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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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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分,衣衫单薄,顾希言感觉到男人胸膛的硬朗和热度,她的肌肤被灼得发疼。
她攥着颤抖的手,告诉自己,这不行,当然不行。
拼命抓住溃退的理智,无力地伸出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以此维系着两个人最后的那点间隙。
也许是螳臂挡车,可她必须反抗。
孤男寡女私底下看什么戏喝什么茶,这已经越了雷池,迈出去这一步,可就再没回头路。
陆承濂俯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陪我品一盏香茗,可好?”
顾希言直接了当:“不好!”
见她这般情态,竟有几分娇意,他眸中含笑:“当真不?”
顾希言被他笑得耳根子越发烫,便有些恼了,抬腿就走。
陆承濂:“顾希言,那枚蛋,我还留着。”
顾希言蓦然停住脚步,她缓慢转身,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承濂:“你说什么?”
陆承濂逼近一步,温柔地笑看着她:“你说,若我现在将它公之于众,会如何?”
顾希言气得指尖发颤:“那鸭蛋早该臭了吧!”
陆承濂:“没臭,用上等的冰日日镇着呢。”
顾希言咬牙:“你——”
她不敢相信!
陆承濂是谁,是敬国公府的长房嫡子,也是瑞庆公主唯一的血脉,是弱冠之年便出战西疆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更是帝王的肱股之臣!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谁能想到呢,他竟然这么拿捏自己一个寡妇,还是他同宗同族的弟媳!
顾希言气得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你怎么这样,简直疯了,你要不要脸?”
陆承濂修长指节缓慢却不容置疑地握住顾希言的手腕。
“我没疯,我想和你看戏品茗,你不想吗?”
他略逼近了,幽深黑眸注视着她:“你敢说你不喜欢吗?”
顾希言听这话,原本的气恼瞬间凝住,她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如此冷静锐利,仿佛可以剖开她的人,看透她的心。
可他的指骨却很烫,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甩他一巴掌就跑,或者干脆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她有一万种法子可以逃过这一劫,可是在那道目光注视下,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依从他的意思,或者说依从自己的渴望。
于是鬼使神差一般,她被他牵着往前走,竟被他牵着穿过回廊,步入一处雅间。
这雅间不算大,却布置得颇为清雅,地上铺着宝相花纹栽绒毯,临窗设了花梨木桌椅,白瓷梅瓶中斜插一枝疏梅。
当中黑漆螺钿小几上,新煮的香茶正弥漫出袅袅白汽,清香扑鼻。
顾希言看着这雅间中的布置,竟有壮士扼腕的决绝,又觉脚下虚浮,神思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更不知自己为何来此。
分明早已暗暗立誓百回,告诫自己万遍,可她还是没经受住他的诱惑。
他那双眼中都是钩子,他那低沉的声音中都是蛊,她就这么丢了神魂般,遂了他的心思。
如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四目相对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起来。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他又会怎么办?

陆承濂自然察觉了顾希言的慌乱,若说他早前有个什么念头,如今却要打住了。
男女之间,大抵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放开顾希言,踱步至窗边,亲手将帷帘掀起,这雅间轩窗敞豁,如今掀开,外面的日头倾泻而入,房内顿时亮堂起来。
顾希言心头微惊,突然的明亮让她不安,有种秘密被人看透的窘迫。
陆承濂:“别怕,外头瞧不见里头,两边窗子都是一样的。”
顾希言疑惑地看过去,却见这雅间是内外两重格局,外层是整面的琉璃窗,内里设着半截朱漆槅扇,此时轻纱幔帐卷起,可以看到那层剔透的琉璃壁。
她疑惑,走到窗前看看,又走到那朱漆槅扇前看,透过幔帐,可以清楚地看到廊间情景,这会儿回廊中并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她越发不安:“我们能看到外面,外面怎么会看不到里面?”
陆承濂温声解释道:“这是海外得来的琉璃,与常见琉璃不同,自内观外,洞若观火,自外观内,却是犹如石壁云屏,不能窥见半分。”
顾希言细瞧,果见这琉璃流光溢彩,较之寻常富贵人家用的明瓦更显澄澈,显然不是凡品。
她不免疑惑,敬国公府已是京中顶尖的勋贵之家,可国公府所处雅室的陈设,竟不及这一处。
陆承濂笑了笑:“皇舅舅偶尔间也会外出,便在这里设了厢房,平日轻易不会给外人用,咱们府中人自然也不知。”
顾希言这才恍然:“竟是如此。”
如果这样,那在场寻常人都不会轻易来这里,她倒是略放心了,踏实一些了。
陆承濂看着她懵懂忐忑的样子,轻笑了下。
往日她总是把自己装扮得过于素净端庄,仿佛女子嫁了便该死守妇道,妇人一旦丧夫便该心如槁木从此半截身子入土。
如今却很是透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来。
说话间,一旁茶炉上,铜壶中的茶水已经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走到茶炉旁,拎起茶炉,又封了炉火,随口道:“与你同来的那些媳妇奶奶,我自会安置妥当,也为你寻了由头,不教她们察出意外,至于这里,我既要你来,万不至于让人窥见了。”
顾希言此时心安了:“知道了。”
陆承濂:“坐下,先尝个果子,看我给你冲茶。”
顾希言:“嗯。”
她听话,规矩地坐下,坐下后还仔细地抚平了裙摆。
案上设着梅花攒心漆盘,盛放了七八样精致茶点,顾希言见那蜜渍梅脯莹润如琥珀,便取了一枚,略尝了口,清甘沁脾,不会腻,很好吃。
陆承濂取了茶瓶回转时,恰看到顾希言正在抿着唇儿。
她的唇瓣薄软嫣红,泛着莹润光泽,让人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也如蜜渍梅脯般清甜。
他握着茶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希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云,嘟哝道:“你让我吃的。”
陆承濂哑然。
他笑着撩袍,坐下来,亲自点茶沏泡,将一盏碧色茶汤推至她面前:“尝尝这个,最是润喉。”
顾希言接过细看,原是窨花茶,这茶盏胎薄瓷白,茶汤澄澈,有清淡的玫瑰香。
她吹了吹热气,轻啜一口,不由赞道:“这茶窨得真好。”
她往日闲来无事,也曾经采摘了鲜花来窨制茶叶,不过这窨制之道自然大有讲究,必须取鲜花香气最为浓郁时,且要把鲜花和茶叶层层叠铺,均匀混合,待茶胚饱吸芬芳,密封静置,如此反复几次,才能窨成。
其中哪一道工序稍有不慎,都不会有这般恰到好处的韵味。
陆承濂见她喜欢,便道:“若合你口味,回头包些带回去,你慢慢喝。”
他笑看向一旁多宝阁:“这里有各种花茶,倒是齐全。”
顾希言看过去,上面摆着一溜白瓷罐,贴了花签,有玫瑰的,茉莉的,也有菊花的,都是不同味道。
她见其中有一莲桔,这个倒是没吃过,便道:“那就带些莲桔茶吧。”
陆承濂:“嗯,其它各样都取些吧,眼看天要热了,菊花茶可以消暑。”
顾希言轻笑:“好。”
最初时候她自然是有些忐忑不安,也生怕被人窥见,如今听陆承濂那么说,吃了梅子,品了茶,她倒是慢慢放开了。
至于这什么花茶,她想着可以带回去,放到瓷罐里慢慢喝,外人也不知道。
陆承濂捏着手中茶盏,抬眸望向顾希言,氤氲水汽间,她品着茶,抿唇笑,笑起来很好看,双颊晕开淡淡胭脂色,说不尽的灵秀生动。
他笑道:“总算是恢复了,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顾希言道:“托三爷的福,之前的上党人参确实好,用了后,精气神都足了。”
提起这个,她确实感激,于是补充说:“三爷有心了。”
陆承濂:“别说这种生分话,我不爱听。”
他注视着她,道:“你要什么,说一声便是,还值当谢么?”
这话亲昵得教人耳热,顾希言无法回应。
自从清明后,两个人有些日子不曾见了,回忆这段心境,简直如同闺中思春女子般,惆怅嗟叹,对月伤怀。
如今他突然费尽心机地安排,两个人才得以坐在这里品茗说话。
可她不知道他们如今算什么。
在这若即若离的牵扯间,他可以进,也可以退,但自己却不能。
自己一旦冒失了,便是万劫不复,她必须格外留心,小心谨慎,纵使他进三步,她也只能试探着挪半寸。
是以如今听着这话,她只作未闻,转首望向窗外。
这厢房可以将外面一览无余,可以看到戏台上武生正打得热闹,满堂喝彩声。
只可惜,那热闹没进到顾希言心里,她的心被眼前这个男人满满当当地占着。
这时,便听陆承濂道:“最近在忙什么?”
顾希言声音淡淡的,意兴阑珊:“没什么好忙的,无非闲在房中,若闷了,便品茶作画,翻几页书罢了。”
陆承濂:“都看了什么书?”
顾希言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细致,随口敷衍道:“随便看一些诗集吧。”
陆承濂:“那画了什么画?”
顾希言:“花花草草的。”
陆承濂:“拿来我瞧瞧?”
顾希言:“没了。”
陆承濂:“嗯?”
顾希言理直气壮:“涂鸦之作,随手画画,哪里值得留下。”
陆承濂黑眸注视着她:“你的画技我见识过,那枚鸭蛋上的画,我的身影极为传神,一看便是我。”
顾希言听这话,只觉脑子“轰隆”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
浑身血液都涌到脸上,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画了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其实早就该猜到,应该知道的吧,但只要没挑明,总归存着一些自欺欺人的侥幸。
可现在这丝侥幸没了,他温柔而残忍地挑破自己的伪装!
她羞且恨,埋怨地瞪他:“不是你。”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根本不是你,你认错了。”
陆承濂好整以暇:“哦,不是我,那是谁?”
顾希言慌乱无措间,胡乱道:“那是承渊!”
这话说出后,她顿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你和承渊身量相当,所以才有这误解!”
陆承濂的笑瞬间凝住。
顾希言:“你不信拉倒,就是承渊,我没画你,我真没画你!”
陆承濂脸色难看:“你能住口吗?”
他虽压着性子,可那声音中已经透出怒气。
顾希言吓到了,她觉得他太凶,分明是在冲自己发脾气。
她眨眨眼睛,道:“三爷,那我不说了,我还是……还是走吧。”
说完,她起身,真就要走。
陆承濂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站住!”
顾希言吓得一哆嗦,脚底下也不敢动了。
她僵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陆承濂。
他脸上阴得仿佛能滴水,这样子太吓人。
她害怕,想哭,只能强忍着泪意:“是你非要提这事,我说了实话,你还生气……”
陆承濂气得攥紧茶盏,攥到几乎指尖发白:“照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顾希言小声嗫嚅:“你若实在生气,那还是怪我好了……”
陆承濂咬牙,逼问:“最后问你一次,你画的是谁?”
顾希言急忙改口:“三爷,画的三爷!”
陆承濂深吸口气,脸色慢慢缓过来。
他抬手,示意顾希言重新坐下。
顾希言小心地瞄他,还是有些怕,可她又不敢不听,只虚虚地挨着椅沿坐了。
陆承濂看着她那防备的样子,气极反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希言心里委屈得要命,低垂着头:“可你会生气,你刚才那么凶。”
陆承濂怔了下。
他看着她低垂着头,仿佛受尽委屈的样子,突然所有气恼都烟消云散了。
略支起额,他很没办法地道:“好,我不生气,可以了吧?”
顾希言:“嗯……你别生气了,要不——”
她小心翼翼地道:“我借花献佛,给三爷沏茶吧。”
她语气中些许的讨好到底取悦了陆承濂,他揉了揉额,淡淡地道:“我想喝桂花茶。”
顾希言:“三爷喜欢桂花?”
陆承濂:“喜欢。”
顾希言:“那我给你沏茶。”
说着,她连忙起身取了标了“桂花”的白瓷陶罐,又取来热水瓶,为陆承濂沏茶。
桂花自然是上等桂花,一冲之下,清冽四溢,满室生香。
两个人都用了一盏,果然是极好的,入口清淡。
品着茶,彼此的心情也都平静下来,陆承濂也心平气和了。
他望着对面的顾希言:“你不该那么说。”
顾希言:“可你好好的干嘛提那鸭蛋,那是我画的,我又没给你。”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便道:“不问自取视为窃。”
陆承濂听着这“窃”字,突想起阿磨勒。
阿磨勒动辄就是“秋桑偷”。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不过到底压下那笑意,道:“你总有那么多歪理。”
顾希言:“既是理,还是能说通的理,哪有歪的?”
陆承濂:“好好好,你是对的,你永远是对的,行了吧?”
顾希言听他那无奈的语气,很是没办法的样子,这让她有些喜欢。
她抿唇笑。
陆承濂身子略前倾,看着她的笑:“不过有个事,正要和你说,你看看能办吗?”
顾希言:“什么?”
陆承濂:“你的画技倒是极好,为我画一幅小像,如何?”
顾希言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说:“怎么突然要这个?”
陆承濂:“就是想要。”
顾希言略想了想:“若是画小像,我并不擅长,只怕画得失了气韵,反倒不好。”
陆承濂也不较真这个:“随你,想画什么便是什么,不过画中要有我。”
顾希言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答应了:“……好吧。”
陆承濂看她这样,挑眉:“竟这么勉强?”
顾希言看着他,小声道:“万一画得不好,三爷可不要嫌弃。”
陆承濂:“好好的,我怎么会嫌弃?”
顾希言轻哼,别过脸:“万一你给扔了呢?”
陆承濂微怔,之后便哑然失笑。
她是个记仇的。
他只能无奈地道:“放心,不扔,若是扔了,送你四百两银子,如何?”
顾希言自然应了,不过面上却有些发烫,那二百两的事,显然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挑破。
他们两个,一个说了瞎话,一个贪了银钱,反正彼此彼此。
陆承濂:“我等着,你要好好画,若是画得好,我——”
他说着这话,突听到外面走廊中有声响,倒像是有人走过,顾希言到底心虚,听到这个瞬间紧张起来。
陆承濂一个安抚地眼神,示意她不必怕。
顾希言屏着呼吸,竖着耳朵听动静。
来人显然是好几个,他们停在门外,其中一个笑呵呵地喊了一声“三爷”,语气颇为恭敬。
顾希言听这声音,才稍微放心,显然来人知道陆承濂的身份,且不敢造次,这样她便感觉稍微稳妥一些。
随后便听那人带了几分讨好地道:“爷可要瞧瞧?若有能入眼的,是小人的福分。”
陆承濂应一声:“拿上来吧。”
于是便有侍女上前,轻轻挽起帘栊,少了这层帷幕遮挡,顾希言这才看清外间景象。
回廊中站着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人,满脸堆笑,一脸生意人的圆融,手中却托着一个紫檀木小托盘,里面似乎放着各样珠宝玉器。
顾希言心下恍然,此地距离旧货市很近,想来是专做古董玉器生意的商人,特特来此兜售。倒是个会做生意的,知道来这儿能遇上阔绰主顾。
那托盘被侍从捧着,奉至案前。
陆承濂便转向顾希言:“瞧瞧可有什么合你心思的?”

第34章
外面那中年人显然是生意场上见多了的,一听这话便知道雅间中有女眷,且男女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会儿若是女眷看中了,再贵重的物件,男人也得买下。
他自是人精,知道陆承濂不缺银子,这会儿是做生意好时机,忙接过小厮手中另一托盘奉上:“爷再看看这个。”
几个托盘陆续送进来,顾希言一眼扫过去,有珍珠,有玛瑙,也有番邦来的红宝石蓝宝石的,熠熠生辉。
顾希言哪见过这个,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一抬眼,便见陆承濂温柔地望着自己:“喜欢吗?”
那眼神温柔如水,那声音也很是纵容,仿佛自己要什么,他就立即买下来。
这种情景,任凭谁不是心花怒放呢!
可顾希言却不太想要。
她之前确实讹了他二百两,可那不是他活该吗,他说谎,就该吃个哑巴亏。
现在平白无故的,别人要买什么送她,她可是不敢收。
况且能要银楼掌柜特意带着托盘来兜售的,必然是贵重的,这会儿说不得漫天要价,可不要上这个当。
于是她便摇头,示意陆承濂不必了。
陆承濂却用银勺拨拉了拨拉,最后寻出一红色小木盒给顾希言看。
顾希言接过来,里面是约莫几十颗珍珠。
其实一颗珍珠没什么,两颗珍珠没什么,但几十颗珍珠聚在一起,粉光莹润,璀璨夺目,实在惹人喜爱。
为什么珍珠玉器能成为至宝呢,因为但凡是个凡夫俗子,看到这些,没有不喜欢的。
顾希言也是人,自然看得挪不开眼。
陆承濂看她这样,便问那掌柜:“孙掌柜,这珠子什么价?”
掌柜笑道:“三爷好眼力,这是昨日才随船到的上等珍珠,二十颗足一两,作价四十两。”
顾希言一听,几乎倒吸口气,可真贵!
她那么大一金镯子,也没卖到一百两呢。
这么多珍珠,乍看之下倒有二三两,那岂不是一百多两银子?
她赶紧给陆承濂使眼色,不要买,不要买,反正她不要,她也不敢要。
陆承濂却是恍若未闻,只用银勺拨拉着那珍珠,淡淡地道:“若是寻常大珍珠,一两珍珠也不过二十两纹银,这个珍珠确实好,不过却不是精圆珍珠,只是美人湖珠,紫皮粉光,也算圆润,不过光泽上到底欠了一些。”
那掌柜一听,便忙赔笑:“爷可真是行家,这眼光真好,一眼看透了,这确实是美人湖珠,而且是带了腰裙的,叫腰线珍珠,这是九江才运过来的。”
陆承濂:“哦,所以这价钱?”
掌柜犯难地想了想,才道:“爷是行家,小的不敢漫天要价,今日也是和爷有缘,这珍珠便作价二十五一两,若是多余那么几颗,便送了爷,如何?”
顾希言听着,惊讶,刚才还说四十纹银一两,这会儿转眼就二十五了?几乎对半砍!
陆承濂略颔首,于是珍珠便被拿去称重,之后他又从那些物件中挑选出一块玫瑰紫的宝石,随口问了问,并不贵,约莫十几两银子。
这些年海外船只来往于番邦诸国之间,这些番邦宝石价格早不如之前,也不过是寻常珠玉的价钱罢了。
顾希言从旁安静地看着,也不好言语。
很快珍珠称重过了,四舍五入,加上那块玫瑰紫宝石,最后一共八十两,陆承濂命人交割了。
雅间外安静下来,帷幕和琉璃门关上,房间内只有陆承濂和顾希言。
陆承濂:“这种腰线珍珠,回头从中间切开,切成两半,正好镶在金头面上,至于这块玫瑰紫宝石,给你做一个坠儿吧。”
顾希言:“我不要。”
陆承濂抬眼看过来:“为什么?”
顾希言:“这么贵,好好的我要这个干嘛,我又不戴!”
陆承濂微拧眉,端详着顾希言。
墨黑的眸子明明很平淡,却好像能把顾希言看透。
顾希言也不管,随便她看,她自己有主意,倔得很,说不要就不要。
过了一会,陆承濂喟叹:“顾希言,事到如今,你矜持一些又如何,放纵一些又如何?”
顾希言:“?”
陆承濂:“你以为,你还能撇清关系吗?”
顾希言默然。
过了片刻,她垂下眼,低声道:“就算撇不清又如何,我也不要你的这些。”
之前的种种,勉强可以说得过去,自己还可以自我欺瞒下。
可一旦要了人家这个,总觉得沾上了不敢沾的,怎么都撇不清了。
况且,又会觉得自己仿佛贪图人家银钱一样。
陆承濂:“不是送你的。”
顾希言疑惑看他,什么意思,逗她呢?
陆承濂:“你戴着,戴给我看。”
他抬起眼,注视着她:“你戴着好看,我看着喜欢,这不就各得其所了。”
顾希言:“你——”
她就算戴了,凭什么给他看。
陆承濂:“我命人镶好了,回头拿给你,你就说是你的嫁妆,不会有人怀疑。”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当时嫁过来,娘家不是也陪嫁了一些好头面吗?”
这话听得顾希言心里咯噔一声,这两年娘家出了太多事,她的嫁妆陆续都折卖了,或者偷偷送到娘家贴补了,这些事都是她偷偷干的,不敢让国公府知道。
所以其实有时候也是心虚,万一遇到一个什么正经场面,来来去去就那几件,心里也怕。
虽说自己嫁妆本就是自己的,但贴补娘家的名声出去,她在国公府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陆承濂温声道:“好了,就这么定了。”
顾希言:“可是——”
陆承濂不由分说:“看戏吧。”
**********
其实顾希言一直有些戒备,她总以为会发生些什么,也在心里揣摩着,若是他要如何,自己该说什么,是拒绝还是应着,还是半推半就?
谁知道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自始至终陆承濂也只是喝茶看戏罢了。
以至于当顾希言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心头竟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就在她走到门前时,陆承濂突然道:“今天你这身裙子倒是很衬你。”
他顿了顿,低声道,“很好看。”
醇厚低哑的声线实在好听,顾希言听得心尖微颤,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她作为寡妇,奉命出府游玩,衣着自然更要循规蹈矩,不过如今春日明媚,她也并不安于彻底的素净简朴,所以在裙子上费了些小心思。
看似寻常的白纱挑线裙,其实是点翠缕金的,初看时不显山露水,但走起路来,裙裾翩跹时,缕缕金丝流转,璀璨生辉。
顾希言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全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气息滚烫,她微惊。
待要说什么,陆承濂却在她耳边沉声道:“别出声,外面有人经过。”
顾希言倏然收声,仔细听时,这才惊觉廊下确实有脚步声,隐约还有些细碎的说话声,听着应是茶楼侍女为图近路从这里经过。
她不免庆幸,幸好刚才她没贸然出去,若是出去的话,恰好和那两个丫鬟走个照面,只怕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陆承濂低声耳语道:“别怕,等她们离开,你再出去。”
特意压低的男人声音太过暧昧,让人想入非非,顾希言面红耳热,低头轻轻“嗯”了下。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言语了,只安静地站着,因为距离太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这让顾希言越发想入非非,她竟然想起自己和陆承渊的洞房夜,在帷幔严密遮挡的床帐内,一切朦胧隐约,她和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要裸裎相对,要进行夫妻之间羞耻到让人颤抖的事。
顾希言紧紧攥着拳,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露出喘来,也不让自己有什么异样。
她觉得自己太过随意了,她真的不能这样。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什么落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有力的。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
好在男人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轻拍了下她的肩,有些安抚的意味。
顾希言心里怕极了,又觉煎熬得厉害,偏生这时,那两个小丫鬟走到这边,却停住了脚步,嘀嘀咕咕地说话。
顾希言几乎崩溃到想哭,她如今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生怕惹出动静引了外面注意,又怕被身后男人察觉到自己烈火焚身一般的异样。
她羞耻难耐,又忐忑不安,简直是犹如身处十八层地狱!
她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琉璃窗,僵硬地听着她们那些细碎的言语,什么罗姑娘的戏,什么贵人捧场,什么早晚飞入高门,怎么也能挣一个妾的份位。
她在这种极度的忍耐和煎熬中,甚至生出错觉,那两个嘀嘀咕咕的丫鬟,也许会突然发疯一般推开门,冲进来,然后大喊大叫,于是他们便知道,这雅间中有一位人人称颂的节妇,正在和她的大伯子私会!
如果那样,自己——
就在这时,她被人搂住了。
被搂住了。
那是一双足够强健有力的臂膀,不容置疑地将自己搂住。
被搂住的那一刻,她才察觉,原来自己的身子紧绷到极致,以至于不受控制地在哆嗦。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颤抖着唇,想发出什么声音,却又完全做不到。
她也不敢发出声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残存的直觉尖锐地在响,她知道自己应该推拒,应该逃避,她不能这么毫无征兆地沦陷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可她完全无力反抗,她的四肢百骸已经不听自己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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