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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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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批货能回来,哪怕打个折扣卖,好歹能堵住一个大窟窿呢!
陆承濂:“那是自然,不然我和你提这个作什么?”
顾希言喜不自胜,感激地道:“这自是大好消息,三爷——”
陆承濂看她喜欢得脸上都红扑扑的了,好笑:“嗯?”
顾希言抿唇一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这件事多亏了三爷,可是帮了大忙,回头我和嫂子说了,嫂子必是感激不尽。”
陆承濂听此,却是并不接茬,视线只淡淡地落在顾希言脸上。
顾希言咬了咬唇,想别过脸躲闪,可是又躲不过。
那目光太过直白,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以至于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也不能故作无事。
春日的风凉凉地吹来,她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面皮在发烫。
就在这时,她听到陆承濂仿若不经意地道:“对了,突然想起一件事,随便问问你。”
顾希言忙道:“三爷请讲。”
陆承濂:“我听说这几日有人在打听这件案子的进展。”
顾希言困惑:“是吗?是哪位在打听?”
陆承濂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听说是个来京赶考的书生,托了拐弯抹角的远亲问起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语声微顿,看着她迷茫眨着的眼睛,低低地道:“可是你托的人?”
顾希言一惊,眼睛瞬间瞪大了。
来京赶考的,书生?
叶尔巽?
他帮着自己打听案子,还被陆承濂撞上了??

陆承濂剑眉压得很低,眸光沉沉锁住她:“舌头被猫叼去了不成?”
顾希言又心慌又无措,简直想哭了。
她只好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就不知道了,三爷也该知道,我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面的事我哪里知道呢……”
说了这些话,她渐渐找到些许感觉。
是了,她一个深闺妇人,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于是她含着泪光,轻轻咬着唇,怯生生地望着陆承濂,很小声地说:“三爷问我,我又去问谁呢?”
陆承濂看得心口蓦地一紧。
她这模样,实在是太娇弱太无辜,眼底泛着水光,一脸的无措,就连嗓音都是柔婉的,甚至带着些许轻颤,如丝如绵的,能钻到人心里去。
但是思及外面那赴京赶考的书生,他只觉——
她可真会装!
陆承濂冷哼:“别说这种虚头巴脑的话,自己听着不嫌牙酸?”
顾希言雾濛濛的眸子漾着茫然:“三爷何出此言?”
还装?陆承濂咬牙,冷硬地扔下一句:“我都懒得理你!”
说完,他陡然转身,迈步就走。
顾希言傻眼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可他才和她说了嫂子兄弟的那案子,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她不能和他闹崩。
他随便说一句什么,回头事情非但没办成,反而更糟糕了,那她不成罪人了?
情急之下,她赶紧唤道:“三爷留步!”
然而陆承濂哪里理她,脚步都不停一下,冷绝得很。
顾希言急得要命,慌乱之中,提着裙子追上前,胡乱扯住他的袖子:“三爷,你别恼……”
其实指尖只是很轻地勾住那衣角,然而原本步履生风的男人,便陡然顿住脚步。
顾希言终于抓住他,这才松了口气,她攥紧那抹衣角,小声啜泣了下,哀求道:“三爷,妾身没什么见识,若是哪里做得不周全,三爷好歹担待一些,不要和妾身计较。”
陆承濂冷冷地看着前方,面上瞧不出半分颜色。
顾希言越发怕了,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万不能错过。
她低低地哀求道:“三爷——”
陆承濂便觉,轻淡的幽香随风而动,说不出是花香,还是妇人的体香,那香味就在他鼻翼荡,荡进胸臆间,心的某一处在轻轻地痒。
他略垂下眼,看着那勾着自己衣摆的手指头。
葱白的指尖看起来很是纤细柔弱,此时正无助地捏着自己的衣摆,捏得指甲都泛起粉红来。
一个守寡的妇人,她温顺怯弱,她小心翼翼,拽着自己衣角低声求着。
任何男人面对这样的妇人,只怕都要化为绕指柔,不忍心为难她半分。
他默然片刻,终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下:“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提点你一句,既在外头托人办事,便该一托到底。万不可既求了这家,又去寻那家。你当是多方使力,旁人却觉你轻看了他,反倒容易误事。”
顾希言茫然地眨眨眼睛:“三爷说的到底是哪家,是谁在打听这桩事,妾身实在是一概不知。”
陆承濂略侧首,墨眸凉凉地看向她。
顾希言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她知道这人并不好糊弄,只好道:“不过别管是哪家,这件事既托了三爷,都实在不该再去托别人,只怕是妾身嫂子不知深浅,找人打听了,妾身回头和她说,以后凡事都听三爷的,万不可自作主张了。”
陆承濂掀唇,讥诮一笑:“你这嫂子可真是大有妙用。”
那不叫嫂子,那叫盾,什么时候都能被她挡前面。
顾希言听他语气稍缓,忙将声气放得愈发绵软:“三爷说笑了,其实是我那嫂子糊涂,守着真佛倒往别处拜庙……三爷方才提的那位举子,妾身倒也猜到,终究是个寒门书生,初入京师,哪里晓得这天子脚下的门道深浅。”
她这么说着,暗暗觑过去,发现他分明脸色缓和许多,看起来很是受用的样子?
她恍然,男人哪,原来就缺了这么一句奉承话!
她可以说,给他一箩筐!
她便再接再厉,继续道:“若论府上年少一辈的爷们,哪个及得上三爷半分?别说承渊不在了,便是他还在,有什么事他不也得听听三爷的教诲?”
她本以为这马屁拍得极好,谁知却听陆承濂嗤笑一声,略有些讥诮地道:“可让你悟出这溜须拍马之道了,连陆承渊都被你搬出来作筏子,他若泉下有知,是不是棺材板都要震三震?”
顾希言听他言语间满是嘲讽,一时也有些疑惑,自己说错了吗?他不喜欢听这话?还是不喜欢陆承渊?
陆承濂说完后,神色间也掠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淡淡地道:“罢了,此事不必再提,我和你说正经的。”
顾希言茫然看他:“嗯?”
陆承濂:“回头给你嫂子传个话,这件事安分等着,不日便有官府的消息,除此外,万不可自作聪明,胡乱打听,回头反而坏了事。”
顾希言忙道:“妾身自然是听三爷的,不敢有半点违逆。”
陆承濂:“嗯,那我走了。”
这就走?
顾希言赶紧道:“三爷,还有一桩呢——”
陆承濂看着她,直接道:“令兄的事?”
顾希言连连点头:“是,这件事没个着落,我嫂子那里终究不安。”
她家现在没别的,穷得只剩下案子了,东一个案子西一个案子。
陆承濂:“皇上已遣了钦差前往查办海防卫所,也会严查海防卫所沉船一事,待查个水落石出,令兄自会得一个公道,至于抚恤银两,该有的也会有。”
顾希言惊喜:“真的吗?”
陆承濂:“假的。”
顾希言一愣,之后意识到什么,有些嗔怒:“三爷你——”
陆承濂凉声道:“看你急成什么样了。”
顾希言便跺脚,无奈:“这对我们自然是天大的事,你当然不懂!”
她多少有些恼,连“三爷”都不唤了。
陆承濂看她面泛薄红,娇俏妩媚的,比三月枝上桃花更添几分颜色。
他轻叹:“这会儿又恼我了?刚才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怎么转眼就被你丢了?”
顾希言被他这一说,好笑又好气,低声嘟哝道:“罢了,我不气了,但凡三爷能办成事,你要听什么,我便会说什么。”
陆承濂听此,一笑:“好,那你和我说,你——”
谁知这时,却听到那边回廊传来脚步声。
顾希言倏然一惊,忙看过去。
只见廊庑尽头出现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影,身形矮小,面容隐在暗处瞧不真切。
她有些后怕,心里发慌,回想着自己刚才和陆承濂说了什么,对方可是听去了。
陆承濂不在意地道:“你慌什么,这里可是泰和堂。”
顾希言怔了怔,随即便意识到了。
泰和堂,是瑞庆公主的居处,而陆承濂是瑞庆公主唯一的儿子,这里的侍卫仆从只怕原本就是听令于陆承濂的。
于是想起刚才五少奶奶被支走的事,这估计也是有意安排的?
陆承濂淡看了一眼那小丫鬟:“不过看样子,我得去给母亲请安了。”
顾希言忙道:“那,那三爷快去吧,不要耽误了。”
她害怕,害怕那位威严的瑞庆公主,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她儿子的这些首尾,她只怕会一巴掌劈死自己!
想到这里,她忙不迭地道:“三爷,那妾身先告退了。”
说完她慌里慌张就要跑。
谁知刚走一步,却被男人扯住衣袖。
她微惊:“三爷?”
陆承濂哼了声:“刚才眼巴巴地追着我,这会儿倒是仿佛避瘟疫一般?”
顾希言跺脚,委屈,无奈:“该说的不都说完了吗?”
陆承濂在她耳边磨牙:“说完了?你确定都说完了?”
他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子上,她心慌意乱的,想着还有什么事吗,还有什么要说的?
奉承话,甜蜜话?她有一箩筐!
可这会儿——
她偷偷看那小丫鬟,特别敦实的一个小丫鬟,看着肌肤黝黑黝黑的。
这么一个小丫鬟杵哪里,她哪好意思再说呢!
她急得满脑门汗:“三爷,你到底要如何?”
陆承濂低声道:“我闻着你身上很香,这是什么香?”
距离太近了,顾希言更慌了:“香?什么香?”
陆承濂:“玫瑰?”
顾希言顿时明白。
自己啜了一口玫瑰露,口齿间也许残留着香气?
她心跳加速,又有些窘迫,这是他家大丫鬟迎彤姑娘送的,他不知道?
还是说他猜到了,故意让自己尴尬?
她只好承认道:“应是因了玫瑰露吧,我用了一两滴。”
陆承濂的唇角略翘起,笑了下:“这香气倒和你相宜。”
说着间终是松了手。
被放开衣袖的顾希言忙不迭退开三步。
待保持了一些距离,她心里才稍微安定,此时再看陆承濂,他面上有着浅淡笑意,竟是格外俊朗好看。
她小声道:“我也挺喜欢这个味的。”
陆承濂:“你先回吧,免得在这里心神不宁的。”
顾希言如蒙大赦:“嗯嗯嗯!”
说完,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陆承濂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走得可真急。
这么看了过一会,他才收敛了心思,看向恭敬侯在身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名阿磨勒,是他在西僵征战时救下的,力大无穷,功夫了得,因有一半鬼奴血统而生得面色如墨,头发微卷。
经过这几年的教诲,她已经颇通本朝言语风俗,对他又忠心耿耿的,如今他正要她好生历练,假以时日,或许可以重用。
他淡淡地道:“说吧。”
阿磨勒用略有些生硬怪异的腔调道:“叶二爷得了玫瑰露,才要帮着奶奶。”
陆承濂顿时蹙眉:“玫瑰露?你是说玫瑰露?”
阿磨勒以为他不信,忙掏出一个白瓷瓶,双手捧给陆承濂:“这是奶奶给叶二爷的。”
她觉得这事情很不好,玫瑰露是三爷的,不能给别人,所以她给三爷偷回来了。
陆承濂狐疑地接过,打开那木头塞子,略一闻,顿时脸色铁青。
这香味赫然正和适才那香一模一样!
他捏着那白瓷瓶,几乎要捏碎了。
所以,自己适才颇为沉醉的香,其实被她分给外面的野男人了!
野男人的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阿磨勒看主人那脸色,知道他生气,便觉得自己果然做对了。
她喜滋滋地请功,比划着道:“所以阿磨勒偷了这玫瑰露,偷回来了!三爷的香,还是三爷的!”
陆承濂脸色阴得滴水:“住口!”

顾希言快步离开,走到廊庑尽头,便见秋桑在影壁处探头张望。
她一见到顾希言,便惊讶:“奶奶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希言骂道:“不顶事的丫头,正经时候没见你,这会儿倒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贼!”
秋桑虽挨了骂,但知道她心情好,便笑嘻嘻凑上前:“奶奶,奴婢特意侯在这里,来接你呢!”
顾希言:“少贫嘴。”
秋桑看顾希言分明又羞又恼,便抿唇笑:“一看奶奶就得了好消息!”
顾希言睨她:“走吧!”
说话间,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出了月牙门,快步回去自己院中。
顾希言从陆承濂那里得了准信儿,孟书荟娘家兄弟的案子有进展,自己兄长这事也能有个盼头,她心里正畅快着,走起路来都觉轻快。
待回到自己院中,她只略吩咐了几句,便连忙进屋,又命人落下窗子。
她兀自在房内来回走动,无法控制地回想着今日和陆承濂相处的种种,他的眼神,他的言语,以及两个人紧贴时的滚烫气息,她只觉心神恍惚,春心萌动,不行了,受不了了,心都要爆开了!
她捂着脸,发出低低的呻吟,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不行,这自然不行。
顾希言深吸口气,扶着屏风缓慢歪在那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却是满心挫败和无奈。
平心而论,这陆承濂实在是相貌出众,又很有些权势,前途无量,国公府中谁不仰仗着他,不说别的,只说那迎彤,左不过一个大丫鬟,这还没收到房里呢,在府中不也如鱼得水,都是仗着他的权势呢!
如果这个男人刻意对着谁家妇人下钩子,谁能不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顾希言自然也逃不了。
可她也再清楚不过地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自己若就此陷入陆承濂的罗网,只怕讨不了什么好处。
名不正名不顺,最后只怕还不如人家迎彤,至少人家名正言顺能收入房中,自己就是一个偷的!
她知道这一步是万万不能迈出,一旦迈出,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些,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开始细细回想自己方才的应对,可有哪里不妥。
她为了捧着这陆承濂,言语间可是贬低了叶尔巽,自然是对叶尔巽一万个对不住,可是那时候要想消了陆承濂的怒气,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陆承濂若是恼了,莫说自己嫂子兄弟这桩案子,就是叶尔巽都怕跟着遭受连累。
那是天子的亲外甥,又是有战功在身上的,这男人想打压一个举子,那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吗?
她这么想着,又突然记起自己提及陆承渊时,陆承濂面上浮现的那丝异样。
当时自己心里发慌,不曾留意,如今细细品味,他当时神情实在古怪,让她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问题出在哪里呢?
顾希言又捋了一遍陆承渊生前的种种,他和陆承濂的关系似乎也还好吧,她记得过年时候他们一起饮酒说笑,也曾经于春日骑马玩耍,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嫌隙的样子。
不过他们年龄相差不大,都是文韬武略样样俱全,兄弟之间暗暗有什么较劲,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这样,自己在陆承濂面前说这话,贬损了陆承渊,实在是让陆承渊没什么颜面,也怪不得陆承濂说,陆承渊的棺材板都要震三震。
可是——
顾希言哼了声,心想贬损了就贬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承渊早早死了,他不能帮衬自己什么了,留着她在这里受别人的气。
他若觉得这话不好听,恼恨,那他便死而复生,回来给她撑腰出气吧!
************
因前几日瑞庆公主身子欠安,迎彤顾念旧主,里外操持着,又要时时提点陆承濂,竟是忙得脚不点地。如今公主凤体稍愈,她也稍微得闲,收拾物件时,恰瞧见那包白蜡,便想着给顾希言送去。
她仔细将白蜡包好,想着借去泰和堂请安的由头,顺路往顾希言院里去一趟,便趁机给了。
谁知刚一掀帘子,便见陆承濂撩袍迈上台阶。
他那神情不似往日,竟隐约携了几分沉怒。
迎彤因怀中揣着白蜡,这事是瞒着陆承濂的,又见陆承濂这般模样,更是唬了一跳,忙躬身道:“爷。”
陆承濂没什么表情地迈入房中,看都不曾看迎彤一眼。
迎彤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到底是房中得了体面的大丫鬟,又是公主跟前出来的,如今莫名被这样下脸,一时自是惊疑不定,心中忐忑。
这时沛白见陆承濂回来,忙命小丫鬟奉茶,她自己亲自捧给陆承濂。
陆承濂茶也不接,只突然侧首,问迎彤:“你本要出去?”
迎彤赶紧福了福:“回爷话,这会儿正要去给公主殿下请安,若是得闲,还想着顺道去少奶奶那里说会儿闲话。”
陆承濂:“哪房少奶奶?”
迎彤越发忐忑,往日三爷忙得很,哪可能就着这些小事追根问底,只怕是知道了是什么。
她只能道:“……六少奶奶。”
陆承濂:“哦?什么时候我房中的人竟和三房走得如此亲近?”
迎彤忙解释道:“前几日奴婢在湖边用柳枝编花样,六奶奶手巧得很,帮奴婢编了,奴婢想着,今日若得闲,便去讨教一二。”
陆承濂轻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往日也曾在母亲身边受教,怎么,这些年的规矩都白学了吗?”
这话可就说重了,迎彤吓得不轻,慌忙跪下:“爷!”
一旁沛白以及众仆从丫鬟也都惊到,跟着急忙跪下,一时之间屋里屋外倒是跪了一地。
迎彤低垂着头:“三爷,是奴婢错了。”
陆承濂眼皮都不抬一下:“错在哪里?”
迎彤试探着道:“六奶奶为寡居之人,奴婢原该敬重着,不该和六奶奶玩闹,更不该请六奶奶为奴婢编制花样,倒是慢待了六奶奶,这是以下欺上,是为大不敬。”
她犹豫了下,将怀中那包白蜡掏出:“……奴婢看厢房中有些白蜡,想着六奶奶喜文墨,定能用到,便想着送她一些,也算是还了这人情。”
她到底不敢提那玫瑰露一事,至于袍上绣样一事更不敢透露一个字,只想着用柳枝一事搪塞过去。
然而她说了这番话,上面陆承濂却是不曾言语。
她只觉房中气氛越发冷凝,小心看过去,却见陆承濂拧着眉,盯着自己手中白蜡,仿佛若有所思。
迎彤心里越发打鼓,她实在捉摸不透自家爷的心思,更不知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到底为哪般。
若说是生气她将这白蜡自作主张送人,倒也不像。房中各样物件,往日他都是随便赏了她们,任凭她们做主,是从来不过问的。
一时又想着他才刚回来时,那神情就颇为冷沉,而他似乎是从泰和堂出来的,所以是和公主殿下有了什么口角争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得上方传来声:“去吧。”
迎彤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承濂负手而立,淡淡地道:“我房中的侍女,岂有平白欠了人情的道理?些许白蜡,大大方方送了便是。”
迎彤万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话,当下不及多想,忙道:“是,奴婢这就去给六奶奶请罪,并把这白蜡送了,原先实在是慢待了六奶奶,奴婢去给六奶奶赔个不是。”
当下终于得以退出,待走出房中,细细想来,也是心痛难受。
她知道当初瑞庆公主把自己放在三爷房中,就是为三爷预备着,她这样的出身,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仗着曾在公主跟前受教,挣个姨娘名分总是不难的。
这些年三爷并不理会府中俗务,她便把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人情往来,甚至公主跟前的尽孝,她都替三爷周全着,显然三爷对她也颇为倚重。
她只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姨娘的门槛。
可今日,三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邪火,竟对她这般没脸。
枉费她往日处处妥帖,细致周到,却并不能换来他些许怜惜,这么一想,几乎落下泪来。
这时沛白却悄悄挪过来,也不敢言语,只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看书房外的廊檐下。
迎彤疑惑,顺着她眼色看过去,便见那小黑丫头阿磨勒正扎了马步,两手各托一块青石,纹丝不动地立在风中。
迎彤不解:“这是?”
沛白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爷从殿下那里回来后便大发雷霆,要这阿磨勒领罚,想来爷这火气并不是因你我而起,估计是外面的事出了什么纰漏。”
迎彤听了这话,心中稍缓,又低声道:“你打探过吗,阿磨勒为何被罚?”
沛白:“我问了,可阿磨勒那人你也知道,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缘由,只一味说偷了,她偷了,她给三爷偷了,听得我急死,也不知道她偷了什么!”
偷东西?
迎彤不敢置信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小丫头。
这丫头满脸漆黑,身上也黑,没见过这么黑的人,据说她爹是黑奴。
这样的丫头,连官话都说不利索,万万没想到,竟然偷东西!
她心中嫌恶,冷笑了声:“往日还当她是个憨直性子,不晓世事,对她多有关照,不曾想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事,倒带累我们受气!”
沛白:“可不是嘛,竟是个贼呢!”
迎彤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包白蜡:“罢了,今日既然遭了连累,只能认了,三爷说要送了这白蜡,估计是不想落下慢待兄弟寡妻的名声,既如此,那我给她送过去吧。”
***********
这日傍晚,顾希言才要丫鬟放下窗子,关上院门,便听外面动静,却是迎彤来了。
白日才和陆承濂说过话,如今想来依然脸红耳热的,突然就见他家丫鬟来了,顾希言多少有些不自在,忙命人请了进来。
迎彤进屋后,便将一个锦包塞过来:“六奶奶是风雅人,秉烛夜读,自然少不了熬蜡,这些都是旧年宫里头得的白蜡,比外面的要好,我们左右也用不完,六奶奶若是不嫌弃,留着用吧。”
顾希言明白这是为了那几个底样,她自然不好收,毕竟几个底样,也就几日功夫,不值钱,可这白蜡是贵重之物,这么一大包,只怕要不少银子,她怎么可能要!
迎彤却坚决要给:“奶奶有所不知,这是三爷吩咐的,若是奶奶不收,奴婢回去也没法复命。”
这话一出,顾希言惊得不轻。
陆承濂什么意思,他竟说给他家丫鬟听?大家伙都知道了?
她不敢置信,拧着细致的眉,困惑地看着迎彤:“你们三爷,三爷吩咐的?”
迎彤看顾希言那惊讶的样子,满心无奈,只好解释道:“是,三爷特意吩咐的,定要奴婢把这白蜡送与奶奶……”
说到这里,她低声叹道:“往日奴婢对奶奶多有不敬,冒犯之处,还请奶奶海涵。”
她虽只是一介侍女,但心比天高,如今却要低头给顾希言赔礼,顾及自己颜面,言语间便含糊起来。
顾希言却瞬间羞得满面通红。
她以为迎彤说的是陆承濂,是在替陆承濂请罪。
她攥着拳,心想,这男人往日看着也是周全稳妥的,结果呢,他在做什么!
自己求他办事,已经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思,其间言语情态,娇羞卖乖,自己回想之下都羞耻难当。
她只以为是两个人间的私密,外人万万不知。
可如今,却被他的侍女就此捅破,还送了什么白蜡来!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吗!
顾希言羞得心都在颤,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好了!

第15章
迎彤勉强说出那些赔不是的话,只以为顾希言会反过来好言宽慰她几句,说不必在意,自己便正好有个台阶下,两人面上说笑一番,这桩事便算揭过,她也好回去向三爷复命。
可……她垂首等了良久,并不见顾希言动静。
她疑惑看过去,便看到顾希言涨红了脸,两手紧攥,身子颤巍巍的,仿佛气极了?
她吓了一跳,忙道:“奶奶可是怪罪奴婢?”
顾希言深吸口气,让自己慢慢缓过那个劲儿来,之后无力地摇头,喃喃地道:“和你无关,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生那陆承濂的气!
他可真是不把他这大丫鬟当外人!
迎彤看着顾希言这样子,心里莫名,想着自己都来请罪了,她却摆出好大的架子,如今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想来自己往日真是错看了她。
可三爷有令,她也不敢拿大,少不得低声下气起来:“奶奶,是我哪里说话不妥当,倒是让奶奶这么恼?”
顾希言苦笑一声,之后才道:“迎彤姑娘往日待我亲厚,我哪里会怪罪你,我只是——”
她摇头,轻叹:“说来实在惭愧,倒是要你特特给我送这白蜡来。”
迎彤听着依然莫名,转念一想,想必她是三房少奶奶,是以主子自居的,如今要别人接济,面子上挂不住才生气?
若是如此,也是好笑了。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不显,自然温言软语地劝慰着。
顾希言慢慢缓过神来,当着迎彤的面,也不好意思多提陆承濂,只能含糊道:“这白蜡太过贵重,便是三爷让你送来,我也不好收。”
迎彤忙道:“奶奶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三爷平日得的赏赐流水似的进来,西厢房里堆得满地都是,不少好东西白白放着霉烂了呢!这等物件哪里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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