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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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是不是又长高了?”
曲乔脱口而出后才发现,同脑子一根弦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不想用脑子起来。
但这句话实在好用,齐妃飞快褪去伤感,桃花眼发烫的看向曲乔:
“多谢娘娘关心,三阿哥确实又高了,而且也懂事儿了,前几日还从宫外头给臣妾带了一套皮影戏,回头我邀娘娘去长春宫去,一起看看!”
曲乔自然含笑点头。
她来时,皇帝长成的孩子不多,齐妃的三阿哥是她常见的,虽在读书一道上不精,却是个纯善之人。
“这种人,不适合生活在皇宫!”小团子难得插了一句话。
曲乔准备一心二用和它讨论一下,顺便看一看这小团子到底是升级了多少...
“娘娘,欣常在求见!”染冬从走廊处过来,行礼后说出来意 。
曲乔把欣常在此人放在脑中转了一圈,有了大致印象,是和齐妃先后入的王府,因为家世不显为人一向低调守礼。
这次去避暑,她本也在名单,却不知道为何,亲自来求了自己,说自己小产之后,身体一直缠绵病榻,不愿折腾。
皇帝本就不在意她,曲乔就更不可能为难她,自然同意。
“请进来吧!”
欣常在宫女的引路下,上前规矩给曲乔和齐妃行礼过后,整个就扑倒在曲乔面前,重重叩首。
“皇后娘娘!求您开恩!救救和淑,救救我的女儿吧!”
曲乔见她抬起头,往日姣好的容颜不再,眼睛红肿如桃,里面盛满了绝望和惊慌。
齐妃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吃瓜看戏的模样毫不掩饰,翠果有心提醒自家娘娘,酝酿半天最后还是压下到嘴边的话来。
“娘娘,和淑她、她在阿哥所,快被那些嬷嬷折磨死了啊!”
饶是淡定如曲乔,听见她宛如母兽的悲鸣,说出这样的话语,眉心也忍不住跳动得厉害。
“和淑怎么了?慢慢说。”曲乔身体微微坐直,示意绘春将人扶起来。
和淑公主是皇帝长女,今年已经十一,登基时候就许配了人家,只等岁数到了就成亲。
福子几个未曾生育时候,皇帝子嗣单薄,即便是公主也是尊贵无比,莫非是?
曲乔很快就想到这一年多,宫里添了九个阿哥、公主...
“所以啊,无论皇子还是公主,数量一多就不稀罕了!”
这话曲乔不好说出口,只在心里给小团子吐槽,顺便洗脑一波。
“所以才应该生更多!”小团子自有逻辑,“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曲乔:....
“娘娘,您母仪天下,和淑也是您的孩子,求您怜惜!”
欣常在拒绝了绘春的搀扶,膝行两步更靠近曲乔,仰头哀求的看向她:
“娘娘!婢妾自知身份低微,和淑自出生就没有养过一天,入宫后她就被送去阿哥所,臣妾每月只能见上一面...”
第313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45)
若说曲乔对满宫最不喜欢的地方是哪里,自然就是阿哥所这种地方。
听闻是顺治爷时期的摄政王多尔衮定下的规矩:
妃位以下的嫔妃,不能自己抚养皇子公主。妃位以上,皇子、公主才能亲自抚养,其他人则只能交给妃位的养母抚养。
说是怕妇人之仁,会影响孩童本性,尤其是阿哥,过于依赖母亲,于江山社稷不利。
即便有这样的名头在,宫里的也都是放在阿哥所,集体养着。
有得宠的母亲奴才们就尽心几分,无权无势的奴才们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悄无声息的欺负个孩子,算不得什么。
“前些日子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小脸蜡黄,眼神都是木的!嫔妾想抱抱她,她却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缩成一团发抖!”
欣常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她深觉是自己不争气,连累了女儿。
“嫔妾偷偷塞了银子打听,才知道……”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刻骨的恨意道:
“那些嬷嬷,打着‘学规矩’的旗号稍有不顺心,罚站、罚抄、说公主体态过丰,不给饭吃。”
“说和淑性子‘野’,不够‘端庄’,让她头顶着碗在烈日站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和淑哭喊,她们就说和淑不成体统,不尊祖宗规矩,变本加厉的罚她。”
“晚上睡觉,但凡不规矩,就把和淑叫醒,摆好继续,周而复始,一夜不让睡着。”
曲乔看着往日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人,此刻眼含恨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轻轻叹口气。
“本宫自会调查清楚,你想起来的慢慢说!”
欣常在固执的摇了摇头,身上带着浓郁的悲伤道:
“娘娘,前些日子,和淑她夜里惊悸哭醒,嬷嬷嫌吵,竟用布条塞她的嘴!”
“如今……如今和淑连话都不怎么敢说了,看见生人就躲……再这样下去,我的女儿也要被她们活活逼疯了啊!”
本来吃瓜看戏的齐妃,愕然瞪大桃花眼,惊呼出声:
“那群狗奴才,怎么敢的?”
“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打着祖宗规矩的幌子,有什么不敢的?”
齐妃庆幸的拍了拍胸口,多亏三阿哥年幼是在王府长大的。
如今虽在阿哥所,却已经长大,加上自己好歹是妃位,那些狗奴才自不敢....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了先帝荣寿公主....”
荣寿公主的母妃是汉人,被先帝嫁给了汉臣卢承兴,两人感情明明极好,公主身边的管家嬷嬷总以她身体不适,不让驸马同公主相见。
最后公主病逝三日后,驸马才得见公主最后一面...
曲乔听完齐妃讲完,脑子里飞快想起前些日子,整理宫里内务时有规定,公主死后,嫁妆遗产皆由内务府收回...
“就没有人管管?”
曲乔知道宋朝帝姬憋屈,也知道清朝公主寿命都不长,以为是她们早早出嫁生子有关,却从未想过还有人为...
听见曲乔问话,齐妃难得同情的看了欣常在一眼,叹口气幽幽道:
“一句祖宗规矩,即便是皇上太后,都不太愿意在这上面浪费工夫。”
何况明面上公主的嫁妆赏赐是由内务府收回,那些没记在账面上的东西,默认归身边的管家嬷嬷分配。
齐妃说完,只庆幸自己没有女儿。
想到往日那些明明身体康健公主,却在嫁人之后,不是抑郁而终,就是难产而去的公主,阴谋论上身的她,顿觉后脊背发寒。
人老成精的曲乔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条已经成型百年,牵扯数以万计包衣奴才们的利益链条。
或者说是皇室和奴才们默契下达成的不成文的规矩。
上头的人不是不知道,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加上这帮人手段隐秘,旗号鲜明,滑不溜秋...
也许本意想让赏罚分明,让奴才们更尽心,却不想人心不足蛇吞象...
“娘娘!求求您让和淑在嫔妾身边养着吧,别让她也被逼疯癫,嫔妾此生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平平安安活着……求娘娘成全!”
欣常在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就连齐妃也带着不忍看向曲乔。
“你说的也?还有谁?”曲乔在欣常在语充满悲愤的讲述里,抓住了关键词儿。
欣常在一愣,才发现的自己说漏了嘴,此刻想想和淑惊恐木然的眼神,她心一横,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娘娘明鉴!婢妾不该妄议皇嗣!但……但婢妾在阿哥所偷偷打听时,听几个老嬷嬷私下里嚼舌根,说五阿哥当初,根本不是什么‘体弱需静养’,更不是什么‘性情顽劣’!”
此言一出,连沉浸在荣和公主往事中的齐妃都猛地抬起了头,桃花眼里满是惊骇。
“她们说……”欣常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
“五阿哥的生母早年和华妃娘娘早年落胎那桩公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在王府时,有端妃娘娘暗中护着,倒还好些,入宫后阿哥所里几个嬷嬷太监,就变着法儿地折磨五阿哥...”
齐妃愕然变色,“五阿哥才多大点?六七岁的孩子,他们...”
欣常在的眼泪滚滚而落,面上悲愤和恐惧交织。
“五阿哥本就不得皇上太后喜欢,入宫后规矩颇多,年羹尧西北大捷后,满宫上下哪个不给华妃面子...”
后面的事儿就不用欣常在讲了,五阿哥后来在太后旨意下,送到了臣子家养着,好歹护住皇家血脉。
“诊断五阿哥失心疯的太医叫江慎吧!”曲乔突然开口。
齐妃和欣常在一愣,随后回过味儿来,显然已经明白原委。
齐妃冷哼一声,“上次闲月阁假孕,江城全家被流放,江慎也被赶出太医院,便宜他们了!”
“岂有此理!”曲乔猛地站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冷意,连旁边的齐妃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一群忠心耿耿的奴才!好一个‘祖宗规矩’!竟成了她们戕害皇嗣、构陷栽赃的遮羞布!”
第314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46)
齐妃此刻也彻底被点燃了怒火,她虽有些迟钝,但护犊之心极强。
想到三阿哥也曾被送去阿哥所一段时日,后怕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口齿都变得伶俐起来:
“娘娘!欣常在说得对!那些老刁奴最是可恨!仗着在宫里待得久了,背后有人,就倚老卖老,拿捏着阿哥公主们……”
齐妃越说越气,越说越正义感爆棚,拍着桌子嚷嚷道:
“还有那些管事的太监!更是沆瀣一气!奴才们孝敬的银子不够,他们就变着法儿地给阿哥公主们穿小鞋!”
“冬天炭火不足,夏天冰盆没有!生病了请个太医都拖拖拉拉!”
“娘娘,您说,这哪里是养皇嗣的地方?这分明是吃人的魔窟!是活生生把人逼疯、逼死的地方!”
齐妃这番搜肠刮肚的控诉,虽然不及欣常在的条理清晰,却情感饱满,让人动容。
“先帝几个年幼的阿哥和公主,生母在的还好些,生母不在的...”欣常在想到自己打听的其他情况,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曲乔看着已经被剪秋扶着坐下欣常在,柔声安慰她道:
“既然你找到了本宫,此事儿本宫也不能不管,往后的皇子公主更多,断没有主子被奴才拿捏的理儿。”
曲乔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这帮人对孩子下手人实在可恨,规矩礼教实...
曲老太快速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权利和如今宫里情形梳理一遍,第一次正视皇帝的可取之处。
为人勤政节俭,施行严刑峻法,做事雷厉风行,所以他登基这一年多,上行下效,当年在先帝爷宽容下的奴才们也多有收敛。
曲乔梳理了三次关于阿哥所整顿所带来的后果,发现都是在可控范围内后,她缓缓坐直身体,平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绘春...染冬...”
“奴婢在!”绘春、染冬立刻上前。
“传本宫懿旨:即刻起,封锁阿哥所所有门户!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违令者,杖毙!”
“命内务府总管太监、慎刑司掌事太监立刻到景仁宫听命!”
“着人将阿哥所近十年所有人事档案、皇子公主起居注、太医请脉记录,全部调来!一本不许少!”
“通知所有在阿哥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妃,无论位份高低,即刻到景仁宫偏殿候着!本宫要亲自问话!”
曲乔把心中念头梳理一遍,察觉一切尽在掌握后,有条不紊的开始吩咐下令。
剪秋、绘春和福海几人分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齐妃几乎吓傻了,她从来不知道皇后还有这样雷厉风行的时候,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提醒。
“娘娘,这样大的动作,只怕不合规矩!何况哪些老奴最擅用祖宗规矩拿捏...”
“祖宗规矩?”曲乔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祖宗’定下的规矩,允许奴才们如此作贱主子!”
欣常在和齐妃不同, 她红肿的眼中溢满了光,这一次,她应该没有看错人!
曲乔几人只等了半个时辰,江福海亲自汇报,事情都办妥了,曲乔才亲自带着大队人马直奔阿哥所。
往日里肃穆压抑的地方,此刻被皇后凤驾的威势笼罩,更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调查过程触目惊心。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满口“规矩体统”的教养嬷嬷和管事太监,在皇后的威压和慎刑司的刑具面前,很快原形毕露。
克扣皇子公主份例、利用祖宗规矩用体罚立威、甚至以“矫正性情”为名进行精神虐待……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如今审出的来几个主犯被勒令集中跪在空旷的庭院中央,毒辣的日头炙烤着他们摸了厚重头油的发丝和油腻的脖颈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哥所的一处内殿,太后提拔的内务府总管太监盛全额角冷汗涔涔,捧着厚厚一摞泛黄卷宗的手都在发抖。
慎刑司掌事太监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利。
下首,欣常在、陆答应、李答应,甘、苗等几位有子女在阿哥所的妃嫔,还有先帝时期的几位太嫔和太妃也都坐在旁边。
此刻个个眼圈泛红,强忍着悲愤和惊惶。
齐妃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坐在曲乔下首,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事不关己,只剩下后怕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曲乔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她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先看向那些强忍泪水的母亲们,声音沉稳而清晰: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甚至不敢深想的,都说出来。天塌下来,自有本宫顶着。”
曲乔的话掷地有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积压已久的闸门。
欣常在本就是豁出去了,第一个泣不成声,将和淑公主的遭遇再次复述。
说到“布条塞嘴”、“不敢说话”、“见人就躲”时,她眼中又泛起泪水,整个人几乎晕厥。
先帝庶妃陈氏怀里搂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颤抖着声音补充:
“二十三公主冬日里手脚长满冻疮,炭盆却形同虚设,问起来嬷嬷只说“小主子火气旺,冻冻更皮实”。
说到这里时候,才七岁的小公主抬起小手给陈氏擦泪,声音声若蚊蝇的安慰自己生母:
“别哭!”
陈氏抱着自己女儿瘦弱的身体,哪里还忍得住:
“公主有一次发高热,我苦苦哀求了一整夜,管事太监才慢悠悠去请了当值的医士,险些误了性命……”
桩桩件件,血泪控诉,听得人脊背发凉。
曲乔对康熙皇帝去世后,留下几位未成年的公主也有了解的。
最小的朝瑰公主,她母妃同太后交好,也颇得皇帝喜爱,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陈氏怀里的这位,在先帝爷的时期就不受宠,先帝走后,他们母子日子就更难熬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难过。
“倒是我的失责了。”
曲老太看着小姑娘大而明亮的眼睛,良心隐隐作痛。
第315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47)
这次受波及的还有小团子任务里的几个孩子,所以它此刻非常生气!
“杀了他们!虐待幼童,在我们那里是死罪!”
曲乔很想问一句,“你们那里是哪里?”但硬生生的忍住了。
继续听着众嫔妃们的讲述,旁边记录的小太监们,越写手越抖。
他们知道,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位份最低的李答应,见众人都说完后,也鼓起勇气揭露了嬷嬷们如何克扣主子们份例点心,中饱私囊。
曲乔静静地听着,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细微的“嗒、嗒”声,却仿佛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当欣常在含泪再次提及五阿哥被构陷成“失心疯”的骇人秘闻时,曲乔身上黄色的皇后礼服仿佛都散发出杀意。
“查!”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让烈日下跪着的人有些胆寒。
“给本宫彻查!近十年所有皇子公主的起居注、太医请脉记录,尤其是涉及责罚、伤病、异常行为的记录,一个字都不许放过!还有,”
她的目光转向慎刑司掌事,一字一句道:
“给本宫撬开那些老刁奴的嘴!本宫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撑腰,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用‘规矩’这把钝刀子,凌迟皇嗣血脉!”
就在曲老太用“打一批,杀一批,拉一批”三板斧整顿阿哥所的时候,圆明园里也不太平。
殿内熏香袅袅,丝竹靡靡,却驱不散一股无形的紧绷。
甄嬛抱着受到惊吓、哭得小脸通红的温宜公主,轻声安抚,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华妃坐在皇帝身侧,艳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坐在中间的冷脸的皇帝,微微掀起眼帘,看着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几名乳母和宫人。
“说!是谁胆敢在温宜公主的牛乳羹里混入木薯粉?意图栽赃莞贵人?”
温宜公主食用掺了木薯粉的牛乳羹后上吐下泻,华妃一口咬定是甄嬛指使宫女所为,若非端妃及时寻来人证,证明甄嬛当日和自己在一处,后果不堪设想。
一番雷霆震怒地审问,线索最终模糊地指向一个因疏忽被华妃责罚过、心怀怨恨的粗使嬷嬷。
任由谁处理了一整日公务,好不容易和宠妃一起饮酒看戏,你侬我侬放松心神时,竟然被迫判案,也无半点好脾气。
何况这里头受伤害的,是他还不会讲话的公主。
这些人为了争宠,竟对他的血脉下手,何其大胆狠毒!
皇帝将人众人不一的面色收入眼中,已经大约猜到一切的帝王厌烦地挥挥手:
“拖下去,杖毙!所有涉事宫人,一律送入慎刑司,再有疏于职守、心怀怨望者,杀无赦!”
殿内瞬间充满哭嚎求饶声,但很快就被侍卫拖走。
一场风波,以一枚棋子顶罪为代价,草草平息。
等到大殿只余下几个重要之人,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甄嬛时,眼神才带上一丝歉疚的温和:
“嬛嬛,委屈你了,是朕一时心急,差点错怪了你。”
甄嬛垂眸,不知为何想起当日闲月阁眉姐姐心如死灰的模样。
但她此刻对皇帝还有情意,加之这件事情对方设局甚妙,若非...
“公主无恙,便是万幸。”甄嬛收回心思,温顺中带着心疼望向皇帝。
皇帝面色稍霁,心中却窝火万分,作为一国之君,看似掌握生杀大权,却往往被身边人,底下的奴才们用层层谎言包裹。
前有沈眉庄的假孕事件波折,如今他却连一碗马蹄羹里的木薯粉,都查不出真正的源头。
久而久之,后宫的恩宠厚薄、用度丰俭,竟成了这群奴才们手中的筹码。
恰在此时,苏培盛弓着腰,快步进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掏出一道厚厚的纸折双手呈给皇帝。
随着娟秀字体上的内容入眼,皇帝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眼眸里的震惊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他挥退了殿内大部分闲杂人等,只留下华妃、甄嬛、敬嫔后,才沉声道:
“景仁宫急报。皇后今日在宫里,查封了阿哥所。”
“什么?!”
本就因为陷害甄嬛不成的华妃,猛地坐直身体,声音略微提高:
“她凭什么?阿哥所乃奉养皇嗣重地,岂容她……”
“凭她查出了五阿哥去年‘失心疯’的真相!”
皇帝打断她,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华妃瞬间煞白的脸。
“也凭她查出了朕的和淑公主被奴才塞口、先帝二十三公主冻伤、二十公主早夭乃人为……”
桩桩件件,皆是人证物证确凿!
若非皇后当机立断封锁彻查,他的弟妹儿女们,还要在那群奴才手里受多少折磨。
“该死狗奴才!”
皇帝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帝王的震怒。
华妃从未见皇帝发如此大的火气,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请求皇上息怒。
甄嬛几个自然从善如流,心中如何想的就无人知晓了。
太后闻讯赶来,听完苏培盛更详细的禀报,尤其是五阿哥被构陷的细节,这位历经风波的宫斗冠军闭了闭眼:
“皇后……做得对。祖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规矩,纵容出这般吃人的豺狼,也该改一改了。”
太后作为包衣出身,在先帝宫里初显头角之时,就成了包衣奴才们推举上位之人,她怎么会不懂其中关窍。
内务府奴才们久居权力末梢,渐成欺上瞒下的积弊沉疴,手段之巧、盘根之深,早已成为宫闱中公开的秘密。
她只是没料到,一向规矩的皇后,手段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激进起来。
皇后本无子嗣,往后无论谁登皇位,都须尊她为太后,为此事不关己,才是皇后该有的处世之道。
往日,她做得就很好!
“皇帝,皇后一向稳重,想来定是那些奴才做得过了,才让她如此震怒!”
太后来时就已经想好,事已至此,只能站在皇后这边。
华妃一向是不看人眼色的,唯一愿意讨好的也就太后和皇上,却从来也看不明白。
想到哥哥说过,内务府里有许多年家或安排或收买的人,她就忍不住心疼。
皇后这个老妇,实在可恶!
“可,可皇后趁着太后和皇上不在,做下如此大事儿,只怕会弄得人心惶惶。”
皇上本就因为今日温宜木薯粉事件极其恼火,又听闻阿哥所有此内幕,心中自然赞同皇后的做法。
最主要的是,皇后重新提拔的内务府总管太监梁多瑞,是他的人!
对于皇后如此妥帖的做法,他很受用,不自觉想起当年太子二次被废后,他回府解开带着寒气的斗篷,告诉宜修他要夺嫡的那晚。
一向隐忍端庄的人,颤抖着双手捂住他冰凉的手,眼中满是坚定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王爷您去做,内宅交给妾身!”
从此,一过就是半生!
“皇上,您在听臣妾说话嘛~~”华妃略带撒娇的不满声音唤回了皇帝思绪。
他低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她一如当年明艳大胆,甚至在自己刻意地偏宠下略带了几分张扬跋扈。
往日他觉得无伤大雅,如今瞧着,竟有几分索然无味和厌烦。
太后望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想事情再有变故,一锤定音道:
“皇帝,此事,全权交由皇后处置吧,这帮人也是该敲打敲打!”
太后话落,帝王回神,面无表情的点头:
“一切任凭皇额娘吩咐,儿子只是担心皇后过于激进,宗室那头不好交代。”
“那就让他们把嫡子嫡女也都放在阿哥所养着!”太后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冷厉。
皇帝得了太后的表态,略显满意,面上也就不会对曲乔自作主张之事儿多做计较。
皇上和太后的反应,都在曲乔的预判中。
这件事儿往大了说就是整治包衣奴才里头的婆罗门;往小了说,就是管家婆清理家中积弊。
无论哪一样,她只要搞定皇上和太后这两个顶头之人就好。
至于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誉,还是皇帝得了内务府权力。
对曲乔来说都无伤大雅,一切不过是她欣常在跪在她面前哭诉的那天,她想做这件事儿而已。
景仁宫里, 曲乔得了太后和皇帝的明示后,正式把自己关于公主皇子教养的条例书写下来。
“娘娘,老夫人让人传信儿,说想进宫请安。”
阿哥所的动静不小,前朝自也有惊动,虽有皇帝和太后收尾,还是有些对始作俑者不甚满意。
曲乔屏息静气写完“皇子皇女教养新规”的最后一笔,缓缓放下手中毛笔,才对进来禀报的江福海道:
“本宫不是说过,如今后宫事儿忙,太后和皇上回来之前,本宫谁也不见!”
江福海心中一个咯噔,可想到袖口里的银票,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道:
“是老夫人意思,怕皇后您寂寞,让大夫人带着青樱小姐来景仁宫陪...”
在曲乔冷冽的目光里,江福海最后一句话终于说不下去,扑通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知错了!”
正在给曲乔洗手的绘春手一顿,余光偷看了曲乔一眼,见皇后娘娘脸上表情和往日并无差别,可她偏偏就感受到胆寒。
“下去吧!”曲乔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江福海想好了两条路。
若她能逐渐掌握后宫权柄,且与皇帝相敬如宾相互扶持,江福海自能活命且有好的归宿,也算全了原身和他主仆一场的情谊。
若江福海依旧心思活泛,两头通吃,左右摇摆,那他也会全了他和的主仆情谊,送他去见见原来的主子。
等到江福海连滚带爬的下去后,绘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
曲乔看着眼前被保养得宜的双手,心中琢磨着还有哪些可用之人。
“皇上以孝治天下,若只是大夫人,您不见便罢了,老夫人亲自上了的折子,若是不见,外头人不知要怎么传呢。”
三日后,景仁宫偏殿内,果香四溢,却驱不散一股无形的对峙气息。
曲乔端坐主位,看着被宫女引进来三人。
打头的便是乌拉那拉府的老夫人,曲乔名义上的嫡母。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缂丝旗装,满头珠翠,已经苍老的脸上刻着岁月沉淀下的刻薄与倨傲。
“皇后娘娘万安!”老夫人礼仪周全,却让人莫名的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