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2
“蠢货,蠢货!”何从喜感受耳侧血腥扑鼻,把大哥的表情尽收眼底,只能在心中不停咒骂。
被村民叫嚷拆穿后,他脑子高速转动,必须马上改变现在的状况,他太知道西北军的制度和犯了原则性错误的后果了。
他告诉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冷静,视线落在卜老头的身上,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主意。
“刘主任,柳同志,我有事情要汇报。”何从喜捂住耳朵,表情严肃。
非黑即白的柳长征,如今十分厌恶以公谋私的何从喜,觉得对面投靠过来的人,即便读再多的书,也是带着恶习来破坏革命,腐蚀同志的。
“何同志,你是要汇报刚才村民说的关于你家的情况吗?”柳长征冷冷开口。
何从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如果说我也是回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两位同志只怕也不信。”
柳长征用满是讥讽的冷笑表明他的态度,反而是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同志,要不你下去处理一下伤口,虽然只是擦破皮,但还是要消毒的嘛!”
何从喜扭头看了看曲乔一家四口和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的周向阳,欲言又止。
周向阳冷哼一声,“我们政委要是看见这画面,只怕顾不得什么组织纪律了。”
他走的时候,遇到开会回来的团长,团长嘱咐过他,只要曲大姐的情况属实,让他一定要护好他们母子,不然调他去炊事班背锅。
何从喜眼神闪了闪,什么团长政委的?
曲乔背后有人?
第25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5)
何从喜心中暗自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造就如今局面,他早该想到的,他的调查报告里,卜家无好人,个个黑心烂肺,曲乔怎么会被军车送回来。
看似铁面无私的柳长征,一会儿“大姐”,一会儿“同志”的称呼。
为人圆滑的刘主任,也在曲乔出手伤人的时候,视而不见。
而她身后一直跟着的军装小战士,制服上的样式是这次津海卫战役的主力军。
曲乔?她到底什么来历,一个狗汉奸的媳妇儿,到底是怎么翻身的?
曲乔对周向阳的公开维护,心中微暖。
她的身份在这个特殊时刻确实敏感,之前机场的事情也不是毫无漏洞,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以部队的名义给刘主任他们施压,显然是走之前是得到指示。
“多谢周战士,只是今天这种情况,我们孤儿寡母,早就习惯了。”
曲乔搂着孩子,眼泪汪汪,仿佛刚才打人不是她,丢刀的也不是她,而他们只是受地主老财剥削毒打的苦命人。
“早先家里确实日子好过些,可这些年,老的瘫痪,女的吃里扒外,卜世仁次次回来哭穷,家里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曲乔说哭就哭,被搂着的卜光宗怪异的看了自己的娘一眼。
他娘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女子要端正得体,温柔大方,切不可哭哭啼啼,让人看了笑话。
她,她在城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曲乔在小崽子探究的眼神里,把眼泪鼻涕蹭在了他的破布衣上。
嘿嘿,小兔崽子,学着点,老娘这是舍身炸粪。
能动手的时候别逼逼,但不能动手的时候,得会哭兮兮~
曲乔擦一把眼泪,抬头用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了脸侧血液凝固的何从喜一眼。
“听陈、听大娘说西北军专门是来解救穷苦人,我满腔希望的去按她要求去做,觉得我们母子四个受苦受难的日子要结束了,没想到,没想到苦难竟然是西北军给的!”
最后一句话虽然刺耳,但十分有用。
柳长征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脸色黑沉沉的十分可怕。
刘主任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何从喜是他的手下,这次也是他力排众议派他回来搞宣传工作的。
结果,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周向阳,扯出个和蔼的笑,“周同志,你看着大冬天的,三个孩子衣衫褴褛的,快去车上,把曲政委带来的东西拿家来。”
听见“曲政委”三个字, 何从喜有些不可置信看了曲乔一眼。
曲乔冲他咧嘴一笑,给了他最后一击,“原来何同志的血是红的啊,我以为是蓝的呢?”
何从喜脸上不可置信凝固片刻,而后阴沉无比。
这个女人,和他家的小兔崽子一样,绝对不能活了。
卜家的命运,必须按着他制定的计划走下去。
曲乔感受他快要抑制不住的杀意,隐约有点兴奋,刚好,老太太她呀,也是这么想的。
无人扶我青云志,老太我就自己搞点儿事。
这个何从喜不能留。
如果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每个村子都要树立一个典范的话,那必须是何家!实至名归嘛!
周向阳出门的时候,寒风呼啸,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曲大姐一直不停的申请回家,走的时候,非要大包小包地带。
他还劝她不要急,说村里人淳朴,孩子的亲奶奶怎么着,不会虐待孩子的,结果就这?
就在曲乔带着三个孩子给卜老头清理的时候,院外,柳长征和刘主任满脸凝重的望向何从喜。
“你说的是真的?”刘主任的手不自觉的搓了搓,显然是心动了。
柳长征不等何从喜回答,指着屋里卜老头的尸体,“你是看着死无对证,所以信口雌黄?你看这空荡荡人家,像是有一吨黄金吗?”
何从喜染血的面皮抽动一下,视线在柳刘二人身上迅速扫过,“卜兴邦可是风光一时的洋买办。”
他故意把“洋买办”三字咬得极重,“板车儿孙说,摸黑搬回来的箱子沉甸甸的,把拉车的驴都给累瘫了,十多个紫檀的箱子,沉甸甸压弯了他的腰。”
柳长征对自己厌恶的人,半点不掩饰,“何同志真是好算计, 卜兴邦死了,板车儿孙没了舌头,可不任由你说。”
何从喜在他不留情面的呵斥中垂下眼皮,掩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然后指着还昏死在地上的胡丽金,一咬牙,继续加码:
“卜世仁的娘也承认了,说老头一个多月前,把家里的房契和财产都给了曲乔,只要曲乔同志肯配合,东西肯定会找到的。”
柳长征还好,刘主任喉结上下滚动,一吨黄金,如果真有,能给他的政绩增加些许亮色。
屋里,曲乔带着几个孩子,给老头儿稍微收拾得平整一些后,蹲在那里的她微微抬手,刚才从外面飞进来的麻雀,扑腾几下翅膀,晕晕乎乎的飞远处去了。
“鸟儿~~”小萝卜头眼角带泪,指着飞出去的麻雀。
卜柔面带嫌弃却抬手温柔的给弟弟擦了一把眼泪,“那是麻雀!”
“麻雀,香~~”小家伙说完,呲溜一下嘴巴。
然后大家就听见有人肚子“咕噜噜”的响起,声音炸雷。
两个小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低头沉默的半大少年身上。
“大哥,肚子咕咕叫~”因为母亲就在身侧,小萝卜头的声音清脆欢快不少。
卜光宗整个人迅速红温,头更低了几分,尴尬地用光脚抠地。
曲乔假装没有看见小崽子的窘境,而是伸手一拉,小崽子就跌落在她怀里。
人却若有所思的看向麻雀飞出方向,往日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她突然想通了。
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娘,你光拍大哥,也要拍拍我。”卜柔性子烈,心也大,发泄过后,之前受的委屈瞬间被她忘在脑后。
曲乔听小姑娘瓮声瓮气的声音,对凑上来的小丫头来者不拒,揉了揉她掺着泥巴稻草的鸡窝头。
“一会儿烧热水,给小柔换新衣,扎头花。”
小姑娘的脑袋在娘手心蹭了蹭,“我不要新衣服和头花了,我只要娘。”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曲乔走的时候,卜柔双手伸开拉在曲乔面前,“娘,我不让你走。”看见曲乔面露难色,她猫眼狡黠,笑嘻嘻谈条件:
“除非你去城里给我买比何玲玲还要好看的头花和小洋裙。”
人老成精, 瞧见孩子这副后怕的模样,曲乔自然知道孩子的心结,哄她道:
“衣服也有,娘也在。”
卜光宗别别扭扭的想要从曲乔怀里挣脱出来,曲乔很自然抱着她腿撒娇卜耀祖推着给他。
“看着你弟弟。”
等着卜光宗揽过弟弟后,曲乔对着卜柔伸手,“闺女,拉你老娘一把,腿麻了!”
卜柔连忙伸手,憋红脸要拉母亲起来,结果曲乔轻轻松松站起,扭头望向院子里。
表情缓和的刘主任正在同何从喜握手,而一直没有好脸色的柳长征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曲乔往日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全部有了答案。
第26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6)
恰好这时候,周向阳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进来了。
包裹里的东西,有的是曲乔准备的,有的是曲建送来的,全都是实用的东西。
折腾了一场,别说又冻又饿的三个孩子,就是在城里养了七八天的曲乔也有几分受不了。
不是她不想给几个孩子穿暖吃好,而是让柳长征他们都瞧瞧,“地主家”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几位有事儿换地儿商量去,我家破房子破瓦片的,家里还死了人,就不留了。”
曲乔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表情泼辣讥讽,让几人没来由的臊了一下。
“对喽,去何家,这位何同志家里,暖炕软枕,还刚杀了我卜家的大肥猪,您二位吃好喝好后,再商量着怎么给我们孤儿寡母顶罪!”
有时候何从喜真的怀疑曲乔根本都没离开过东头村,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振振有词的争辩道:“卜少奶奶、不,曲乔同志可别信口雌黄,这猪是你婆婆卖给我家的。”
曲乔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连忙点头,“对对对,是那昏死在地狐狸精干的,家里好东西都是她挨个送、卖给你们何家人的。”
曲乔的看着何从喜越来越黑的脸,继续输出,“老爷子的黄金珠宝也是他自愿给你们的,绝对不是为了给我们孤儿寡母求条活路...”
“你,你~不可理喻!”何从喜气的手抖。
曲乔“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哎呦,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求长官您高抬贵手,千万别让何家人再欺负我的孩子了啊!”
三个小崽子,也上前跪在地上,“娘啊”“爷啊”的哭,卜光宗更是的精明,他直接跪行到何从喜的面前,用力磕头。
“求你别为难我娘,我去给你家何玲玲当狗,给你家来福骑大车!”
卜柔眼见大哥卖力,她眼珠一转,有样学样,对着柳长征就磕头。
“求两位长官给条活路吧,饶了我娘和兄弟,我愿意给孙板儿当童养媳,也给何来福当马骑!”
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哀求无比的说出这样的话,直把柳长征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刘主任连忙蹲下,扶着小丫头要起来。
卜柔却不起来,仰头用水洗过的眼睛问他,“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们和我大爷爷一样,闭眼不会说话?”
“你怎么会这么想?”刘主任问。
“只有这样才能颠倒是非黑白,泼脏水啊!”
小姑娘脆生生的话语,把圆滑的刘主任弄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卜柔却扭头看了一眼大哥,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卜光宗觉得妹妹还需要锻炼,事儿还没成,就敢邀功。
曲乔十分欣慰,她一向喜欢聪明伶俐的孩子,不过短短时间,就学到她曲老太的精髓。
可见往后的养老生活必须有保障啊。
“哎呦,这何家确实起来了,竟然逼得卜家孤儿寡母给下跪了。”
“可不是,你们刚才没看见,何从喜几句话,就让黑脸的长官露出笑容。”
“啧啧啧,可见老祖宗说得没错,民不与官斗,自古官官相互,什么解救穷苦...”
他们的话如同刀子一样一字一句的传进了柳长征的耳朵里,震得他心脏收缩得厉害,脑子嗡鸣。
他做错了吗?
他错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曲乔母子这几下不光把柳长征和刘主任弄得不知所措,刚放下东西周向阳火气顿时起来。
“今日的事儿,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写了报告交上去,”
看着何从喜生生被气晕拖走,柳长征和刘主任落荒而逃,曲乔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灰土。
“起来,洗澡换衣吃鸡!”
兄妹俩一抹眼泪,连忙起身,小丫头如同打了胜仗的小鸡仔,昂首挺胸咯咯乐,对上哥哥不赞同的眼神,捂嘴躲在曲乔背后做鬼脸。
驱赶走人,关上院门的周向阳,一回头就看母子这副模样,顿时摸不着头脑。
小萝卜头吞着口水,“娘,鸡在哪儿?”
曲乔从一个大包袱里拿出大衣棉鞋,丢给卜柔,“闺女,先穿上。”
小丫头满是冻疮的小脚丫,在冰冷的地上抠了扣,“娘,我洗完再穿。”
曲乔不用分说将袄子套在脏兮兮的薄褂子上,“衣服脏了可以再洗,我闺女冻坏了娘的心可就疼了。”
周向阳很有眼色,抱要吃鸡的卜耀祖,给他套鞋穿衣。
而曲乔看着干站着的卜光宗,上前给他披上袄子,然后蹲下将人一拉,小崽儿就坐在她顶起的膝盖上。
为了稳住身形,卜光宗伸手搂住曲乔的脖子,脚下是宽大温软的棉鞋,下巴是母亲手软带香的发丝,就这么一瞬间,卜光宗觉得自己心中有些东西被驱散了大半。
“狗日的板车儿孙,把老娘养的小崽儿饿得只有皮包骨头了。”
卜光宗目光晦晦的看向边给他系扣子,边嘀嘀咕咕的妇人,一个多月不见,他觉自己的娘熟悉又陌生。
“你是谁?”他的母亲从来是温柔沉默的,甚至有些软弱腐朽,不会说出这样粗俗言语。
曲乔扣好最后一颗口中,手指轻拂了一下他脸颊上的巴掌印,没好气道:
“我是你老娘,一个死了男人的新寡妇!”
“他、他死了?”小崽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死得干脆还有价值。”曲乔看了一眼正在忙着给孩子捯饬的周向阳,低声开口。
卜光宗人聪明,心思重,曲乔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把他当孩子来对待。
“现在咱们先安置收拾干净,吃饱喝足,再给你们和你大爷讨回公道,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往后我慢慢和你们讲。”
曲乔看小崽子不说话了,扯过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点心盒子和一布袋子糖果。
“闺女,这里面有糖果你拿去,给外面的小孩儿们,挨个分点。”
看着卜柔不情愿的表情,曲乔眼疾手快将剥开一个高档水果糖,塞在她嘴里。
口中香甜炸开,卜柔就更不愿意,“娘,凭什么?”
“我去。”嘴里也被曲乔塞入糖果的卜光宗主动拿起布袋就往外走。
“大哥,等等我!”卜柔一向很听这个上山下水都很厉害的大哥的话。
曲乔看见堂屋里卜老头的尸体,想着自己给老头买的内联升的布鞋和老美华的长衫袄,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她老过,死过,最知道人老最怕什么,最怕自己不重要,最怕给别人添麻烦,最怕让人嫌弃,最怕被人遗忘。
想到往后的局势,曲乔无比冷酷的想着, 有时候,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第27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7)
曲乔从提着包袱出门去厨房的时候,抬眼就看见一圈孩子围在卜光宗和卜柔的身侧。
穿着新袄子的卜柔大方的给每个小孩手里放两颗糖,“我娘从城里带回来的。”
看着吞咽口水的小孩儿,卜光宗满是伤痕的脸颊上,一双眸子幽幽,不知在盘算什么。
“大头,不是我们不和你玩儿, 是孙板儿警告我们,说我们和你们一起玩儿,就把我家烧了。”一个和卜光宗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有些心虚开口。
“对啊,还有何来福、何玲玲,他们警告我们,如果我们敢帮你,就不给我家种地了。”一个满是补丁的小女孩,表情怯怯的看向卜柔。
卜光宗看着往日总和他上山下水的小伙伴,只是把手里的糖果袋子露出来。
“这些糖果我家还有好多,今天一人两颗,明天看你们表现吧。”
有个流鼻涕的小崽子,眼睛发直的盯着花花绿绿的糖果,“看什么表现?”
最先说话的孩子眼珠子一转,“这一个月,他们怎么欺负大头哥的,我们就...”
看着嘀嘀咕咕在一起商量对策孩子,卜光宗赞赏的看了往日的小跟班。
“虎子,你是我好兄弟, 多给你两颗...”
卜家往日生活还算可以,卜光宗为人又聪明大方,叫虎子的男孩儿往日总跟在卜光宗身后转悠,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痛快接下糖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头哥,你等好吧,兄弟们肯定将功补过。”
卜光宗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虎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些孩子虽然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欺负他们,但卜光宗已经不想和他们做朋友了。
有时候,好朋友的冷眼旁观,事不关己,才更伤人。
“大头哥,你不知道吧,孙板儿和大墩儿他们几个,被野狗咬坏了,如今都在家里躺着呢。”
卜光宗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跑出来的野狗群,其中有两只,是他偷偷喂过东西吃的。
有时候,狗比人可靠,他想。
卜柔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漂亮的猫眼转动,把满脸愧疚的女孩拉到一边,给她兜里塞了一把糖果。
“槐丫,听说你家和何家人签了地?”
正是因为家里的地被卖了,村里对他们才不复从前的,所以卜柔对这件事十分介意。
“嗯,签了十亩,本来何家说我爹替你们说话,我娘偷偷给你们吃的,不租给我们,是我爹跪在他们门前求三天,何玲她爹才勉强同意,但要交六成租。”
路过的曲乔听见,心中暗骂何家真狗,自己贪婪就算了,竟然还让卜家背锅。
虽然因卜世仁母子,卜家名声确实难听。
但卜老头儿手中田地租给村民,都象征收一收租子,这几年年景不好,老头儿基本免租。
这也是卜世仁母子,为什么一直想着卖地的缘故。
卜老头告诉曲乔,反正家里不靠这百亩地吃饭,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
可惜老头儿没参透一件事儿,自身难保的人,哪有多余的善给别人。
“你过来,我和你说。”卜柔把槐丫扯到一边,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一阵,槐丫装了一口袋糖蹦蹦跳跳的走了。
卜柔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转头就见曲乔站在屋檐冲她笑。
“娘。”小姑娘收起表情,半点没有心虚。
曲乔看小丫头机灵的模样,很难想象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疯成那样。
明明是一朵蓬勃疯长的向日葵啊。
“大头,小柔,洗洗吃饭。”
热气氤氲的厨房里,有香皂的芬芳,也有食物的清香,还有醒来哭唧唧的小萝卜头。
“娘,疼。”曲耀祖排骨一样的身上,竟然布满了掐痕。
卜光宗本来软化的眼神,突然又变成了狼崽子模样。
曲乔假装没看见,快速给小萝卜头洗完擦干,“娘不会让他们活的。”
卜光宗拧毛巾的手一顿,抬起眼皮看曲乔的脸。
水雾朦胧,眼前这个娘的脸和记忆里脸重合又分离,让他有些恍惚。
曲乔伸出湿漉漉的手,在他没受伤半边脸上捏了捏,“别瞎想了,等吃饭的时候,娘把一切都告诉你。”
卜柔是女孩,最先洗完,她头上裹着软软香香的毛巾,看看大哥又看看娘。
洗干净的小姑娘捂嘴,猫眼灵活生动。
厨房的热乎乎的灶台后面,三个小崽儿裹着毛巾,穿着新衣排排坐好,灶台里的火光照得他们干瘦的小脸红彤彤。
“他果真在外面养了女人!”听到曲乔讲完,卜光宗并没有什么意外。
卜柔撅了噘嘴,“娘往日还不信呢?”
卜耀祖总结,“娘笨!”
曲乔顿觉好笑,好好好,她是炮灰原配,这三个就是凄惨反派。
“你们不问问,你们爹是怎么死的?”
卜光宗扯了扯嘴角,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孩子,“你不是说往后我们都姓曲吗?他一个外人的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卜柔点头,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曲乔,“娘,你真的和戏本子里说的那样,因爱生恨,所以才变了性子吗?”
她问完这句话,曲乔发现就连最小的卜耀祖都咕噜噜的盯着她瞧。
不是曲乔不想和原主人设匹配,继续原本性格和孩子相处,可天底下,哪有演出来的母子亲情。
如今她就是曲乔,曲乔就是她,往日的曲乔用她的方式爱护孩子,如今的她用自己的方式来爱这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爱不变,一切都不用过多解释。
以她曲老太的经验,时间久了,他们就都习惯了。
毕竟,她除了心情好的时候,装一装绿茶,没事儿就幻想咸鱼人生,还没有学会怎么迁就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可就要吃饭了。”
锅里的鸡蛋挂汤面,是曲乔按着原身的技艺手法做的。
四碗面,一人一个荷包蛋,桌子中间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娘,鸡腿呢?”卜柔看见少了一只腿的烧鸡,好奇开口。
“喂、”曲乔本来想说喂狗了,想到自己往后对大花狗往后的安排,话到嘴边就换了,“给了咱家的大功臣。”
热腾腾的面条和香喷喷的人烧鸡,让饥肠辘辘三个小崽忘记去问功臣立了什么大功了。
因为饿了一个多月,曲乔只让他们吃了个五分饱,余下吃的都进了周向阳的肚子。
“曲大姐,您做饭的手艺真不错。”周向阳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打个饱嗝。
卜柔很喜欢这个圆脸爱笑的战士,傲娇道:“那当然,我娘可厉害了,会做饭,会绣花,还识字儿呢。”
周向阳有几分意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曲大姐上过学?”
曲乔见是柳长征,放下筷子,笑呵呵道:“自己胡乱学的。”
卜柔不服气,大声反驳,“才不是,我娘写字可好看了,每年过年,我家对联都是我娘写的!”
她说话时候,连带着头上新扎的小辫子一晃一晃,明媚又活泼,和先前判若两人。
“现在组织上正在大规模的选拔职工和干部,等这里事了后,曲大姐可以试一试嘛。”
刘主任也恰当出现,双手背在后面,笑容满面。
如果曲乔没有通过树上麻雀知道他和何从喜的谈话,定然觉得这是一个亲切和蔼的好干部。
可惜注定要让这位思想包容的刘主任失望了,何从喜可不是什么被政治瓦解,洗心革面的人。
而是敌人逃跑前,安排的《应变计划》里的关键人物。
这种T务,柳长征应该很感兴趣。
对于不请自来的两人,曲乔不会耍什么脸色。
如今这个家庭最重要的危机还没有度过,她必须在一开始,就毫无瑕疵的把母子四人摘出去。
她可太懂政治斗争的残酷了。
“两位同志吃了吗?”面对空荡荡的锅碗瓢盆,曲乔假客气。
柳长征如今听见曲乔讲话,太阳穴就条件反射地抽抽,反而是刘主任稳重,“我们下乡带了粮食,在老乡家吃了。”
曲乔笑眯眯,“那就好,那就好,大冬天的,别饿着,饿着不抗冻。”
刘主任当然感受到厨房里温馨的气氛,想到之前几个孩子被欺负得差点没命的事儿,心中感慨,这有娘的孩子像个宝啊。
“刚说选拔人才的事儿是千真万确的,曲大姐若真有学问,可以一试。”
刘主任诧异的看了柳长征一眼,这位一向是个极为刚硬多疑的,极有原则的人,态度怎么...
虽说今日发生的一切,推翻了何从喜报告书上关于卜家的许多东西,但卜兴邦和卜世仁的身份是硬伤,曲乔即便有天大的学问,也不能参加选拔啊。
而且,关于卜兴邦藏匿财宝的问题,他们几个勉强达成了共识。
老头儿既然肯把津海卫房契地契给曲乔,她未必不知道财物藏在哪里。
“那可真是太好了。”
本想咸鱼的曲乔,听见这个眼睛一亮,她得给自己找个不高不低,既容易又非她不可的岗位。
混快穿嘛,身份地位都是自己给的,不对,是自己创造的,是狼就炼好牙,是羊就炼好腿,最有用的还是自己这张嘴。
“曲大姐想好做什么了?”刘主任圆滑,看见柳长征态度转变,他自不会为难有点背景的曲乔。
曲乔憨厚笑了笑,“我一个乡下妇人,见识不多,但这些天受到熏陶,也知道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淳朴中略带俏皮的话,让刘主任哈哈大笑。
柳长征也抿了抿嘴,心中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曲大姐,我们来这里有两件事,一是从城里请的医生来了,要不要给孩子们看看伤。”
三个孩子因为吃了热乎的饭菜,脸颊红红,伤口依旧明显,尤其是卜光宗,因为好几处伤口都在头上,曲乔直接把他头发给剃了。
光光的小脑袋上,疤痕明显,让人一瞧,只得感慨孩子命大。
卜柔和小萝卜头可能有哥哥护着,反而都是些皮外伤,尤其是小萝卜头,除了饿瘦些, 有点掐痕,几乎完好。
“太感谢党和国家了,刚才洗澡的时候,孩子们都说头晕想吐,看东西晃来晃去,吓得我连饭都吃不下。”曲乔一激动,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