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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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呢,臣妾也想和皇后娘娘商量商量人选,等到时候还得您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一说到选儿媳妇,齐妃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和曲乔细数她相中的人家。
三人从三阿哥的福晋人选,说到了祺嫔跪求皇上几次被拒,反被太后下旨训斥,封了储秀宫。
“和她一起住的舒贵人和赵常在也一起遭殃,被困在里头,两人都才二十出头,这辈子算是...”
不用小团子叫唤,曲乔就对还在感慨的欣嫔吩咐:
“太后只说让祺嫔反省,牵连旁人做什么,一会儿你亲自去惠妃那里一趟,让她给这两人安置好,按照侍寝图上轮换就行。”
虽然祺嫔事儿后,皇帝已经许久没招人侍寝,但侍寝图依旧在轮换。
好些翘首以盼等着临幸的妃嫔,为此恨毒了祺嫔,暗地里没少咒骂她去。
可惜太后封宫,曲乔震慑,加上前朝祺嫔的父亲鄂敏颇受重用,旁人也不敢多做什么。
“还是皇后娘娘心善,有您在是嫔妾们的福气。”欣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心诚意的开口。
赵常在是她老家之人,入宫后对她就毕恭毕敬,多有跟随之意。
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能帮就帮。
何况皇后娘娘从不在这种事上为难她们这些妃嫔。
这些年下来,不管是哪个妃嫔有孕,皇后娘娘都一视同仁,若有人因嫉妒生出不应该的心思,皇后娘娘的手段也让人服气。
所以,她们这些人,争归争,斗归斗,却都默契的不敢对皇子公主下手!
“祺嫔也关不了多久,听说他阿玛在前朝颇得重用,她又生个狐媚样子,只怕皇上...”
齐妃嘴巴撇的快要垮下去,自顾自的吐槽。
她却不知道,三人聊天的工夫,欣嫔和曲乔一问一答之间,就改变了两个女子的命运。
那天晚上的事儿,欣嫔和齐妃两人因为离得远,知道时候,沈眉庄已经让人通知各宫不许走动,后面曲乔又下了封口令。
所以她们两人和大多数妃嫔一样,并不知实情,大体就是知道祺嫔恃宠而骄,气得皇上伤了龙体,惹得太后震怒。
“不说她了,晦气,咱们说说三阿哥让人送回来的红珊瑚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齐妃说着就开始兴致勃勃讲三阿哥给她写的信里,各种海外人情风俗。
几人正说得起劲儿,外头绘春就禀报说李氏求见。
欣嫔和齐妃听闻,立马找了借口,非常有眼色地告退。
李四儿垂眸,恭敬地站在下首不动,心思却十分活跃。
她在琢磨皇后娘娘唤她进来已经过了两盏茶工夫,却一直让她站着不语,是在磨平她的傲气吗?
曲乔此刻也在有些无聊的打量李四儿,如今她的伤势好了大半,虽容貌有损,但精气神回来了不少。
伪装得再厉害,她骨子里浸润的傲气和自信,也会收敛不住。
比如现在,她原本站直的身体,已经微微开始倾斜,并拢的双脚有一只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外移动,做稍息动作。
李四儿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她正按照曲乔先前的暗示和这几日恶补的“知识”,琢磨自己的答案是否会让这位满意。
“说说吧,这些日子里又想起了什么?同本宫汇报后,本宫好如实回禀皇上。”
曲乔听见外头细微的两长一短敲窗声,突然开口问话。
李四儿本就准备了许久,等的就是曲乔提问,此刻也煞有介事地禀报着:
“回禀娘娘,自皇上登基后,隆科多不满皇上厚待年羹尧,多有牢骚。后来年家倒台了,他也深知桩桩件件都在犯皇上忌讳,却因为早已习惯,只能在床头议论皇上刻薄寡恩,忘恩负义。”
曲乔对这些不感兴趣,反而提醒李四儿道:
“听闻沙俄人贝加尔湖南边给隆科多还有马齐建了两座奢华城堡,堪比先帝爷喜欢的畅春园?”
李四儿一愣,心中瞬间冒出一个猜想,这位不会是重生的吧?
嗯,嗯,宜修重生后,不爱皇帝爱弄权,开始搞权谋,准备当女帝?
“怎么?你还想隐瞒?”曲乔提醒她快点说,省得外头人进来,她们再说这些就显得刻意了。
“娘娘英明,无所不知,隆科多这些年贪墨的巨额钱财,不易变现的古玩珍宝,佟佳氏几代人累积,已陆续伪装成商队货物,暗中运往城堡,作为后路...”
“所以,他们是想趁着这次谈判,将这些土地划归沙俄,等往后陛下鞭长莫及?他们却可以逍遥快活,顺便嘲讽一下皇上...”
曲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为这次谈话做了总结。
门外的皇帝听得面色铁青,拳头在袖中紧握。
这些日子,他心中烦闷,批阅奏折感到疲乏,看见桌案上摆放老鸭汤,不自觉想到许久未见皇后了。
冬日寒冷,景仁宫殿外除了打瞌睡的两个太监,却无他人,抬步走向皇后喜欢待的暖阁,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他示意苏培盛噤声,驻足细听。苏培盛很有经验的震慑了发现皇帝到来的宫女太监。
此刻所有人都听见立马的谈话,尤其是那句“刻薄寡恩”让他们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怪不得,隆科多和马齐多次上折子,说准噶尔虎视眈眈,北地沙俄也不安分,北地贫瘠,舍了能换一份太平,让大清能够休养生息。
原是打的这样的如意算盘!
他自认为从未对不起隆科多,抛开皇额娘的事情不谈,登基后,对他封赏不断,还让天下人都称他为“舅舅隆科多”,他竟然如此回报自己。
还有“刻薄寡恩”四字,如同钢针扎进他的心窝。
他强压下踹门而入的冲动,无视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继续凝神细听。
只听曲乔的声音平稳传来,带着淡淡的安抚:
“你所言若属实,便是戴罪立功。将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整理清楚,本宫自会向皇上求情,或可保你与你儿子一条生路。”
李四儿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是她精心排练过的说辞:
“谢娘娘恩典!罪妇不敢求宽恕,只求娘娘怜悯我儿玉柱,他本就憨傻,如今又被发配苦寒之地……罪妇别无他求,只愿能随他同去,在发配之地了此残生,日夜为他那罪该万死的父亲诵经赎罪!”
这话既显得情深义重,又巧妙地提出了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的愿望。
“你可知他将东西藏匿在何处?”曲乔问。
无中生有的事儿,李四儿知道个屁,却赌咒发誓道:
“罪妇虽不清楚,却十分了解隆科多,愿意北上一趟,略尽绵薄之力!”
曲乔脸上的笑意散开,这是个人才,她很喜欢,前提是要让她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思。
“起来吧!”曲乔淡淡应了一声,又与李四儿说了几句关于沙俄边境风土人情、以及谈判中可能遇到的刁难等似是而非的话。
两人一问一答间,既像是在核对信息,又像是在布置任务。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才响起苏培盛刻意提高的“皇上驾到”的唱喏声。
皇帝阴沉着脸走进来,曲乔与李四儿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目光如刀,直射向李四儿,竟是半点不掩饰自己偷听的事实。
“皇后这里好热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李四儿吓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不敢隐瞒,将方才对皇后说的关于隆科多通俄、转移财产、以及抱怨皇帝的话,战战兢兢地又重复了一遍。
还补充了些富察马齐如何与沙俄使者接洽、如何将皇帝关注的事儿以及朝廷动向传给沙俄的细节。
皇帝听完,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冷冷道:
“滚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不得踏出住处半步!”
李四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帝沉默良久,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主动提起:
“准噶尔虽有咱们的计划,却也需等上十多年才有效果。沙俄此番同意谈判开通商道,看似让步,实则包藏祸心。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朝廷……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力不从心。
曲乔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皇上,若是有足够的钱粮支撑,边关将士是否就能更有底气,不必过于妥协?”
皇帝苦笑,只当皇后是妇人之见,略带敷衍道:
“打仗打的是钱粮,自然是这个道理。可国库如今只有区区几百万两银子,谈何容易。”
曲乔不再多言,转身从炕柜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装帧朴素的账册,双手呈给皇帝:
“皇上请看。”
皇帝有些疑惑地接过,随手翻开。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妇幼院这些年来通过各种特殊渠道获得的惊人收益。
包括与功勋权贵之家的“养生合作”,还有三阿哥弘时从东瀛贸易中运回的金银、从南洋购回的稻米数量……
一笔笔,一项项,累积起来,竟是昔日国库几年收入。
“这……这些都是……”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曲乔的目光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后怕和忌惮!
皇后,还有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蠢笨长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积累了如此庞大的财富和势力!
而他,九五之尊的皇帝,竟浑然不知!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比隆科多的背叛更让他心惊。
皇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账册合上,面不改色问起曲乔其中细节。
曲乔既然能拿出来,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故作惊讶道:
“皇上为何如此表情,这些年每到年中年底,臣妾都将妇幼院的收入产出送与您过目。”
皇帝听闻,扭头看向苏培盛,却见他的贴身太监躬身回道:
“启禀陛下,确实如此,每年两次账本,都在养心殿处放着。”
帝王神色稍霁,露出个笑容。
“是朕疏忽了,只知道皇后妇幼院不停在开,却不知道其中有这样多的门道。”
确实门道太多,光官宦豪绅手中弄来的银钱,数额都让他这个当皇帝眼花。
何况还有三阿哥从东瀛弄回黄金白银,实在让他触目惊心。
“弹丸之地已经如此巨富?”
曲乔略显不满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上果然偏心,只喜欢四阿哥,三阿哥写的折子,您怕是瞧都没瞧吧!”
皇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每日只睡几个时辰,批不完的折子,操心不完的国事儿,哪有空去看海外风情的折子。
当晚,养心殿内传出皇帝面色阴沉可怕,血滴子首领夏刈跪在殿中,被骂得狗血淋头。
“废物!朕养你们何用!连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查不清楚!皇后和三阿哥做了这么多事,你们竟然一无所知!朕要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夏刈冷汗涔涔,磕头请罪,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皇后娘娘行事滴水不漏,深得民心不说,桩桩件件也都禀告皇上知晓,只是皇上自己并不重视,他们又如何敢轻易窥探中宫之事?
可惜帝心难测,尤其是当皇帝感到威胁时,无论这威胁来自何方,都足以让身边人战栗。
“皇上,奴才这就派人出海...”
夏刈的话没说完,就被皇上踹了一脚,“出海,出海,现在出海做什么!”
“那微臣派人去景仁宫...”
夏刈话没说完,皇帝又踹了他一脚,“混账东西,竟然还敢监视皇后!”
夏刈迅速跪好,心中实在苦涩,只能请罪,却不知道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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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21)
春节前后,前朝后宫发生了两件大事儿,或者说是一件大事儿。
历经三朝的老臣马齐被下大狱,富察家被抄,嫡系一脉抓的抓,杀的杀,余下全部发配宁古塔。
“富察氏也是个糊涂的,自己死就算了,竟还想烧死十六阿哥和九公主!”
二月二龙抬头,紫禁城内的积雪早已消融殆尽,景仁宫后院的暖房里,热气氤氲,各种瓜果蔬菜的幼苗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曲乔正挽着袖子,亲自拿着小铲子给一株西域来的番茄苗松土。
齐妃、欣嫔、福子、几个围在旁边,一边打着下手,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听闻芳嫔的话,欣嫔眉头微拧,连忙转移话题。
“娘娘您真是厉害,这大冬天的,竟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苗儿!”
福子也是机灵的,抚着又微微隆起的小腹,满眼钦佩。
“嫔妾总觉得,娘娘宫里出来的哪怕是一颗青菜,都比旁的好些。”
猛然一听以为福子的话在拍曲乔马屁,可众人都知道,就是如此。
景仁宫后院稻花香里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内务府和御膳房千挑万选的好。
芳嫔见众人岔开话题,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九公主和十六阿哥差点出事儿,一向温和慈善的皇后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
宫里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又借着削减用度的由头,打发了许多宫女太监出去。
齐妃拿着水壶,正饶有兴趣地给幼苗洒水:
“你们听说了吗?皇上今儿一早就去了甘露寺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要我说啊,有皇后娘娘这般巧手,咱们大清定然五谷丰登。”
芳嫔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询:
“听闻甘露寺环境清幽,是个静养的好地方,凌云峰上还住着先帝的宠妃舒太妃...”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曲乔。
齐妃心直口快,没等曲乔反应,就撇了撇嘴:
“何止有先帝爷的宠妃,咱们皇上宠爱的莞嫔……哦不,现在该叫莫愁师太了,不就在那儿待着吗?皇上这趟去,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暖房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静了一下。芳嫔和福子都低下头,假装专注手里的活计。
欣嫔轻轻扯了齐妃一下,示意她慎言,然后赶紧岔开话题:
“说起来,今年开年事儿可真不少。四阿哥年前就被皇上派去北边儿,跟着谈判使团历练,听说表现得很是沉稳,连那些沙俄使臣都不敢小觑。”
齐妃果然被带偏,注意力转到自己儿子身上,带着点酸意道:
“是啊,四阿哥是出息了。可怜我的弘时,连年都没能回来过。”
她说着又看向曲乔,老调重弹,“娘娘,弘时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曲乔放下小铲子,结果绘春递过来帕子擦了擦手:
“快了,皇上说等他回来,就封亲王,建功立业是好事,你该为他高兴才是。”
众人一听,神色各异,还是欣嫔提醒齐妃,“姐姐高兴傻了,还不快谢皇后娘娘。”
第390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22)
齐妃几乎热泪盈眶,亲王啊,他儿子是第一个封亲王的。
曲乔看了众人一眼,“此事儿皇上已拟了圣旨,只等三阿哥回来就宣旨,在此之前,诸位妹妹莫要传出只言片语。”
“是!”
几人面色顿时变得严肃,恭敬行礼,各种心思都收敛起来。
如今后宫妃嫔太多,子嗣也如同秋后黄瓜一茬又一茬,后宫看似繁花似锦,却也前途渺茫。
她们这些早先跟着皇后娘娘的人还算幸运,至少齐妃和三阿哥,让他们看到了跟着皇后娘娘是有盼头的。
欣嫔见气氛缓和,又压低声音八卦,“我娘家跑商队旁支从西边回来,带回个消息。”
几人听见西边,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齐妃率先开口:
“和安贵人有关。”
欣嫔见曲乔也看过来,就知自己这个八卦说对了,也不卖关子,开口道:
“听闻安贵人和亲当年,就生下一个男胎,之后这几年,虽未有孕,却颇得那个摩格尊敬喜爱,很有地位!”
“当真?”芳嫔惊呼。
曲乔听着她们的话,面色平静无波,为了向皇上和太后表示自己确实不干政。
安陵容和亲后,所有的事都是皇帝一手操办,她从不打听,也不过问,甚至当作没有这个人。
她相信,安陵容这种心性和手段的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甚至风生水起。
她现在琢磨的是之前她们几个说的甘露寺和莞贵人。
李四儿当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复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
什么甄嬛会在宫外怀上果郡王的孩子,然后设计回宫,斗倒皇后,最终成为太后……
当时曲乔只觉得应该如此,这样起曲折离奇,才当得一个“传”字。
果郡王被如今在西边办差,皇帝真会对他下手?
“宿主,你前几天特意让在家闷了几个月的张太医‘献’给皇帝的强身健体丸,是不是就防着这一出?”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突然发声,语气带着点戏谑。
曲乔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小心思的。
“本宫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的生子大计,为了你能源源不断领取高级积分,据说男人七老八十也能生,你不想顿顿饱?”
曲乔绝不会承认,皇帝此人除了有些性情古怪,生性多疑外,确实是个好帝王,好伙伴。
能干又爱干,那就招人稀罕!
她没法向上天再借五百年,借给这位热爱工作的狂人,十几二十年时间也是好的。
反正这都是什么传了,当然她也能说了算。
果然,系统被忽悠的一愣又一愣,喜滋滋道:
“这样也好,虽然那个甄嬛是个天生孕体,可她一回来,就会占用皇帝大部分时间,打乱侍寝图的布置,让我少得好些积分!”
曲乔实在是无语至极,皇帝已经足够努力了,在生子丸的加持下,后宫皇子和公主加起来,数目惊人。
天下百姓提及当今皇帝,无不夸赞一句勇猛,顺便赞叹一句送子娘娘皇后贤德。
与此同时,京郊甘露寺。
皇帝在苏培盛的陪同下,完成了祈福仪式,然后问了甄嬛所在,吭哧瘪肚地爬了趟凌云峰。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偶然”遇见了在此带发修行的甄嬛。
她见到皇帝,先是一惊,随即眼圈一红,盈盈拜下,声音哽咽:
“贫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看着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倔强聪慧的女子重叠,心中百感交集。
他亲手将她扶起,触手只觉她手腕纤细,不禁心生怜惜:
“嬛……你在这里,受苦了。”
甄嬛抬起泪眼,与皇帝执手相看,千言万语仿佛都在这凝视之中。
美人垂泪,软玉温香在怀,已经清心寡欲好些日子的皇帝,自然把持不住。
更何况甄嬛话语中的暗示如此明显,情感如此汹涌,她愿意重修旧好,甚至对他日思夜想。
“四郎~”
“嬛儿~”
皇帝心旌摇曳,准备顺势而为时,张太医那张疲惫苍老的面孔出现在皇帝脑海。
尤其是他郑重其事的叮嘱,猛然在耳边响起:
“皇上,您如今龙体初愈,元阳需固本培元。臣日夜埋头研究的药丸,服用之后,百日之内,务必清心寡欲,戒绝房事,身体会日渐恢复成青壮时期,若是破戒,前功尽弃是小,于寿数有损是大!”
“于寿数有损”五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皇帝刚刚升起的旖旎念头。
他丝毫没有怀疑张太医,因为他服用张太医药后,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吃得香,睡得好,整个人一日比一日康健,仿佛回到壮年时期。
经历了祺嫔之事儿后,他深切体会到身体康健的重要性,床笫之欢,已不再那么重要。
美人旧情,在延年益寿面前,都需忍让,
于是,在甄嬛含情水润地期待目光中,皇帝生生克制住了冲动。
略显尴尬的整理好自己衣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略带遗憾:
“嬛儿,佛前清净之地,你我不可如此荒唐,你好好修行,朕得空再来看你!”
看着猛然下炕的皇帝,还躺在炕上的甄嬛懵了。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准备好了半推半就的说辞,唯独没料到皇帝会如此...
“四郎,是嬛儿哪里不好吗?”情急之下,甄嬛脱口而出。
本已收起了遗憾和尴尬到门口的皇帝听见她幽怨的话,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扭头看向未施粉黛,却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的女子,极为认真的点评道:
“嬛儿褪去了宫装的华美,一身素净的缁衣,有一种洗尽铅华的脆弱与纯洁,朕甚是喜欢。”
“既然喜欢,为何~~”甄嬛故作羞愧的低头,双颊染红。
“你知道的,朕信佛!”皇帝无比坚定地回道。
甄嬛猛然抬头,对上了皇帝那双虽然带着怜惜,却清明得不含一丝情欲的眼睛,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她设想过很多情况,比如她会在和皇帝同房时恶心呕吐,会忍不住叫出允礼的名字....会....
却没有想过,今日皇帝竟然如此克制,今日若没有鱼水之欢,她腹中孩子怎么办?
不回宫?父母如何从宁古塔回来?果郡王的仇谁来报?
之前牺牲槿汐才换来的种种,都算什么。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甘涌上心头。理智却告诉她不能操之过急,不然牵连的人更多。
想到这里,甄嬛快速收敛情绪,起身恭送皇帝出门。
禅院外,苏培盛和浣碧既然远远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浣碧既希望长姐能够成功,又隐隐觉得,皇上今日的反应,似乎与往常不大一样。
而这不一样,让她心中惶恐不安,听见禅房的门“吱呀”打开,看见皇帝不过片刻就出来之后,她的不安变成了实质。
槿汐顿时面色苍白,目光愕然的看向苏培盛,瞪大的眸子全然是不可置信,仿佛在问:
为什么?
苏培盛并不知道张太医和皇上密谈,此刻对上槿汐的眸子,他也有几分尴尬。
来前儿他传话给槿汐了,说皇帝为了养生,这些日子清心寡欲,在后宫也未有特别亲近之人。
且皇上一直挂念莞嫔,猛见相见,定会把持不住。
可,皇上瞧着...
莫非是祺嫔娘娘留下的阴影未去?苏培盛脑子里各种想法交杂。
日头当空时候,皇帝起驾回宫。
甄嬛站在山门前,轻抚自己腹部,望着渐行渐远的帝王仪仗,带着泪痕的柔弱表情渐渐被一丝茫然取代。
她们,错过了这千策万划的机会。
回宫希望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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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天气日渐暖和,太后的病也跟着好转起来。
这里曲乔例行和齐妃欣嫔几个聊天结束,就从空间里替换了些太后中意的果子药材,前往永寿宫探望病重的太后。
刚踏入殿内,便见皇帝也在,正坐在太后榻前说着什么。
殿内药香弥漫,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氛还算和谐。
见曲乔进来,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招呼她近前:
“皇后来了,正好与朕和皇额娘说说闲话。”
曲乔行礼后坐下,目光掠过太后越发消瘦的面庞,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温婉:
“臣妾瞧着皇额娘今日气色倒好些了。”
太后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春暖花开了,僵硬的身体也跟着缓过来了。”
曲乔指挥绘春将带来的东西交给竹息后,才道:
“太后您身体好了,皇上瞧着精神也比往日更好些。”
太后听完仔细打量了皇上几眼,微微颔首,“哀家还以为看错,如今皇后这样讲,定然是没错的。”
“儿子不孝,让皇额娘操心了!”皇帝随着如此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少见的暖意。
“皇帝刚同哀家说了北边的事儿,谈判还算顺利,四阿哥和那个李氏...倒也出了些力。”
她话语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欣慰于边境暂稳,又对李四儿的存在感观复杂。
她虽在病中,但从李四儿敲登闻鼓到被曲乔带回景仁宫,桩桩件件,她都清楚,包括李四儿举报隆科多各种罪状。
提及四阿哥,皇帝显然心情不错,细长的眼中带着一丝快意:
“沙俄人原本还想拿捏大清,可见朕态度强硬,国库又充盈,他们那点小心思也就收起来了。此番能如此,皇后当记一功。”
他指的是曲乔献上的那些巨额财富,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也让大清在谈判桌上底气十足。
“皇后一向贤德,对皇上从来是真心真意!”太后略带感慨的说了一句。
被两个领导夸了,曲乔谦逊地垂眸:
“臣妾不敢居功,如今国泰民安,边疆稳固,皆是皇上运筹帷幄之功,我大清勇士悍不畏死之威!”
难得曲乔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夸人,皇帝乐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线,发出了爽快的笑声。
太后也觉得心头松快几分,竹息趁机给太后递上了曲乔新带过来的秋梨膏泡的水。
清甜的梨水味道压下了满室的药香,皇帝鼻子嗅了嗅,对竹息道:“给朕也来一杯!”
“多放些,皇帝喜甜。”太后随口吩咐了一句。
曲乔肉眼可见瞧见皇帝眼中一闪而过水光。
“皇后就是偏心皇额娘,什么好东西就紧着皇额娘,朕这个丈夫,反被他推给别人,抛在脑后。”
太后听闻皇帝这话里的“丈夫”二字,眉目微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皇帝和曲乔一眼。
突然觉得,皇后迫她走的那一步,未必不好。
活人的作用,也许比死人大些吧!
“皇上说的好没道理,东西臣妾没少送,只是皇上没少赏赐给诸位妹妹罢了。”曲乔自然不会做破坏气氛的人,也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