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2
________________
府城,卢宅。天色未明,晨雾弥漫。
曲乔正在屋子里最后一次检查喜子三人考篮里的东西:
笔墨砚台齐全,油布包好的干粮和水囊,一小瓶提神的药油,甚至还有三块叠得整齐的、加了姜末的厚布巾。
府试在即,春寒料峭,考场里坐久了膝盖冷,这是算是李长庚的又一发明。
“都记牢了?进了号舍,先检查桌椅墙壁,有虫蚁赶紧拍死,有坑洼不平的拿布垫垫。”
“答题不急,看清楚题目再动笔。”
“冷了就用布巾捂捂膝盖,饿了就吃干粮,别省着。”
曲乔絮絮叨叨,难得显出几分属于长辈的啰嗦。
喜子三个认真点头,虽然紧张,但眼神还算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期盼。
“老太太,出事儿了!”
就在这时,赵管事脚步匆匆地从外院进来,面色苍白,额角带汗。
“外头来了一队官差,还有不少兵丁,把前后门都围了!”
曲乔将手中东西放下,“知道为什么嘛?”
赵管家喘了口气,才快速清晰的回禀道:
“说是昨夜府衙大牢有人劫狱,跑了几名重犯,有人举报说,见贼人翻墙进了咱们这院子,要立刻进来搜查!”
喜子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曲乔眉头一挑,心中迅速盘算:劫狱?冲着李长庚来的?
还是……冲着曲家沟?或者,一箭双雕?
她眯了眯三角眼,似乎没什么区别啊!
她得适应,有龙傲天的地方,绝对太平不了。
“这处是卢家私宅,他们未必敢真硬闯,但……借口搜查,堵上几个时辰不成问题。”赵管事担忧地看向喜子三人,“可是公子们的考试……”
喜子心头一紧,看向曲乔:“奶……”
曲乔却淡定拍了拍手,“慌啥?条条大路通考场,前门不让走,咱们走别的路呗!”
她老眼一转,对赵管事道:“你去前头应付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又对喜子三人招手,“跟奶来!”
她带着三个小子熟门熟路地拐到后院角落一处堆放杂物的棚子后面。
喜子几个瞧见她奶拨开几捆干柴,赫然露出一个被杂草半掩的、尺许见方的破洞。
像是狗洞,又像是年久失修的排水口。
“来的那天我就发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了。”
曲乔嘿嘿一乐,率先蹲下身,“快,钻出去!外头是条僻静巷子,一拐弯就是考场!”
三个少年看着那脏兮兮的洞口,再看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考试长衫,读书人的体面啊……
算个屁!
喜子一咬牙,第一个趴下,麻利地钻了出去。
虎头和栓子见状,也紧随其后。
别说狗洞了,他们从小泥巴地,水泡子,不知淌了多少。
等到喜子他们一个个钻出,拍拍身上的灰土,左右一看,巷子果然僻静无人。
不远处的墙角,她奶正冲他们招手,而她的脚边,歪倒着两个被敲晕的兵丁,显然是曲乔刚才翻墙出来时顺手解决的。
“姑奶,这……”虎头指着那俩兵丁。
“没事儿,睡几个时辰就好了。”曲乔摆摆手,辨了下方向,“走这边,绕过去!”
三人猫着腰,跟着曲乔在黎明前昏暗的街巷中穿行。
真如曲老太所说,拐个弯,就到了考场外头。
靠近贡院,人流越多。许多学子提着考篮,在家人书童的陪伴下,正排队等待入场。
天色微亮,加上昨夜春雨,春寒料峭,不少人冻得搓手跺脚,气氛肃穆而紧张。
喜子三人松了口气,连忙整理衣衫,排到了队伍末尾。
曲乔则退到街对面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旁,要了碗热汤,边喝边眯眼观察着四周。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检查、核对身份、搜身……
一切似乎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喜子他们即将轮到检查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跑步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低级武官服饰、面色冷峻的汉子。
他与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差头目低语了几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排队的学子。
喜子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记得奶说过,进了考场就安全了,扰乱科举是大罪,没人敢明着来。
可看这架势……
——————————
(二合一~~~~)
第555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8)
就在喜子三个忐忑的脱衣检查时,那武官手指一点,竟是直接指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事发突然,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还请见谅。”
随着他的话落,两名兵丁立刻上前,就冲着喜子他们的队伍过来。
周围学子一片哗然,纷纷侧目。
已经在穿衣服的喜子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不管有没有问题,这场考试定然是耽误了!
虎头和栓子也脸色发白,不知所措,旁边检查衣裳笔墨的官差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停下了手中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头传来骚动。
“哎呀!!无耻老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掀人裙子!抓流氓啊!!!”
一声尖锐凄厉、足以穿透云霄的女高音,猛地从队伍斜前方炸响!
众人循声瞧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袄、包着头巾的中年妇人,正死死揪着一个干瘦老头的衣领。
一只手拼命拍打着老头试图“捂裆”的手,嘴里连珠炮般哭骂: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老不羞的!我好好排着队给我家相公送考,他就摸我屁股!我说他还掀我裤子!没天理啦!!!”
喔霍!这么香艳劲爆的吗?
这一嗓子,简直是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被吸引过去。
“有辱斯文,休要胡说!”那老头百口莫辩,面红耳赤地想挣脱。
可惜老妇力大无穷,扯着他又是哭又是喊,还把头往他怀里撞:
“我不活啦!被这种老货摸了,我没脸见人啦!!”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排队的人群被冲撞,维持秩序的官差和兵丁下意识地先去制止那边的骚乱。
当街非礼妇人,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敏感地点,影响实在太坏!
穿好衣服,归拢好东西的喜子瞧见的还目瞪口呆地虎头和栓子,连忙提醒他们。
“快点穿好进去,别给大人们添麻烦!”
本来张望的胥吏,经过提醒,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连忙招呼其他人排好队。
“都麻利点,耽误了科举,你们今年就算耽误了!”
其他学子纷纷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继续缓步接受检查。
胥吏核对了姓名籍贯,认真检查了考篮后,才挥手放行:
“快进去快进去!下一批!”
喜子三人如蒙大赦,接过考引,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贡院大门。
直到踏入门内,那股冰凉的恐惧感才被劫后余生的虚脱取代。
喜子回头望去,只见贡院大门外,“抓流氓”的闹剧还在继续。
被曲乔纠缠的干瘦老头,此刻终于挣脱出来,气得胡子直翘,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话。
曲乔头上围着随手扯来的花头巾,捂住了大半个老脸,只露出三角眼,此刻叉腰骂道:
“你什么你,为老不尊的东西,再看还喊你非礼!”
说完,一溜烟钻入旁边小巷,不见了踪影。
带队来抓人的武官刚才被一群不知哪里的来的小乞丐围缠,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群小兔崽子,再想找喜子三人,哪里还有人影?
此刻队伍已经归于平静,检查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扯下头巾的曲乔在贡院对面巷子寻了一个馄饨摊子。
点了碗馄饨,慢悠悠吃着,等着贡院关门后,她才起身,就着灰蒙蒙的阴暗天色,慢悠悠的往回走。
嗯,老太太什么骂战没经历过?什么浑水没搅过?
对付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就是扯老头裤子这事儿,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干。
咳,没事。
反正天冷,他里面还穿着棉裤呢,何况这老头趁着拥挤,确实偷偷摸了好几个妇人屁股。
她如此一招,也算替府城百姓除害,抓了个老变态!
曲乔心安理得地想着,却被拐弯处的热闹给吸引了目光。
“嘿,我就说,听我的,今天能吃饱饭吧!”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肉铺前,围着十几个衣衫破烂的孩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红肿着半边脸,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包子,眼睛眯成一条线。自豪又骄傲。
旁边几个半大的乞丐也是狼吞虎咽,胡乱的恭维着他,“猴哥儿,要是天天能吃上肉包子就好了。”
肿着脸的猴哥儿也有几分惆怅。
今日府试,贡院附近人多,他们只要会说吉祥话,收获就会比旁的时候丰厚。
他正被一个穷书生家属驱赶,眼见巴掌就要到脸上,却被扯着后衣领揪了出来。
旁边的他没记住,记住背后的嘶哑声音:
“事儿办好了,贡院街外头包子铺管饱。”
包子铺的老板看着吃相狼吞虎咽的小崽子们,偷偷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锭子。
哎呦,这得让他们吃几天才能把银子吃光哦。
正午,天色依旧阴沉,仿佛要在酝酿昨夜没下完的雨水。
曲乔双手插在袖子里,弯腰弓背地跟在刚才在贡院外头的那队官兵后面。
她眯着三角眼,瞅着前头那队走得气势汹汹的官兵,心里盘算得噼啪响。
喜子他们考秀才,是曲家沟的根基,更是她曲老太的老脸,在她手里出事儿了,她都能想到回去后,外村人会怎么嘀咕她了。
“山里浪,果然只能在山里浪,在府城浪不起来了吧?”
曲乔在内心啧啧了两声,就见一群人进了个不起眼的酒楼,再出来的时候,就只余下换了便衣的领头的武官。
他十分警惕绕了两条街,最后又回到了贡院隔壁街一处宅子,叩响黑漆大门的门环,里头传来窸窣声响,门开了条缝。
曲乔趁这工夫,蹭到宅子侧面墙根下。墙高丈许,青砖垒得严实。
她抬头瞅了瞅,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正打算来个“老太太爬墙——稳中带猛”,肩膀却被人从后头轻轻拍了一下。
“!!!”
曲乔浑身汗毛一炸,斧头差点脱手抡出去。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在昏暗的天色里瞧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哟,熟人!
李长庚一身紧束的黑衣,脸上还系着一个汗巾子了,此刻一双好看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竖起做了个“嘘”的手势。
曲乔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压低嗓子:
“你咋在这儿?吓死老太太我,你好继承我的斧头?”
李长庚余光瞥见曲乔手中举着的斧头,没接这茬,只朝宅子里扬了扬头:
“老太太是来杀人灭口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曲乔把斧头往腰后掖了掖。
其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见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一个眼神就定了分工:曲老太负责砍翻看得见的,李长庚负责揪出藏起来的。
前门那边,官兵已经和宅子里的人交涉上了,声音忽高忽低。
曲乔和李长庚不再耽搁,绕到宅子更偏僻的一角。
李长庚从怀里摸出个飞爪,“嗖”地抛上墙头,勾得稳稳当当。
他看向曲乔,那眼神分明在问:“您老能行不?”
曲乔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手在砖缝一借力,高壮的身躯竟灵巧得像只狸猫,“噌”地就翻上了墙头,半点声儿没有。
蹲在墙头,她还朝下头的李长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李长庚:“……”
高长风从后面阴影里冒出来,看着墙头上那彪悍的老太太,下巴差点掉地上,被李长庚一个眼神制住了。
这处宅子占地极大,一步一景,闹中取静,明明是处幽静居所,在阴天里却显得鬼气森森。
前院极其安静,官兵在和管家模样的人周旋。后院却静悄悄,只有东厢房亮着微弱的光,人影晃动。
三人摸到东厢房窗根下。里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即便他们进去了,安排的人已经在贡院外候着了,只要他们一出来……只是,九、那位会为了三个泥腿子现身吗?”
曲乔撇了撇嘴,老太太为什么来这一趟,就防着你们这手呢!
“咱们的好九弟最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了,当初愿意为了卢家那小子当众挨板子,如今就会为了三个泥腿子孤注一掷的……”
阴冷的话没说完,“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不是被推开,是直接连着门框被一脚踹飞了!
木屑纷飞中,一个扛着斧头、面目狰狞的老太太,如同地府里爬出来的罗刹,堵在了门口。
屋里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瘦高个反应快,伸手就去摸桌上的匕首。
另一个胖些的转身想往后门跑。
曲乔哪给他们机会?
斧头都没用刃,抡圆了用侧面一拍。
砰!瘦高个连人带匕首被拍在墙上,缓缓滑落,晕了。
再反手一戳,斧柄精准地怼在胖子的后腰眼上,胖子“嗷”一嗓子,瘫在地上直抽抽。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李长庚和高长风从窗户翻进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高长风看着地上两位的惨状,又看看收斧头、拍拍手上不存在灰尘的曲老太,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这哪是老太太?这分明是个人形凶兽!
“搜!”李长庚言简意赅。
不知哪里蹦出来三个黑衣人,迅速在屋里翻找。
果然,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出几封密信,还有与某些地方官员、驻军将领往来的账册名录。
李长庚看着那些名字,眼神冷得能结冰。
“带走。”他示意高长风把地上晕着的两人捆结实。
曲乔却没急着走。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开始在这布置得挺讲究的屋子里扫荡。
高长风捆好人,一回头,就见老太太后背上背了两个大包袱外,手上正把案几一个巴掌大的和田玉摆件往怀里揣。
动作之熟练,神情之坦然,仿佛在自家地里拔萝卜。
“老……老太太……”高长风舌头打结,想到自己这次带来的消息,可比这些值钱啊。
李长庚也看了过来。
曲乔揣好东西,把两个快撑破的包袱往肩上一甩,咧开嘴,露出缺理直气壮的笑容:
“这是你们的人都搜过的,就是些不起眼的金银细软,就当我的苦力费了!”
“既然老太太喜欢,这处宅子也归你了!”
曲乔一听,还有这好事儿,顿时把包袱往桌子上一丢,怀里的摆件也放了出来。
“那我就不折腾了。”
李长庚默默的点了点头。
高长风将一切看在眼里,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九殿下竟对这位尊敬至此。
曲乔乐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
“哎呦,府城闹中取静的大宅子!这得值多少钱啊!发了发了!”
就说嘛,得出门,多出门才能撞大运!
她对着李长庚快要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谢了啊!李先生可真是个讲究人,定会心想事成的。”
本来走路极稳的李长庚,脚步踉跄了一下,没回头,很快在众人簇拥下消失在院门口。
高长风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
“殿下,这宅子是李贵妃和十六皇子的退路,里头可....”
“能用钱和房子解决的人情,最便宜了。” 李长庚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能还一点是一点,省得到时候真有事儿了不好开口。
高长风想了想曲老太砍瓜切菜般的身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又想起老太太塞摆件的土匪样,忍不住捂脸,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奶奶啊!
曲乔才不管他们想啥,美滋滋地打开包袱。现在整座宅子都是她的了,还急啥?
慢慢收拾!
以她对那些人狡兔三窟的了解,晚上接了喜子他们回家,就接着瞧瞧,宅子里还有啥漏网的好东西!
她背着手,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往赵管事的住处溜达。
自那府试那天顺手发财之后,李长庚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人还算有点为人师表的觉悟,消失前,让赵管事给喜子他们留下来厚厚一摞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院试需要温习的功课。
院试几位主考官的脾气喜好,文章偏爱哪种风格,甚至哪位大人最近犯了痔疮心情可能不好都标上了。
还有给喜子他们院试哪些书要死记硬背,哪些需要活学活用,条理清楚得跟菜谱似的。
最后附了几张名帖,是府学里几位学问好、脾气更怪的老先生,让喜子他们得了空拿着帖子去拜访请教。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曲乔翻着那些纸,眼角眉梢还是带了点笑,“是个有心的人。”
喜子三人得了这“秘籍”,一头扎进书堆里,啃得昏天黑地。
赵管事本就卢庭之留在这里照顾喜子他们考试的,又瞧着李长庚对曲老太他们恭敬有加,就更加上心了。
安排下人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几个刻苦用功的孩子补身子。
以至于一个月后,院试的时候,三个小子都脸颊都圆了一圈。
这天晌午,天气暖和,三个考完的小子去拜访先生,而曲乔搬了把躺椅在院里花已落净的海棠树下打盹,鼾声均匀。
忽然,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阵带着尘土味的风卷了进来。
曲乔掀开眼皮一条缝,瞅见一个高挑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玄色骑装沾着灰,发髻略显松散,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一双丹凤眼却亮得灼人。
“崔姑娘?”曲乔揉了揉眼,坐起身,“你这是刚从哪个泥坑里打滚回来?”
崔景玉没理会老太太的调侃,反手关上院门,快步走到曲乔面前,气息还有些不稳:
“老太太,有要紧事。”
“啥事能比吃饭睡觉要紧?”曲乔嘟囔着,还是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喘匀了气再说。”
崔景玉并不矫情,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她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开口第一句就把院里的瞌睡虫全震飞了:
“先帝,半月前驾崩了。”
“噗——”曲乔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她顾不上擦,三角眼瞪得老大:“啥?那个陛下,没了?”
不能啊,她给瞎子李的药丸子,怎么着也能让老皇帝活过这个夏天的。
除非....
“先帝身体本已大好,早朝也精神头十足,可端午夜宴,李贵妃和十六皇子投毒,三日后发作,李贵妃把控消息,污蔑是九皇子带回去民间大夫胡乱用猛药....”
崔二的话印证了曲老太心中想的“除非有人不想他活的长久”的观点,随即想到了,民间大夫,不就想瞎子李吗?
“李大夫只是被关了几天,并未受皮肉之苦。”仿佛知道曲乔在想什么,崔景玉把瞎子李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
“那如今京城局势?”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曲乔还是觉得应该亲耳听一听。
“好在先帝早就写好遗诏,九殿下……如今已是新皇。”
曲乔眨了两下眼睛,想到府试那天过后,杳无音讯的李长庚,心中暗自啧舌了句“怪不得呢”
这家伙应该是得了高长风送来的消息,连夜赶回京城了。
“先皇驾崩,藩王各有心思,北境狄戎闻风而动,边关已有小股骚扰。先帝晚年……朝政积弊甚多,如今是内外交困。”
曲乔“哦”了一声,重新躺回椅子里,“那你不在京城帮新帝稳住局面,怎么会来罗阳府?”
崔景玉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竟有几分羡慕。
“我来,是想向新皇,也向我自己,讨一份嫁妆。”
“嫁妆?”曲乔又坐起身,“你要嫁李长庚那小子了?好事啊!什么时候办席?老太太我随个份子。”
毕竟李长庚给了她一个价值不菲的大宅子,她送个新婚礼正好礼尚往来。
“不是现在。”崔景玉摇头,眼神坚定,声音斩钉截铁。
“我与新皇有约,我为他平定北境蛮乱,以战功,做我入主中宫的嫁妆。”
曲乔上下打量着崔景玉,眼神里没了调侃,多了几分审视和赞赏。
“有志气。”半晌,曲老太吐出三个字,慢悠悠地。
“我此来,一是问卢庭之踌躇粮草之事儿,而是想向您借一个人。”崔景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谁?”
“双儿。”
崔景玉不疾不徐,目光诚恳的看向曲乔,一字一句道:
“双儿力气惊人,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骨子里有股无畏的锐气。留在曲家沟,她能平安长大,嫁人生子,像这世上绝大多数女子一样。”
见曲乔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崔景玉竟然越说越顺畅。
“但女子的天地,从来不该只有锅台和田间。战场凶险,却也是磨砺锋芒好的地方。我初次见双儿时,就知道,她向往更广阔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我崔景玉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竭尽全力护双儿周全。”
“我更会倾我所学,教她兵法武艺,助她在军中立足。”
“她若有将才,我必不掩其光华。这于她,或许是一生难遇的机缘。”
曲乔还没开口说话表态,她腰间的斧头已经急不可耐了。
“去,去必须去!带上我,我定会护住她不死不灭的。”
斧头府城之旅后,突然又长了新本事,或者说它自己琢磨出来吃饱喝足的新方法。
那就是,它可以寄生在和曲乔有血脉的其他人身上,比如双儿?或者喜子。
当然,得曲乔同意,当初曲乔激活斧头是直接咔嚓了一头野狼,如今被斧头定位传承仪式。
“快,快!反正考试也结束了,不要等放榜了,咱们回去带双儿去杀狼去!”斧头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要是跟着双儿上了战场,那它岂不是犹如进了神仙福地。
好久没这么幸福过了!
“同意,同意,同意!!!”
曲乔:“再吵老太我阉了你。”
斧头:“俺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