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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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手握妇幼院这样的金山银山,不想着提携族人,反而交给齐妃的娘家!她算什么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她根本不配做皇后。”
青樱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倾泻而出:
“今日种种,皆是臣女一人策划,一切皆因臣女对皇后姑母的私怨,与任何人无关!臣女甘愿受死!”
她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豁出一切的姿态。
殿内静得可怕。
聪明之人显然已经很快接受了种种反转,但大部分人并不明白:
青樱格格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状告皇后杀了皇后,后一秒怎么就突然伏地认罪。
看皇上神色,这罪,可不太好认!
曲乔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直到青樱声嘶力竭声音落下后,才缓缓开口。
“你可想清楚了。你若认下这构陷中宫、谋害皇嗣、戕害妃嫔的重罪,等待你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性命。按律,乌拉那拉氏全族,都将被株连。”
青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太后不会允许的!”
曲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
“乌拉那拉氏枝叶繁茂,延绵数百载,族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意图弑君篡位、罪证确凿的族人倒了,自有人代替。”
“弑君篡位”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青樱耳边。
她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认下的罪状,若被坐实,足以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无用的庶出和旁支就罢了,阿玛额娘,还有嫡兄他们...
他们绝不能出任何问题,如果他们出问题了,自己即便有太后撑腰,也配不上四阿哥了...
那她折腾这一场,有什么意义呢?想到这里,青樱张了张嘴,想要改口:
“不,我……”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这些人的愚蠢和狂妄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他不能再让她说出更多可能牵连到弘历的话。
“将此构陷中宫、心肠歹毒胡言乱语的贱婢拖下去!”皇帝冰冷的声音全是帝王震怒,不带一丝感情。
“不!皇上!臣女冤枉!臣女改口!是有人指使臣女……”青樱如梦初醒,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向皇帝。
然而已经晚了,苏培盛一个眼神,两名身材魁梧的太监迅速上前,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她的嘴,将她像拖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少女绝望的呜咽声在殿内回荡,最终消失在门外。
乱棍打死。皇帝甚至没有明确说出这四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青樱的下场。
第401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33)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秋日的寒意。
处理完青樱,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欣嫔。欣嫔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
欣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关于熹贵妃和谨亲王之事,皇帝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甄嬛。
“熹贵妃,”皇帝疲惫的声音里夹杂着失望:
“让你协理六宫,却让后宫生出如此大的风波,你自难辞其咎。即日起,褫夺协理六宫之权,于宫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这是明显的维护,将甄嬛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去,只以失察论处。
甄嬛垂下眼帘,恭敬地行礼:“臣妾……领旨谢恩。”
袖中的手,却紧紧攥住了刚才混乱时,被塞进手中这张写着“礼”字的纸条,指尖冰凉。
最后,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曲乔身上,带着审视,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此处置,皇后……可还满意?”
他如此雷厉风行的处置,其实是在护着四阿哥,曲乔心知肚明。
曲乔并未看向皇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领旨谢恩的甄嬛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甄嬛正因逃过一劫而暗自松了口气,却在抬头瞬间,对上了曲乔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最隐秘、最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礼”……果郡王,允礼……
皇后,是皇后的人,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和允礼的私情,知道弘曕和灵犀的真正身世!
以皇后的心机和手段,既然能拿到这张纸条,必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她刚才那个古怪的笑容,是在警告,还是在嘲讽?
一想到皇帝若是知晓此事的后果,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笑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不想,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生死皆在皇后一念之间!
曲乔看着甄嬛瞬间失血的脸庞和惊惶的眼神,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皇帝,和往日端庄大度的模样并无不同。
“皇上圣裁,臣妾并无异议。”
就在皇上因为曲乔的大度心中升起愧疚时,曲乔后面一句就让他又惊又怒。
“可是...若齐妃和谨亲王及其侧福晋有任何闪失,臣妾即便不当这个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曲乔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皇帝。
帝后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电光石火间,皇帝竟觉有股无名怒火窜起。
“皇后...”
“皇上,今日之事儿,是宝亲王所为!当日臣妾病重时候,他带臣妾回宫,臣妾才能再次得皇上怜惜,于臣妾有救命之恩...”
甄嬛的声音打断了皇帝即将迸发的怒火,但她讲出的话也让每个人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臣妾,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责罚!”甄嬛说话间,仰头看向皇上,满眼痛楚。
“什么?”
“熹贵妃在说什么?”
“此事儿怎么会和宝亲王有关?”
“怎么没有关系,欣嫔不是说了,谨亲王出事儿,谁能得利?”
“竟然如此!”
众妃嫔议论纷纷中,表情最为精彩的除了皇上,还有两人。
一个是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开口的沈眉庄,一个是从一直暗中帮着青樱的端贵妃。
沈眉庄目光直直的看向曲乔,想起了前不久的那次谈话,面色恍然大悟。
端贵妃显然不明白,明明提前商量好的一切,为何今日实施时候,青樱和熹贵妃在关键时刻都突然改口...
明眼人都知道,今日这一切都是针对皇后的。
可不过半个时辰,设局之人全部跳反,在皇上雷霆手段下,竟没有护住背后的宝亲王。
“熹贵妃所言,实在惊悚,还请皇上明察秋毫,给齐妃和谨亲王一个公道,莫让其他皇子公主寒心!”
欣嫔率先开口,福子附和,其他妃嫔显然都看到了机会,一个打压熹贵妃,重挫宝亲王的机会。
宫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吃得多的人吐出来,她们才有盼头。
“哈哈,宿主,你玩脱了吧!”吃瓜系统发言。
曲乔有些诧异,甄嬛的果决。
“我不过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她却能瞬间作出取舍,可见此人心性...”
曲老太同时感叹世事难料,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也算错了许多东西。
比如她错算了齐妃孤勇,三阿哥的赤诚。
比如逼着太后出手,处理纯元事情。
却错算了宝亲王和甄嬛他们竟会找到当初死里逃生的两个接生嬷嬷。
比如太后在她和青樱之间的模糊的态度。
好在一切都在掌握中。
甄嬛不敢赌,所以只能将宝亲王推出来,尽管她知皇上心思,却依旧如此做了。
“熹贵妃,你也疯魔了不成?”皇帝看着满地跪着的妃嫔,语气反而出奇的平静。
可但凡亲近之人都知道,这正是皇上发怒的前兆。
“皇上,臣妾绝无半句虚言,当日臣妾即将病死凌云峰,宝亲王突然出现...”
甄嬛半真半假地把当日宝亲王如何救她,而她如何顺水推舟成了他的嫡母的事情讲了一遍。
末了,甄嬛泪水滚落:
“皇上,臣妾思恋成疾,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您,就想抓紧唯一的稻草,却没想到...却没想到,会被宝亲王一次拿捏,携恩做下如此错事儿...”
眼睛皇帝眼眸冷意融化大半,曲乔听得连连感叹:
“果然是女中诸葛,如此一讲,确实都是迫不得已。”
小团子含糊一句,“那个异世来的李四儿不是都说了,这个世界就是书中改编的电视剧,人性复杂,女主聪慧狠绝,你不是她的对手!”
小团子通过这件事儿,也排除了自己的宿主是个有来历的人,这样一想,它就更加伤心了。
一个没有来历的人,竟然把它拿捏得死死的,简直兽面人心!
曲乔满是莫名其妙:“我好好的,欺负她做什么!”
她可从来没想当任何人的对手,但若是旁人主动惹她,还不许她还击了。
真是好人难当,她当皇后当得还不够尽职尽责?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养的一个比一个白胖,皇帝没钱打仗,她出钱,皇帝担忧边境,她出计。
可今日之事儿,还是让老太太有点心寒,可见人性贪婪,真的发作起来,也是皮裤套棉裤,老太太她根本拦不住!
“皇上,此事儿若真是宝亲王所为,不可谓不狠毒,臣妾,臣妾担心六阿哥八阿哥和十九阿哥啊!”
野心一直有的福子,此刻已经决定破釜沉舟...
三阿哥病危,五阿哥不中用,若是坐实四阿哥罪名,她的六阿哥岂不是....
想到这里,福子哭得梨花带雨,后怕不已。
在曲乔的加持下,在跪的妃嫔,哪个没有三五个儿女,可是皇位就一个。
如今不争,难道让旁人当上皇帝后再摇尾乞怜吗?
看看皇上如今兄弟们,不是死就是被囚禁,明明都是先帝爷风光无限的皇子,如今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皇上,求您查明真相!” 有人跟着跪下。
“皇上,求您给臣妾们一个安心!”
“皇上,如此残害兄弟之人,嫔妾们实在害怕啊!”
妃嫔心下一横,个个的都跪下哀求,反正法不责众,皇上难道能把他们都废弃了不成?
“朕还没有死呢,嚎什么!”皇帝只觉得头痛欲裂,一屋子的女人哀求哭诉的声音,宛若丧叫的乌鸦。
随着皇帝的怒吼落下,殿内落针可闻,就连曲乔都诧异的看向皇帝。
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气。
怒火伤身吶,何况皇帝身子骨本就很弱,这么好的天选打工皇帝,想想就可惜!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端贵妃向前一步,对着皇帝深深一拜,声音虽虚弱,却带坚定:
“皇上,宝亲王构陷齐妃和谨亲王之事儿只凭熹贵妃一言,证据不足,无法定论,倒是纯元皇后之事,臣妾手中却又证人!”
随着端贵妃的话起,如同死亡循环一般,问题又扯到最初。
“臣妾恳请皇上,传当年为纯元皇后养胎接生的两位嬷嬷上殿,当面对质。若皇后娘娘果真清白,此举正好还娘娘一个公道;若其中真有隐情……也免得纯元皇后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皇帝眉头紧锁,看向端妃,这个往日里不争不抢、病痛缠身的女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光芒。
“当年你和纯元交好,她将你当作闺中密友,你知的确实比旁人多些。”
皇帝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做了决定,若是一定要在皇后和宝亲王两人之间选一个。他能委屈的只有皇后了。
想到这个念头,皇帝扭头看向曲乔,竟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了然的笑容,这让他心中烦躁更甚。
“苏培盛,去带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皇帝的目光在端妃和曲乔之间来回扫视。
端妃,因为当年奉旨给华妃送安胎药而遭华妃报复,被灌下红花,终生不得生育,病痛缠身。
他对其有愧,也知她对自己有情,此刻她揪住纯元之事不放,是真的要为纯元讨个公道,还是……另有所图?
反观皇后,面对如此指控,依旧沉静如水,这份镇定,是问心无愧,还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其实在他知道当初和纯元的相遇相爱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后,对她死因,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甚至更多的时候,他都不想提及此人!
只是假戏做多了,旁人以为是真的,竟也把自己也给骗了。
“宿主,要不要我的帮助,积分很少的哦?”系统在宫里混久了,已经有点奸商模样。
曲乔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种小事儿都要人帮忙,我这些年的米饭岂不是白吃了。”
系统落了个无趣,宿主太强了,它也好寂寞。
殿内众人更是心思各异,每个都在隐藏自己的表情。
甄嬛低垂着眼睑,心中却是波涛翻涌。端妃此刻的发难,看似针对皇后,但何尝不是将她也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与端妃曾是盟友,共同对抗过华妃和皇后,但此刻端妃的举动,明显超出了她们之前的默契。
欣嫔、福嫔等人则暗自交换着眼色,各自忐忑。
不多时,两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嬷嬷被带了上来。
她们跪在地上,众人视线纷纷落在她们身上,显然让苟且偷生多年的两人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是你们?你们竟然还活着!”皇帝眯眼半日,显然终于想起了纯元生出死胎那人,被他亲自下令处死的一群人中,就有这两人。
端贵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平静:
“赵嬷嬷、钱嬷嬷,抬起头,看看殿上坐的是谁。再把你们告诉本宫的话,关于纯元皇后生产之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向皇上回禀清楚。”
那位被称为赵嬷嬷的老奴,颤巍巍地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高座上的曲乔,立刻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当年……当年是奴婢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银子,在纯元皇后的饮食里做了手脚……是……是……”
她的话到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神惊恐地望向曲乔的方向,却又不敢直视。
“是谁指使的?!”皇帝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如同寒冰。
“是,是皇后身边太监江福海以老奴家人威胁,要老奴在接生当日,确保一尸两命!”
随着老奴的话落,曲乔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那老嬷嬷,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丝了然和怜悯。
“嬷嬷,”曲乔的声音里带着厌烦,“江福海已死,说点活人能证明可好。”
曲乔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看似确凿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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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34)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他死死盯着那老嬷嬷。
“当年,因你们养胎不力,接生又酿成一尸两命的大错,朕让人将你们处死,你二人如何逃生?”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两个老嬷嬷似乎想到当日恐怖场景,竟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其中一个吓得身下一滩水渍,而另外一个几乎晕死过去。
“皇上...”端贵妃见两人如此不重要,眉头拧紧就要开口说话。
“往日见端贵妃娘娘体弱多病,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今日怎么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欣嫔开口打断她要讲的话。
福子心领神会,“许是为了渔翁得利,毕竟端妃娘娘七十七阿哥聪慧,才四岁就能熟读三字经,颇得皇上喜爱,加上有贵妃娘娘位份贵重,将来...”
“啊~竟是这样的吗?可端贵妃能以病重身体,有孕生子,养好七十七阿哥,不全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是啊,听闻当初端贵妃娘娘被华妃的红花伤身,无法有孕,还是皇后娘娘的生子方解了她的困境,早期有小产症状,也是皇后娘娘派人精心护理...”
“七十七阿哥生下来体弱多病,使用的全是景仁宫稻花香的产出,才养得聪明可爱...她,她怎么会?”
随着众人一句一句议论想起,端贵妃心也越发的沉重起来。
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可这些就能弥补她当年受到的伤害和磋磨了吗?
不,不能,她恨毒了皇后!
太后她不敢恨,皇上是她的真爱,她就只能恨袖手旁观的皇后了,恨她在自己被年世兰磋磨的时候,作为主母不管不顾,恨她袖手旁观,恨她推波助澜。
曲乔:.......
“闭嘴!”皇帝看着苏培盛将两个老奴拖下去后,再次怒喝一声。
今日闹剧已消耗了他所有的耐心,心爱之人的背刺,看重的儿子拙劣的手段,长子的生死不明,以及这些争权夺利的女人们...
皇帝只觉得,统统都杀了才能让自己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她径直跪倒在皇帝面前,语调强装平静道:
“太后娘娘呕血昏厥,太医说怕是就在这一时三刻了!太后娘娘口里一直念着皇上和皇后娘娘!”
“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太后病危!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养心殿内所有紧绷的神经和算计。
端妃那原本带着决然和执念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竹息。
曲乔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迅速起身。
皇帝再也顾不得什么纯元、什么对质,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苏培盛,嘶声道:
“摆驾寿康宫!”
他快步走下台阶,经过跪在地上的端妃和曲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语气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深深的疲惫:
“今日之事,朕只会查清楚,所有人,都滚回自己宫里去!在结果出来之前,若有再敢妄议此事者,杀无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养心殿,朝着寿康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曲乔在绘春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端妃,轻轻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语气平静无波:“去寿康宫”
一场精心策划、图穷匕见且带着戏剧性的发难,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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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内药气沉沉,混着陈年檀香的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后躺在那张凤穿牡丹的紫檀拔步床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口中却呓语低喃。
“你,答应过我的,说选秀...你,不光负了我,还,还用李四儿...侮辱我....”
太后的话音含糊,口中呢喃的却是隆科多的名字,这让原本就压着满心怒火的皇帝面色骤变。
“皇额娘!儿子来了!”
皇帝的厉声呵斥,不光叫醒了太后,也让曲乔吓了一跳。
她很有眼色的起身,对着皇帝柔声道:
“皇额娘定有体己话同皇上交代,臣妾先退下了。”
曲乔说完,屈膝行礼,准备逃离是非之地,却听见太后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
“皇后...也留下吧!”
曲乔的无奈,只能看向皇帝,却见他已经走到太后床前,握住了太后的手,连唤了几声皇额娘。
太后浑浊的目光在皇帝与曲乔脸上缓缓移动,最终定在皇帝那里,枯瘦的手颤巍巍抬起。
“老十四呢?他怎么还没来啊?”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悲伤,却尽量俯下身平和开口:“皇额娘,儿子在呢。”
太后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皇帝……哀家……怕是熬不过今日了,求你让哀家见一见你弟弟吧!”
“皇额娘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惦记着他,可惜他在皇陵有吃有喝,生儿育女,乐不思蜀,只怕早不把皇额娘放心上了...”
皇帝脸上的忧伤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宛若结霜的表情,还欲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端着水杯的曲乔打断。
“皇额娘,要喝些水吗?”
太后的视线宛若求救一般的看向曲乔,曲乔不顾皇帝懊恼的面色,缓缓上前,小心的给太后喂了一口水。
可惜人之将死,水不能进,顺着嘴角流出,往日睿智端庄的太后娘娘,此刻宛若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让皇帝坚硬的心不自觉的又软了下去,到嘴边恶毒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皇后,皇后....”太后缓过一口气后,死死抓住曲乔的手,眼中的哀求溢于言表。
“皇额娘您放心。”曲乔好言答应的同时,也反捏了捏老太太的手。
许是默契,许是旁的,太后竟然真的放心下来,又看回皇帝,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也是行至终点的疲惫:
“方才养心殿的事,哀家……都知道了。”
皇帝听见纯元之事儿本就阴沉的神色又添加一层。
“爱新觉罗家与乌拉那拉氏,血脉相连,利益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的气息愈发急促,话语却异常清晰:
“青樱受人蛊惑构陷中宫,其心可诛……死不足惜。但乌拉那拉氏……不能动,皇后...”
且不说皇帝什么反应,曲乔是佩服的,这样睿智的女人,能从包衣奴才一路逆袭,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智慧和心性缺一不可。
紫禁城里,本来步步惊心,她却劈砍荆棘,步步生莲。
太后死死盯着皇帝,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内心:
“皇帝,回答哀家!”
皇帝在母亲濒死而又极具压迫的目光下,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是。”
得了承诺,太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涣散,但仍强撑着,向曲乔伸出手。
曲乔上前,平静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宜修……”太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纯元的事情,是乌拉那拉氏对不住你,毁了你的一生,姑母,姑母也时常愧疚...”
她的手指在曲乔掌心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带着托付与警告:
“往后……这深宫……要靠你自己了,姑母...不能陪你了...”
太后眼角有浑浊的泪落下,带着无尽的哀伤,对着曲乔费力抬了抬手。
曲乔会意,对着皇帝微微屈膝,“皇上,让皇额娘走得安心些吧。”
皇帝本亲耳听见的太后说纯元之事儿是算计时候,心头已经麻木。
此刻对上曲乔柔和的眼神,才惊觉,原来他和皇后都是可怜人,都是被最亲的人利用背叛之人。
“朕知道了。”皇帝压下心中一丝涩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合上,曲乔的心也随之有一丝颤动。
尽管她经历过无数场生离死别,却从未麻木,因为她始终记得生而为人的本能。
“太后她...”
眼圈已经泛红的沈眉庄顾不得礼数,上前望向曲乔。
熹贵妃被禁足,齐妃中毒,其他低阶妃嫔被责令回宫反省,所以这里除了沈眉庄,也就端贵妃、敬妃在。
此刻几人齐刷刷的看向曲乔,仿佛在等什么重要的答案,尤其端贵妃,她古井无波的眼中,暗闪旁人看不出的奇异光芒。
阅历丰富的曲老太知道,那是痛快表情!
“我站在远方回望着远方...望不到你从前的模样...快睡吧...好长大...长大后把弓儿拉响...”
曲乔话还未开口,屋里就传来太后嘶哑断续的声音...
像是濒死母兽最后的嘶吼,穿透了厚重雕花木门,穿透了沉重的紫禁城,飘荡白云朵朵的天空....
“皇额娘!”
沉浸在太后曲子里的皇帝悲恸惊呼,宛若迷茫的凶兽。
太后薨逝,国丧骤临,紫禁城陷入一片肃白。
一切阴谋诡计,在国丧的沉重帷幕下,暂且都被搁置。
养心殿那场没有结果的混乱的审问,齐妃与三阿哥的中毒,纯元皇后的旧案,连同宝亲王岌岌可危的前程,都随着皇帝重病一一被搁置。
曲乔以皇后之尊,统领六宫,操持太后丧仪。
其间行事缜密,礼仪周全,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齐妃姐姐如今能下地了,她托嫔妾问皇后娘娘讨要榛子糕呢。”
欣嫔也消瘦了不少,经历上次事情,她再面对曲乔的时候心境已然不同了。
同时也体会到了齐妃的快乐,原来真心诚意为一个人好后,就不会有得失计较,也不会瞻前顾后。
这种轻松的感觉是她在娘家当姑娘时才能体会到的。
“如今太后新丧,皇上病重,齐妃和阿哥所的事儿都压在你身上,都清瘦了。”
曲乔看着憔悴不少的欣嫔,感叹了一句。
欣嫔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鬓角,“今儿早上,嫔妾看见镜子,发现里头藏了不少白发,才猛然惊觉,嫔妾也到四十有余了。”
曲乔望着院中枯叶落尽老树,收起伤春悲秋的闲谈,说起正事儿。
“据说前朝都在夸赞四阿哥没日没夜替太后守灵的孝心?”
“皇上的病时好时坏,最近前朝都在提议让皇上立储,前儿个,皇上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欣嫔如今说起前朝的事儿,也轻车熟路。
曲乔扯了个笑容,“他只怕很忐忑吧。”
太后病逝那日,曲乔将从小团子那里换来的药给齐妃服下,三阿哥处也安排了绘春去照料,两人在折腾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悠悠转醒。
按着小团子的说法,一下子好了,有些浪费了齐妃受的苦,得长期昏迷不醒,时刻提醒皇帝,这两人有着生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