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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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也规矩坐着等曲乔一起吃饭。
“你和喜子一会儿去曲大班那里把熊皮拿来,顺便把打桌子的钱财给他。”
柳娘一听熊皮,瞬间精神,“娘,是可以进县城了?”
曲乔喝一口糊糊,咽下去后才点头,“明日和大川一起去。”
柳娘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郁几分。
喜子插话,“奶,曲大班那边估计不收钱,他想要你上次留下的两节好木头。”
曲乔无所谓道:“他想要就给他,这次给咱家打了不少家具,再送一条肉给他当工钱吧!”
不是曲乔大方,而是她曲老太没有占便宜的习惯。
曲大班这次,除了给喜子打书架书桌椅子之外,还给双儿做了梅花桩,木桩,还有石头锁之类的。
东西零零散散,种类繁多,需要费打量的心思和工夫。
“奶,我想和你去县城!”因为偷肉换锤的事儿,双儿终究没有逃脱她娘的惩罚,在家穿针引线三天,她感觉度日如年。
曲乔在柳娘柳眉倒竖前,放下碗筷一抹嘴,“我去劈柴了!”
背后传来柳娘柔恻恻的威胁闺女的声音,“你要是敢和你奶偷跑,娘就给你裹小脚!这辈子那都去不了!”
双儿欲哭无泪的看着喜子。
喜子斯里慢条的放下空空的碗筷,“娘,儿子去温书了,三叔公明早要检查!”
双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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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二章合一
第429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22)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就坐上了曲大川回来时候的牛车上。
“婶子,这牛车,真是您的陪嫁?”双儿依偎在曲乔身边,好奇的看着前面甩尾巴的牛。
曲大川媳妇眼神闪过一抹笑,“是啊,当初陪嫁的时候,它还是一头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牛,如今已是老牛了。”
小姑娘秋彤,有些傲娇道,“这几年,我娘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肯饿着小黄!”
曲大川媳妇听见闺女这么说,飞快的看了曲乔一眼,发现她正靠在歪在竹筐上打瞌睡,才松口气。
“这里到县城得一个多时辰,你们也睡一会儿。”曲大川媳妇说着,拿出准备好的薄被子给两个小姑娘盖上。
曲大川听见身后安静后,牛鞭在空中甩了甩,发出个浅浅的响,开始加速。
等走一半,曲乔感觉双儿在扯自己的袖子,低头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奶,早上没吃饭,喝水顶饱,现在想尿...”
曲乔了然,吃喝拉撒,是人生大事儿,等不得的憋不了。
“停车。”
曲大川手一顿,扭头看向曲乔,“姑,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曲乔自顾自的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让你停就停!”
“哎!”曲大川也不敢问什么,乖巧的停了牛车。
曲乔拉着双儿跳下牛车,朝着路边快步走去,然后,奶孙俩个傻了眼。
灾荒年,路边但凡见绿的要么枯死,要么被吃了,这一眼看去,光秃秃的一片,也没个遮挡,咋尿?
双儿却是不管,三两下跑到一个土包后面,蹲下就准备解裤带。
“啊!”
曲乔听见双儿小声的惊呼,顾不得感慨,连忙跑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小土包后头有个人。
一个年轻人,一个面色苍白,俊朗无比却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
“奶,他还活着?”
双儿看见自己奶摸着这人的脉搏,紧张发问,刚才她,她差点就...
一想这个,双儿小脸爆红,气鼓鼓地瞪了躺在地上人一眼。
不知怎么的,双儿竟然觉得这人还挺好看,和喜子不一样的好看。
喜子像娘,是略带阴柔的好看,这人浓眉高鼻梁,泛白的薄唇带着一丝冷漠,是那种让人仰望的美。
“想啥呢?尿不尿了?”
曲乔见双儿对着躺着的人发呆的同时,笑脸绯红,立马给她一个脑瓜嘣,这丫头莫不是思春了?
“奶,疼!”双儿抗议。
曲乔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土堆,“快去,免得让人等急了。”
双儿揉了揉额头,没再看地上那人一眼,一溜烟的跑去她奶指的地方方便去了。
顺便念叨一下她娘,为了不让她偷跑,晚上竟然不给她饭吃,害得她喝水充饥。
祖孙两人回到牛车,谁也没提山坡后面的年轻男人。
曲乔的想法是:不要在路边捡男人。
双儿的感受是:一泡尿下去肚子更饿了,快去快回才是正经事儿。
躺在土坡上的李长庚:......
“听说县城里的人也走了大半?”曲乔开始打听情况。
曲大山听闻,毫不犹豫的挥动鞭子。他们离家也有小半月了,如今不知县城情况如何,家中可还安稳,颇有几分归心似箭。
“前面的能等一等吗?”
可惜他的鞭子挥到一半,背后就有声音传来。
双儿好奇的扭头去看,曲乔却听出这声音有有几分熟悉。
“奶,是灵芝姐他们。”双儿提醒曲乔。
曲乔没理会双儿的提醒,一双眼睛落在林丰收后背背着的男人身上,眉头拧了拧。
“奶,奶你怎么了?”
双儿前一秒看自己奶精神奕奕,怎么忽然就一头往前栽倒,要不是婶子伸手接了一拉了一把,她奶就倒下牛车了。
曲大川吓了一跳,连忙叫停老牛,跳下马车,“姑,姑,姑~~~”
撕心裂肺吼声,把身后刚上来的林丰收两兄妹给吓了一跳,可惜此刻无人顾及他们。
“姑,你可别有事儿,姑,姑姑·~~”
他和大力年纪相仿,她姑也连带着偏疼他几分,但凡大力有的,他也不缺,时常惹得他大哥醋意大发。
他还记得第一次跟着她姑进山,她姑用泥巴裹住野鸡,在炭火里烧熟后,给他和大力一人一个鸡腿。
“大川啊,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村里人都说她姑人丑多作怪,可他却知道,她姑能干又善良。
可是,他,却成了伤害他姑最狠的人!
“姑姑姑~~~”
想到这些,曲大山一边喊曲乔,一边用力掐她人中,可惜半点反应也没有。
“姑,我还没能给你尽孝呢~~~~”
曲大川媳妇慌乱过后,连忙提醒自己男人,“快进城找大夫!”
“对,快去找大夫!”曲大川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跳上牛车,挥舞鞭子,抽在老黄牛的身上。
“哇哇哇~~~奶,你别死~~”双儿胆子再大,也不能接受最疼自己的奶没了。
曲大川媳妇搂着闺女秋彤,表情也十分凝重,这都什么事儿哦!
被黄土扑面的林丰收两兄妹看着远去的牛车,一时没反应过来。
“哥,快别发呆了,咱们也得快去城里,看大夫,不然李大哥怕是坚持不住了。”灵芝提醒若有所思的哥哥。
林丰收感受背后人的气若游丝,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
若是往日,这点路程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他们已经许久没吃过饱饭了。
自从救了这位自称李九男子后,家里就更捉襟见肘了,村里人对他们兄妹两人的行为也是不赞同居多。
这次若不是听见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加上他爷奶的指桑骂槐,李九不会丢下一句“莫欺少年穷”就跑了。
“哥,回去后,你也好好和爷奶讲一讲道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李大哥呢!”灵芝语气带着不满,眼中满是心疼的看着扒在她哥后背上的男子,脸颊微红。
林丰收强忍着身体不适朝前走,“爷奶他们有自己的心思,不管如何也是为了家里好。”
他们当初救李九回去时候,家里人看着他的锦衣华服,加上妹妹拿曲家沟的事情一番说教,家里人是动了心思的。
可惜半月都快过去了,好吃好喝供着的李公子醒了后,竟然失忆了。
这就让家里人以及全村人希望落空了,本想救个贵人,得到庇护,没想到救了废人,吃喝讲究。
村里人都饿得啃树皮了,哪有好吃好喝的给他讲究,不过几天,众人热忱褪去,就无人顾李公子了。
林家没分家的,零零总总十几口人住一起,每天天一亮,十几张嘴等吃的。
就算是树皮熬的糊糊,都是上好的东西,怎会给个废物喝。
趴在林丰收背上的李九头晕眼花,脑子却灵活得很。
一会儿抱怨穿越不给他金手指,还是个不受宠的九皇子。
一会儿咒骂那些官僚太可怕,竟连皇子都敢杀!
一会儿又叹命太苦,被救之后尝尽人间酸楚....
前面马车上,曲乔听着“奶奶奶~~~”“姑姑姑~~~”的声音,用力控制不让自己眉头拧起来。
只是人中上的疼痛让她实在难忍,的若不是自己装的太像,她都怀疑曲大川家伙是在伺机报复。
“哎呦...这是老天开眼,下雨了?”曲乔终于在双儿的鼻涕要滴到她老脸的时候,动了动。
“奶,你醒了!”双儿一激动,就要去扯曲乔,然后大鼻涕甩在空中,啪叽落在了秋彤的衣服上。
小姑娘本来也在陪着双儿抹眼泪,看着鼻涕嘴巴张了张,哭得更凶了。
“姑,你醒了?”曲大川的媳妇连忙将挣扎着起来的曲乔给扶住。
曲乔用袖子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一不小心碰到了红肿的人中,她颤抖的问: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奶,你,你是不是刚才被毒虫咬了,都怪我~~~~”双儿给她奶找个突然晕倒的理由。
曲老太觉得小丫头这个想法不错,“不知道,就是突然眼前一黑,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曲大川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几分,手中握紧的牛鞭差点掉了。
“姑,马上就到县城了,咱们先去济仁堂,给您瞧瞧。”
“不去,收拾一下就带我去吴举人家,早点把事儿办了比什么都强!”曲乔一锤定音。
她本来就是装的,去看大夫瞎花钱,何况她上辈子钻研了一辈子医术,这身体有哪些问题,还用花钱去看?
可惜曲老太却算错了固执人的坚持,马车进大开的城门,她还在琢磨双儿问的:
为什么进城不查,出城却要排着长队盘问?
为什么,肯定是怕有人带着不该带的东西出城了呗。
想着进城时候,出城方向格外严格的盘查手段,曲乔暗自点了点头,对这位新县令又看好几分。
“姑,快下来,到济仁堂了。”
曲大川牛车一停稳,就绕到后头要搀扶曲乔下车。
曲乔看着门庭凋落的医馆,瞪他一眼,“我不说了,不看大夫!”
“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曲大川憋了半天,憋出来这样一句话,瘦高的汉子就地一蹲,捂脸不语。
曲乔扭头看向曲大川媳妇儿,“你不劝一劝?”
曲大川媳妇苦笑,“姑,你就去吧,别的不说,就是爹知道您晕倒在牛车上,我们不带您看大夫,回去也得脱了大川的皮。”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蹲在地上的曲大川瓮声瓮气的说。
药店伙计见门口牛车停着,不见人下来,以为要帮忙,连忙走出来。
看见曲大川媳妇,连忙赔笑,“原是捕头娘子,这是来抓药?”
曲大川猛然起身,“丁大夫在不?给我姑看看。”
伙计这才发现眼眶通红的曲大川,“哎呦,曲捕头,有些日子没见了?”
曲大川面色有几分不自在,“我已经不是捕头了。”
伙计显然也听说了县衙的事儿,他笑了笑没转移话题,“丁大夫被叫县衙去了,今儿没人坐堂。”
“他什么时候回来?”曲大川皱眉问。
小伙计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
“您也别去其他医馆药铺了,今儿都被叫县衙去了。”
曲大川心思百转千回,说了句多谢后,对小伙计讲:
“我家还住原来地界,如果丁大夫回来了,劳你让人送个口信儿。”
小伙计连连点头,他们掌柜的说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位估计还得官复原职。
县官不如现管,开门做生意,最不乐意得罪的就是这些官差了。
曲大川驾着牛车前脚刚走,后脚额头冒汗的林丰收跌跌撞撞的背着李九跟了过来。
“大夫,大夫,救人啊!”
小伙计目光在兄妹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林丰收后背上的男子身上。
“大夫不在,看不了病。”
一路心焦的灵芝此刻彻底爆发,“医馆没有大夫?你欺负乡下人没见识?”
林丰收此刻又累又饿,张口想劝妹妹几句,人却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哥!”灵芝一看自己哥连带着李公子都往后倒去,她想也没想去就去接人。
他这一倒,可苦了背后的李九,林丰收即便再瘦,也是二十出头的男子,直接压在他的身上,好在灵芝机灵,护住了他的脑袋,要不然真得失忆了。
“得嘞,又饿晕俩!”
小伙计见得多了,一眼就瞧出问题了,背后背着的那个体质虚弱,应该生了场大病后没有好好调养。
背人的这个,应该是又累又饿,体力不支。
“大夫真不在,不过你们可以进了先歇歇脚。”
到底是医馆,做不得见死不救,何况若是这种事儿传到新县令耳中,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毕竟前几日不卖粮食的几家粮铺可是被抄了的...
县令的原话是,不卖粮叫什么粮铺?开着碍眼。
曲乔可不知道,身后这些事儿,她此刻正在曲大川家里,对着他媳妇儿的铜镜,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容貌。
嗯,确实是鬼斧神工,颇为抽象。
配上肿得亮堂堂的人中和撅起上嘴唇,实在是...鬼哭狼嚎!
“奶,你在看什么?”双儿顶着红肿的眼泡,走到曲乔身边,也往铜镜里瞧。
曲乔叹息一声,幽幽道:“在看你奶我的绝世老脸。”
双儿努力眨吧自己的大眼睛,无比遗憾,“为什么我长得一点也不像奶,我要是想奶就好了!”
端着一碗水站在门口的秋彤,听着姑奶奶和双儿的对话,又看了看两人凑在一起的大小脑瓜子,吓得在大热的天里,打了个寒颤。
秋彤:爹啊,娘啊,你们快点回来吧,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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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合一
第430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23)
许是听见了秋彤的呐喊,出去打探消息的曲大川夫妇回来得很快。
“姑,熊皮和熊掌都拿上,咱们去吴府。”曲大川的眉头舒展,眼神发亮。
曲大川的媳妇见曲乔探究的目光,连忙报告好消息,“姑,我们顺路去了一趟衙门,衙门里汤师爷说,秋彤爹依旧当捕头。”
“那感情是好!”曲乔倒也不扫兴。
见曲乔这种态度,夫妇俩对望一眼,悬着的心终于了放了下去,笑容更真诚几分。
曲大川把手里提着两个馒头放在的曲乔面前,继续道:
“姑,吴举人我也去了,东西他们要,价格好商量。”
曲乔挑眉,“你不说老太爷的寿宴就是今明日,熊皮还好,这熊掌可就来不及做菜了。”
熊掌做菜要提前准备,端上桌光除毛去腥都至少得一两天的工夫,讲究些的,时间更长,要做到“三煮三泡”。
吴老太爷这次过寿,只怕是吃不上这道上八珍了。
“吴举人只讨了个好彩头,倒不介意。”曲大川媳妇眉眼喜色淡了下去,“如今特殊时期,能吃饱就不错了。”
“那行, 咱们这就带着东西去吴府,事儿办成后,我得在县城逛一圈,还得家去呢?”
曲乔起身的时候,瞧见双儿正偷偷吞口水,才发现面前的白面馒头。
“这儿哪儿来的?”
曲大川嘿嘿一笑,“巷子口的食铺开门了,我钱没带够,就先买了两个。”
他说着把馒头推给向曲乔和双儿。
曲乔伸手接过一个,掰了一半,把剩下的一个半又退回去。
“都吃,尤其是媳妇儿,得多吃。”
曲大川媳妇咬了咬唇,刚才当家的把馒头都推出去的时候,她心中是有小小的不舒服的。
这两个馒头虽然价格不贵,数量有限,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是食铺掌柜知道曲大川官复原职后,特意给的面子,格外卖的两个,是要还人情的。
她不求旁的,只求他心中也要有她和闺女...
曲乔却把余下的馒头递给了正抿唇不语的曲大川媳妇手里,“你肚子里有了崽儿,该多吃点的。”
一句话,把曲大川一家给蒙了了。
“姑,你说啥?”曲大川媳妇手里的馒头差点没拿稳。
只给当家生了秋彤这么一个闺女,是她这么多年的心病。
这些年,无论是曲大川把俸禄给曲乔一半,还是不和其他捕快一起同流合污搞钱,她都毫无怨言,也不敢有怨言。
如今她姑说她肚子里竟然有了崽儿?
“我是老眼光,不一定看得准,最好请个大夫来看一下才安心。”
曲老太十分谦虚,毕竟她如今可不是送子皇后,而是个无知且凶悍的村妇。
可这种吃不饱的年代,她还真怕这位侄媳妇儿又把自己那口吃的偷偷拿去喂牛。
“对,对,找个大夫看!”曲大川震惊之后,竟然高兴得的手舞足蹈,转身就要冲出去找大夫。
“爹,您忘了,大夫都在衙门呢?”秋彤此刻喜滋滋的搀扶着她娘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娘的肚子。
她希望娘能生个弟弟,或者生个和双儿一样的妹妹也行。
欢喜过后,几个人就着凉开水,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曲大川交代闺女看好媳妇,换上捕头服就和曲乔去吴举人了。
“就这套衣服瞧着体面些。”曲大川见他姑盯着他的捕头服瞧,解释了一句。
曲乔“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一只手提着大包袱率先出门了。
她又不是真傻,知道曲大川这小子穿着官服,是给她壮胆用的。
“姑,您等等我!”曲大川揉了揉鼻子,连忙追上了曲乔。
两人走到巷子口,果然看见开门的食铺,门口围着一群人,手里拿着铜板吆喝要买馒头。
“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有,我能不卖吗?是我们每日在官府里就能买那些粮食,一开门就卖光了。”
有人不服气,“掌柜的,我连来三日,你都这说辞,不怕我们去衙门举报你,县令把你家铺子也查封了?”
掌柜十分坦荡,“去吧,去吧,早去早好!”
旁人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就犯了嘀咕。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馒头今日没了,明日还有,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好日子来了反而闹事儿?”
曲大川一身捕头皮还是十分管用的,人群里有认识他的,先是诧异,随后连忙赔笑。
不过片刻的工夫,人群就散去了。
食铺掌柜的苦笑着对曲大川道谢,两人客气的时候,曲乔也在打量如今的街道。
青石路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的尘土结成了块。两旁土墙龟裂,但家家门前都扫得干净,不见逃荒的杂乱。
可见东临县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界,往日逃荒经过曲家沟的人说,中原豫州等地,连续三年颗粒无收,易子而食。
“姑,咱们走。”曲大川寒暄结束,带着曲乔朝着县城中央走去。
“这里原是县城最大的酒楼,半年前才关门。”曲大川每路过一处地方,就给曲乔介绍一遍,十分耐心。
“旁边的酒坊有三代人了,这次灾荒开始后,他们家就想法子搬到府城,半年不到,就回来了,只不过一家十几口人,只回来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半大的小子。”
曲乔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杆褪色的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旁边院门虚掩,隐约传来老妪用木勺刮着瓮底的沙沙声。
门口孩童探头,被嘶哑苍老的低声喝回,巷子里只余一片被晒蔫了的寂静。
曲乔感慨百姓不易,只盼日子能快些好起来。
如今城门也开了,食铺也开了,说明这位卢县令已经把粮食搞到手,那种子的事儿也该马上推进日程了。
只要能够恢复生产,百姓果腹,一切都会恢复生机的。
“姑,前面就到了!”
曲大川说话间,转了个弯儿,曲乔就感受到和刚才萎靡截然不同的场面。
这种感觉在进入吴府后更加明显。
青砖高墙内,门房的小厮穿着略显朴素的棉袍,却难掩鞋袜的洁净与面色的红润。
院内影壁下竟摆着几只水缸,缸中睡莲虽萎靡,却昭示着水源的宽裕。
空气里听不到汲水的喧嚣,只隐隐飘来深宅中压抑的丝竹声,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的油腻香味。
曲老太坐在花厅,吸了吸鼻子:
娘的,是红烧肉。怪不得这帮人愿意龟缩在县城,竟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朱门酒肉臭此刻具象化了。
好饿,好想吃肉!
曲乔老太的心思被消停好久的斧头听见了。
“听我的,一会儿见到那个什么吴举人,举起斧头劈了他,一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曲乔垂目冷笑,“是一辈子吃不完的牢饭吧!”
斧头判官并不觉得哪里不妥,“那也总比你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吧!”
曲乔:老太太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想要砍人的!
她这边还没嘀咕完,就听见有人喊着“曲捕头”由远及近入了花厅。
曲大川看见来人,有几分诧异,连忙起身迎接:
“见过举人老爷,怎么劳驾您亲自来了。”
吴举人五十出头,个头中等,圆润的脸上没有半分文人风骨,眯缝的眼睛看人时候,让人很不舒服。
曲乔表现出农妇该有的见识,装傻充愣嘿嘿一乐,局促无比。
吴举人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很快就将目光落在曲乔身后的大包袱上后,才对曲大川道:
“明日卢县令要来,刘管家正在前头训话,我听说曲捕头亲自过来了,就过来看看!”
曲大川很有颜色的上前打开包袱,铺在桌面上,“那就劳举人老爷给掌掌眼。”
曲乔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场面话,手却放在的斧头上。
因为她怕这狗东西真的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劈了。
封建时代,举人和秀才可不是同一级别的人物,加上这个吴家盘踞东临县百年,京城还有个户部尚书当靠山,小小东陵县,他就是土皇帝的存在。
“俺怕他个球,一斧头下去,金皇帝也得死瞧瞧~~~”
曲乔合理怀疑这把斧头是个超雄:
“你砍了他,吴家人能放过我,能放过你这个吸血斧头精,我没了,你还有个屁用!”
斧头沉默了,因为最后一句话说到他的痛点了。
“姑,举人老爷愿意出一百两,您看如何?”曲大川走到曲乔身边小声嘀咕。
曲乔一听,二话不说的走到桌案前,手脚麻利的将包袱系好,嚷嚷道:
“不卖了,不卖了,回头你拿去送给县太爷,听说他最喜欢这一口了。”
曲大山还没反应过来,吴举人的面色却陡然变了。
这个老妇如何知道自己买这东西的目的。
曲乔自然没放过老举人大圆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呵呵,她刚才是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一百两算多吗?对一辈子没来过县城的泥腿子来说,当然是多的。
可对有见识的曲老太来说,东西的价值不是这么衡量的。
熊皮值不值钱且抛开不谈,一对熊掌在宋朝时,可是能值15头牛的。
当然这里不是宋朝,也不是太平盛世,但这里是有卢县令在的东临县啊。
原本柳娘只想换十亩地的东西,结合如今情况,只怕要有大用处喽。
短短的瞬间工夫,曲乔已经把事情琢磨透了,看着肥头大耳的举人老爷,闻着空气里若隐若现的酒肉味道,曲老太决定玩儿把大的。
“大川,当初让李给喜子带笔墨纸砚的贵人怎么说的来着?”
曲大川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姑姑,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本能的开口说:
“让喜子好好读书,说往后在京城等他。”这崔二的原话。
曲乔本想揉一揉鼻子,想起自己的人中还肿着呢,于是仗着胖举人看不见她的表情,翻了的白眼。
“是不是说了卢县令最喜上八珍,尤其喜食熊掌,千金不换的那种,当时得了这熊后,我就说直接给卢县令送去,没准儿县令老爷一高兴,赏咱一座山,几百亩地呢。”
曲大川愕然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
“当时不是让封城给耽误了,如今咱们既然到了吴举人府上,还是紧着举人老爷先来。”
吴举人听见两人交谈,心中卷起惊涛骇浪,又听曲大川话,连忙道:
“曲捕头,你快劝劝老太太,让她别冲动,什么事情好商量,如果觉得价格低,用粮食换也行。”
吴举人很快稳定情绪,不和曲乔对话,而是和曲大川交谈。
主要是这老太太不光粗鄙,还吓人!
曲大川表情为难,“举人老爷,东西是我姑的,我...”
“怎么,你也觉得我买这些是要讨好卢县令?”吴举人面色微沉,眼神不善。
“快,砍他!”斧头煽风点火,虽然知道曲乔不可能冲动,但万一呢。
曲乔提着包袱一甩,正好从吴举人的圆脸上擦过,吓得他身体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雕花大椅上。
“大川,走,去县衙!”
“无礼,粗鄙!”吴举人眼见着两人要踏出花厅,气得直拍桌子。
“哎呦,老爷,老爷,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