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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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乔连忙朝着满脸凝重的柳长征开口:
“柳同志不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吗?一起去啊。”
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卜世仁那风流老娘竟然没有出现,按照她往日的尿性,这会儿估计和那板车儿孙搞play呢。
曲乔十分相信胡丽金的为人,因为她真的做得出来!
她余光瞥了一眼跟上来的柳长征同志,曲乔在心中蛐蛐,是时候让“正的发邪”同志,感受感受人类动物本能的震撼了!
第21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1)
卜家三间大瓦房外,穿着曲乔新袄子的大墩儿娘正蹲在那里嗑瓜子。
他儿子小墩儿也学他娘,呸呸的吐瓜子皮儿。
“真是个骚浪的狐狸精,五十多岁的人了,竟一日也离不了男人。”
“娘,什么是狐狸精?”小墩儿声音响亮开口。
何嫂子连忙捂住小儿子的嘴,啐他一脸口水,“你个倒霉孩子,这么大声儿让那板车儿孙听见,也扇你嘴巴子!”
想到板车孙凶神恶煞的模样,五六岁孩子吓得眼泪瞬间滚出来。
“哼,知道怕了就好,不然就得像卜大头他们那样,天天挨揍。”
小墩儿擦一把眼泪,“我哥说,他们今天就要弄死卜大头!”
曲乔扭头看从进村子就没好脸色的柳长征,“多亏柳同志同意我今天回来,不然我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爬在曲乔后背的小姑娘听见她娘的话,扭头好奇的看了一眼穿着军装的柳长征,猫眼转动,露出甜甜的笑容。
“谢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
柳长征看着小姑娘糊满泥土的头发,满是伤口的脸颊以及干净澄澈的眸子, 突然一阵脸红。
如果,如果不是他一再怀疑曲乔的身份,拦下他回村的申请,这几个孩子会不会少受许多罪。
如果,如果今天他还坚持己见,拒绝曲乔回来,这三个孩子会不会真的死在戏台子上。
毕竟若不是冲出来的野狗,那十八九岁青年人手中的石头,是要砸向三个孩子的。
曲乔压下眼中的情绪,抬步上前,声音温柔的开口出声:
“何嫂子在说谁呢?”
曲乔说话的工夫,周向阳一个健步上去,单手扣住准备大叫的妇人的脖子。
被他抱在怀里的卜大头眼神里终于闪过一抹悸动。
“没,没说谁,世仁媳妇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何老汉的媳妇儿,感觉周向阳身上的煞气,吓得声音都结巴几分。
曲乔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好奇不已,“我自己都舍不得穿的袄子,怎么跑到何嫂子身上啦?”
何嫂子本就心虚,看见曲乔身后的四五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即便这个时候,何嫂子心中还有侥幸,毕竟村里谁不知道,卜家的童养媳是个性子软和心善的。
平日不怎么在村子里走动,即便出门,对谁也都是笑脸相迎的,听见有人在背后嘀咕她,也都半点不生气。
“老骚货,爷在你大伯面前弄,爽不爽?”男人声音喘着粗气。
传来是女人高亢的尖叫回应,院外头拴着的驴也“嗷嗷”了两声,颇有几分讽刺。
“?瞅你那揍性,这就爽了,只要你听话,爷们儿还有更多让你爽的。”
曲乔撇嘴,心中腹诽:果然是乌龟配老癞,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个人能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爱情,也有可能是病情。
瓦屋的窗外,听着里面的污言秽语和不可描述的动静,“正的发邪”柳长征同志脸黑如墨。
而搂着曲乔脖子的卜耀祖早就睡着,卜柔听她娘的话,早早的双手捂住耳朵, 眼睛却滴溜溜的转动。
只有周向阳抱着的卜光宗,眼神凶狠的看着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东西,瞪什么眼,老子劝你识相一点,否则老子天天打你孙子,睡你家女人。”屋里声音渐小,男人满是威胁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这老东西去死,还有你家那黄脸婆也不能活,要不然我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你呢。”女人夹着嗓子说话,依旧能听出尖酸刻薄。
板车孙提好裤子,冷笑一声,“那你儿子的三个小崽子怎么办?”
“反正我儿在城里还有六个孩子,这几个不听话的小畜生有口吃的就行。”女人浑不在意说出自己的打算。
板车孙看着眼角都是皱纹的老女人,心中冷笑不止:真是一头愚蠢的母驴啊。
“听说何老狗那个当西北军的小儿子从带回来的消息了吗?”他问。
“听说了,说西北军打进来了,乡下要打土豪,均田地...”胡丽金老脸泛红,眼中全是担忧的看着老相好,“你手里的田地没事儿吧?”
“哼,老子能有什么事儿,老子在卜家当了一辈子长工,等西北军过来,我哭诉自己被你们家压迫着当牛做马的日子,不光没事儿,没准儿还能额外分老子三亩良田。”
“你,你胡说什么,你在我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胡丽金娇嗔的看他强健的胸肌一眼,“怎么就当牛做马了?”
“老子白天给你家种地赶车,晚上还得耕你这地,地主家的驴也不是这么使唤的吧!”
眼听见屋里又起声音,柳长征一个眼神,身后两个身强体健下属提脚踹门,接着就传来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尖叫。
身后赶来的村民们不知道谁带的头,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嚯~这狗日的板车孙竟然没有吹牛,他竟然真的睡了卜家的女人。”
“怎么没有吹牛,他往日不是说睡的是卜世仁的媳妇儿,原来睡的竟然是卜世仁的老娘。”
“天天儿一个院里住着,卜世仁十年八年的不回家,你怎么知道他就没睡卜世仁的...”
那人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觉自己肚子一疼,低头一看,竟是满脸是血的卜光宗一头撞在他身上。
“哎呦,小王八羔子,反了天了,敢撞你爷爷。”那人说话间,伸手就要去打卜光宗。
却觉得胸口一疼,整个人往后一倒,连带着刚才说闲话几人带倒一片在地上。
“许你污蔑妇女清白,就不许我儿子给我讨回公道?”
曲乔收脚的同时,梗着脖子的小崽子上前朝那人吐了一口带着血沫子的口水。
小崽子眼神宛若小凶兽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往日敦厚老实,弯腰哈背的村人,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模样。
曲乔将一切收入眼底,看他们刚才的对待卜光宗动作语言,就知道这些日子没少欺负几个小崽子。
原身自去了津海卫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村,记忆里自然没有几个孩子被欺辱的画面。
只是后来从几个白眼狼口中听说,白胖乖巧的小儿子在冬天落水后染上了肺痨,病殃殃的活到了二十岁。
机灵泼辣的二闺女成了见谁都脱衣服傻笑的疯婆子,而沉默乖张的大儿子在村里起火的那个深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村里人都这说么,”那人不服气的大声嚷嚷,眼神在人群里穿梭不止。
果然,随着他的话落,人群里有几个对着曲乔母子指指点点,还有妇女孩子对着曲乔他们吐口水。
“行了,欺负孤儿寡母,像什么样子!”
一直在人群里没有说话的刘主任暴喝一声,看见村民缩了缩脖子,他扭头对着一个人望向人群里一个身材中等的平头男人。
“何从喜,这就是你这些天做的工作?”
何从喜身体条件反射的立正,略显敦厚的普通面容上闪过一丝苦涩。
“刘主任,不是我工作不到位,只是这卜家这些年在东头村做的事情,实在罄竹难书啊!”
第22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2)
何从喜望着乱糟糟的一团, 嘴里发苦,心尖打鼓。
他本来就是起义投共的中央军,因为留洋,被爱惜人才的西北军给分配在政治部。
这几年他处处用心尽力,坚决执行和拥护政策方针,为的就是在内部站稳脚跟。
这次因他老家是东头村,所以自告奋勇回来,提前在群众中做宣传工作。
回村七八天,他听家中讲述,将卜家就被他设定为杀鸡儆猴的鸡!
当过洋买办的卜老头,做过汉J走狗的卜世仁,家里还有长工佣人,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家吗?
要说有,当然有,那就是他的本家。
何家务之所以叫何家务,就是因为姓何的人在这里盘踞上百年了。
中间人情盘根错节,关系复杂莫测,听说这次是西北军胜了,这帮人还等着他光宗耀祖呢?而他也要靠这帮人作为基础,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西北军做后勤工作几年,他早就明白他们的工作性质,早先他就写信给大哥,让他把家里的地都卖了。
结果大哥不光没卖地,还不知怎么的把卜家的地都搞到了手里。
如果不拿卜家顶在前面,难道要拿自己家开刀吗?
“何从喜?是当年和卜世仁一起留洋的那位?”曲乔忽然开口打断了何从喜的思考。
何从喜望向当年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如今干瘪瘦黑的模样,年少的旖旎消散无踪。
“卜嫂子,就是我。”
曲乔歪头看向柳长征,“柳同志,你们队伍里,也是可以接受对面的人啊!”
一句话,三个人变了脸色。
何从喜投降西北军本就是不想让人提及的污点;而柳长征是个心中极端的主义者,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刘主任,她说的都是真的!”
刘主任听见柳长征咬牙切齿的问话,来不及想曲乔怎么知道何从喜背景,自觉头大如麻,暗叫糟糕。
这柳同志父母就是牺牲在中央军手里,那时候正在过草地,十一二岁少年给自己取名柳长征,把仇恨埋在心底。
这位虽然无父无母,背景硬,主义真,信仰足,为人疾恶如仇!
就曲乔这种,都让他戒备十足,何况背景本就有问题的何从喜呢。
“何从喜同志已经接受过改造,思想先进,是我们的好同志嘛。”刘主任硬着头皮和稀泥。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战争焦灼的时候,优待俘虏是上面的政策,为的就是能和平解放最好,打仗是要死人的。
打鬼子死了无怨无悔,可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了,多冤!
“大爷爷,大爷爷,你怎么了?”
曲乔正要阴阳怪气两句,就听见卜柔惊恐的哭声。
她顺势望过去,就看见被周向阳安置在床上的老头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往日最爱干净体面的人,此刻脸颊脏污,发丝打结,可见这一个多月,过得什么日子。
感受她的视线,老头像是发现什么一样,本来浑浊的目光,猛然看向曲乔。
还吐白沫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几下,无声的重复着两个字,然后扯出一个莫名笑容。
就在曲乔要上前的时候,他突然梗起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板车儿孙,我卜家的万贯家财都让你和何从喜算计去了,如果你们还不给曲乔母子几个留活路,我卜兴邦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头吼完,嘴巴突然张大,眼珠凸起,死死地盯着还在愤怒的柳长征,明明死不瞑目,嘴角却还挂一抹笑容,让人觉得诡异万分。
没穿上衣的板车儿孙被人按跪在地上,起先茫然,很快想清楚关键,疯狂扭动身体想要说话。
可惜刚一张嘴,还没发出半点声音,就觉得自己下巴一疼,疼痛从口腔瞬间蔓延全身。
等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就只看见板车儿孙跪着前面地上有一截染血红的东西在跳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外突然窜进来一只瘦弱的野狗,叼起舌头就跑。
“村里有没有大夫,快给瞧瞧。”刘主任看着满嘴血泡晕死过去板车儿孙,只觉得脑瓜子一阵一阵的疼,这都是什么事儿。
何从喜望着眼前的一切,面色苍白得可怕,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怎么就突然就变得失去控制了呢?
卜老头死前喊的话,岂不是让他有口也说不清?
什么财产?什么黄金珠宝?
狗日的板车儿孙,到底瞒了他多少东西。
“哎呦,村里怎么这么多野狗啊。”有人满是疑惑嘀咕。
“实在太邪性了。”有人想起刚才在戏台子发生的野狗撕咬的场景,一个激灵。
板车儿孙被人半拖半抬的出了屋子,村里人也走了大半,一部分是被吓跑的,一部分纯粹就是想去看看热闹的。
曲乔在柳长征的注视下收了脚,既然是一团乱麻,何不打了一茬再打一茬?
打定主意后,她毫不心虚揪起之前惊吓过度晕死过去的胡丽金。
抬手两巴掌打得在场的人心神都晃了晃。
“说你是畜生,我都替畜生喊冤!”曲乔甩了甩手,这世道,强身健体还得练习起来啊。
胡丽金脸颊瞬间红肿,双眼眯起,视线模糊,发现打自己的是往日唯唯诺诺的儿媳妇,立马觉得自己腰杆挺直了。
“狗娘养的小贱货,竟然敢打老娘,小心我让世仁休了你...”
衣衫不整女人不管不顾的输出一顿后,施舍一般望向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
“还不扶太太我起来, 烧好水,跪着给我洗脚,晚上不许吃饭,也许我还能在世仁面前替你说说好话,让他多看你这个下贱皮子两眼。”
她说完,矜持的伸手, 一副我会救你于水火,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的模样,等着曲乔如同往日一样,诚惶诚恐的扶她起来。
“我告诉你,何家老幺说了,现在是西北军当家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要嫁给板车儿孙,你跟着过去伺候,还有卜柔那下贱的骚小蹄子,往后就给孙板儿当个暖床的...”
看着何从喜惊恐眼神,曲乔突然想起了那句“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货灵机一动”的含金量。
这种有违人伦只知道交配的蠢货,曲乔都懒得和她多说一个字,而是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脚,等人晕死在地上后,她才扭头,注视着柳长征,一字一句的发问:
“这种东西,就是你们革命的意义?无数人性命换来的结果,是你们费尽心思要解救的对象?”
第23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3)
“大爷爷!”一直没说话的卜光宗扯着老头的胳膊,仿佛终于意识到往日温和的老头真的去了。
小萝卜头卜耀祖也跌跌撞撞跑到了床前,瓮声瓮气地喊“大爷爷!”
孩子的哭声让乱糟糟屋里安静一瞬,不知说了一句,“哎呦,介板车儿孙当卜老头面睡人家弟媳妇儿,把卜老头给气死喽!”
“他们占了卜老头的床,把卜老头丢在地上,天寒地冻,可不就死了,作孽啊!”
“可不是呗,我进来的时候,卜世仁的老娘光着身体趴在床上,板车孙揪着她的头发,正要入巷呢?”
“人在做,天在看,卜老头前脚刚死,后脚板车儿孙的舌头就被狗叼走,这就叫报应!”
何从喜的目光落在这些人的身上,阴沉得可怕,本来兴致勃勃的村里,立马噤声不语。
“这是怎么回事儿?”刘主任眼神不善的看向何从喜。
从进村到现在,欺负小孩儿,野狗群咬人,长工搞破鞋...如今搞出人命,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怕无法善了了。
何从喜茫然抬头,望向刘主任,往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说话!”刘主任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何从喜脑中纷乱的思绪。
“刘,刘主任,卜家家世复杂,卜兴邦原是洋人的买办,他侄儿卜世仁跟汉J走狗,家里长工更是没日没夜的干活...”
“干你娘个屁,就特么是这么干活的!”柳长征愤怒的指着床上断气的老人。
一个投降的墙头草,怎么会真的理解他们心中信仰。
油嘴滑舌,颠倒是非,往日里不知被他蒙蔽了多少。
“这,这 ,这种隐秘事情,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回去立马写检讨。”何从喜被比他小的柳长征指着鼻子骂,态度极好,认错极快。
柳长征看他诚挚恳切的眼神,想到今日所见所闻,他觉得自己心中某些东西坍塌了。
自从做这份工作开始,他就在心中告诉自己,要解救全天下的受苦人。
他见过太多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他们在他面前哭自己的不幸,讲自己如何被压迫剥削,对他感激涕零。
可如今看着周围双眼放光,指指点点的村里人,又望向满脸是伤趴在尸体前痛哭的孩子,柳长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过往听见的,看见的就都是真的吗?
曲乔此刻可没空去管柳长征的心路历程,她注视在人群里巡视一圈,目光落在何家的几个人身上。
“老头儿这么些年与人为善,家里一共就五十亩地,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不光不收租子,还给你们免费发粮,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不怕晚上老头上你们家讨公道?”
人群里,本有几个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听完这话,脸色变得煞白,还有胆小的捂住头,对着卜老头的方向大喊大叫:
“卜老头,不!卜老爷,都是板车儿孙的主意,他说让我们往死了欺负你家的小崽子,每个月给我们家三斤黑面。”
卜光宗听完,从卜老头身上抬起头,咬牙怒吼,“这些年,大爷爷给你们的粮食有多少?你们就为几斤黑面就往死整我们?”
眼见着村里人羞愧低头,何从喜怒喝一声,“你大爷爷给粮食哪里来的,不都是剥削劳动人民得来的,他们拿自己用汗水换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你家的善举了?”
何从喜义正辞严,他身后几个何家人顿时趾高气昂,“就是,都是我们的血汗粮,给我们是应该的!”
“再说,大爷爷就是想收也没得收了啊,你爹把地卖给了何家,何家收租啊!”人群里,有人爆出猛料。
“对啊,你奶还把你家最后的二十亩地给了板车儿孙家,板车儿孙说了,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来年就不让我们种地了,我们一家十多口人,没有地可怎么活啊!”
曲乔拉住上愤怒如狮子的卜大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满脸刚毅的何从喜:
“所以,你和板车儿孙算计老头儿钱财,也是因为这些钱财是用你的血汗钱换的?只是这钱财,你怎么独吞了?不分给老百姓了?”
听着曲乔一针见血的问话,柳长征脸色黑如锅底。
他目光略过曲乔带着嘲讽的脸,望向刘主任身边何从喜。
“何从喜同志,这个何家?是你家吗?”
人群里的何从喜脸上满是苦涩,第一次感觉到了手心手背都是屎的感觉。
这个女人,怎么就回来了呢?
卜世仁那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怎么没有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柳同志,你听我解释...”
柳长征一脚踢开旁边的破凳子,冷笑一声,“你和我解释不着,我宣布何家务东头村,明天早上就开大会,到时候你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解释吧!”
一周前,被提前安排下乡做思想宣传工作的人,送回了东头村的报告,上面说卜家的情况,按着报告上说,卜家十恶不赦,典型恶霸。
若非如此,他在看见曲乔的资料的时候,不会不顾及曲建的身份,亲自去洋楼问询曲乔,这次也不会亲自下来一趟。
看着柳长征清清白白的脸,曲乔嗤笑一声,侧过身体,露出空荡荡的屋子。
“柳同志见多识广,什么时候见过只住三间大瓦房,被饿得瘦骨嶙峋的地主老财了?”
柳长征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个孩子。
个个衣衫单薄,瘦骨嶙峋,浑身是伤,周围村里人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他们要好。
而整个屋子也空空荡荡,除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若不是亲眼得见,他怎么会相信报告上,做过洋买办出过狗汉奸的卜家,竟是这副光景。
“曲大姐,请节哀。”柳长征语气干涩开口。
“求求西北军爷给我一个童养媳做做主吧,要不然我就带着孩子撞死在军管委的大门前!”曲乔指着床铺方向,眼神绝望。
“曲大姐,你放心,我柳长征用信仰保证,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公道的。”
听见这话,曲乔扯了扯嘴角,柳长征这才发现她红肿的眼睛黑得宛如枯井。
“柳同志,您说这新、社会...还兴不兴血债血偿啊?”
血债肯定是要偿的,不然三个孩子心中的屈辱仇恨如何洗涮,她成为何家务东村头这个叫曲乔的童养媳的意义在哪里?
三个小崽子若是享受了卜世仁的父爱和物质上的给予,曲乔高低都得犹豫一下对待小崽子们的态度。
可狗东西完全不当人,榨干卜大伯不说,根本瞧不上三个孩子,卜世仁的老娘为了个男人,竟然任三个孙子被欺负。
可见这母子两人,都是十足凉薄自私之人,承担这种人留下的烂摊子,天理何在?
第24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24)
在曲乔脑中有关卜大伯的画面挺多,风光了半辈子的老头儿,知道精心培养的侄子成了卖国贼,被气瘫痪后,早就不想活了。
不过是原身任劳任怨照顾得仔细,让老头儿总是干净体面;三个孩子也受母亲影响,孝顺可爱,倒让老头儿对世间多几分念想。
原身被卜世仁派来的人接走后,老头儿被板车孙折磨逼迫,威胁侮辱,无非就是要说出当年他从城里带回的十几箱子东西放在哪里。
村里大多数人只知道卜老头是落魄回村的,也是一个冬日,老头只带了一路逃荒要饭,快冻死在路上的板车儿孙一家。
“曲大姐,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我需要时间弄清事情原委,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刘主任连忙上来打圆场。
刚才曲乔出手就断了一个壮年男人的舌头,又抬手打她婆婆手法,可不像他认为的是个谨小慎微,温良恭俭的妇人。
他如今也有几分看不透曲乔。
一直注意他们谈话的卜光宗就是在这个时候暴起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少年嶙峋的脊梁弓成饿狼的弧度,手里举着的正是卜柔之前被夺的砍刀,人如同炮弹一样扑向站在那里走神的何从喜。
“拦住他!”柳长征暴呵惊的窗外驴“啊噢啊噢”地叫了两声。
本来刚被清退出去的村人纷纷驻足,探头往里看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少年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委屈愤怒终于在母亲怀里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后,那个老女人不给我们吃喝,让小妹大冬天赤脚去河里洗衣服,差点被孙板儿糟蹋,小弟被他们骗在山上过夜,受到惊吓差点死了...”
少年句句泣血,字字委屈,却一个字没提他所受到的不公和苦楚。
他单薄的衣衫下是新伤加旧伤,红肿的脸颊上是鲜红的巴掌印,血液凝固的额头上有蜿蜒细长的口子。
他的问题曲乔都有答案,却一个都无法回答他。
因为原身脑中,他们经历的比这个更加悲惨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卜光宗望向曲乔的眼神,就像生锈的锯子缓慢来回。
这种纯粹的感情输出,即便认为自己早已是铁石心肠的区区,心也不免又酸又软。
“娘再也离开你们了。”曲乔感受怀里的少年挣扎力竭,将他手中砍刀朝着某个方向随意一丢。
她无视有人“啊”的惨叫,和人群里的惊呼,用手轻拍小少年单薄的背脊,一遍又一遍说着坚定的承诺。
卜柔和卜耀祖也扑了过来,母子四人再次抱头痛哭,寒风瑟瑟,尸体当前,但凡是个人,心中都不是滋味儿。
可偏偏有些人不是人。
何从喜捂住了半边流血的耳朵,心中又惊又怕。
若不是他躲得快,他只怕被这一刀砍的就是他的脖子了。
他不在的这些年,曲乔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凶悍血腥,和他这些日子在村民口中听到完全判若两人。
曲乔搂着孩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何从喜,“对不住了,何同志,我就随便一丢,没想到砍刀它有自己的想法?也行是有在天之灵,想要讨回公道吧。”
曲乔话落,扶着何从喜几个何家人连忙松手, 后退两步。
村里人信奉鬼神之说,毕竟卜老头的尸体还摆着呢?
老头死前喊的那几句,也确实让人心思浮动。
毕竟板车儿孙喝醉酒曾经说过,卜家根本不是外面看上去那样破落,卜老头在津海卫风光半辈子,留着后手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头儿说自己的黄金珠宝被板车儿孙和何从喜强取私吞了,那肯定是私吞了。
“喜子,你现在和哥说,东西藏在哪儿,哥乘着板车儿孙晕死,哥去转移了。”
何从贵是唯一一个还搀扶弟弟人村里人,趁着弟弟身边没人,他连忙开口,眼中全是贪婪。
“蠢货!”何从喜只觉怒气上涌,但却压下满腔愤怒,“大哥,老东西死前栽赃,你也信?”
“真的?”何从贵看着弟弟痛苦狰狞的表情,口中疑惑。
“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我只要仕途,要钱财做什么,等我在西北军站稳脚步,多少钱没有?怎么会要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何从贵想到弟弟回来就让族里处理土地财产的急切模样,真有几分相信了。
“你没拿,不代表板车儿孙没拿,这王八羔子,敢骗咱们何家人,老子让他好看!”何从贵先是因为弟弟没得黄金,失落无比,然后想到板车儿孙,眼中又闪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