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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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倒也没多想,一听见林妹妹可能会伤心,他就顾不得许多了:“你说的是,我得去劝劝她。”
贾宝玉急匆匆的抓了厚袍子,胡乱穿在身上就走了。
袭人黯然神伤,转头就看见晴雯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夜里仔细些。如今天气冷了,别叫爷喝凉水。”
晴雯嗤笑两声,转身走了。
贾宝玉没想过他这么造谣式的安慰会造成什么后果,尤其是万一传出去,又是:“这话是宝二爷嘴里说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不过好在林黛玉已经梳洗过了,又换了家居的睡衣。
婆子就把贾宝玉拦住了:“二爷,姑娘睡了,明儿再来吧。”
贾宝玉还有点不甘心,只是他也知道两人年纪大了要避嫌,加上他的确是对林黛玉有心思,只得作罢,不说要见林姑娘了,转而把紫鹃叫了出来。
“好生照顾你们姑娘,有什么闲言碎语的别往心里去,一切有我。”
紫鹃应了,送走贾宝玉喜滋滋的进来:“姑娘,二爷关心你呢,说有流言蜚语的有他帮着挡。”
林黛玉幽幽叹了口气,这话听着的确是感动,可仔细想想,她听到的流言蜚语难道还少?
老太太越关心她,宝玉越跟她一处,她听到的闲言碎语就越多,可若是……那她就跟迎春一样了。
兴许还不如迎春。
“姑娘怎得又不高兴了?”紫鹃劝道:“有二爷跟老太太在,还有谁敢叫姑娘受委屈呢?若是哪里不好,只管说便是。”
“睡吧。”林黛玉直接吹熄了蜡烛,转身上床了。
皇宫里,皇帝今儿宿在坤宁宫。
“得给乔岳寻一合适的夫人。”皇帝若有所思道:“你娘家可有合适的女孩子?”
皇后数了一遍:“倒是有两个年纪合适的,可都是庶女,配给一等伯还是差了些。”
“倒也是,得给乔岳寻个高门嫡女。”皇帝叹气,又追问:“长得可好看?乔岳喜欢长得好看的。朕可以封她一个郡主,也不算辱没了乔岳。”
皇后都听了一晚上乔岳了,听得耳朵都有点痒,她笑道:“只能说是中人之姿,模样周正,过两日我叫她们进宫,给陛下看看便是。只是这两个女孩儿长大的时候,妾已经当了皇后,家里难免娇纵了些,家里人的意思,是想寻个低门嫁过去,免得受气。”
那这就是想给婆家受气了,皇帝也是有亲疏远近的,他决定没听懂。
皇帝翻了个身,唏嘘道:“四哥的小女儿倒是长得不错,可惜出嫁了,就差四个月。”
不管什么时候提到忠顺亲王的女儿,皇后都有一肚子感慨,委婉得说,忠顺亲王从性格到外表,都不是倒数的,可他家里无论是王妃生的还是妾生的,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一个比一个好看。
“都留到十九了。”皇后笑道:“况且都有婚约了。”
“可以跟男方商量退亲嘛。”皇帝道:“朕也可以出面劝一劝的。”
皇后越发觉得好笑,皇帝许多年不曾这样对大臣上心了。
“快过年了。”皇后道:“进宫请安的人也多,回头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
皇帝这才稍稍安心,道:“你也累了,咱们早些安置吧。”
东北角上的大明宫,太上皇已经睡了一觉。
老年人的觉挺难琢磨的,困劲儿来的突如其来,走的也毫无征兆。
太上皇翻了两个身,还是睡不着,便问:“戴权呢?”
戴权今儿犯了错,虽然太上皇一直没发作,但戴权知道,那是因为太上皇还没过去自己那一关,等他心里好了,说这话题不难受了,就是自己受难的时候。
不过戴权毕竟是个权倾朝野,又见多识广的太监,换句话,推卸责任这活儿,他很专业。
听见太上皇叫,戴权从角落里出来,跪在太上皇床前,道:“上皇,奴婢在。”
太上皇叹息:“你跟了朕多少年了?这三百龙禁尉,你是如何收的?”
其实这三百龙禁尉,说白了就是陪着太上皇玩的,但戴权眼泪滚滚而下,哭得悲痛异常:“是奴婢错了。原想着收些世家子弟,能顶些用的,可没想十年过去,竟然一个不如一个。”
重点是十年,龙禁尉是当年太上皇禅位两年多的时候成立的。
太上皇刚禅位的时候身体不太好,也没想那么多,可谁知道不当皇帝了,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后来待得无聊,又不甘心大权旁落,便想着也要给自己成立一个侍卫队。
虽然成立后太上皇也就新鲜了三两个月,后来就成了戴权敛财的工具。
太上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十年前招的是正当年的世家子弟,十年过去,年纪都大了,酒色掏空了的身子,跟不上朕的大将军不足为奇。
“嗯。”这个借口能说得过去,太上皇道:“再寻些好人家的儿子来,要健壮身体好的,配得上朕的大将军。”
戴权心想这不巧了吗?
从中午那些人出去,到申时宫门上锁,他一共收到了十三份辞呈。
人家也不想来。
好好的纨绔子弟,甜的不吃,非得来宫里吃苦。
不过戴权不想把这差事办得太快,他一个太监,肯定是要借一切机会敛财的,况且太上皇身子骨也没以前好了,他总得给自己寻些退路不是?
真要寻三百个身强体壮的世家弟子给太上皇当侍卫,那皇帝该记住他了。
戴权进言:“上皇,大将军才回京城不过五天,还不曾归乡,又是临近过年,总是要叫他去祭祖的。况且又是衣锦还乡——”
戴权点到为止,让太上皇自己想。
太上皇叹气,才回来的确是一大堆事情等着。
他一个太上皇,权势原本就不如皇帝,待属下更不能苛刻。
“朕记得他家里是务农的,你去寻每年太庙春祭时皇帝用的锄头,给他送一把去。”
皇帝用的锄头,虽然不像某些人说的是金锄头——
的确不是纯金的,但上头的掐金丝也不少,宝石也镶嵌了几颗的。
太上皇笑了起来,忽然就又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没睡的人还有,比方周瑞两口子。
要说宁府跟荣府加起来快三千人谁最害怕,周瑞两口子竞争上岗,轮流坐庄。
整个贾家,只有他俩知道,这事儿跟林姑娘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着来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虽然府里流言满天飞,但是周瑞两口子完全没有跳出来澄清的意思,横竖林姑娘也该习惯了。
府里人人都拿她当挡箭牌,既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怎么还不收拾王狗儿一家?”
“兴许快了,没道理先找荣国府的麻烦。柿子也要捡软的捏。”
“咱们……”
“咱们什么都不能说!”周瑞忽然咬牙切齿道:“明儿你寻个理由,把那日见过刘姥姥的婆子送出去。要是问起来,就是王狗儿自作主张,狗仗人势,借咱们的名发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瑞家的嗯了一声,忽然道:“太太一向不喜欢林姑娘,明儿我也得说她点什么,不然叫人看出端倪来。”
刘姥姥年纪大了,紧赶慢赶到了京城之后,又歇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又往回家赶。
等她回到家里,天都黑了,村里虽然人人养狗,好在都是熟识的,倒是没被狗扑。
“这是怎么了?”刘姥姥捂着鼻子:“咱们家门口怎么这么臭?”
“别提了。”刘氏也捂着鼻子:“穆家婆子疯了,把沤的肥倒咱们家门口了。狗儿把土铲了,门板也用沙子擦过,许是哪里渗下去了,味还没散完。”
王狗儿披了衣服出来,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周瑞答应出头没有?”
刘姥姥虽然疲惫,不过脸上还是难掩喜色:“那个可是荣国府,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说一切都有他们。等十五再去跟宫里娘娘说一说,穆家什么都不敢的。”
距离十五也没两天了,王狗儿终于是松了口气,迎着刘姥姥进屋,又亲自给她到了热水。
“这两日村长开始挨家挨户收地契了。”王狗儿叹气。
刘姥姥如何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咱们村的田地就都在穆家名下了。”刘姥姥也叹气:“没要咱们家的?”
王狗儿点头。
一时间,屋里三人都沉默不语。
半晌,刘姥姥道:“先睡觉,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哪有过不了的坎儿!”
一夜过去,早上最先醒来的是个老年人——贾母。
贾母纠结了一晚上,连做梦梦见的都是忠勇伯,她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叫琏儿去送帖子,就说黛玉病好了,多谢忠勇伯送的碳,并请他过府一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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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就见面了。
辰时二刻,贾琏到了忠勇伯府门口。
荣国府跟忠勇伯府距离不远,都在内城,不到五里地。纵然是走路,也要不了半个时辰。
贾母叫贾琏去送帖子,要的是他荣国府继承人的身份,叩门递帖子的自有下人,贾琏在他身后看着。
忠勇伯府的门房很是客气:“您稍等,宫里来人了,管家正接待呢。”
贾琏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在门房等,管事的引他到了前院的厢房,又给上了茶,叫了小厮一边伺候,这才离开。
忠勇伯府的小厮也孔武有力,贾琏有点不安。
当然不是怕小厮打他。
前院两侧的厢房,理论上可以供客人稍事休息,但他被引进了西厢房,西厢房可没有东厢房尊贵。
总不能是东厢房已经坐满了吧?
贾琏出来在院子里晃了晃,瞧见那边有人影,脸上露出微笑,过去寒暄了。
房门没关,贾琏进去先往东次间去了,他要看看最尊贵的客人,或者说来的最早的究竟是谁。
他这一绕过去屏风,就看见一个站在屋里,一脸局促的贾蓉。
“链二叔。”贾蓉叫了一声。
“你怎么——”贾琏惊讶道。
“父亲叫我来送帖子,想来拜访忠勇伯。”贾蓉的谎话的是张口就来:“二叔也知道我的,早上起不来,方才打瞌睡呢,听见动静才站起来。”
其实是觉得尴尬。
贾琏不在乎这个,平日里一起厮混过的,比这个更说不出口的事情都做过。
只是在别人的家里,贾琏还是要装一装长辈的:“是该拜访,毕竟是你的上峰。”他又压低声音,使个眼色,“你来得早,那边是谁?”
贾蓉凑过去,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好像是顺天府的人,听说是代表府尹跟京城两位县令来的,想要设宴款待忠勇伯。”
贾琏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这位忠勇伯回京快十天了。能打听出来的消息都传得差不多了。
比方他家里是在宛平县,忠勇伯府却在大兴县,两个县令都逃不过去。
顺天府尹也是一样的道理。
辖区里出了大官都是要结交一二的,也是为了治下安定团结,不出大乱子。
当然像忠勇伯这种,就是地方官设宴款待,若是只考个举人,或者没当过什么大官就归乡,就是乡绅设宴款待地方官了。
反之,地方官上任,也是差不多的流程。总之,当地有名望的人,地方官是必须要熟悉的。
贾琏打听好消息,道:“我知道了,宫里的呢?”
贾蓉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宫里人已经在里头了。”
贾琏问过一遍,又约了有空一起喝酒,这才回去西厢房。
不多时,他从窗户看见有管事送太监出去,那太监红衣蟒袍,明显是个有权势的太监,却客客气气的满脸笑容。
贾琏不由得叹了口气,想起整日来贾家打秋风的太监,一年光这个开销就得小几千两。
忠勇伯府招待太监时间挺长,轮到他们这些人,就很快了。
进去管事收了帖子,在客气两句:“大人事忙,我去询问了尽快给您答复。”这就算完事儿了。
贾琏也没任何不满,忠勇伯是超一品的一等伯,他才正五品,真要是一处吃饭,他爹跟忠勇伯一桌都够呛。
办完事儿,贾琏回贾府禀告贾母。
只是才进府,就在前院瞧见一眼熟的太监——方才去过忠勇伯府那红衣蟒袍的太监。
贾琏只觉得荒唐,真是出宫办事儿,两不耽误。
毕竟是来要银子,这太监脸上倒是也有笑,然而是皮笑肉不笑,贾琏忙躲了,只当没看见,先去回了贾母,又慢悠悠的往自己屋里来。
才掀开帘子,贾琏就听见凤姐儿叫骂:“一千两银子!真是狮子大开口,什么叫外头的院子要换家具,手头紧,借些来周转,宫里哪个太监还过银子?”
“你消消气。”贾琏道:“横竖是公中出银子。”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臂,平儿拿了鸡毛掸子来给他掸灰。
王熙凤哼了一声:“用些劲儿,你家爷身上脏!”
虽然是指桑骂槐,但贾琏不太在意,毕竟平儿掸灰还是很温柔的。
“账上总不能连一千两都没有?能过去就过去了。”
王熙凤可过不去,她只想别人说她好,说她能干,她连嫁妆都填进去了。
“你知道那太监怎么说的?”王熙凤瞪着贾琏:“说贤德妃宫里夏公公说贵府上最是和善,呸!”
王熙凤还想骂两句元春,贵妃当成这样,还不如当宫女呢。
但上头还有老太太还有太太,她这院子又是人来人往的,院子里还有个盼着她死的狐狸精,她讲话是要越发谨慎才是。
贾琏前几年还总是安慰王熙凤,如今却有点想看乐子故意惹她的心理。
“二奶奶还是想想过年吧,按照往年的惯例,少说也得两三万两吧?前儿老太太还说要在二老爷生辰请个戏班子热闹热闹。明年二老爷就回来了,他的外书房内书房是不是得修整修整?”
果然,愁容染上了王熙凤的眉眼,连往日的凌厉都减弱了不少。
“庄子上的银子还没送来,今年也没听说什么旱涝,必定是够用的。”王熙凤安慰自己,又训斥贾琏:“你还不出去找银子?”
“老太太叫我这两天别出门,等着忠勇伯府回话,见林妹妹,叫我陪着。”
王熙凤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平儿,咱们走!”
贾琏院子里看看,往秋桐屋里去了。
二姐儿虽然长得好看,但这两月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忧愁垂泪让人哄,一次两次贾琏还挺喜欢的,次次这么来可不行。
贾琏跟贾蓉是前后脚出的忠勇伯府,也是前后脚回的家。
贾蓉规规矩矩跟贾珍回报,又说了遇见贾琏的事儿。
贾珍冷笑:“早这样不完了?我最看不惯就是西府拿腔作调瞎摆谱,好好一桩事儿,非得自己折腾些波澜出来,图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因着方才说了贾琏,贾珍思绪不免转到了他身上,进而又想起来尤氏姐妹花。
他叹气:“可惜了。不知道宝玉说了什么,叫柳湘莲悔婚,连带逼死了三姐儿,二姐儿又被收房,不然——”
不然他们三个拿来招待客人,一笼络一个准儿。
贾珍虽然没说出来,但是贾蓉是他儿子,如何猜不到,他越发的屏息静气,不敢言语了。
贾珍挥挥手,索然无味道:“下去吧,留心着忠勇伯府的回信。”
巳时刚过,穆川收到了请柬。
“太上皇送了一把金锄头?”穆川笑道:“这次回乡带上,等老屋修好了,就挂在堂屋正中,也算是镇宅之宝,再叫军师写一份谢恩的折子送去大明宫。”
下来几份请柬,穆川翻看一遍,道:“先去看林姑娘,晚上赴知府和县令的宴会。”
苗镇川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
“怎么了?”穆川反问:“见土司、回一百二十里以外的老家、赴知府跟县令的宴会,还有见林姑娘——对了,宁国府的帖子推了,等我去过荣国府再推。你选哪个?”
离间计三个字才从苗镇川脑海里冒出来,他就听见自家将军道:“我提醒你,林姑娘的爹是探花,探花。”
穆川还又专门强调了一遍。
纵然是武人,也知道探花长得好看,苗镇川道:“我也选见林姑娘。”
“这不就结了。”穆川大步出了房门:“去荣国府说一声,我未时二刻过去。”
吃过午饭,穆川指点李家几位青少年练了练基本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忠勇伯府的库房寻了两样玩具装在匣子里,这才骑着马往荣国府去了。
荣国府中门大开,贾琏在门口守着,看着远处一行人骑着马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不会认错的,这么高的马,这么强壮的人,全京城只有一个。
到了门口,穆川勒马,贾琏倒抽一口冷气。
这跟上回在酒家二楼看又不一样了,上回从上往下,都能看出这忠勇伯人高马大,如今他站在地上,人家骑在马上,贾琏的脖子都要断了。
穆川跳下马来,笑出成年人特有的虚伪:“这么客气做什么,还开了中门。”
敢不开中门吗?
贾琏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角门,别一个不开心把他们家墙拆了。
“将军,请。”
穆川拱了拱手,把缰绳扔给后头的手下,率先进了荣国府。
贾琏原本想引路的,只是他快步走也撵不上,小跑起来又觉得有失体统,反□□邸的结构都差不多,除非故意,否则是不可能走错的,他索性就走在穆川后头了。
林黛玉由鸳鸯跟两个婆子陪着,在正堂门口站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虽然穆川的回帖上说未时二刻到,但贾母很是坐立不安,林黛玉索性就道:“忠勇伯是客,总不好叫他等着,我早些过去可好?”
贾母点头应了,又赞一句黛玉懂事。
黛玉走了没多久,贾宝玉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其余几人不像贾宝玉那样是全然的担心林黛玉,她们的好奇心至少占了一半。
薛宝钗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温和笑着,跟史湘云道:“我听人说,那将军身高丈八,青面獠牙,浑身血腥气,不知道是真是假,等颦儿回来,咱们好好问问她。”
“怎么可能?”史湘云道:“长到丈八,进房门都得磕到头。况且总得洗干净了才见人吧?不过我也听说他身材高大,人间少见。”
薛宝钗是故意的,果然一听这个,贾宝玉越发的担心了,那将军是个粗人,林妹妹水一般的柔弱女子,身子又不好,别被吓到了。
贾宝玉扫一眼屋里的自鸣钟,然后又扫一眼,担心贾母不让他去,便站起来跟这个姐妹说两句,又跟那个姐妹说两句,慢慢蹭到门口,忽然道:“我去看看那将军的马,那马可好了。”
有了一个打头的,史湘云也站起来道:“老祖宗,我也去看看,我就躲在后头,绝对不出声。”
她原本就大不咧咧的,好奇心也重,薛宝钗那话不仅激了贾宝玉,同样激了史湘云。
况且京里的达官贵人她也见了不少,这位忠勇伯又不是爵位最高的,又能怎么吓人呢?
“云妹妹!宝兄弟!”早就准备好的薛宝钗直接追了出去。
贾母昨晚上就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人也昏沉沉的,等反应过来,手伸出去,屋里已经出去三个了。
贾母面色一沉,下意识就想让人把他们都叫回来。万一闹到外人面前,成何体统?
可转念又一想,忠勇伯来历未知,正好叫这些孩子们试试。
忠勇伯一个一等伯,如何跟孩子们计较?
只是薛宝钗出去……
贾母笑着拍了拍坐在她身边的薛宝琴的手:“你们也都出 去看看吧,躲在门背后,记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别太出格了。”
她一边说,一边无奈的笑了两声:“我小时候也淘气的,有次躲在门背后突然跳出来,吓了父亲请回来的客人一大跳。”
听她这么说,薛宝琴也站了起来,探春拉着迎春跟惜春:“咱们也去看看。”
贾母目送几个女孩子出去,又扫了一眼薛姨妈。
薛家打什么主意,她自然是知道的,尤其是薛宝钗都二十了,一天都耽误不得。
不过要说好看,所有女孩子里头最好看的是薛宝琴,大家都藏好了也就罢了,万一真不小心叫人看见,有薛宝琴这个最好看的顶在前头,那就有热闹看了。
贾母笑眯眯地冲薛姨妈招招手:“咳,她们都走了,你们也坐近些,咱们好好说说话。”
远远的,站在正堂门口的林黛玉就看见一个身着御赐红蟒袍,外套齐腰甲的男子走来。
的确是高大威猛,龙行虎步,只看身影就能想象他在战场上是多么的让敌人闻风丧胆。
林黛玉忙低下头来,又想好像没看清脸。
穆川站定在林黛玉跟前:“这位便是林姑娘了吧?”
“将军。”林黛玉行了礼。
虽然对女子的礼节要求,有一条是见男性的时候不能直视眼睛,但行礼的时候,还是得看着才尊重。
这番视线对上,林黛玉第一个印象,就是:他的确高大,也的确结实。
第二个印象,便是:以前话本里看的常胜将军,似乎都有脸了。
穆川就不一样了,他对林黛玉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仙女,好像下一秒就能飞升。
再下来,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亮闪闪的似有星光?
星光?什么星光,那是泪水,她受委屈了。
我没来前她受委屈,我来了她还受委屈,那我不是白来了?
穆川手一伸:“林姑娘,咱们里头说话。”
两人进了内室,等林黛玉坐好,没等贾琏说话,穆川就先道:“我便是穆川,行三,你叫我一声三哥便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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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不要猜一猜林黛玉究竟有没有叫三哥。
林黛玉下意识又看了穆川一眼。
这眼神叫穆川有点受伤,他这是保家卫国的风霜好吗?高原上紫外线强烈,又是干燥的夹杂着砂石的风整日吹着,再加上风餐露宿赶回京城,难免糙了些。
回来京城养上一个冬天就能好,皇帝还赏了他宫廷御制的什么霜来着,他很快就能——
虽然白嫩不成小白脸,但至少是个正常人了。
林黛玉忙又垂下眼帘。
外祖母虽然没明说,但里里外外都在暗示她说话要顺着忠勇伯,所以没等穆川解释他比贾琏小了好几岁,林黛玉便叫出口来。
“三哥。”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甘心,但穆川满意了:“我痴长你几岁,当得起这声三哥。”
林黛玉面上不显,但心里不免还是在想,这可不像几岁。
“三哥当日跟我父亲是如何认识的?我倒是不曾听父亲说过。”
这个问题,外祖母也前前后后问过好几遍,林黛玉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所以她当着琏二哥的面大大方方问出口,算是保险。
刚见面的时候,穆川觉得林姑娘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看,如今听她说话,又觉得听一辈子也不腻。只是又要担心她话说多了会不会不舒服。
“林大人兴许不记得了。”穆川叹息道:“我与他见面的时候,我才——”
穆川伸手比划一下身高,比茶桌还要矮上三分。
“四岁?三四岁吧。我走丢了,林大人陪我等我爹娘来着,他还给我买了个糖葫芦。走的时候,听见林大人的同僚叫他‘如海兄’,一直记到现在了。”
穆川拿着他准备好的两个小木匣子,站起来走到林黛玉身边坐下:“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木匣子还没看呢,林黛玉先觉得光被挡了不少。
“这是什么?”自觉见到忠勇伯之后的心路历程都有点不尊敬人,林黛玉莫名心虚,声音不由自主地稍微夹了那么一点点。
穆川打开盒子,里头是——
“糖葫芦?”
还是五颜六色的糖葫芦,粗粗看过去叠在一起八九根的样子,山楂球有珍珠的,玛瑙的,还有红玉、翡翠等等各种玉石。
虽然颜色上不太对,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好玉料,连外头那层糖壳都做得晶莹剔透。
“我瞧见这个就想起林大人来着,特意带来的。”
其实是在宝库里找了一圈,只有这个能编出故事来,所以就是它了。
穆川拿出底板,把糖葫芦一根根插了上去。
“都可以卸下来。”他把山楂球拿了下来:“还可以这么玩,一次只能拿最上头一颗,还有一根空签子,然后把每根糖葫芦都调整成颜色一样的。”
林黛玉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她还真没玩过,她手刚伸出去,穆川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个简单,这个叫……好像是叫汉诺塔,从西海沿子出海,往南那一片地方传来的。”
这个是大小不一样的圆片,中间打孔,摞在象牙制成的签子上。
“把它们按照大小顺序都挪到第三根签子上。”穆川先拿了三块给林黛玉示范了一下。
林黛玉看了一遍就明白这东西怎么玩了。
“也就是说,最下头最大这一块要挪到第三根签子上,那倒数第二块就得先挪到第二根签子上——就算是四块五块六块,也都能这么推导。”
她稍稍顿了顿:“这个的确简单。”
“是给小孩子玩的。”穆川笑道:“我只听说林大人还有一女,倒是不知道你几岁。就算不好玩,拿来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贾琏在他们对面坐着,心想这木匣子都快比里头的玉石值钱了。
金丝楠木,螺钿的彩蝶扑花,在太阳的照耀下亮闪闪的,合页和搭扣都是象牙的,这东西就是他家琏二奶奶也没几个。
更别提里头的玉石,虽然是做成了小圆饼,上头半个花纹也无,但一个个都晶莹剔透,水润极佳,一看就是上好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