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在年代文里多福多子又多寿by贫穷的三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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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虽然羞红了脸,但声音清脆响亮,惹得妇人们笑作一团。
第447章 雪天归来吃火锅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而来的时候,一家子正在老宅的暖房隔壁吃火锅。
“四大爷家新鲜的羊蝎子闻着都香。”周胜利从隔壁暖房摘了一筐草莓,进门儿的时候抽了抽鼻子。
阿喜阿乐在调芝麻酱,叶大几个将配菜端上桌子摆好。
叶四被三个老人逗得咯咯笑,漂亮的桃花眼垂涎地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子。
周楠此刻坐在旁边翻着自己的账本,心中喜滋滋。
这一年挣的钱比往年加起来都多。
工坊有规模地开工后,纽约那边的供货也充足了几分,虽然依旧做的是饥饿营销,但钱财还是翻了好几倍。
那些不懂变通的西方人,也懂得囤货的重要性了,深怕像之前一样,突然就断货好几个月,等得皮肤都粗糙了。
“四叔公,今年村里还冬猎吗?”周楠收好账本,问四叔公。
四叔公摇头,“今年依旧大旱,动物们活得艰难,我们也不缺那口吃的,就不要去祸害了它们了。”
柔婆婆也说,“前几天我瞧见村里人把今年的秸秆,红薯秧子都往山里运,是为了给山里动物送吃的。”
四叔公颔首,“就是这个理儿,我们如今吃饱穿暖,山脚的都是一些兔子松鼠之类的动物,冬天没有吃的不容易活。”
荣叔听明白四叔公的意思,“也对,兔子傻狍子这些能活下来,吃肉的狼啊虎的就有肉吃了。”
四叔公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是这个意思。
周楠望着外面飘过的鹅毛大雪,“四叔公,我觉得明年就该好了。”
“当真?”
老爷子顿时不逗叶四了,声音都大了几分。
周楠指着外面的雪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周家庄肯定没问题了。”
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和去年的雪有什么不一样。
“楠丫说是就是。”他笃定。
周胜利他们几个摆好碗筷,又给老人们倒好养生酒,就准备开饭了。
周楠正准备收回视线,就见虚掩着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雪人迈步进来了。
所有人都瞧见周楠如同一只兔子一样弹跳出去,绕过已经被覆盖上白雪的桃树,朝着那雪人奔跑而去。
“叶平安!”
周楠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穿的也是棉单裤,外面的寒风让她瓷白的肌肤更白,但她义无反顾地扑向眼前的男人。
叶平安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扑了个满怀,帽子上的血扑簌簌地落下,他才眼疾手快地拖住周楠的腿。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他平静的声音下面掩盖着波涛。
三两步单手搂着周楠就进了屋子。
周楠不下来,指着卧室方向。
叶平安的眼神暗了暗,抬脚踢开房门,“小周同志这么心急。”
周楠望着他眉毛眼睫上的雪因为屋里的暖气融化,变成水珠挂着,瞧着他被冻得发紫的唇,猛然就咬了上去。
“嗯~”
叶平安的调侃就变成了行动,两人胡乱纠缠了许久,叶平安将人抵在炕上,单手脱了已经被雪水浸湿的大衣。
周楠仰躺看他,分别这么久,他并未有什么变换,眉眼依旧深邃,身体消瘦些许,冻紫的唇刚才也变得红润了。
眼见着人就要气压而下,周楠灵活地滚动,“一大家子都在屋里等你吃饭呢。”
叶平安哽住,意有所指道:
“老子说,这么一股子肉的味道,还以为是太久没吃肉,有幻觉了。”
周楠给她找出了家里穿的衣服,指着门口方向,“叶平安同志,给你十分钟整理内务,家人等你吃饭。”
叶平安指着自己生下,“十分钟能够?”
周楠摊开手,狡黠道:“你会有办法的。”
叶平安一把将人捞到怀里,带着胡茬的下巴在她脸颊滚了一圈,“你且等着。”
周楠嘿嘿笑道的如同小狐狸,推他出门,“快去,快去,叶大他们都瞧见你回来, 指不定怎么兴奋呢。”
周楠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灿若桃花的脸颊,舒了一口气,准备去厨房在家切点羊肉片,回来了个真正能吃的。
叶平安换好衣服进屋的时候,瞧见了自己刚才丢在院子里的行军包。
叶大叶二就静静的看他,叶三一头扎入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爸爸~~~”
叶平安揉揉他的脑袋,才发现小崽子又长高不少,已经到他上腰位置。
“过来。”叶平安对叶大和叶二招手。
两个人虽然不如叶三表达炙热,但也跑过去搂着叶平安。
一时间颇有几分父慈子孝的味道。
最高兴的莫过于四叔公了,笑得都合不拢嘴,乐道:
“我昨天太念叨着你爷爷和姑姑去了海岛,今年过年要冷清,平安你就回来,大好啊。”
柔婆婆也喜不自禁,“谁说不是,平安回来就好。”
“对,等过完年再走。”叶平安回答。
老人们欢喜异常,要举杯庆贺。
周胜利已经给叶平安倒满了酒,和阿喜阿乐一起喊了声“平安哥。”
叶平安在三个孩子的簇拥下,走到桌边,拍了拍周胜利的肩膀,“好小子,长成大小伙子了。”
说完又对阿喜阿乐露出个自认为不算严肃的笑,“阿喜阿乐如今上初中了吧。”
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大方地点头回答。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一顿火锅,叶四也如愿啃了一个肥美的羊蝎子,惹得四叔公直接夸她有周楠的风范。
叶三问,“太叔公,为什么有我娘的风范,我长得也和我娘像,为什么没有她的风范?”
四叔公笑哈哈地打趣他,“就你那小鸟胃,和你娘差远了,当初第一次和您娘一起吃饭啊。。。”
老人喜欢讲古,孩子们围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叶大听完周楠吃了半头羊后,感慨道:
“怪不得都说我们是女中豪杰,食中饿狼呢。”
叶平安听完瞧着周楠笑的白牙森森,明明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却总觉得在昨日。
这边刚将饭桌收拾停当,听到消息的村里人就进了院子。
待客的炕头,不大会儿的工夫就坐满了人。
周楠瞧着时间差不多,就开始揉面。
叶平安站在门口,看着周楠忙活,她上半身穿了紧身高领的毛衣,显得腰肢纤细无比,半点看不出是四个孩子的娘。
叶平安微微走近,视线落在她圆润的臀上。
周楠正专心揉面团,身后被人搂住,“这种活儿,你留给我,我最会揉了。”
叶平安的声音很低,带着只有两人独有的亲昵,意有所指。
周楠软软地问他,“人都走了?”
叶平安“嗯”了一声,“不光他们走了,四叔公把一帮笑的都带走了。”
周楠无语,老爷子这也太善解人意了。
“叶大他们长大了,不亲我了。”叶平安语气里竟带着委屈。
周楠顿觉好笑,“小孩子嘛,两三天后就熟悉了。”
“还是叶三好,像你,喜欢就行喜欢,不伪装。”
周楠揉面的手一顿,严肃道:“咱们家可不许搞偏心这一套。”
叶平安咬她耳朵,“怎么不许,我就最偏心你,其他人都靠边站。”
周楠瞧着手里一大坨面,“这么多,要不包饺子吧,这让所有人都能吃了。”
叶平安提要求,“天寒地冻的,我只想吃你。”
周楠没有回应。
叶平安的双腿微微用力,拍了她臀部一下,“不回答?”
周楠抬手看表:“现在才五点半。”
“狗样儿,不管几点,天黑了。”
周楠自然能够感受他的异样,挣扎道:“门还没关呢,万一被人瞧见。。。”
叶平安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前压去,手顺着羊毛衫的衣摆往上滑动。
“我可是侦察兵出身,这些问题根本不用你操心。”
周楠耳边呼吸灼热,被她手爬过的地方又那么滚烫,她想努力地直起腰肢,却被钳制得动弹不了。
叶平安说,“想得肉都疼。”
周楠无法响应她,手里的面团被她抓得都溢满了手掌,迷迷糊糊中她想,这团面不能浪费,必须给叶平安做了吃。
周楠的想法还没成型,就又挨打一下,一次过后,叶平安不再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邪气,“小周同志这个时候还不专心,是在想什么?”
周楠吃痛,心中记仇。
叶平安似只知道她所想,邪气道:“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屁股蛋子一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撅着的周楠,羞愤欲死。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瞧着眼前的红油抄手,周楠脸上丝毫没有笑意。
“已经给四叔公他们都送去了,几个小崽吃得挺欢快的。”叶平安将勺子递给她,自顾自地开口。
周楠愤愤吃了一口,心情好了十分。
徐玉英冬日种的茴香加上一小把韭菜,再放上肉馅,包好后捞起来放在鸡汤调制的酸辣汤里。
一碗下肚,寒气四散。
周楠吃完后,小嘴红艳艳的,叶平安怎么瞧怎么喜欢。
“离过年还有好些天,怎么又回来了?还要在家过年?”
昨天叶平安什么都没说,但周楠已经知道情况十分不对。
叶平安点燃烟,满是严肃地开口道:“邱将军被查了,我自然就成了首要攻击对象,所以我干脆称病,要求休息了。”
短短的几句话,里面全是凶险。两年前的会议,多少人都折在里面。
“邱将军现在严重吗?”
叶平安点头,抚着周楠的手道:“我们得做好将老人家接过来的准备。”
“上面让吗?”周楠担忧。
叶平安沉默许久才说,“不管让不让,都要试一试的。”
周楠和叶平安早就做好有这一日的准备的。
史书上的邱将军,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周楠猜不透他的一生,也不知他的轨迹。
“我想宰了那些人。”周楠语气森森,宛如露出杀意的小凶兽。
叶平安握紧她的手,“张倾在周旋,她让我带话给你,让你不许轻举妄动。”
周楠轻笑出声,“小张姐姐还真是懂我。”
叶平安把玩着她手,道:“柔婆婆那里就先别说。”
周楠担忧的看着叶平安,“等邱将军过来,就把叶大交给他们家,学校老师说她可以当女将军。”
叶平安哭笑不得,“虽说我们说好的,但孩子又不是对象,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周楠白他一眼,理直气壮道:
“哪里草率了,她依旧是我的娃娃,主要是让邱将军和柔婆婆安心,老人嘛,有个盼头就会活得有滋有味儿的。”
叶平安将人扯到怀里,懒散道:
“那我也被牵连了,我的盼头是什么?”
周楠想也没想,“老婆孩子的炕头还不够你盼的。”
叶平安笑声很大,周楠的后背被他震动得发麻顿时觉得腰酸腿软。
周家庄的这场大雪下了两天两夜,村里人都十分高兴。
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风调雨顺。
为此在腊八这天,二大爷特意开了祠堂。
一系列仪式下来,秋妮的爹开始大声地汇报今年的情况。
“老祖宗,咱们村里有高中了,村里出了六十三个高中生,五大爷说,在古代就是秀才老爷了。”
“明年开春过后,村里准备建大学,往后咱们村的娃娃都要上大学,个个都是举人老爷。”
村里人听完呱唧呱唧鼓掌。
“您看,我没说错吧,这个村子就是搞封建迷信,村口建药王庙,别人家的祠堂早就砸了,他们的还留着,刚才可是亲口说的秀才举人,这是要造反呢。”
这说话的声音尖锐又熟悉,大姑奶奶一往无前地走在前面,身后领着一群脸色冻得通红的人。
周楠细细看了一眼,呼呼啦啦了有二三十个。
“而且这里还收留了好些资本家,成分有问题的人,三年饥荒别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却红光满面,绝对不正常。”
村里人厌恶地瞧着大姑奶奶,她身后一帮人瞧着就不是善茬。
其中十几个年轻人快速上前,指着跪在地上的秋妮爹说:“你就是村长?”
正在和祖宗汇报的秋妮爹被人打断,背了一晚上的稿子瞬间就忘了。
想着一会儿被老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修理,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抬起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对着那人吼道:
“老子就是村长,怎么了!”
大姑奶奶瞧着身边黑着脸的王主任,谄媚道:
“您瞧瞧,我哪一条说错了,封建制,浮夸风,资本主义萌芽,这里都要。”
王主任一路颠簸冻成狗一样上了山,进了村子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不相信,在一个深山老林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虽然被大雪覆盖,但他也能感受出这里的不寻常。
刚才站在祠堂外面听着那村长的祷告词儿,心中更加震惊。
这简直是造反啊。
“我们是纪律委员会的,接到举报,你们这个村作风不合格,需要接受改造学习,从今天起,由我来接手你们村委会的工作,直到你们改好为止。”
王主任走到前方,对自己人挥挥手,斜睨了秋妮爹一眼,转头对着全村老百姓开口。
“首先,药王庙、祠堂必须砸掉,听说你们这里还有私人工坊,现在都是公私合营的产业,或者国家产业,工坊必须上交给区里,还有你们卖药的收入,也要给区里的财政交税。。。”
他似乎已做了万全准备,条条框框都摸得十分清楚的模样。
周楠和二大爷面面相觑,这刚上任的主任估计是个不受待见的。
看上去情况了解得很全面,但重要的一点都不知道。
但凡他知道一点,都不愿意来这里一趟。
大姑奶奶趾高气扬地站在他身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村民们都没眼看。
王主任瞧着村民不说话,他露出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
“当然欢迎大家相互举报揭发,举报有力,组织上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对她讨好的大姑奶奶道:
“这位周美玉同志,就是举报自己亲生儿子有功,被调到区妇联工作的。听说她也是你们这里出来的,你们要向周美玉同志学习,大义灭亲啊。”
大姑奶奶脸上的笑容僵住,面色惨白如鬼,村民更是惊得嘴巴长老大,灌了好几口西北风。
“她、她、她、这娘们儿太狠了,虎毒还不食子咧。”
“大姑奶奶以前瞧着挺好的人,怎么这么。。。”
“呸,什么大姑奶奶,除了族谱的人,尊敬她叫一声大姑奶奶,瞧她做的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
“是啊,我就说有个当官的娘,儿子怎么能在牛棚里饿死。。。”
其他人连忙开始问知情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本就瞧不惯大姑奶奶的人,直接对着她的方向啐她。
“安静,安静,周美玉是组织上的好同志,也是你们的好伙伴,发现这个村子的问题后,立马找到我来帮助你们改正,你们应该给她鼓掌。。。”
鼓掌是不可能鼓掌的,夹杂着寒风的眼刀子要不要。
“哎呦喂,你在台上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你谁啊?”有人问。
村民早几年就见识过了,那个中分头的汉j主任,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当时带人要抢他们的大铁锅,要拆祠堂去当柴火炼钢呢。
结果呢。
“我姓王,是区里新上任的纪委会的主任,你们可以叫我王同志,也可以叫王主任。”
“哪个王?”有人问。
王主任还没开口,下面就有村民接嘴,“当然是王八蛋的王了。”
“哈哈哈哈~~~”
王主任气得脸成茄子状,又冷又饿让他耐心告罄,对着身后的十几个人说:
“你们先进去,把他们门口的牌坊推倒,牌位给我烧了。”
秋妮爹刚才没说话,是在从头背诵敬告族长的桩桩件件事情。
刚记到之前被王主任打断的地方,结果就听见他要烧族长牌坊。
“烧!烧!烧!老子看你就是个搅屎棍。”
秋妮爹语无伦次地冲着王主任一通吼,老实人发癫是没有章法的。
“我们发展得好好的,有衣穿,有饭吃,灾荒三年没问政府要过一粒粮食,还年年给国家捐助,每个村民家里都奖状,你一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狗屁王八蛋,竟然要推我们的牌坊。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资格碰那牌坊嘛!”
村民继续叫好鼓掌,声音大过天。
震得台上的王主任突然发现,下面满满当当都是人,一眼瞧着最起码一两千人。
和那些只有一两百人的村子比起来,他委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在呼喊声中,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一众大爷们也十分高兴,四叔公对二大爷道:
“老二啊,你家老大有你当年的风范了。”
二大爷脸上先是惊讶,而后压住上扬的嘴角:
“哪里,哪里,秋妮爹是棒槌,还得大家伙继续帮衬着我才放心。”
七大爷将手揣在袖子里,头上带着兔毛的帽子,“你这就谦虚了,小一辈儿里,秋妮爹任劳任怨,处事公允,未来二十年,咱们村稳当着咧。”
二大爷终于露出个笑容,他扭头问站在四叔公后面的周楠和叶平安。
“平安,楠丫,这人你们怎么看?”
叶平安说,“瞧着是个急功近利的。”
周楠抿嘴笑,“要不然,就听了大姑奶奶的一面之词,大冬天就杀了上来,你瞧他们衣服上的印子,估计在山路上摔得不轻。”
几个大爷瞧着那帮人,都笑出了声。
“现在外面形势严峻,周家庄更是名声在外,这个愣头青还敢往枪口上撞,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背后有人,第二,就是背后没人。”叶平安分析。
几个老爷子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叶平安将周楠推到前面,“让她说,我只是表面分析,小周同志估计更加透彻。”
尽管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小周同志依旧喜欢出风头。
“我觉得是第二章 ,背后没人,纪委会现在可是当红的部门,好些东西他们凭着一张嘴,就能让人黑白颠倒的。”
周楠的话落,大家看向吵吵嚷嚷的台子上,那王主任吐沫口水乱飞模样,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但凡进周家庄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牌匾上的落款,就不会这么嚣张了。”周楠说。
七大爷补刀,“一场大雪,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能瞧见上头的字儿。”
秋妮爹一声:今天到此为止,村民各自散去。
祠堂大门上锁后,王主任一行人被晾在了祠堂门口。
大姑奶奶有点冷,也有点懵。
王主任一行人更是脑子被冻得转不过来弯儿来。
一行人来到村委会,只见门口贴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告示。
“因为大雪导致的接连低温,全村进入猫冬状态,各家注意防寒,有事儿吱声儿,没事儿别出门。”
王主任看着黑色的大字,觉得是赤裸裸地打脸,痛心疾首地喊着:
“天冷怎么了,天冷就不为人民服务了吗?这是渎职!太不象话了!”
大姑奶奶跺了跺僵硬的脚,煽风点火道:
“可说呢,您才从南边调过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青山镇别的村子,冬天都去挖冻土,修堤坝,他们竟然搞享乐主义。全村都得游行。”
王主任想也没想就说,“他们都笑话我,说周家庄的骨头硬,我倒要看看有多硬,我非得一锤一锤给他敲碎了不可。”
王主任身后的十几个人,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饥寒交迫让他们心中怒火中烧。
“王主任,我们先砸了周家庄门口的牌坊,然后把村委会的人都压到区里去游行。”有个愣头青出主意。
旁边的人摩拳擦掌。
大姑奶奶说:
“还有那个工坊,里头还有很多好东西,我亲眼看到他们过年发的年货,两台大彩电。”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等二大爷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新建的“天下第一庄”的牌匾下面已经燃起了火堆。
支撑牌匾的红漆柱子,眼见着就要被点燃了。
秋妮爹身后由退伍老兵组成的武工队,手里个个拿着家伙,怒目而视。
“周美玉同志,王主任他们不知道这牌匾的来历,你也不知道?”
二大爷这次没让秋妮爹出头,毕竟大姑奶奶也占着个长辈的头衔。
大姑奶奶心虚地垂下眼眸,“我知道个屁。”
王主任双手放在火苗上烤了烤,“就算有千百年的来历,现在也是新社会,都不许存在。”
周楠穿着大羽绒服双手插兜,暗道:“真是蠢得可以,从头到尾被人利用了个透透的。”
叶平安似瞧出她的想法,在她耳边说:“不是人人都像我楠丫这般聪明。”
“一开始我还真没瞧出来大姑奶奶是故意的。”周楠谦虚。
叶平安对此不置可否。
王主任见村民们不去灭火,只是静静地站着,以为他们是害怕了。
心中得意,欲要长篇大论演讲,牌匾上被烟火熏化的雪劈里啪啦地落下来。
给他浇了个满头雪。
余下的落在火堆里,熊熊大火小了一半。
大姑奶奶被超大的血块炸得头晕目眩,一摸额头,出血了。
她尖叫一声,“啊,血!”
可惜他们一起的人都在惨叫,没有人顾得了她。
二大爷一个眼神,武工队的人就上前用雪把火堆给熄灭了。
“你们,你们胆子太大,乡野山民,无法无天。”王主任觉得哪儿哪儿都疼。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七大爷跺脚,不耐烦道:
“这天儿也他特么冷了,早点弄完,回家上炕。”
二大爷才对着狗叫的王主任说道:
“周美玉带你过来的时候,没告诉你,我们村的牌匾是哪个领导题的字儿吗?没和你说,我们村已经被划给申市直辖了吗?北平府都不管我们的事儿,你着的哪门子急?”
尤其是那个名字出来,刚才叫嚣的那群人顿时蒙圈了。
大姑奶奶身体晃了好几下。
王主任强忍着头晕,抬头看向落雪的牌匾,瞧清楚上面的字儿后,牙齿咯咯打颤。
二大爷并没有放过他,冷冷道:
“这样的牌匾,我们周家庄有四个,你觉得你又红又专,比得我这位。”
犹如五雷轰顶的话,让王主任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雪地里。
这个时候秋妮爹来,“爹,区里主动来电话了,他们说会马上派人过来的。”
王主任猛然抬头,觉得眼前每个人都在晃动,一口老血喷在雪地上,显眼又鲜艳。
二大爷冷冷地瞧着这帮人,“找个漏风的房子给关起来,区里来人前别让人冻死了。”
秋妮爹有些为难,村里现在哪里还有漏风的房子。
七大爷说:“就大宝娘一起住的那破房子就行,今年雪这么大,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狼进村哦。”
一句话,又让这帮人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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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家会客的炕头上,坐了好几人。
大山嫂子是嗑瓜子的好手,嘎嘣嘎嘣地嘴不停,也不耽误她说话。
“哎呦,你不知道,那破屋子里,大姑奶奶的惨叫声实在渗人。”
董大娘听完翻个白眼,不屑道:
“这种人,叫什么大姑奶奶,叫白眼狼得了。”
徐玉英几个是晚辈,不好接话,只问:
“你说那个姓王的真是被大姑奶奶忽悠的。”
桂花嫂子用胳膊杵了杵周楠,“楠丫,你觉得呢。”
周楠正啃西瓜呢,含糊道:“嫂子你说吧,我口渴。”
大家瞧她绑着西瓜的馋样,都笑出声了。
“肯定是的,但凡她来的时候,说一句,周家庄当年得过嘉奖和牌匾,那姓王的都三思而后行。”
周楠疯狂点头,“他们搞政治的,瞧着义愤填膺,头头是道,其实最能趋利避害了,但凡知道周家庄一点情况,都不会这么莽撞。”
徐玉英不解地问,“那大姑奶奶图什么呢?”
正打瞌睡的石头奶奶说,“她举报亲儿子图什么,现在就图什么呗,不是钱就是权。”
董大娘想得最简单,“报复呗,眼红呗,这几年她每次都要回来闹一场,说她家爹是一大爷,凭什么村里的好处她没有。”
其他人都十分不理解,“就为了这个?她好歹在区里当干部呢。”
董大娘也拿起一块鲜红的西瓜,“三年饥荒,你瞧她饿得那模样没有,吃不饱穿不暖,干部也不是铁打的,再说,她这个干部怎么得来的,你觉得会有人和她走得近。”
一席话,让一帮人恍然大悟。
当天晚上区里就来人了,全副武装的人员,显得对这件事儿极为重视。
“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你们村子受委屈了。我们领导接到电话,立马安排我们接手了。”
为首的人对着秋妮爹,语气十分严肃,态度也很诚恳。
秋妮爹憨厚地笑了笑,“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们要火烧领导提的牌匾,给我们吓着了,才汇报给我们直属领导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农村人没见识。”
为首的人听完后,心中的不满下去了一些。
任谁大雪天被市里的领导一顿狂骂,都有怨气,最重要的是为了一个深山老林的村子。
为了在天黑前赶来,他们小命儿都差点都交代在这曲折的山间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