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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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公公任务完成,面上笑容越发的真诚几分,“老夫人,如今京城突出时疫,陛下忧心重重,老奴还要去其他几家看看,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招两个女医上前,继续对曲乔道:
“这两个是尚医局里最优秀的医女,年幼时候都出过天花,听闻府上大夫大都去了庄子上,杂家就做主给您留下,二夫人那里好歹能帮上忙。”
“如此就多谢公公!”曲乔说完扭头看了红翡一眼,“替我送送洪公公!”
红翡心领神会,在前面引路,即将出院门的时候,把手中一个里面带着金粉的玻璃球塞在老公公手里。
老太监心领神会,压下嘴角,整了整衣衫,拂尘一甩出去了,只是翻身上马的时候,扭头看了看被禁卫军把守的贾府。
“你等奉命看好国公府,都多上点心,若有事情,及时汇报,切记不可为难妇孺!”
负责的守卫得了提点,立马拱手道谢。
洪公公驾着高头大马走出宁荣街,摸了摸手中珠子,凭借这玩意儿,可以在东市的万宝阁挑选一件天字号的好玩意儿。
他垂涎一尊通体发红的琉璃菩萨良久,加上贾府送他的,旁人孝敬的,他马上就要凑齐十八色罗汉菩萨了!
曲乔倒真不知道,自己在怼怼系统里花一金币买一堆的玻璃小商品,能勾起国朝第一大太监的收集癖。
第172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52)
洪公公带人离开,院中气氛稍缓,府内阴霾未去。她得去看看贾珠和元春去了。
这样年纪的孩子,染了天花凶多吉少,只是如今的金币被两个符消耗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买黑卡商城的东西不用想了,但高级商场药品还是可以的。
“府里的事儿,就按我之前吩咐的去办,辛女医他们回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曲乔边走边对着林之孝家的和一众管事婆子吩咐,“几个姨娘和宜姐儿那头也让人传话儿去,让她们安心在屋子就好...”
被晾在一边的贾珍听见贾敏,立马请缨,“老太太,听洪公公的话,只怕京里天花已经蔓延,敏姑姑她们怕是回来不易,不若我去接她们吧。”
曲乔正准备点头,就见迎面有个婆子连滚带爬的过来....
婆子倒了近前儿跪下就嚷嚷:“老太太不好了,外头大门让官府的上了封,看门的刘旺打点了负责守卫的人,他们说所有感染天花的人家,都被封住了。”
曲乔心中埋怨洪公公心眼儿小,刚才竟不提这事儿。
封了才正常,古人谈天花之色变,若她是在位者,如今这样的情况,定然也是这般防范的,别说府邸,只怕城门也都给封了。
贾珍刚才大展雄威,此刻听见府门被封,立马撸袖子吵吵:
“老太太,看我去收拾他们,保证打得他们满地找衣服!”
他话一落,刚才见识过贾珍变态操作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珍大爷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的?
稍微有眉清目秀一点的小厮府丁都下意识的远离了贾珍几步。
曲乔伸手扯着急吼吼的贾珍耳朵,“长点脑子吧你,这是惯常处理时疫的手法,你这次打出去,只怕你老太太我得去天牢捞你了!捞出来你老子给你一顿胖揍都是轻的!”
贾珍:金币+100+200+300...
“那敏姑姑他们回来岂不是进不来家了。”他装模作样的“哎呦哎呦”了两声,总算说了一句正经话。
“你敏姑姑聪颖,自会判断...”其实曲乔心中也没底,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让暗卫们快马传信儿给庄子上,希望这次没有殃及城外。
恰好这个时候,看着送人回来的红翡,曲乔将人招在身边,低语几句。
红翡麻利的转身离开后,曲乔对着面色惊慌众人扬声道:
“封就封了,等哥姐儿的病好不就解封了?让人找管事儿的问一问,日常供应是怎么个章程。”
曲乔说完,看着一众人依旧有几分惶恐,心中也能理解,这个年代,天花等于死亡,府里如今两个主子得了,谁知道旁人还有没有?
“今日大夫人被封诰命,府里上下全部赏一月的月例,今日在场的各赏赐半年的月例!”
这下子无论是内院的婆子丫鬟,还是外头的府丁小厮,瞬间欢喜不已,曲乔在众人此起彼伏谢恩声里,抬脚朝着贾政的院子走去。
张氏被孙妈妈扶着,无视她视线在自己光洁脸上来回巡视,低头看着手里捧着明黄圣旨,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明明得的天花,却在母亲来了一趟后就好了,刚才母亲没有把她在太子府里遇到的事情讲出去,她虽不明白,却也懂得一切照母亲的意思来就行。
此刻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二房侄儿侄女的忧虑。
王氏院里,药味混合着病气弥漫。一个晚上的工夫,王氏早已哭肿了双眼,形容憔悴地守在两个孩子的病榻前。
贾珠和元春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身上已隐约可见细小的脓点痘子,看得人心如刀绞。
“母亲!”
王夫人看到曲乔进来,惊恐后扭头怒视身侧的厉声斥责,“谁让你们放老夫人进来的!”
“老婆子我年幼时就出过天花了!”曲乔说着径直走到床边,看着明明昨日在她院子还活泼欢腾的两个小崽儿,现如今就小脸彤红躺着...
曲乔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他们身上出痘情况,正在系统里下单现代用的一些药品。
但在王氏眼中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
许是病急乱投医,王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扑过来跪下在曲乔脚边,“求您救救珠儿和元春!他们…他们还那么小…”
刚才零时挣得一些金币虽然买不了给张氏用的那种高级物品,但小小天花用的现代药品还是没有问题的。
“慌什么!”曲乔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天花凶险,但并非绝症!去,立刻照我说的做!”
“取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各十钱,急火煎煮浓汤,滤净待温,给两个孩子频服!”
“寻新鲜紫草根捣汁,或取干紫草一两煎浓汁,芨芨草汁液兑入温水中,为他们擦拭身体,尤其是疹发之处!此物凉血透疹...”
“屋内撤去一切厚重织物!门窗开一线通风,哥儿姐儿保持凉爽,切忌捂汗...”
“备下干净温水,时时为孩子们润唇,淡酒或温水擦拭腋下、腿弯...”
曲乔一连串吩咐下去,字字分明,条理清晰,仿佛杏林高手,旁边两个医女面面相觑,其中个头高些的上前行礼:
“老夫人,这是从何处得来的方法?当真有效?”
“昨夜做梦的时候国公爷托梦给的,当时我还觉得这个梦境古怪,本来都没当回事儿,可看见我家可怜的两个孙儿,竟一股脑儿的全想起来了!”
反正老国公已经搞了一次祥瑞托梦了,再搞一次治疗天花托梦,应该也不打紧的。
苏叶金币:+500+500+500+500..
苏木金币:+500+500+500+500...
曲乔顾不得这两个叫做苏叶苏木的女医,而是亲自动手,指挥着丫鬟婆子,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疲态。
“你们东西准备好后,都出去,老国公说了,必须让我亲自照顾两个孩子!”
王氏被曲乔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懵,却清晰的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母亲,珠儿元春有救了?”
曲乔皱眉,“看你这是怎么样子,让两位医女给你瞧瞧,一会儿子该吃吃,该喝喝,我就照顾也一天,晚上还得你这个亲娘来,别孩子好了,你倒了!”
曲乔的表情实在太过从容淡定,仿佛两个孩子只是得吃饭积食一样的小毛病...
王氏一边擦泪一边点头,“对,对,我要吃饭,要睡觉,不然一会儿珠儿他们看我这样会害怕的。”
曲乔很想提醒她一句,有空还是想想自己娃儿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天花,但看她如今人鬼不是的模样,就好心没有刺激一个母亲!
第173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53)
曲乔说的东西,府里的医房里常年备着,不过片刻工夫,留守的几个医女动作麻利将东西端了上来。
曲乔将这帮人一股脑的都赶出去,门一关上,她就给两个孩子嘴里一人喂了一颗小儿退烧片。
天花最忌讳高热,至于准备的内服和外敷的方子,都是她在商场买的,价格虽然高点,但加上后世专门治天花一些药水什么的,效果应是不错的。
曲乔坐在床边,用沾了紫草汁的软布,为俩孩子擦拭滚烫的额头和手臂,口中低低哼着不知名的安神小调。
屋外,正在强迫自己吃饭的王夫人听见里头小调,慌乱的心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些许,强打起精神对着两个医女道谢。
洪公公留下的两名医女,是对姐妹花,姐姐叫苏木,妹妹叫苏叶,都是经验老到之人。
看见众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她们也并未闲着,一边极其仔细地检查着屋内的一切物品,一边问两个孩子的奶娘。
孩子们用过的杯盏碗碟、换下的衣物、玩过的玩具,甚至燃尽的香灰都一一检查…
之前在大夫人院子时候,昨夜参加宴会的人,她们都检查过,并未有人感染,而从时间上算,宴会上回来的人也没有机会同二夫人屋里的人来往,那孩子的天花到底怎么得的?
两人深知天花传播的途径,也肩负了别任务,所以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放过。
苏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窗边小几上一个精致的珐琅彩食盒上。食盒盖子半开,里面还剩着几块色泽诱人、散发着清甜桂花香气的糕点。
“夫人,”孙医女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这糕点…是何时、何人所送?小公子和小小姐可曾食用?”
王夫人闻言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糕点,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昨日下午,我娘家胞妹送来的。是我们年幼时,在金陵老家最爱吃的老字号桂花糕,她特意从金陵带过来,送来让我尝尝...”
王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发颤,“珠儿和元春都吃了一块…难道…难道这糕点有问题?”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苏叶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桂花糕掰开,揉搓里面细腻的糕粉。又用银簪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些,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
在两人一系列的操作下,时间仿佛凝固了。屋内只剩下王氏紧张的的呼吸声和房内曲乔轻柔的江南小调...
片刻后,苏叶抬起头,脸色铁青,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寒意:
“二夫人!这桂花糕里,混入天花病人痘痂研磨成的毒粉,而且分量不轻!”
“轰隆——!”
苏叶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王夫人头顶!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几乎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氏想要尖叫,却没有半分力气,眼泪瞬间决堤:
“她是我亲妹妹?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从小我什么好的都让着她...她…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王氏语无伦次,最亲之人的背叛和恐惧让她窒息不已,桂花糕甜腻味道,此刻在她勉强呼吸中,像极了剧烈的毒药!
“母亲走的早,父亲不争气,两个哥哥各自奔着前程,族人不喜我们,往往我们得了一块糕点都是要躲在被子里分着吃的…她笑意盈盈的说是让我尝尝…面不改色的看着珠儿和元春吃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啊!”王夫人猛地挣脱丫鬟的搀扶,扑到食盒前,一把将里面的桂花糕连同食盒狠狠扫落在地!
将两个孩子喂药擦拭好的曲乔,拉开门就见接近崩溃的王氏,心中叹息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不管王氏这个胞妹是故意的还是被人利用了,都该承受她该承受的代价的。
曲乔缓缓走到王氏身边,温暖有力的手按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母亲,母亲,她是我亲妹妹啊!珠儿和元春…是她的亲外甥!她…她这是要我的命!要剜我的心肝啊!”
王氏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她扯着曲乔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状若疯妇,嘴角竟是生生呕出血丝来。
“如今情况未明,许她也是被人利用的呢?”曲乔提前说了一句“公道”话。
“母亲,我虽木讷,却不是蠢笨之人,为什么偏偏昨日她送东西来后,今日府上就有贼人闯....”王氏看向曲乔,字字泣血。她眼中是被至亲背叛后彻底燃烧起来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王氏反手死死抓住曲乔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声音嘶哑,决绝地诅咒道:
“母亲!我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金陵薛家乃至整个王家……我王令仪与他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此仇此恨,不共戴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她的誓言,字字泣血,掷地有声,回荡在弥漫着药味和绝望气息的房间里,也彻底斩断了与母家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纽带。
曲乔对这事儿没有什么看法,断了最好,不断也碍不着她收拾这两家人。
“两个孩子高热好似退去一些,珠儿已经醒了,正皱着小眉头问我要娘呢?”
王氏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曲乔,眼神里的翻滚的仇恨迅速消失,“醒了,醒了,母亲没有骗我?”大悲大喜间,她的表情竟然有几分扭曲。
曲乔示意旁边的丫鬟婆子扶王氏起来,“带二夫人收拾一下,别吓着孩子了。”
王氏条件反射的点头,“对,对收拾一下,别吓着我的孩子!”
等到王氏下去后,旁边正把桂花糕装回盒子的苏叶两姐妹,面上带着怪异看向曲乔,“老太太,真的醒了?”
“就按着您刚才说的法子?”
两人顾不得规矩,抬脚就要进去,却被曲乔叫住提醒她们:
“你们刚才沾染过有病粉的桂花糕,用药水擦拭清洗后再进去。”
两人羞愧一瞬,这样的反转竟让她们忘记基本医者规范,随即又想到如果此法子有效,那,那太孙?
“老太太,此法对所有天花病人都有效果吗?”苏叶直勾勾的盯着曲乔,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人而异吧!”人老成精的曲老太,自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当然也不会给她肯定答案。
第174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54)
城郊官道,暮色低垂,几辆装饰着荣国府徽记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车内,贾敏搂着瑚哥儿,“挨着姑姑些!”
少女小脸绷得紧紧的,秋水一般瞳眸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焦急忧虑。
鬼机灵瑚哥儿反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姑姑别怕,家中有祖母在,定不会有事儿的。”
和贾珍一样,贾瑚最崇拜的也是处变不惊的祖母,第二是聪明绝顶的姑姑。
祖母总是笑眯眯的,只是轻飘飘的说几句话,就能把父亲几个弄得半天说不出话。
姑姑说那种表情叫做憋屈...就是明明很生气,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牙齿落了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下的就是憋屈!
贾敏担心的就是母亲,母亲如今年纪大了,两个嫂子又不顶事儿,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要母亲操劳,若是...
“本不该带你回来的,你说你和柳先生她们留在庄子上,多好。”
马车颠簸,她轻轻指了指侄儿的脸颊,说这话的时候举止神态竟也有几分曲乔的豁达,忘了自己不过也才是刚满十二岁而已。
“我是家中长孙,家里出事儿,瑚儿怎可躲在庄子上!”贾瑚小脸绷紧。
姑姑就这点不好,总拿自己当小孩子逗,祖母就从来不,说扎心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
贾敏看着贾瑚人小鬼大的模样,扯着嘴角笑了笑。
因为贾敏当机立断的封锁消息,下人只知道她接见府里来的人即刻回家,并不知道府里有人染了天花,虽然有几丝恐慌,却并未其他心思。
柳先生留在庄子继续带着族学的姑娘们完成后面的安排,顺便防患未然,她带着辛女医和几个医术厉害大夫回府,属于简车速行。
“再快些!”贾敏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车夫,归心似箭。
就在车夫快马加鞭的时候,前面岔路口,一辆马车突然从小路冲出,速度极快,直直朝着贾敏她们的车队前方横插过来!
“吁!”
本在挥舞鞭子车夫,魂飞魄散,本能地使出全身力气猛拉缰绳,厉声呼喝试图让惊马停下!
高速行驶的马车骤然刹停!巨大的惯性让整个车厢猛地向前一冲,随即在刺耳的木头摩擦和撕裂声中失去了平衡...
车厢内,贾敏只觉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中的贾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
“砰~”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翻倒的马车车厢旁边。贾敏只觉得左肩和后背一阵剧痛,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了位...
被她护在怀里的贾瑚也摔得七荤八素,额头蹭破了皮,渗出血丝,吓得眼泪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强忍。
“别怕,瑚哥儿,姑姑在!”,贾敏说话的工夫,就觉嘴里满是腥甜。
“小姐!瑚哥儿!”后面马车上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车厢,朝这边奔来,仆妇们看着两个小主子的模样,更是吓得面色发白。
贾敏强忍着眩晕挣扎起身,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对着被人扶过来的辛女医说:
“快,快看看瑚哥儿。”
好在这几年,在辛夷的带领下,大家什么场面都见过,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马车已经归位,贾瑚伤口也包扎好了。
贾敏口中腥甜也是因为磕碰到了腮肉出血,此刻嘴里正含着药呢。
“姑姑,你看,他,他怎么了?”小孩子心思大,额头包着纱布,眼睛却滴溜溜看向同样侧翻在他们旁边的马车里。
那辆从岔路口横冲出来的马车比他们运气好些,因为贾家车夫的避让,他们只是撞在旁边的树上,车厢微微倾斜。
此刻车厢周围,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和车夫焦急不已,贾瑚就是从卷起的车窗帘子瞧见一张满是红疹的脸。
贾敏看向辛女医,她会意,带着两个人朝着马车走去,“可是有人受伤?需要帮忙吗?”
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脸色煞白地看过来,惊魂未定地看向翻倒的贾府马车,连声道歉: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少爷急症,赶着回城…”
听见面前老妇人话语后,话说一半的管家眼中猛然冒出亮光,“需要,需要!我们少爷下午出城,行走一半,突发高热,正赶回京城救命~~~”
他的话音未落,车厢内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咳嗽,一个虚弱而急促的少年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忠叔……莫管我…快…快去看看…可有人受伤……”
这声音…有些耳熟?
贾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掀开的车帘缝隙中,隐约可见一蜷缩着一个少年,一手死死捂着嘴压抑咳嗽,另一只手无力地撑在车壁上。
昏黄夕阳下,少年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赫然布满了细密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疹!
而他因剧烈咳嗽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脖颈处同样可见疹点蔓延!
晚风一吹,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草药味的病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贾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曾在辛夷女医处见过天花初起的图样,也曾听女医详细描述过症状!
高热、咳嗽、红疹…这分明是…痘症初起之象!
听闻天花危害之后,她一边翻着从族里书房中找到古籍,一边问辛女医,“就没有一种能够预防天花的办法?”
辛女医讶异她的聪慧,细细给她讲述了先贤们用“人痘”接种的方法,却因礼教人伦各种原因,被迫中断,最后没有延续。
“天花…!”
贾敏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还在好奇张望的贾瑚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和衣袖尽可能挡住他的视线和口鼻。
“来人!把瑚哥儿抱走,抱得远远的!”她的声音因恐惧变得有几分破碎。
已经靠近对面马车的辛夷女医,瞧着痛苦蜷缩的身影和他露出的疹子,作为医者的经验让她瞬间确认了这就是天花!
痘症!天花!竟然就在这翻车事故的现场,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管事模样的人,冷静下来后,终于认出了荣国府的车驾,顾不得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荣国府上的人?我家是文安侯府…我家少爷在车里突然高热昏厥,浑身起了红疹...”
他口中的“少爷”,正是年仅十四岁、已显露文采风流的文安侯林家三代单传---林海。
第175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55)
天花! 辛夷女医和贾敏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可怕的词。
辛夷女医当机立断从随身的诊箱里拿出自备的棉布面罩,看见贾敏过来,立马不赞成道:
“这里我留下,你带着瑚哥几个快...”
辛女医想说,让贾敏带着人先走,在天黑之前回城,可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医者,她知道,他们这帮人都不能回京了。
既然和天花病人同处,都有被感染的危险,是需要隔开的,若是此刻回去,那后果...
“我才不怕!”瑚哥儿此刻挣脱婆子怀里,捂住额头的小人儿一溜烟的就要过来。
“瑚哥儿!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和许妈妈乖乖去后面车厢待着!”小小的姑娘板起脸来,有着母亲的几分不怒自威。
瑚哥儿见姑姑发火,不敢造次,眼泪明明在眼珠里打滚,却还是任由婆子给他带好夹了药粉的口罩。
贾敏无心安慰他,对着身后面色苍白,或紧张的医女仆人道:
“你们中间得过天花的过来,没得过的都戴好面罩,去最后一辆的车厢!”
辛女医知晓贾敏年幼时候出过天花,见她过来,递给她一个棉罩示意她戴上。
贾敏照做,小小的身影跟在辛夷身后,快步走向那辆歪斜的马车。
林家管家见他们同意救治,连忙上前,拉开车帘。
车内,少年斜躺在锦褥上,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蹙,呼吸急促而灼热。
辛夷女医隔着帕子快速检查了他的脖颈和手腕,只见细密的红疹已然浮现,触手滚烫!
“确是痘症初起之象!”辛夷女医的声音带着凝重,“凶险万分!”
“痘,痘....”管家听完,整个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跪下给辛女医和贾敏磕头,“求二位救救我家公子...大恩大德文安侯府,没齿难忘...”
贾敏看着车内清俊少年痛苦的模样,想起在大嫂娘家宴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那时少年清隽文雅,意气风发;一袭月白锦衣,墨发戴玉簪,身量已有了年轻人颀长挺拔,行走在光影斑驳的树荫小径,颇有一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之错觉。
大嫂母亲和文安侯家的夫人聊天,她才知道,林海去年考中了秀才时才13岁,如今是国子监年纪最小的贡监生。
此刻众人夸奖的“林家玉树”,正九死一生的躺在她的面前,到让贾敏想起母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人生无常”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嘶鸣由远及近,红翡靠近的工夫,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来,快速打量了现场状况,抬脚走到贾敏面前。
“城里戒严了,奴婢抢在城门落闸前冲出来!”
天花,封府,封城!
“母亲,母亲怎么样了?”贾敏小小的身体晃了晃。
红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讲着曲乔交代的话。
“夫人说了,若是封城,就让小姐回到庄子,注意隔离,皇城根儿下,封不了太久的,最多不出半月,事情就能解决。”
贾敏听完,漂亮的眸子求证一般看向红翡,“母亲,母亲当真如此说?”
红翡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夫人还让我把这个带给您,让您带着辛女医她们好好研究一番!”
贾敏顾不得矜持,将包袱放在身后马车车辕上,小手打开,看见是一些基本古书,上面写着《时疫指南》《人类瘟疫史》...
看着厚厚一叠各种各样破烂不堪的书籍,贾敏喃喃,“这,这又是母亲的祖母当年偷偷给她的嫁妆吗?”
沉默寡言性子冷的红翡听见这话,也不免挑了挑眉头,老夫人的祖母,反正给了不少嫁妆,多数是书籍,零零总总奇奇怪怪的都有。
“老夫人说,她年幼时候,曾听一个江湖道士讲过,种牛痘防天花...小姐若在庄上无事儿,往这个方向琢磨...”
“牛痘?”贾敏看向手中书籍,听见红翡的话,眸子里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好姐姐,你把母亲说的细细讲给我听。”
红翡没有拿乔,把曲乔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贾敏听了,见她还是皱眉,就指着车辕上的数据,“老夫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姑娘多看多想,定会有好结果的。”
“是啊,多看多想...”贾敏深吸一口气,“立刻掉头!回城外的庄子!带上、带上林公子!”
马车里,浑身抽痛的林海晕死之前,听见的就是少女这句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话语。
———京城,太子府——
和昨夜的高朋满座、歌舞升平,铁花飞舞相比,今晚的东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恐慌之中。
皇太孙所居的“瑞麟阁”更是重兵把守,药气弥漫,进出人等皆以白布蒙面,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曲乔带着苏木、苏叶两位医女,在洪公公亲自引领下,刚至瑞麟阁正殿外,便听得内室传来孩童痛苦虚弱的呻吟,伴随着妇人压抑的啜泣和威严的喝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