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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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正中央,临时搬来的破旧木桌上,摆放着几样让村民们 早就见过的东西。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桌后,他是卢庭之特意寻来的老农官,姓陈。
陈农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一一讲述了几样作物的习性,和产量。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几十石?咱们最好的年景,一亩稻谷能打三石就谢天谢地了!”有人怀疑。
“长得怪模怪样,能吃吗?别是毒物……”张小铁眼珠滴溜溜转。
“放屁,你忘记了村长在县令大人哪里吃过,吃过那个什么土豆子!”他爹啐他一口。
“藤蔓都能喂猪?那这东西估计贱得很,不值钱。”曲二妮下了决断。
锅盖爹,村里公认的种地好把式,蹲在人群最前面,眉头拧成了疙瘩,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陈老师,不是俺们不信官府,不信您。实在是……这天,不下雨啊!”
他伸手指了指祠堂门外被染红的天边:
“您说的这些宝贝疙瘩,再好,它也是庄稼,是庄稼就得喝水!咱们这渠水刚通,能保住命根子就不错了,哪有余力伺候这些娇贵玩意儿?”
这话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坎上,纷纷附和。
“就是!锅盖爹说得在理!”
“别费了种子,又费了力气,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站在人群里的曲大山,作为村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既期盼这些新作物真如农官所说那般神奇,能让村子渡过难关,又担心万一失败,本就紧绷的村民情绪会彻底崩溃。
毕竟为了修好水渠,多修一条,村里人不光出了钱,还把所剩无几的米砖都用来补身体了。
如果今年不成,明年他们村只怕也要饿死了。
第447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40)
曲大山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看向身旁,他爹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桌上的东西。
这时,喜子被他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奶,暗中推了一把。
看着挤眉弄眼的奶,喜子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陈农官和周主簿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陈大人说得在理,咱们的顾虑也在理。可是曲家沟,啥时候怕过难?”
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喜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他奶平日和他絮叨的那些话,又加上自己的理解:
“三年颗粒无收都熬过来了,如今朝廷眷顾,卢大人支持,咱们怎能挑三拣四!”
曲老太暗自点头,喜子这个小崽子确实是她的见过的孩子里最聪明伶俐的。
“喜子说的对,奶支持你!你们谁不想种,把种苗给我,我来!”
孙子争气,当奶的自然不能拖后腿,必须给脸。
众人一听,顿觉无语,尤其是曲乔身边的曲二妮,当众啐她:
“不都说好了一起种地,一起出力,你后悔了?”
曲乔摸了摸鼻子,忘了村子搞工分制了。
“那你们还磨磨唧唧干啥?”曲乔白眼翻上天,“眼见着地都要浇透了,青苗也育好了,不想着怎么种活,跟着叫什么劲儿?”
抽着空烟袋的锅盖爹听见曲乔的话,不由的叹了口气:
“我们是想,如今水渠到位,是不是学其他几个村子,和往年一样,种些稳妥的作物...”
周主簿看着争论不休的场面,顿觉头疼,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水渠有了后,村子里各有想法,有不信任新粮种的,有觉得可以种晚稻的,还有认为现在种豆也为时不晚的....
人们总对自己经历过的事儿更有把握。
曲乔看着众人的跃跃欲试,又冲喜子使了个眼色,大意是:
孙子,你上,创他们!
喜子再次接收到了他奶的信号,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奶常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咱们有手有脚,有新粮种,有水渠,要是还耽误下去,什么时候个头?”
喜子这番话,条理清晰,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果敢,让原本嘈杂的祠堂渐渐安静下来。
连蹲在地上的锅盖爹,也抬起眼皮,认真地看了喜子一眼,眼神复杂。
曲钱财适时地大声开口,一锤定音:
“一帮子老爷们老娘们,还不如一个小娃娃通透,老子今天给定了,就按之前商量好的走,谁要是有意见,回头去找大山,自己种自己的地去!”
“对!钱财叔说得对!”
“试试就试试!”
“总比干等着强!”
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本已经习以为常的陈农官见此场景,赞许地看了喜子一眼。
然后开始详细讲解每种作物的切块育苗、栽种间距、施肥要点、病虫害防治……
祠堂内的气氛热烈,祠堂外,夜色已然浓重,星子点点。
曲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枯死的老槐树的阴影里,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听着里面传来的讨论声,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目睹一切的周主簿,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曲乔的笑容。
嗯,这老太太,看顺眼了,其实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周主簿站到她身边,望着灯火通明的祠堂,感慨道: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老太太,您这孙子,将来必成大器。”
曲乔吐出草茎,嘿嘿一笑:“乡下孩子起步晚,还嫩着呢。肯动脑子,总比榆木疙瘩强。”
她顿了顿,看着周主簿,“周大人,瞧听陈农官的意思,好多村子不愿意的种新粮?”
周主簿点头,“你们这片,除了林家湾和你们,其他都不愿种!”
不过卢大人对此早有预料,随着吴举人倒台,县城大部分的地被收回,加上饥荒过后,无主的土地,归拢起来是个庞大的数目 。
如果村民不愿意种,官府自己种,反正有了收获,老百姓自会明白。
“那感情好,您能和大人说说情,多给我们曲家沟一些种苗吗?别人不种,我们种!”曲乔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必须多吃多占。
周主簿意外挑眉,“您不怕到头来一场空?”
“都空三年了,还怕这个?卢大人是个好官,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曲乔先给县令大人戴个高帽。
周主簿听完哈哈大笑,“老太太哎老太太,您可真是个妙人!”
曲乔是不是个妙人不重要,重要的斧头要罢工了!
夜深人静的破布木板床上,曲乔身边的双儿边睡边磨牙,“吃鸡翅,吃鸡翅,我要飞~我要飞得更高!”
曲乔枕在头下斧头也嚷嚷,“你不带我砍人,我拉不出来了!”
末了又加一句,“总不能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曲乔一听,这可不行,五百亩地,加上村里杂七杂八田地,和预计开荒的地,一共七百多亩,都得种上斧头灵液浸泡过种苗才行。
这家伙,还没开始干活,就磨磨蹭蹭~
“你现在弄得这些,能滋润多少种苗?”曲乔声音严肃发问。
“今天送来的这些!”斧头回。
“你确定?”曲乔压迫感很强。
斧头吞吞吐吐,“勉强再多一半!”
曲乔闭目养神,心中琢磨半响,突然想起来一个东西,于是在枕头下面摸摸索索一会儿,当初在山神庙里拔下来肚兜就落在手上。
当初薅下来的东西,都让柳娘给收起来了,只有这个她留在手上。
有空的时候也拿出来琢磨过,后来根据上面的绣线确定了,这里应该是一处地图。
“应该是土匪的藏宝图!”曲乔说。
斧头听见土匪就兴奋,“咱们砍土匪去吧!”
曲乔回忆当初自己从孙不厌口中得到的各种信息。
从凤头山逃到财神庙的卢家父女,做了一辈子的土匪,却无多少财产,这本就让人生疑。
如今看来,这些东西,应是藏在这地图所属的地方?
想到自己关于曲家沟发村致富的计划,曲乔觉得,如果有一笔意外之财,也不是不可以!
路边的野财,不采白不采!
嘿,不采白不采!!!
第448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41)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曲乔就别着斧头,背着小包袱往外走。
“娘,天才刚亮,您又上山?”跳水进门柳娘看着曲乔的模样,倒也习以为常。
自从城门打开后,自打城门开了,她婆婆上山的频率快赶上鸡打鸣了。
上山干啥?
如今满院堆满的柴火,就是她婆婆的战绩。
“昨天鸡记得炖上,喜子和双儿都想喝土茯苓鸡汤!如果我晚上没回来,你别声张,我应该在水源处过夜了。”
曲乔话音还没落稳,人已拐上了山道,把柳娘那句“您小心着些”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架势,不像去寻宝,倒像隔壁村老妪赶早集抢官府发放的平价粮食。
凤头山在邻县,却与千里大荒山脉连着筋骨。
曲乔翻过一座山梁,便踏上了官道。这一路,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乱世”。
道上逃难的人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偶尔遇见从附近村庄出来挖野菜的百姓,也是行色匆匆,面带菜色。
更有那倒在路边,已化作白骨的,无声诉说着饥荒的残酷。
斧头在她背后嗡嗡低鸣,并不是被这人间惨状触动,而是馋的。
“瞧见没?”曲乔叹了口气,“这天下啊,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这些人应该是听闻东临县来了个好县令,分地给房不说,还出钱管饭招工。
这年头,但凡有点活头,都得抓住!
斧头看着已经远去的且面黄肌瘦的难民,里头有几个十恶不赦,其实可以砍了的。
可惜了!
一人一斧的感慨各不相同,却都无比遗憾。
正感慨着,前方路旁歇脚的几个人影让她眼皮一跳。
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不是长了张“男主脸”的李长庚,还有林家湾的林丰收兄妹么?
三人正在凑在一处说着什么,似乎也要往邻县去。
曲乔条件反射般的拐弯,上了路边的山,心里直犯嘀咕:
“这扫把星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可千万别沾上,沾上准没好事!”
她当机立断,绕开大路,钻进小径,脚下提速,恨不得肋生双翅,离那这人越远越好。
李长庚“阿嚏阿嚏”了两下。灵芝顿时一脸紧张,埋怨的看了他哥一眼。
“哥,都是你,李大哥身体弱,你还把那一半大饼给吃了!”
林丰收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我看李九兄弟吃饱了,我才...”
“我看是你馋了,那大饼本就是李大哥挣来的。”灵芝不依不饶。
李长庚看见林丰收脸上的窘迫已经挂不住后,才轻敲了灵芝额头一下,“怎么能这么和你大哥说话!”
灵芝不服气的揉了揉额头,面红似火的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大夫说你身体弱,得补一补!”
李长庚摆了摆手,“林大哥肯护送我出门这一趟,我感激不尽!”
说到这个,灵芝面色黯淡下去,“李大哥,如果找到你的家人,我们是不是...”
后面的话灵芝说不来,但红了眼圈出卖了她的忐忑。
“傻丫头,我只是模糊记得家在隔壁县城,万一我记错了呢?何况不管我找不找到家人,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哄女人李九很在行,几句话就说得灵芝破涕为笑,几人继续赶路,方向和曲乔出奇的一致。
这边,按照肚兜地图上的鬼画符,曲乔一路摸索,终于在天擦黑时,找到了凤头山脚下那处标记着三棵歪脖子松树的山坳。
大旱三年,松树已死。
刚靠近,斧头立马激动起来,“前面有‘肉味儿’,呲溜~~~呲溜~~~”
曲乔立刻猫下腰,借着暮色和灌木的掩护,像只老山猫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趴在一个土坡后往下瞧,果然看见十几条汉子聚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个个衣衫褴褛,面带凶悍。
“瞅着眼熟啊!”曲乔嘀咕。
斧头呲溜呲溜的口水声里,带着不满,“管他眼熟不眼熟的,给我砍喽!灵液管够!”
曲乔无视斧头骂骂咧咧,眯眼琢磨,顿时想起这帮人是谁了?
不是当初被吊在曲家沟村口的那帮土匪又是谁?
为首那个络腮胡子,虽然瘦脱了形,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厉劲儿,比当初更盛三分。
此刻,他正跟一个穿着稍显体面、被称为“少东家”的年轻男人激烈争吵,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姓丁的,你少特么的跟老子来这套!”络腮胡子声音沙哑,却带着煞气。
“老子八岁就跟着你干爹,在凤头山卖了十几年命!现在官府追得紧,兄弟们就指着这点老底儿散伙活命!你说不知道?骗鬼呢!”
丁山目光看着当初对他讨好的一群人虎视眈眈的视线,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熊大,我真没骗你!我干爹和三娘他们走得突然,那藏东西的地方,我要知道,能不拿出来给兄弟们分了吗?”
“我呸!”络腮胡子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卢家三代在这凤头山刮地皮,抢了多少金银珠宝?会没点压箱底的?”
络腮胡子的话极有蛊惑性,让这帮受尽折磨的土匪愤慨不已。
见此,络腮胡子心中得意,大当家的和大小姐没了,一个草包养子,他还拿捏不了?
“当初说好带兄弟们去南边享福,结果呢?全折在曲家沟那个鬼地方!现在咱们好不容易从矿场逃出来,你就想用‘不知道’三个字把兄弟们打发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土匪也帮腔: “少东家,这就是你不仗义了!兄弟们为你卢家出生入死,现在就想拿点安家费,不过分吧?”
“就是!不过分!”
“把宝藏交出来!”
土匪们群情激愤,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曲乔在暗处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对着斧头吐槽:
“好家伙,敢情是黑吃黑,不对,是灰吃灰?这帮家伙命挺硬啊,居然还活着。”
听他们话的意思,不光活着,还从官府的矿场跑出来了?
真是祸害遗千年。
斧头在她背后兴奋地轻颤:
“砍吗?砍吗?这帮可是正经土匪,十恶不赦,砍了不算滥杀无辜!”
曲乔按住它,“别急别急,他们也在找宝。”
说到这里,曲老太阴险一笑,是时候让这帮孙子知道知道,什么叫:
螳螂捕蝉,老太婆在后!
“等他们找到地方,咱们再出去‘劝架’,顺便接收遗产,简直完美!”
曲乔说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干脆从包袱里摸出块干饼子,一边啃,一边津津有味地继续看戏。
这可比祠堂开会有意思多了,现场版土匪内讧,精彩纷呈,还不收门票。
只是络腮胡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曲乔眯起了眼,竖起耳朵听见了另外一群人,不对,两群人的声音。
看来这凤头山上夜晚真热闹啊,“静观其变”,也观不了太久了。
这宝藏的归属到底归谁,还真有几分不好说了!
曲老太刚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一心三用。
眼前内讧的土匪们抛开不谈,就东边山道上来的人,脚步杂乱,带着股虚张声势的谨慎;另一拨从西侧密林摸近,动作更轻,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
“嘿,这凤头山今晚可真成了香饽饽了!”曲乔咂咂嘴,干脆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决定当黄雀在后的老太!
东边,额头冒汗,呼吸不平的李长庚此刻内心正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他,一个现代优秀青年,眼睛一闭一睁,就穿成了这不知名朝代一个差点让太监给亵玩的皇子。
原主一样是窝囊废,可他李长庚不是啊,不是归不是,在吃人的皇宫里,他怕死!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睁眼抄唐诗,闭眼偷宋词,为了解决灾荒,还派人出海寻粮种。
混成了个出头鸟后,暗中帮他那同样被权臣架空的皇帝老爹搞事情。
这次罗阳府赈灾,明面上是体察民情,暗地里就是来捅马蜂窝的。
目标直指户部吴尚书那条老狐狸!
三次赈灾银被抢,无数粮食神秘蒸发,证据链他快拼齐了,就缺那最关键的账本和藏匿的赃款赃物。
结果呢?马蜂窝没捅利索,自己先差点让人捅成筛子,狼狈逃进深山老林,差点死无全尸。
多亏了灵芝兄妹,他捡到他才捡回一条命。
养伤这些天,他越想越憋屈。
想他一个接受过五千年文明熏陶的现代人,玩不过一群老古董?
根据他掌握的的线索,卢家这伙盘踞凤头山多年的土匪,极可能和吴举人一行人狼狈为奸,参与了销赃和藏匿!
“李兄弟,前面好像有人。”林丰收常年在深山跑,也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这也是李长庚为什么敢来凤头山的缘故。
李长庚立刻收起内心的吐槽,摆出他那副标志性的的亲昵姿态,低声问:“能潜过去吗?”
林家两兄妹面色凝重对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西边那拨人也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曲乔翕动了两下鼻子,“这气味……有点熟悉啊。”
淡淡的的皂角香里,混杂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无法掩盖的馨香?
曲老太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山神庙里,那个穿着男装也难掩清丽的崔二。
“啧~”心里嘀咕,“还真是……缘分呐!”
崔景玉此刻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男装,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显得风尘仆仆。
她身边跟着的,也不再是上次那群盔明甲亮的兵士,而是几个眼神锐利、气息内敛的劲装汉子,一看就是高手。
面上满是胡茬的高长风苦着脸,压低声音:
“我的小祖宗,我来跟着就行,要是让外祖母知道我纵容你搞出这些事儿,回头外祖母肯定把我屁股打开花!”
崔景玉一个眼刀飞过去,高长风立马闭嘴。
“不跟着这帮狗东西,怎么弄到军费?”崔景玉声音清冷里满是不容置疑。
“没听他们说,这有可能是赈灾的银子和粮食?咱们弄走了的,庭之那小子该生气了!”
崔景玉的丹凤眼里跳过一抹复杂,“你觉得庭之能护住这笔银子?”
高长风幽幽叹了一口气,是啊,若是真的弄出来,内阁肯定不会让银子旁落的,七七八八一弄,最后....
“何况谁信誓旦旦和你长兄说,能筹到军费和粮食的?”
崔景玉顿了顿,瞥了一眼高长风,似笑非笑道:
“怎么,堂堂镇国公府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嫡幼子,竟然怕了?”
高长风脖子一梗,压低声音表态:
“谁怕了!我是担心你,您要是有个闪失,其他的不提,九皇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听见李长庚的名字,崔景玉眼中闪过一抹忧虑,随即懒得理会高长风的陶侃,目光投向火光闪烁的山坳,眼神锐利如鹰隼。
于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凤头山坳,奇妙的三方势力形成了:
山洞前,以络腮胡子熊大为首的土匪们,正围着“少东家”丁山逼宫,唾沫横飞,刀光隐现。
东侧山坡,穿越版九皇子李长庚,带着他的“救命恩人”兄妹,摩拳擦掌,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找回他丢失的银子和政绩。
西侧密林,女扮男装的长恩侯家贵女崔景玉,领着表哥及精锐手下,悄无声息地布控,目标是拿到钱粮,边关救急。
而所有人头顶的山坡上,探完东边探西边的曲乔,找了个更舒服的草窝,甚至从包袱里摸出个水囊,惬意地抿了一口。
“斧头,别急,让他们先演着。”她拍了拍躁动不安的斧头,“等他们打出狗脑子,咱们再下去捡漏!”
斧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随便,记得那十六个土匪留给我砍就行!”
曲乔假装听不见斧头“吸溜”声,而是在琢磨,到底是多大一笔财富,能让三方惦记。
旁人都罢了,林家兄妹捡的男人出现,就给她敲响了警钟,这人出现的地方,绝不会太平的。
下方火把闪烁,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丁山!老子们的耐心是有限的!”络腮胡子熊大一把揪住丁山的衣领,腥臭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东西到底在哪儿?别跟老子耍花样!老子跟着你干爹杀人放火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呢!”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土匪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砍刀:
“少东家,您可是是体面人。兄弟们都是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听说您以前最喜欢把不听话的‘肉票’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喂狗?要不,咱也试试这滋味?”
丁山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虽表面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他:
“熊……熊大哥,各位兄弟!我,我真没骗你们!那地方他们父女两个从不让我知道,我只是偶尔偷听,才知大概方位,具体 在哪儿,得,得慢慢找……”
“慢慢找?”熊大嗤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官兵说不定明天就搜山了!老子们没时间跟你耗!”
他使了个眼色,疤脸土匪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丁山的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第450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43)
丁山的一根小指被齐根斩断,鲜血汩汩涌出。他痛得浑身痉挛,看向熊大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怨毒。
“这是利息!”熊大捡起那截断指,随手一丢后,将手上的血渍在丁山脸上蹭了蹭:
“再耍花样,下次掉的就不是手指头了!”
土匪们听完发出了畅快的笑,瘦高个笑嘻嘻的上前给了还在嚎叫的丁山一巴掌:
“听说你十岁的时候,就敢干撕票的勾当,十三岁把一个老财主活活钉死在门板上?前年把敢反抗的后生仔剥皮抽筋?连锅煮了吃了三天?”
说到吃人,熊大的络腮胡子下的腮帮子紧了紧,这狗日的丁山,山上不是没有粮食,他却熬一锅人肉汤,让所有人都喝,开启了凤头山上吃人肉的风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矿山清汤寡水还是肉的滋味实在让人回味,熊大咽了咽口水,恶狠狠的警告道:
“再想不起来,老子不介意在你身上把这些手段都演练一遍!”
丁山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身体因疼痛和恐惧剧烈颤抖,但内心深处,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正在迅速成型。
“好……好……我带你们去!”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但那里机关重重,你们得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丁山说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卢家父女把我当狗就算了,你们也配欺辱我。
这么想着,他忍着剧痛,带领着这群已被贪婪蒙蔽双眼的土匪,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藤蔓遮蔽的山壁前。
他摸索了一阵,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上用力一按。
“嘎吱吱——”一阵沉闷的响声后,山壁竟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出。
“就是这里!”丁山哑声道,“跟紧我,千万别乱碰任何东西!”
熊大等人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推搡着丁山钻了进去。
他们刚进去不久,崔景玉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
“小心有诈。”高长风低声道。
“跟进去,见机行事。”崔景玉挥了挥手,几名劲装汉子率先潜入,她与高长风紧随其后。
而李长庚此刻却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在暗处看了一场狗咬狗好戏的他,正带着林家兄妹,猫着腰,试图跟上丁山他们,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当“黄雀”。
突然,在他们侧前方一阵剧烈晃动,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去,清淡的月光下,一头体型硕大、肋条分明的老虎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显然,这大旱之年,山里的活物也少了,这头猛兽已然饿极了。
“李兄弟!老虎!”林丰收声音都变了调。
灵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李长庚的胳膊。
李长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我靠!天要亡我!”
那老虎可不管他是不是皇子,低吼一声,后腿发力,猛地扑了过来!
“跑!”李长庚当机立断,也顾不得什么皇子风范、黄雀计划了,拉着身侧的灵芝转身就跑。
林丰收挥舞着柴刀试图阻拦,却被老虎一爪子拍开,手臂上顿时留下几道血痕。
三人在这昏暗老林之中,被一头饿虎追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
不过片刻工夫,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听到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虎啸声和林木被撞断的噼啪声。
曲乔在山坡上,凭借着过人耳力,将下面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啧,那小子运气可真背。”她摇了摇头,对李长庚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不多。
因为老虎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和她有着几面之缘的母老虎。
“我就说吧,吃人会上瘾的。”
曲乔嘀咕了一句,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跟在崔景玉一行人身后,也潜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相比之下,她还是对山洞里的“宝藏”更感兴趣。
她像一道幽灵,斧头在她手中兴奋地微微震颤,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砍人”环节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