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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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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笑叹:“你和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如今娘家无靠,凡事也没人给我拿个主意,我自是知道你一心为我打算,心里也是感激,只是这一桩,无论他因为什么缘由和我冷了下来,我都不会怨怪他,反而会感激他。我谢他悬崖勒马,放了我,从此还我清净。”
秋桑听了这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顾希言来说,自然认为自己再和陆承濂无半分瓜葛,谁知这日前往老太太处请安时,经过回廊,一眼便看到陆承濂。
她便有些意外,按说这会儿正是女眷过来请安的时候,一般爷们便是要来老太太处,也会特意避开,陆承濂更不至于这时候来。
不过既然碰上了,她也就没什么躲闪的,大方地上前,给陆承濂略福了一福,略笑了下,唤道:“三爷,早。”
陆承濂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会儿天还早,略有些凉意,红色的雕栏便显出几分肃穆凝重,可她站在回廊间,竟笑得恬淡暖融。
她是真心对着自己笑,并无什么掩饰的意思,只是那笑恭顺有礼,却也疏远,正如同亲戚间的热闹客气,喜欢不喜欢的,都要那样笑一笑。
这让他想起上次,她伶牙俐齿和自己吵,竭尽所能地挖苦嘲讽自己。
于是他便能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她,确实不在意了。
顾希言一个招呼过去,见他一直不吭声,疑惑地看过去,却恰好迎上他的视线。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在望着自己,似乎要看透自己,可自己望进去,却根本看不透那双眼睛。
这让她想起那一日的厢房,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独处,最亲近甜蜜的触碰。
那一日她见到了琉璃窗,从里面看外面,一切清晰可见,可是外面却是看不到里面的。
琉璃窗是贵人用的,贵人俯瞰着来往行人,来往行人却不见贵人。
此时,男人漆黑的眸子,就是一扇琉璃窗。
他们之间,何尝有过对等,从来便是他居高临下,将她一览无余。
她想到这里,轻笑了下:“三爷,晨间寒凉,三爷多保重,妾身还得去给老太太请安,先告辞了。”
陆承濂却在这时开口:“慢着。”
顾希言挑眉:“嗯?”
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陆承濂:“六弟妹,我正好也要过去老太太房中,顺路,一起过去吧。”
顾希言眉毛都拧起来了。
谁要和他一起?她和他很熟吗?
她便云淡风轻地一笑:“三爷说笑了。”
说完,便吩咐一旁秋桑:“既是三爷要过去寿安堂,我们便稍等片刻就是了。”
秋桑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如今听到,忙僵硬地应了声。
陆承濂侧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寡淡疏远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他才陡然一撩袍,迈开步子,走了,走得大马金刀,云靴踏得青石板几乎作响。
顾希言的眉毛几乎拧成结,想着这人什么意思?他竟还仿佛憋着火气?
难不成这会儿他指望自己说什么,或者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可真敢想!
秋桑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瞅着陆承濂的背影,看他走远了,这才小声道:“奶奶,我们这会儿过去吗?”
顾希言陡然想起什么,问:“你最近见过阿磨勒吗?”
秋桑特别心虚:“见过……”
顾希言:“我就知道!”
秋桑赶紧解释:“阿磨勒最近挨骂了,也是蔫头耷拉脑的,我也是纳闷,便问问。”
顾希言:“以后不许搭理她。”
她这么说着,又补充道:“咱们房中的事,也不许和她说。”
秋桑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嗯嗯嗯,不说,什么都不告诉她!”
顾希言特意看了看外面的景,赏了一会,估量着他走远了,这才往前走。
谁知道刚走过回廊转弯,便看那道熟悉的背影,就在前方七八步开外,他今日着一身丁香紫箭袖束腰长袍,这个颜色寻常男人穿,或许略显轻浮,不过他不一样,他挺拔干练,于是这刺锦的华丽长袍反而衬得他越发贵气沉稳。
顾希言匆忙撩了这么一眼,便将视线略放低了,不去看他。
要说彻底没什么念想那是自欺欺人了,毕竟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谁能不喜欢,可喜欢是一码,能不能碰,该不该碰,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她脚步慢下来,等着前面那男人走远了,才慢慢往前挪。
待走到廊前,她估量着时间,逗着廊檐下挂着的几只鸟儿,旁边恰有几个小丫鬟,又顺嘴聊了几句。
往常这些小丫鬟大多一双富贵眼,最会捧高踩地,如今见了顾希言却很有些恭顺的样子,说话也小心着,好像生怕惹了她不悦。
对此顾希言不过一笑罢了。
要么让人敬,要么让人畏,要么就让人欺。
在这后府中,妇人家若想让人敬,首先得有个依傍,她没有这底气,所以只能让人畏了。
她这么停顿了好一会,也不见陆承濂出来,再这么停留下去也不像样,倒现在刻意,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想着左右打个招呼就走了。
进去后,便见窗子支起来,老太太斜偎在靠窗的紫檀木矮榻上,两个小丫鬟下首捶腿捏脚的,陆承濂则坐在下首海棠杌子上,正陪着说话。
她撩起帘子走进去,先见了礼,便走过去老太太身边,娴熟地拿起美人锤来,帮着老太太捶腿。
一旁丫鬟见她来了,便略退了几分。
当孙媳的侍奉老人家,是该尽的孝道,一天来请安两次,儿媳孙媳总要有个晚辈样子。
顾希言边捶腿,边温声问道:“老祖宗昨日可睡得好?”
外面日头起来了,照得屋子里暖和,老太太舒坦地眯着眼,笑呵呵地道:“晚间醒了一次,不过倒也睡得踏实。”
这么说着,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嘱咐起家常,无非是些谨守妇道、和睦妯娌的老话,自打上次顾希言闹了一次,老太太这才正眼打量这个守寡孙媳,估计有些顾虑了,开始时不时给她念老经。
顾希言自然垂首安静地听着,一脸温良恭顺的模样。
正听着,她便感觉一旁的陆承濂看过来,很是疏淡的一眼,自然而然的,仿佛视线很随意地掠过。
不过顾希言捶腿的手还是略顿了下。
她难免腹诽,他怎么还不走,这会儿弟妹来给老人家请安,他一个当大伯的,没点眼色,不知道避一避吗?
就在这时,老太太却和陆承濂闲话起来,这其间提到“地契”一事。
顾希言一听“地契”便支棱起耳朵,这对她自然是要紧大事。
她一直留心打听着,只是之前闹过,如今也不好日日追着问,只能仿佛很耐心地等候着消息。
这时就听陆承濂不紧不慢地回道:“今日王管事来回话,别的都妥当了,唯独六弟那份地契——”
随着这男人语音的一个停顿,顾希言的心漏跳一拍,六弟?不就是她的吗? 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却恰好迎上这男人的视线,猝不及防间的视线对撞,让她有些发慌。
陆承濂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地道:“因那地契最初是落在承渊名下,官府的底档也是承渊的。如今若要更换所属人,少不得要费些周折,须得弟妹亲自往官署走一遭。”
老太太蹙眉:“竟这么麻烦?和他们说一声,把事情办了就是了。”
陆承濂耐心解释道:“老太太,官府有官府的章程,既然有这规矩,也不好轻易废了,虽是小事,可若事情办得不够周全,回头有那专爱吹毛求疵的清流知道消息,倒是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平白败坏名声。”
他颇为从容地看了顾希言一眼:“如今官府的意思,也只是要新的地契所属者露个脸,走个过场。”
顾希言低头不吭声。
她不知道陆承濂说的是真是假,但事关自己地契,她想着若是能亲自走一遭,落实了这地契的章程,让人挑不出理来,她心里也踏实。
老太太略想了想,这才吩咐道:“既如此,渊六媳妇,你回头走一趟官署就是了。”
顾希言轻声道:“老太太既这么说,孙媳听着便是。”
老太太又道:“承濂,这件事你多留意,好歹把事情办妥了。”
陆承濂抬起眼,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顾希言,才道:“是。”

第42章
老太太当即唤来玳瑁,要玳瑁去和周庆家的吩咐一声,明日安排顾希言出府前去官署办事。
国公府的少奶奶出门,自然有些规矩,车马,排场,丫鬟嬷嬷总是少不了的。
顾希言听此,便借机道:“老太太这么说,倒是触动孙媳一桩心事,如今孙媳有个念想,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允了。”
老太太其实有些不耐,不过还是道:“你但说无妨。”
顾希言笑了笑,道:“孙媳的嫂嫂携侄儿侄女来了京师,如今已经安家落户,可孙媳还不曾登门拜望,想起来总觉心里不踏实,明日既是要出府,孙媳想着顺道去看看他们。”
老太太显然不待见顾希言那娘家亲戚,不过顾希言说的没错,那边高低也算是亲戚,若是从此不来往,倒显得太失礼数。
于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让周庆家的陪着你走一趟吧。”
顾希言知道老太太勉强,不过她答应了,这就是好事,当下感激,低声道:“谢老太太体恤。”
老太太又吩咐一旁侍立着的玳瑁:“让周庆家的备些细点果子给孩子们,再开库房取几匹杭绸,给孩子们裁几身新衣裳吧。”
顾希言听这话,倒是意外,当下恭敬地拜谢了:“让你老人家费心了,还是你老人家想得周到。”
她心里高兴,便越发用心服侍,捶腿捏肩的,倒是把老太太侍奉得眉开眼笑。
老太太满意地叹了声:“累了你这半晌,你先回去吧。”
顾希言这才恭敬地告辞,出来后,自是脚步轻快。
谁知道没走多远,秋桑便低声提醒:“奶奶,你看那边葡萄藤旁。”
顾希言疑惑看过去,结果一眼看到陆承濂。
那葡萄架已经绿意葱茏,他一袭丁香长袍,藤蔓扶疏,衣袂轻扬,看着倒是很养眼。
顾希言也是没想到,他出来有一会了,竟然还没走。
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他是等着自己,可这种猜想又没什么意思。
无论是他的刻意等待,还是自己也许会衍生的些许期待,都没意思。
她便淡淡地收回视线,挺直了背脊,如同没看到他一般,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追随着。
可她就是不想搭理了。
待回到自己房中,她便唤来秋桑春岚,吩咐她们收拾箱笼,翻拣衣裳,又让准备各色表礼。
她爹娘没了,兄长也不在了,娘家唯这个嫂子并一双侄子侄女,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看看嫂子,竟仿佛有种回娘家的感觉,自然欢喜雀跃。
正说话间,周庆家的已带着两个婆子过来了,先问了要带的礼数,又命小厨房现做了八样精巧点心,并一些熟食,用两层攒心雕漆红木食盒装了,又捧来一匹杭绸并一匹妆花缎,都用蓝布包袱装着。
顾希言对此自然满意,笑道:“竟准备得这般妥帖,周嫂子费心了。”
周庆家的听到这话,有些受宠若惊,忙笑着说:“瞧奶奶你说的,这不都是应当应分的吗?这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四少奶奶那里也特意过问了,说奶奶难得出去一趟,凡事总得顾周全了。”
顾希言看着周庆家那和善模样,心里却只觉好笑。
她闹了一场,这些人再是腹诽,也没人敢当面给她没脸,反而更要装出恭顺温和模样,果然这府中奴才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罢了。
当晚一夜无话,第二日顾希言起来时天才蒙蒙亮,丫鬟侍奉着盥洗后,周庆家的便来回话,说是一切都齐备了,只等着少奶奶呢。
顾希言这才乘了青绸小轿过去二门前,在这里换成了一辆朱轮车,就此缓缓驶出国公府的侧门。
此时天边也不过露出些许微光,京师天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顾希言透过薄纱帘,可以看到外面许多卖花担子和菜挑子,显然这都是郊外农人赶着第一波进城的,这会儿两旁铺面也都在卸门板。
顾希言隐隐还闻到了枣糕的香,热腾腾的,随着湿凉的风飘来。
秋桑低声笑着说:“才过去清明的时节,这会儿外面正时兴吃枣糕呢,可真香。”
顾希言也抿唇笑了:“他们蒸得再好,也没我嫂嫂蒸得好,回头她若蒸了,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抵达官署时,秋桑忙取来一顶垂纱帷笠,仔细为顾希言系好缨络,下车后,周庆家的亲自在前引路,身后随着四位婆子并两个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衙署。
这会儿官署中只有几位主事官员候着,其他人等都回避了,顾希言一进去,便有一身着官服的年轻官员躬身迎上,亲自捧了契书,请顾希言签字画押。
那官员显然年轻,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这会儿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顾希言接过契书,仔细读过后,确认无误,这才画押。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诸事便已妥帖,顾希言想着今日种种,无论是周庆家隐约的讨好,还是那几匹好缎料,或者是如今这即将到手的地契,都让她觉得,气顺了。
她憋了这么久的气,因为这一场闹腾总算顺过来了。
她在丫鬟仆妇的陪同下走出官署,上了马车,谁知道这时,就见那边一行人骑马而来,为首那人锦袍白马,赫然正是陆承濂。
顾希言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人骑马时,实在英姿绝艳,好看得紧,甚至比陆承渊更好看。
但很快顾希言便收回目光,匆忙上去马车,落下垂帷。
她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千万别多看。
转眼陆承濂已经来到跟前,他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问周庆家的:“周大嫂子,事情可办妥了?”
周庆家的忙上前回话:“回三爷,都已妥当。”
陆承濂的视线掠过马车,马车垂帘遮得严实。
他淡淡地吩咐道:“那就回府吧。”
周庆家的听此,只以为陆承濂不知道安排,便说起顾希言要前去探望嫂子一事。
陆承濂便仿佛意外地“哦”了一声,似乎略沉吟了下,才道:“既如此,原不该失了礼数。”
说着,便吩咐随侍小厮:“前几日因要拜会端王府,不是特意订了天祥楼的点心吗,如今干脆取来,请六少奶奶带着,便说是府中的心意。”
顾希言听着自然诧异,待要出言阻止,那小厮已领命而去。
她又不好直接在街道上高声说什么,只好吩咐秋桑:“去,和三爷说一声,让三爷破费了。”
秋桑:“好!”
秋桑见了今日这情景,其实心中隐隐是有些期盼的。
这一段三爷和自家奶奶生分了,她也怪难受的,觉得男人家太过无情无义,说丢就丢,她心里总绕不过这个弯来。
如今见陆承濂这样周到,又觉得,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三爷对自家少奶奶是上心的。
可秋桑刚下了马车,还没走到陆承濂近前,便被阿磨勒拦住。
秋桑瞪眼:“你——”
阿磨勒:“我们走了,骑马走了。”
说完,还冲她挥挥手,得意地翻身上马。
秋桑:“三爷——”
然而这话没出口,陆承濂已经翻身上马,径自打马前行了。
秋桑愣在那里,想着罢了,不听就不听。
顾希言坐在马车中,却是看都没看外面,她听马蹄声便知道,这人走了。
她心里越发觉得好笑,小恩小惠又来了,这次是糕点。
她确实爱吃,必会收下这小恩小惠,可她得了糕点,是半点不会感激他的。
这是他为国公府送的,自己心安理得。
这么想着间,天祥楼伙计已挑着描金食盒赶来,整整六层屉盒,另派了个干净小厮专程相送。
周庆家的连忙安排,要这伙计跟随国公府小厮,之后一行人才赶去铁狮子街的春晖胡同,孟书荟租赁的那处宅院就在春晖胡同的最里头。
孟书荟早得了消息,知道顾希言要来,老早就在街道口候着了,如今见了马车,赶紧迎过来。
周庆家的却是不让顾希言下车,先命小厮将四周察看一遍。
顾希言趁着这当口,悄悄往外张望,可前头丫鬟婆子们簇拥得严实,视线被挡了大半,根本看不到自己嫂子,只隐约瞧见斜对过有处巴掌大的门面,檐下悬着块青布幌子,上头墨笔写着一个“出”字,这是要卖宅子?
这时小厮们察看过,确认无闲杂人等,周庆家的也扶着顾希言缓缓下车。
顾希言见到孟书荟,自然有几分激动。
往日见过许多次,可这次却不一样,是自己终于可以出来走动,来看看自己嫂子。
孟书荟显然也是欣喜,上前见礼,并和周庆家的说笑寒暄过。
周庆家的:“亲家嫂子,劳烦你陪着我们奶奶进去吧,我们就侯在这里等着。”
孟书荟再三往里请,周庆家的只说有规矩,孟书荟也就罢了,引着顾希言进去院中。
这宅子不算宽敞,是京城里常见的院落样式,大抵能在京中置业的,也曾风光过,只是如今家道中落,也顾不上修缮维护这院子,才显出几分潦倒之态,如今一眼看过去,最惹眼的反而是院中两株桂树,透着些许绿意,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了。
孟书荟眼看没了一众人等跟随,才略松了口气,挽着顾希言的手:“难为你出来一趟,这前呼后拥的,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顾希言:“他们这种人家的排场大着呢,最重这些虚礼。”
孟书荟便笑:“你如今是国公府少奶奶,自然和往日不同。”
她领了顾希言,指着眼前厢房道:“我和孩子住在这里,倒也亮堂。”
顾希言看着这厢房打扫得还算干净,窗台上还放着几个有些破旧的花盆,里面齐整地种了芽菜,想来是留着自己吃的。
她笑道:“嫂嫂最会收拾房子了。”
孟书荟又道:“你看这处矮院墙,院墙那边是叶二爷的住处。”
顾希言看过去,确实是矮院墙,半人多高,上面搁了一些带刺的荆棘和枣树枝,并零碎瓦片的,算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院墙。
透过矮墙可以晾衣绳上挂着些青布衫,估计是叶尔巽日常穿的。
孟书荟:“叶二爷今日不在,一大早便说出去访友了。”
顾希言听着,隐约猜到了,估计知道她要来,唯恐不便,特意避开了吧。
这样也好。
她又指着南边院墙,好奇地问:“那边呢?我瞧着那处门面倒是一处好位置,如今正要往外卖?”
孟书荟:“是,门面不算大,统共两间,里头带一方小院。原先那家是做包子生意的,瞧着生意倒很红火,人来人往没断过。可惜他家老爷子病了,说是得回去照料,只好把这买卖撂下,连铺面一并盘出去。”
顾希言想起孟书荟之前的打算,道:“这铺面要价多少?若能盘下来,倒是个机会。”
孟书荟:“这哪成呢,贵得吓人。”
顾希言听此,也就不提了,姑嫂两个说着话,一起进了屋。
孟书荟取来一只白瓷碗,一边为顾希言沏茶,一边随口道:“今早国公府派人来传的话。可惜两个孩子一早就去学堂了,若早知道,就该让他们告个假在家等着。”
顾希言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要紧,改日你带他们进府探望便是,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耽误学业。”
正说着,秋桑领着人将各色物件一一搬了进来,请示该放在何处。
孟书荟看到又是扁担又是匣子的,倒是惊讶:“怎么这么多?”
她原本以为左不过提两盒点心。
顾希言:“既然带来了,你安心收着便是。”
说着便让人将扁担里的物什取出来,只见吃食琳琅满目,有些连顾希言自己都未曾见过。
孟书荟越发惊讶,道:“这天祥楼的点心,我听说还要提前预订的,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的,你倒好,一口气带了这许多来!”
顾希言其实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承濂竟这么大手笔。
细想他当时的言语,说是给端王府订的,结果如今一股脑给她了?
如果自作多情一些的话,也许根本没有肃王府什么事,本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不过是借了个由头,暗中给她些照拂。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断了就是断了,既然断了,自己万不至于再应承他什么。
除非……
他又后悔了,开始惦记自己了?
顾希言便好笑,若如此,这人一会一变的,耍猴呢?反正她是不会轻易再动什么心思了!
当下姑嫂二人各样都品尝了些,顾希言自是觉得好吃,孟书荟却琢磨着,哪个味道是她能做的,哪个点心怎么用料的。
顾希言便笑:“赶明儿嫂嫂也开个点心铺子好了,去抢他们家生意!”
孟书荟:“点心铺子未必开得了,不过我想着,我做些包子,挑着担来卖,应是能挣些嚼裹的。”
顾希言自然赞同,一时姑嫂二人说得兴致勃勃。
这时,秋桑将带来的物什一一归置出来,除了各色点心,还有国公府让捎带的笔墨纸砚、几块布料,并一大罐子灯油。
这都是日常要用的,孩子读书要文房四宝,衣服总归要穿,晚上读书更是要灯油,灯油不算太贵重,但日产消耗起来也是一笔开销。
此时骤然得了这么多,是实实在在可以用的。
至于那些点心,顾希言笑着道:“这些你都留着慢慢吃吧,我看有一些是能久放的,哪一日晚间时候孩子饿了,给孩子打打牙祭都是很好的,至于那几块料子,你给孩子还有你自己都做身新衣裳,如今天气暖和了,孩子得换新衣了。”
况且小孩子长得快,一年一换,若是穿去年的,总归小了,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官府的学堂,能进官府学堂的,只怕非富即贵,若是孩子衣着太过局促,看着也不像样,反倒是让人小看了。
孟书荟意外之余,自然颇为感动,因见丫鬟都出去了,她压低声音道:“原只说这国公府是高门,看我们不上,如今看来人家倒也用了心思的。”
顾希言听着这话,也不愿意和孟书荟提起陆承濂,免得她又操心。
姑嫂二人拉着手,又一番说,说说家里的事,说说兄长那边的抚恤,也说说两个孩子的将来,这么说着,心里自然舒畅。
顾希言甚至想,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了这开头,往后便可常来看望嫂子。
至于谁家风言风语,管它呢。
正说到兴头上,周庆家的进来提醒时候不早,该回府了。
顾希言恋恋不舍的,孟书荟也很是不舍,但也没法,当下连忙起身相送。
谁知刚出宅院,要上马车时,却见那边一个颀长的身影行来。
那人着一身寻常青袍,清雅俊秀,一身书卷气。
顾希言只觉眼熟,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这便是叶尔巽。
这时候,叶尔巽也恰好看到顾希言,顿时怔住。
隔着许多人,他的唇似乎动了动,之后很快低下头,远远朝她行了一礼。
这一瞬间,顾希言突然想起年少时,想起那年出去踏春时,自己和叶尔巽的那场相会。
她心慌意乱,又觉面红耳赤,只能强自镇定,略颔首示意,便低头,匆忙上了马车。
坐定后,顾希言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自己来看嫂子,叶尔巽躲出去了,是避嫌的意思,但没想到他这会儿回来,猝不及防就见面了。
几年不见,叶尔巽似乎比之前看着稳重一些,也更俊逸了。
他不如陆承濂身形挺拔,不如陆承濂面容俊美,可也很耐看,他有种淡雅的书生气,和陆承濂不是一个路子的,其实也挺好——
顾希言陡然发现自己的念头,连忙止住。
不可能的男人,全都是不可能的男人,她不能细想。
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做寡妇!

第43章
马车缓缓启动了,顾希言有心想打开车帘,再看看外面的叶尔巽,不过因有丫鬟婆子在,她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只得罢了。
可略靠在座椅上,她到底想起昔日,云英未嫁,对将来的夫婿也有过期待,当时见了叶尔巽,心里自然是喜欢的,生得俊逸清雅,望着她时笑得温和,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喜欢?
她也曾遐想过若将来嫁给他,两个人必会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万事皆由命,她如今想起过去这三四年的种种,不知道怎么就嫁到了国公府,便和陆承渊做了夫妻,半年夫妻固然甜,但也没甜几日,便生生没了。
这时候她难免会想自己未曾走过的那条路,会想着若是当初发狠嫁给叶尔巽会如何?
会如何呢?
她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若嫁给叶尔巽,只怕如今正在叶家老宅侍奉公婆,苦熬着等那赴京赶考的夫君金榜题名?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
她贪心,这种日子未必是自己想要的,说不得到时候还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于是一瞬间,她释然了。
她必须相信,她如今所走的路,便是最好的,是最适合自己的。
哪怕自己错了,也要放过自己。
这时帘子被掀起,周庆家的弯着腰进来了,笑着问起顾希言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顾希言自然先谢过了周庆家的,这次回娘家,周庆家处事妥帖得体,也算是给她长脸了。
两个人客气一番,她才提起正经事:“周嫂子,适才和我嫂子说起来,我瞧着她宅院南边那院子倒是不错,也不算多大,如今正往外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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