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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2

顾西洲没理会。他垂眸,视线落回手中的纸张。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纸张是医院特有的淡蓝色化验单。
他看得并不快。指尖在某一栏数据上缓缓划过。然后,他拿起放在旁边矮几上的一支红笔。
笔尖落下。
在报告单几处异常飙升或暴跌的数值旁边,画下一个个醒目的、带着凌厉笔锋的红色圆圈。力道透过纸背。那红色,刺眼得像凝固的血。
圈完最后一项,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沈妄脸上。平静依旧,但眼底深处翻涌着足以将人冻结的暗流。
他将那张被红圈标记得触目惊心的血液报告单,朝着沈妄的方向,随意地晃了晃。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解释。”
病房里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根代表沈妄心率的绿色线条,在屏幕上拉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陡峭山峰,伴随着密集到令人心悸的“嘀嘀”声。
沈妄的视线落在那张飘着淡淡油墨味的报告单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清那些被红笔狠狠圈出的数值:白细胞计数异常低下,血钾浓度高得离谱,肌酸激酶爆表……每一项都指向这具身体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甚至超越了医学上“正常人”该有的范畴。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重新对上顾西洲深不见底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关心,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探究和审视。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里异常的菌株。
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她只是看着他,眼神疲惫得像蒙着终年不散的雾气,但雾气的核心,依旧是那片冻土般的漠然。仿佛那张宣告身体即将崩溃的报告单,与她无关。
顾西洲的耐心似乎被这沉默耗尽。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捏着报告单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距离拉近,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林晚晴。”他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他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放过任何破绽。“这具身体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线条,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能把一个废物,在短短几小时内,变成一只敢对着我脖子亮爪子的……怪物。”他身体靠回沙发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眼神却更加锐利,“这很有趣。值得我花点时间。”
他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单,红圈刺目。
“所以,解释。你是什么?怎么做到的?目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失去兴趣,把你连同这些异常数据一起……处理掉之前。”
【警报!目标人物(顾西洲)威胁等级:致命!分析意图:98.3%可能进行深度解剖研究!能量储备:临界!建议启动终极预案:装死!成功率:0.01%!】007的电子音在沈妄脑中疯狂拉响,毒舌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焦躁。【或者你现在哭给他看?虽然你这张死人脸哭起来可能更吓人……】
沈妄的意识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剧痛和眩晕中绷紧到极致。解释?她拿什么解释来自未来的精神力压制和粗陋的生物化学自救?暴露身份?在这个低科技世界,等待她的只会是切片研究。
她必须拖延。必须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眼皮沉重地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计算。她艰难地动了动插着输液针的左手手指,冰凉的药液正源源不断输入她枯竭的血管。她需要知道那是什么。生理盐水?葡萄糖?还是……别的?
顾西洲敏锐地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动作。他的视线落在她苍白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静脉和透明的输液管上。眼神微闪。
“好奇?”他忽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5%葡萄糖氯化钠,加了点维生素和钾。”他报出成分,像是在讨论天气。“给你这堆破铜烂铁……续命的。”他刻意用了沈妄曾形容身体的词,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病床边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踱步到输液架旁,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调节输液速度的滑轮。指尖冰凉,擦过冰冷的金属杆。
“速度刚好。”他低头,俯视着病床上如同易碎品般的沈妄,眼神居高临下。“再快一点,你脆弱的心脏可能现在就爆掉。”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再慢一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干裂出血的嘴唇,“你脱水的大脑可能会先一步停止思考。”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雪松冷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更加浓郁,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在她脸上缓慢切割。
“所以,珍惜这点时间。”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和冰冷的警告,“在我耐心耗尽,或者……门外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同学’们闯进来之前。”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告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从哪来?怎么钻进这具身体的?真正的林晚晴呢?”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尖锐!绿色的线条几乎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峰峦!沈妄的身体在薄被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西洲的目光瞬间锁住监护仪屏幕,又猛地转回沈妄脸上。他看到她痛苦地蹙紧眉头,牙关紧咬,似乎在抵抗某种巨大的冲击。那双总是冰封漠然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监护仪刺目的绿光,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凶戾?
不是恐惧。不是屈服。是濒临绝境的反噬!
顾西洲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几乎贴上病床的护栏!他猛地伸手,不是按住她,而是快如闪电地一把扯掉了她脸上碍事的氧气鼻导管!
“看着我!”他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试图刺破她意识的重重屏障!“回答!”
冰冷的空气瞬间大量涌入沈妄灼痛的肺腔!窒息感和剧痛如同重锤砸下!眼前猛地一黑!意识边缘,007的警报声和顾西洲冰冷的逼问声疯狂搅动!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崩断的瞬间——
“砰!砰!砰!”
病房门被粗暴地、毫无节奏地大力敲响!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颤抖!
一个尖利刻薄、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女声穿透门板,像淬毒的针狠狠扎了进来:
“开门!顾西洲!你把我姐姐藏哪里去了?!她要是死在你这里,林家跟你没完!”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穿耳膜的、濒死般的尖啸!绿色线条疯狂窜上顶峰,拉成一条笔直的血线!刺目的红光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病房门在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和恶毒咒骂中轰然洞开!
“砰——!”
林薇像一团裹挟着昂贵香水味的怒火旋风,猛地冲了进来!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扭曲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光鲜、却满脸看好戏神情的跟班,堵住了门口。
“林晚晴!你这……”林薇的尖叫在看到病床的瞬间卡壳,目光被那台疯狂尖叫、闪烁红光的仪器死死攫住!那代表心脏停跳的直线,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她眼底!
顾西洲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就在门被撞开的刹那,在震耳欲聋的仪器警报和林薇尖叫声的掩盖下,他俯身!那只骨节分明、带着雪松冷香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两枚淬了寒冰的锥子,精准而冰冷地,狠狠抵压在沈妄毫无防备的、单薄病号服下微微凸起的锁骨凹陷处!
力道极大!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妄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极寒深渊,正急速沉沦。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强行构筑的意识屏障!剧痛让她濒临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在薄被下无法抑制地弹动了一下!
**【警告!外部强制物理刺激!意识锚定严重干扰!】** 007的电子音带着破音的尖利。
顾西洲的手指纹丝不动,甚至更用力地向下压去!指关节顶着她脆弱的骨头!他俯视着她的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他的眼神冰冷如手术刀,无声的指令如同烙印,狠狠刻进她因剧痛而短暂清明的意识里:
沈妄眼底那片因剧痛而掀起的短暂风暴,在顾西洲冰冷如实质的注视下,被强行按捺下去。她急促的呼吸陡然一滞,眼皮如同断线的闸门,重重阖上。所有细微的颤动瞬间消失。只有监护仪那令人窒息的尖啸和刺目红光,宣告着这具身体的“死亡”。
林薇终于从那恐怖的仪器警报中回神,目光从刺目的红光转向病床。看到沈妄双目紧闭、脸色死白、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随即被更深的怨毒覆盖。
“姐姐!”她尖叫着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毫无温度。染着鲜艳蔻丹的手指,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猛地伸向沈妄盖着的薄被!“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姐姐!”
她的目标,是掀开被子,彻底暴露沈妄此刻的“惨状”,让门口那两个跟班看得更清楚,让这“死亡”的羞辱钉死在顾西洲面前!
指尖距离那薄薄的白色被角,只剩毫厘!
“滚出去。”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却像一块万钧寒冰,裹挟着绝对零度的风暴,狠狠砸在病房骤然喧嚣的空气里!
所有的声音——监护仪的尖啸、林薇的假哭、跟班的窃窃私语——瞬间被冻结、碾碎!
林薇伸向被角的手,如同被无形的毒蛇噬咬,猛地僵在半空!蔻丹鲜红,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难以置信地、僵硬地转过头。
顾西洲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里。他甚至没有看林薇。视线落在病床上仿佛已无生息的沈妄脸上,眼神专注得像在观察一件稀有的、濒临破碎的古董。只有那只刚刚收回、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关节因为刚才的发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顾……顾少?”林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屈辱而变调,尖锐刺耳,“她是我姐姐!她……”
“我说,”顾西洲终于抬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林薇僵在半空的手,像扫过一粒碍眼的尘埃,“滚出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压迫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宣判蝼蚁的命运。
林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那无形的、几乎将她碾碎的冰冷气场死死扼住了喉咙。她身后的两个跟班早已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恨不得缩进门框里。
“监护仪。”顾西洲的视线重新落回沈妄毫无血色的脸上,仿佛刚才那句“滚出去”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天气。“吵。”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隐含精明的年轻医生,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从门外闪了进来。他无视僵立的林薇等人,径直走到疯狂尖叫的仪器旁,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而专业地按了几下。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屏幕上那条笔直的血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开始起伏、但频率依旧高得吓人的绿色波形。刺目的红光熄灭,只剩下仪器本身运行的低微嗡鸣。
死寂重新笼罩。只有那重新“复活”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医生退到顾西洲身后,微微躬身,如同沉默的侍从。
林薇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巨大的屈辱和顾西洲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态度,像两条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她死死盯着病床上“昏迷”的沈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顾西洲会护着这个贱人?她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顾少,”林薇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扭曲的甜腻,“我只是担心姐姐……她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顾西洲,“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顾西洲像是没听见。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医生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医生立刻点头,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林薇被彻底无视,脸上青红交加。她带来的两个跟班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原地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在死寂中煎熬。林薇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凌迟。她看着顾西洲专注地盯着林晚晴那张死人脸,嫉妒和怨恨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终于,那医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支新的、标签不同的注射器,还有一管刚抽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样本。他走到病床另一边,动作专业而迅速地更换了输液的药瓶和连接管,然后拿起一支注射器,准备进行静脉推注。
林薇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等一下!”她突然尖声开口,几步冲到医生面前,指着那管血,声音带着夸张的惊惶,“这血……这血颜色怎么这么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顾少!我姐姐是不是中毒了?一定是有人害她!”她猛地扭头,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射向顾西洲,“顾少!你把她单独带到这里,现在她又昏迷不醒……是不是该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她的话像投入死水的毒石,瞬间激起涟漪。门口两个跟班交换着眼神。医生推药的动作也顿住了。
顾西洲终于将目光从沈妄脸上移开,缓缓投向林薇。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交代?”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嘲弄。“林薇。”
他叫她的名字,如同呼唤一件物品。
“你姐姐的血,”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管暗红的样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钾离子浓度高得能腌咸菜。”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林薇瞬间僵住的脸。
“肌酸激酶爆表,肌肉溶解得像被绞肉机绞过。”他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白细胞低得几乎找不到……免疫力连路边野狗都不如。”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林薇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骇和心虚。
“这些,”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恶魔的微笑,“不都是拜你和你那群忠犬……‘下午的关照’所赐吗?”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顾西洲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下午……王璐和刘倩……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输液架。
“需要我,”顾西洲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冰冷地追上来,“把王璐和刘倩现在的病例报告,也‘交代’给你看看吗?看看你特制的‘花露水’,效果如何?”
林薇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看着顾西洲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自己踢到的不是林晚晴这块废铁,而是一块包裹着剧毒的、连顾西洲都敢招惹的……钛合金钢板!
恐惧彻底压倒了怨恨。她再不敢看顾西洲,更不敢看床上“昏迷”的沈妄,仓皇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我不知道顾少在说什么……姐姐她……她没事就好……我……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撞开门口同样吓傻的跟班,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病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凌乱而远去。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上依旧高亢的心跳声,证明着病床上的人还“活着”。
医生在顾西洲的示意下,将新的药物缓缓推入沈妄的静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顾西洲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妄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像两片静止的死蝶翅膀,覆盖着深不可测的寒潭。
医生处理完毕,拿着那管暗红的血液样本,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西洲和病床上“昏迷”的沈妄。死寂无声蔓延。
顾西洲忽然站起身。他踱步到窗边,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刺目的灯光,在病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窗外,是城市深夜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他背对着病床,望着窗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冰冷力量,清晰地传入沈妄的耳中:
“戏演完了。”
“可以醒了。”
病房里落针可闻。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在顾西洲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诡异地……平稳了一丝。那细微的变化,在屏幕上几乎无法捕捉。
窗外的夜空,一架闪烁着微弱红点的微型无人机,如同蛰伏的机械昆虫,无声地悬停在病房斜对面的楼顶阴影里。镜头冰冷的红光,穿透玻璃,稳稳地对准了病房内僵持的两人。

“不是林晚晴。”
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管道,几乎被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吞没。却像一颗淬了液氮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病房里凝固的空气。
沈妄依旧闭着眼,脸色在冷光灯下白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只有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被单下指尖的蜷缩,泄露了这句话耗费的力气。
顾西洲站在窗边的阴影里,背对着光,轮廓模糊。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流淌成一片冰冷的星河。他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寂静被无限拉长。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根代表沈妄心率的绿色线条,在屏幕上拉出一道道陡峭的峰谷,频率快得惊人,却诡异地保持着某种规律的节拍,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
【碳基载体生理指标持续异常,建议立即启动强制休眠协议,否则硬件崩解风险高达89.7%。】007的电子音冰冷地刷过沈妄的意识流,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刻薄。【或者你可以继续挑战这堆破烂的极限,看看是先烧掉你的生物CPU,还是先气死那个姓顾的观察者。】
顾西洲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面部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更加冷硬。他没有走近病床,只是抬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纤薄如刃的黑色平板。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随意一划。
幽蓝的光线亮起,无声地照亮他深邃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
平板上,清晰的监控画面开始播放。角度刁钻,来自高处俯视。画面里,正是那间布满灰尘的废弃实验室。时间显示是深夜。
镜头聚焦在一个蜷缩在巨大质谱仪阴影下的身影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晚晴。然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抬起的手,却稳定得可怕。手指冻得发青,动作却精准利落,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剥离着一段电阻丝外的陶瓷管,刮擦着黄铜保险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全神贯注的冰冷效率。
画面快进。她将裸露的镍铬丝绕成螺旋,固定在烧杯外壁。然后,是那两根剥去绝缘皮的电线,毫不犹豫地刺向布满油污的插座!
“滋啦——!”
幽蓝的电火花在监控画面里无声爆开,瞬间点亮她苍白脸颊上那双毫无波澜、深不见底的眼睛。专注,漠然,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纯粹的“解决问题”的冷酷。
画面定格在那双被幽蓝火焰映亮的眼睛上。冰冷的,燃烧的。
顾西洲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画面消失,幽蓝的光线熄灭。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病房的寂静,落在沈妄紧闭双眼的脸上。
“合作。”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如同在冰冷的谈判桌上放下两枚淬了剧毒的砝码。没有解释,没有条件,只有这两个字本身携带的、沉重的未知。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和沈妄微弱却急促的呼吸。
她的意识深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银色瀑布,以超越碳基生物理解的速度疯狂奔涌、碰撞。顾西洲的意图、可能的陷阱、这具身体的极限、007的能量储备、摆脱当前困境的路径概率、反制措施……无数变量被瞬间抓取、分析、建模、推演。冰冷的逻辑链条在虚无中高速构建、断裂、重构。
【分析目标‘合作’提案。底层逻辑:资源置换。目标需求:未知。我方筹码:异常表现与技术能力(已暴露)。风险系数:97.3%。收益模型:模糊。结论:拒绝。】 007的结论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理性。【或者你可以答应他,然后在他试图解剖你的时候,用这堆废铁的骨头给他表演一段踢踏舞,也许能争取到0.5秒的逃跑时间。】
沈妄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濒死蝴蝶最后的痉挛。被单下,她插着输液针的左手食指,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幅度,在冰凉的床单上划过一个极短的直线。一个冰冷而决绝的矢量。
顾西洲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根手指划过的轨迹。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在他唇角晕开。那不是笑意,更像冰层裂开的一道细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个纤薄的黑色平板随意地丢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踱步到病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床上脆弱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他没有看沈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根透明的输液管上,看着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稳定地滴落。
他忽然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雪松冷香的手,没有触碰她,而是悬停在调节输液速度的滑轮上方。指尖距离冰冷的金属杆只有毫厘。
“5%葡萄糖氯化钠,氯化钾浓度1.5g/L。”他报出精确的成分,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当前流速,每小时80毫升。”指尖在滑轮上虚虚一点。“维持你最低限度的细胞渗透压,同时避免你那颗超频运转的心脏提前报废。”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带来一种诡异的战栗感。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在深渊里的低语:
“再慢一点,你的神经元会因为脱水而永久损伤,变成真正的……废物。”
他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回沈妄紧闭双眼的脸上。她依旧毫无反应,只有监护仪上那疯狂的心跳曲线,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身体内部正在进行的、濒临崩溃的战争。
“时间,”顾西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在我手里。”
他转身,不再停留。皮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一步步走向病房门口。
就在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即将拧开的瞬间——
窗外,那架悬停在对面楼顶阴影中、镜头一直对准病房的微型无人机,机腹那点微弱的、如同毒蛇之眼的红色指示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彻底融入黑暗。
同一时刻。
病房走廊幽深冰冷的尽头。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昂贵的丝质裙摆被揉皱成一团。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怨毒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染着鲜艳蔻丹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掐进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皮肉里。
一丝粘稠的、暗红的血珠,无声地沁出,沿着她苍白的手腕缓缓滑落,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污迹。
病房内。
顾西洲的手停在门把上。他没有回头。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
沈妄依旧闭着眼,躺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偶。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根代表心率的绿色线条,在顾西洲脚步停驻的刹那,极其诡异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向下凹陷的微小波谷。
如同精密仪器在巨大压力下,一个微不可查的……数据扰动。
顾西洲的指尖,在冰冷的门把上,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门轴发出轻微叹息。厚重门板隔绝了走廊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也吞没了顾西洲挺括的背影。病房彻底沉入一种被消毒水浸泡过的、无菌的死寂。
心电监护仪上,那根代表沈妄心率的绿色线条,在门合拢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向下拉扯,瞬间跌出一个陡峭深谷!随即又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弹、冲高,在屏幕上拉出一道道惊心动魄、几乎要撕裂边框的锐利峰峦!密集的“嘀嘀”声敲打着冰冷的空气,频率快得令人窒息。
沈妄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劫后余生的虚弱。那双眼睛在惨白灯光下睁开,如同深渊裂开两道缝隙,里面盛着的不是光,是极地永冻的寒冰。瞳孔深处,一点针尖大小的猩红反光,清晰地倒映着天花板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监控探头,镜头深处那点工作指示灯,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冰冷的红光。
顾西洲的眼睛。无处不在。
【载体核心温度38.7摄氏度,心率187次/分,乳酸脱氢酶持续飙升。结论:这堆废铁正在以自毁模式运行。建议:立刻停止所有非法超频行为,否则预计崩解时间:4小时37分钟。】 007的电子音冰冷地切入,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嘲弄。【或者你可以继续盯着那个小灯泡,用意念把它烧掉,为你的葬礼省点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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