花?这是怎么压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管吩咐。”穆川理直气壮道,“你若是感兴趣,咱们去工坊看看。”
信笺上的装饰还不止于此,林黛玉拿着信笺到窗口一晃,上头似乎还有些细微的小光点:“还压了金箔进去?”
穆川点头:“还加了梅花精油,写感更像是熟宣。”
的确是能闻见若有似无的香气,林黛玉又拿了信笺回来,写了忠勇侯府几个大字上去。
穆川凑过去,笑道:“再写个吾夫穆川。”
林黛玉白了他一眼,新拿了一张笺纸写了。
穆川笑眯眯把信笺拿开,一脸满足道:“这个我要收起来。”
林黛玉拉着人不叫走:“你也要写个吾妻黛玉才行。”
“吾妻林黛玉好吗?”穆川思索道,“总得加上姓吧。”
“不许打岔。”林黛玉就站在他边上,看他好好写了吾妻林黛玉几个大字,也心满意足把笺纸收了起来,面颊微微泛红,又带着傲娇道,“以后每年都得写,我得——我得看看你的字迹进步没有。”
“那我若是没进步呢?”穆川问。
“肯定是你没好好学,我要你好看。”林黛玉“凶狠”地说。
“那我若是进步了呢?”
“肯定是我教得好,你得感谢我。”
怪不讲理的夫人,穆川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林黛玉“呀——!”了一声,又道:“你干嘛呀。信笺我还没挑好呢,我还想要个菊花的,还有竹叶的,红叶是太大了,等到了春天——呀!”
穆川已经抱着她蹭蹭蹭下楼了,纵然是穆川很稳,但是上下起伏,林黛玉说话也颠簸了起来:“你要把我卖了不成?”
穆川笑道:“今儿他们要在钟楼那边试新做的烟花爆竹,咱们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黛玉顿时便想起去年过年,她原本打算放烟花来着,结果被贾宝玉一个“你别跟忠勇伯好”打断了,结果那么些烟花,她就没放几个,全叫丫鬟放了。
现在想起来不仅仅是恍如隔世,甚至还有点好笑,还有贾宝玉那张脸,不仅别扭还矫情,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十二三岁的孩子。
“你放我下来。”林黛玉在他背上拍着,一边笑一边道,“我又没说不去,我总得回去穿件披风吧。”
“车上有鹤氅。”穆川道,“我才给你做的。长长的狐狸毛,红色的外皮。”
林黛玉顿时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三哥还总说她婆婆喜欢显摆,她三哥不是一样?
试新做的烟花爆竹……顺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在场的肯定不止一家两家,这是给达官贵人挑烟花去了。
不过一起去何尝不是显摆她忠勇侯夫人的忠勇侯呢?
林黛玉道:“我要穿你的鹤氅,宽宽大大的,能把人全都挡住,更暖和。”
果然,穆川笑出一口大白牙来,显得分外的忠厚:“穿,都给 你穿。”
等上了马车,林黛玉看见穆川嘴里那“长长的狐狸毛,红色外皮”的鹤氅,顿时便觉得她三哥故意了。
能把做工精致,刺绣精美的千金裘形容得这样平平无奇,还真是天赋异禀。
林黛玉把暖炉一扔,手伸去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说:“冷。”
穆川胳膊一伸,就把鹤氅给她裹上了,又连人带衣服包在怀里。
真好,管他外头风吹雪,三哥怀里不仅暖喝,还有点烫呢。
“冷,真冷。”腊月的夜里,贾宝玉发出了哆哆嗦嗦的感慨,没了袭人,没了麝月,更加没有丫鬟敢给他暖床,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冻得他瑟瑟发抖。
“茗烟,茗烟,再加些碳来。”
茗烟从外头屋子跑来,道:“二爷不是才嫌弃烟大,熏得身上有味,不叫烧那么些碳吗?”
贾宝玉眉头一皱:“叫你烧你便烧!你们是不是又糊弄人了?我常听她们说,下人要拿主子的好处,原先二两的脂粉钱,能买来五钱的东西都多,你们可是贪我屋里的碳钱了?”
茗烟呵呵两声,没好气道:“如今二爷屋里是太太亲自管的,谁敢伸手?二爷也别嫌弃这碳呛人,老太太跟太太屋里也烧得这个,我们屋里还不如这个呢。呛得嗓子疼,如今连胖大海都的省着点喝。”
“何至于此!”贾宝玉道,“这么大一个荣国府,哪里能少了你们的。”
“二爷别不信。”茗烟从外头抱了些碳进来,给贾宝玉添上,又去把窗户别好,别叫风吹得关上了,“我再给二爷抱床被子。”
“垫上布。”贾宝玉吩咐道,“你才拿了碳,别把被子弄脏了。”
这么一折腾,主要是被子的缘故,贾宝玉觉得没那么冷了,茗烟要等着碳烧上才好出去,便又多说了一句:“荣国府都被分出去一半了,谁知道这牌子还能挂多久呢?”
“你少说这些丧气话!”贾宝玉听着不顺耳,便训斥道,“一天到晚嚼舌根,仔细叫老爷听见饶不了你。再说还有老太太跟太太呢。”
老太太老爷太太在京里什么都算不上!
公子哥儿就是公子哥儿,茗烟也不敢在明面上冷笑了,只装作困了,打了两个哈欠,等碳烧起来,又拨弄两下,便出去了。

第139章
这天早上, 贾母正吃肉粥,又故作轻松地问一边陪着的王夫人:“探春可好些了?怎么病了这样久还不见好?”
王夫人应道:“我原想着叫赵姨娘看着她,毕竟是生母, 总归是要想着她的。只是……也许赵姨娘说话不中听, 又总气她,养得久了些。”
“你既然知道, 如何还叫她看着?”贾母反问。
王夫人陪笑道:“眼看着就要好了,寒冬腊月的,挪动病人总是不好的。”
贾母这才作罢,又嘱咐道:“别叫吃肉,一点荤腥都别沾,这才能好得快些。”
王夫人又应了。
这边正说着话,外头慌忙进来个婆子,张嘴便是:“老太太、太太,不好了!”
“胡说八道!”王夫人如今忌讳“不好了”这三个字, 听见了恨不得亲手上去撕烂她的嘴。
这婆子被王夫人一训斥, 脸色一变, 人缩了起来, 头低下,等行过礼, 这才故作镇定, 细声细语道:“吴妈妈一家七口昨儿晚上死了。”
“啊!”王夫人闷闷一声惊呼,没问为什么, 先又训斥:“没见老太太这儿吃饭,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等老太太吃过饭再说?你也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了,怎么这点道理还不懂?”
婆子还能怎么办,低头挨训, 也不说话了,行过礼又出去等着了。
薛姨妈跟薛宝钗两个对视一眼,消无声息的也不多说什么,等贾母吃过饭,薛姨妈便道:“老太太还要处理家事,我们两个先告退了。”
荣国府如今就剩下三四百下人,几乎是人人都有差事,加上寒冬腊月的,谁不会嫌屋里太热,没事儿就出来逛,所以母女两个回去这一路,安安静静的,加上偶尔飘落两片枯叶,竟然都有点萧条。
回到家里,母女两个对面在罗汉床上坐着,又拿毯子盖了腿脚,薛姨妈这才叹气:“荣国府是真没法待了。”
薛宝钗情绪比前一阵好了些,一来林黛玉嫁出去挺久了,长久见不到面,影响也渐渐消散,二来薛宝钗前些日子还大哭过一回,也发泄了些,最后嘛,就是荣国府比她们还倒霉。
薛家是一落千丈,荣国府就是云泥之别了。
“她们是真……不小心,还是不想活了?”薛宝钗小声问道,吴妈妈一家就在她们隔壁,早上两人出来,其实那边就闹开了,但是借住嘛,这种麻烦事情怎么好掺和的?
母女两个虽然竖着耳朵,但都装作没听见,一切如常就去了贾母屋里。
“不知道。”薛姨妈迟疑道,“早上你也听见了,说是别窗户的机关不知道是被野猫碰掉了,还是被老鼠碰掉了,窗户关上又烧炭,这才死了的。”
但这也有微妙的地方。
贾家虽然落魄了,但吴妈妈一家七口住了整整一进的院子,三间正屋还有左右各两间的厢房,一共七间屋子,哪里就挤到一家七口住一间了?
就算说是冷,或者说为了省点碳,但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冷,前几日下雪她们都没这么住。
最重要的是,京里冬天要烧至少三个半月的碳,窗户上的机会一个比一个结实,哪里是野猫一爪子就能扣开的?
薛宝钗想了想:“听说她们头一次想做林丫头的陪嫁,给了银子没成,后来又想放出府,给了银子还是没成。”
薛姨妈叹气:“……也难怪。”她又看着自己女儿,感慨道,“你是有些福气在身上的。当初你舅舅要送你去伺候北黎质子,没想你舅舅死的这样早,若是真依了他的意思,你如今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是啊。”薛宝钗也跟着叹气,“舅舅死了,凤丫头也不好过,那边天天吵,路过都能听见,一点都不避讳。光我就听见两回说要休了她。”
虽然都在叹气,不过母女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幸灾乐祸。
王熙凤原先多张扬,对她们爱答不理还总是明嘲暗讽,如今真是活该。
不过薛家也没强到哪儿去。
一想起自己的境遇,薛姨妈又想要叹气了。
“我叫你哥哥在外头也看看,临近过年,他平日里跟人出去喝酒吃饭,总能遇见一两个达官贵人。你舅舅那个女儿,被侯府退婚之后,不就嫁给了鸿胪寺的孟大人?你比她样貌好,才情好,人又知书达理,如何不能嫁个官宦人家?”
至于薛宝钗的年纪,以及那位官宦是娶继室,家里儿子都比她大,跟诰命夫人比,这种小事就不用提了。
薛宝钗沉默片刻,忽然又道:“林丫头也没个靠山,前头又硬撑着不回来给老太太请安,她如今过得……怕是不太好。”
薛姨妈笑道:“你也别总为她担心了,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况且三日回门她不来,老太太过生日她不来,中秋重阳腊八她都不过来,她自己选的。”
母女两个齐齐装模作样叹了一声:“也怨不得别人。”
“你刚说什么?”穆川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再说我也不想跟你出去。”林黛玉故意板着脸道,还有一点点心虚,毕竟穆川是她正儿八经的相公。
“上回去看大集,你不是还挺高兴的?还说下次接着来,怎么又不愿意了?我得罪你了?床上的事情不能带到床下吧。”
“呸!”林黛玉啐他一口,“跟你出去太无趣了,人人都认得你,买些小玩意儿他们恨不得都不要铜板,但是跟娘出去就不一样了,三钱银子的东西,最后三五十铜板就能买下来。娘眼睛可太尖了。”
穆川一脑门子的大问号:“你这是被带坏了啊。”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要跟娘告状。”
“你多大了?”穆川一脸鄙视地看着她,“砍价有意思?”
“那可太有意思了。”林黛玉义正辞严道,“总之我要管家的,不能不知道一个鸡蛋几文钱,不然被人骗了怎么办?你好容易挣下这么大一比家产,总归不能叫我挥霍了去。”
这理由也太“冠冕堂皇”了,尤其是对着穆川那张诚实可靠的脸,林黛玉自己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穆川摇头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林黛玉一边笑一边凑了过去,轻轻柔柔地哄着穆川:“看烟花还是跟你去的。好三哥,快别伤心了。”
穆川捏了捏她胳膊,忽得一本正经换了个话题:“差不多了,也结实了些,早就说了要教你练功的,晚上咱们先从拉筋开始。”
第二日一早,穆川带着满身的——其实也没有满身的牙印儿,上朝去了。
今年的最后一次常朝,朝堂上照例是说些封赏之类的叫人愉快的话题,下了早朝,皇帝留了穆川御书房议事。
虽然大家都已经很习惯了,但看着他的眼神不免还是带了几分哀怨。
宠臣啊,这就叫宠臣。
穆川跟着皇帝到了御书房。
一进去皇帝便笑道:“你走在朕身边,连风都挡得没了踪影。”
这就夸张了,倒也没长得那么高大宽广。
穆川道:“能伴行陛下左右,臣也觉得风没那么大了。”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又道:“粮草差不多集齐了。借着过节运进来的,放在北仓库里。”
这是皇帝当皇帝以来的头一次出兵,以往对待南下的北蛮子,都是防御为主,进来了也有围攻跟追击,但是主动打到草原上,对皇帝来说还是头一次。
“这一次,朕要保证我大魏边境十年安定!”皇帝踌躇满志地说。
穆川便又说了恭喜以及原为陛下开疆扩土等话。
皇帝犹豫一下,道:“朕前几日得了个主意,若是放火烧了咱们跟北蛮子之间的草场,至少也要三五年才能恢复。只是朕觉得有伤天和。”
这是哪个大聪明献的计?
穆川问道:“他如何保证火势不会往大魏蔓延?”
2023最新网址 www.fushuwang.top 请重新收藏书签

推荐福书 偏执狂的白月  嫁给兄长好友  成了清冷太子  开局我怒休渣  贝丽—— by  清穿之后宫升  漫漫后宫路b 

网站首页最新推荐浏览记录回顶部↑

福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