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by贫穷的三七呀! 上部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1-02
他松口气,对着双儿道:“姐,既然你说了熊皮大氅,你去拿来给李先生,省得他又病倒了。”
“行嘞!”不等李长庚反对,双儿一溜烟儿就跑向曲乔的房间。
等双儿卷着熊皮大氅回来的时候,李长庚和喜子已经开始在练字了。
“这还是邢大娘的手艺,破口的地方被她缝补半点都看不出来。”
双儿说话间,就抖落开了黑黝黝的熊皮。
然后,喜子和李长庚看着飘落在半空的东西,瞳孔猛然瞪大...
喜子扶额,李长庚则起身,略过地上月白色的肚兜,弯腰捡起地上白色棉布。
“是她?”
李长庚看着撕裂口露出的棉线处染血字迹,嘴角上下抽动,整个人也变得扭曲起来。
“李先生,您说的是谁?”喜子察觉李长庚不对劲后,连忙发问。
而双儿也在惊呼过后,连忙捡起地上有半个斧头印记的兜兜。
她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她奶的宝贝,只是怎么就裹在熊皮里了。
原来在茅草屋的时候,不是放在大箱子里吗?
李长庚扭头茫然的看向喜子,又打了个寒颤,这次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裆下直冲天灵盖。
大荒山上,救他的竟然曲家沟的老太太,那,那...
李长庚想到这里,只想仰头问苍天,既他来了,为什么还要来个如此凶残的老太太。
早知道她来了,他就不来了!
每次他看着生机勃勃小小山村,背着手扛着斧头四处招猫逗狗的老太太,他都怀疑,自己流落到这个地方,莫不是因为这老太太是这世界的主角?
他不是龙傲天?而曲家沟的老太太才是凤霸天?
他脑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手中一空,东西就落在双儿手中。
“如果后面想过安稳日子,刚才你们俩就什么都没瞧见知道吗?”
双儿学着曲老太,板着俏脸,语带威胁。
喜子很识时务,“我刚才正在练字,只看见姐你给李先生熊皮大氅了。”
双儿很满意弟弟的态度,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盯着李长庚。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李长庚仿佛在双儿身上看到了曲老太气度,下意识想起被她折腾的这些日子。
“好啦,事情圆满结束,李先生披上熊皮,喜子你继续背诵你骚!”双儿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手。
喜子:...
李长庚:...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果树全部进了祠堂。
“还好这几日把秧苗都种地里了,不然还真放不下!”曲大山擦了一把额头上汗珠,颇感庆幸。
曲乔也很满意,世家大族做事儿果真讲究,送来果苗花草都是极好的东西。没有因为他们是泥腿子就偷工减料,胡塞乱造。
“姑,这些树苗,怎么安排?”曲大山跑到曲乔跟前,眼巴巴的发问。
这里头除了高家送的,还有一半是村里和她姑用钱买的。
按着她姑的计划,这些村里种些,之前吴举人给的山头上种满,余下的就都种在村子四周的山里。
这可是个大工程。
且不说如今地里已经种了粮食,日日需要人盯着,就是这上万棵树苗入土,什么时候能种完嘞。
“别千里迢迢送来,没种下就死了!”曲大山说。
“呸呸呸!乌鸦嘴!”曲乔瞪他一眼,明明在外人面前是个稳重圆滑的村长,怎么在她跟前直冒傻气,越来越像曲大力!
曲大山被她姑瞪也不害怕,反而嘿嘿一乐,“姑,我就在你面前说。”
曲乔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感觉更像自己的傻大儿了。
“前几日周主簿过来看秧苗的时候,不是说了,附近村子都在等育种的秧苗,这段时间估计都闲着,咱们招工过来,正好给卢大人解决一桩愁事儿。”
曲大山对曲乔比了个大拇哥,“姑,还得是您啊!我咋随我爹了呢!”
“快去招呼周管事他们,大老远来了,喝口姜茶,吃完姜汤面,送上些土特产再走...”
这些树苗长途跋涉,曲乔得用斧头给他们续命,不耐烦的赶曲大山走。
“姑,咱们村儿哪有什么土特产?”曲大山狐疑的大眼睛巴巴的看向曲乔。
曲乔实在无语,“狼肉狼骨狼皮!”
狼:....
“土豆红薯南瓜!实在不行去岁腌的酸红薯杆也是独一份的啊!”
曲大山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姑,我知道了,还有豆干,豆皮儿,豆瓣酱...”
看着曲大山离开的背影,曲乔微微有点后悔,若是当初把李长庚早早弄回村子。
没准儿...
不行不行,她怎么可贪图蝇头小利,尽管她对李长庚根深蒂固防备心,在上次城墙他射向灵芝的那一箭后就消失无踪。
但,不可不防!
“我可没在路边捡男人,这可是卢庭之那小子送来我们这里养病的。”
曲乔想着李长庚如今被压榨的价值以及卢庭之为他支付的费用,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544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37)
后面几天,全村在祠堂开了大会开小会,最终决定了还是请周围几个村儿壮劳力来帮忙。
曲大山干脆放出话去:附近村子,乃至县城闲散劳力,愿意来帮忙挖坑种树的,管两顿饱饭,每日另给五文工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足半日,曲家沟村口就挤满了来报名的人。
开春无活,在家闲着也是饿肚子,附近林家湾、上塘村甚至更远村子的人,拖家带口来了。
县城里一些找不着活计的穷苦人也闻讯赶来。
曲家沟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主簿得了卢庭之的吩咐,带着曲大川几个衙役,在曲家沟村口“天下第一村”的牌匾下支了桌子。
“这些果树镇国公府送来的,种在皇上御笔亲封的天下第一村山头,若是有人敢偷奸耍滑,可不单单是打板子吃牢饭这么简单了。”
随着周主簿严厉的话出口,黑压压人群里噤若寒蝉,有胆子大的,连忙表忠心。
“大人您放心,种树既给工钱还管饭,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我们肯定好好干!”
“就是,这可是皇帝老爷亲口夸奖过的村子,我们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敢耍心眼啊!”
“听说了吗?曲家沟管饭是大锅熬的稠粥,杂面窝窝头管够,偶尔还能见点油星和咸菜疙瘩。”
有亲戚在曲家沟的人,流着口水讲述伙食。
他这一番话,对饿了一冬天的人来说,已是神仙日子。
于是挨个登记过后,曲家沟山头上挖坑的号子声,说笑声,孩子跑闹声从未断过。
忙碌人群,食物的香气,落地汗水,把春日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除了喜子三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备战四月府试外,曲家沟没有一个闲人。
而曲老太成了最忙的人之一。
她背着斧头,身后跟着两只比成年猫咪大上一些的小虎崽,每日山上山下地跑,指挥着挖坑的方位、深浅。
“这儿!这儿背风向阳,土也厚!挖深点,底下垫点碎石透水!”
“那边不行!看着平坦,底下是石板子,树根扎不下去!”
“间隔再大点!你以为种葱呢?等树长大了要打架的!”
她眼毒,经验老到,指挥得井井有条。
偶尔还能顺手从还没化净的雪窝子里,拎出只冻僵的野鸡或傻兔子,丢给负责伙食的柳娘:
“加个菜!给干活出力的补补!”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干活的外村人就露出憨厚的笑容,挖坑种树更加卖力气。
他们甚至想,要是曲家沟树永远种不完多好啊。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曲钱花!果然很败家!”被曲乔指挥着四处拉屎拉尿的斧头骂骂咧咧。
“俺辛辛苦苦攒点精华,恁就这么胡乱洒在土里?啊?!”
曲乔已经习惯它每次吃肉时候的嘚瑟和出力时候骂骂咧咧,直接无视。
“直接弄个‘洞天福地’、‘灵植空间’不好吗?随身携带,安全又实用,你这叫舍近求远!愚不可及!”
曲乔站在山头,低头看向下面小山村,当初建房留下树坑都已经种上了果树。
桃树,李树,樱桃,柿子,还有梨,她家院子里还种了石榴和枇杷树。
种下不过短短七日,已有果树上零星冒着各色花朵。
盛开的白是梨花,打着花骨朵粉是桃花,还有几颗柳树的嫩芽长得垂涎欲滴。
种植空间?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吗?
“俺的精华啊……疼死俺了……”斧头的叽叽歪歪拉回了曲乔的视线。
“恁好狠的心肠啊!就不能省着点用?非得每棵树坑都滴两滴?那桂圆树在南方还行,在这北地干啥也要种活啊……”
“闭嘴!”曲乔终于被吵得烦了,用脚踢了踢在树坑斧头。
“你懂个屁!什么叫传承?就是得这么一脚泥一脚水,亲手种下去,看着它一点点活过来,长起来!都像你想的,挥挥手啥都有,那还叫过日子?那叫做梦!”
斧头显然已经明白,无法改变曲老太想法,干脆懒得逼逼,吭哧瘪肚完成任务就行。
反正这次弄完,它得让老太太带它吃饱喝足,不然,不然它会罢工的!
曲乔看着漫山遍野挥汗如雨的人群,望着那些小心翼翼将树苗放入坑中、填土踩实的粗糙手掌,低声道:
“这些东西,得扎扎实实长在这片土地上,得让这些人的手摸过,汗浇过,心里盼过,才算真的成了‘曲家沟’的东西。”
只有自己能掌控的空间,变出来的那是无根之木,镜花水月。
何况,这东西她又带不走,何不留下,也算是她来这世上一遭,全了和曲家沟的缘分。
有传承的东西,才踏实。
斧头被她这番“歪理”噎得半晌没动静,最后才悻悻嗡鸣:
“反正我不管,你就折腾吧!等俺精华耗尽,看你找谁哭去!”
曲乔哄它,“你先好好干活,等忙过这阵子,我带喜子去府试,到时候带上李长庚,肯定让人吃饱喝足。”
斧头原本有些悻悻,可听见要带上李长庚的时候,瞬间激动起来。他这几次能可全仰仗着这位,才过上三天吃九顿的好日子的。
不敢想和他一起长途跋涉,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行行行!我好好干!”
曲乔撇了撇嘴,小东西,还拿捏不了你。
转眼到了三月底,离四月十五的府试还有半月。
大家伙已经商量好了,三日后,由曲乔和曲大山一同带着三个孩子去府城。
至于曲四海,他则在家张罗小儿子的婚事儿,走不开!
这一日,风和日丽,几骑快马护卫着一辆青幔马车,再次驶入曲家沟。
车帘掀开,卢庭之探身而出。
当他的目光落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时,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怔住了。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冬日肃杀的曲家沟吗?
村道两旁,新栽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随风轻摆。
青砖灰瓦的房舍院落间,一树树桃花、杏花竞相绽放,粉白嫣红,掩映着白墙青瓦。
远处山坡上,点点绿意已连成片,透出勃勃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他再次有了误入桃花源的错觉。
“这处的山脉竟和前面那些不同啊!”车身外,骑在马上的高长风扯了一段嫩柳枝,叼着在嘴里,啧啧称奇。
同样骑马的崔景玉将目光看向更远处山脉。
苍黛之中也点缀了不同层次的绿意和花色,那是大规模植树后的痕迹。
近处的田间地头,村民各自忙碌,平整土地,一派自得其乐井然有序的模样。
这与他们一路上看到其他村落那种积雪未化、萧瑟冷清、百姓面有菜色的景象,简直天壤之别!
“怪不得他能在这里住下来!”崔景玉微挑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趣味。
这样琅嬛福地,确实能够消磨人志气。
不知他们这位被一步一步裹挟往前的九殿下,还想不想得起他的雄图霸业!
第545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38)
众人在村口的牌楼前面落马下轿,对着牌匾拜了三拜以示恭敬后,才进入村子。
“这……”卢庭之惊讶地看向前来迎接的曲大山,“曲村长,你们这……”
曲大山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我们在坡地上,老远就瞧见有车队,我瞧着马车熟悉,就赶忙下来了。”
卢庭之心中微暖,“春耕时间紧,不必为本官耽误时间的。”
高长风见往日浪荡纨绔的卢庭之,竟和一个老农和颜悦色说话,差点惊掉下巴。
“你们这村子不错啊,颇有世外桃源风格,比京城上好的庄子也不差韵味啊!”
时隔许久,曲大山已经不认识当初浑身是血满身煞气的高长风了。
但见他锦衣玉带,贵气天成,又在卢大人面前轻松惬意,已经有了计较。
“公子您过奖了,我们都是托卢大人洪福,也多亏了李先生指点,咱们搞了点‘室内育苗’、‘抢早种植’,再加上镇国公府的世子爷送来的这些花木……嘿,勉强有点春天气象了。”
这些高长风都听说过,但亲眼所见,震撼还是极大的。
崔景玉也越看越有几分心惊。
这村子不似京城能工巧匠排列出来的精致,却多几分野趣和随意,瞧着零散,细细一瞧,处处是景,竟暗含风水之局。
可见这村里除了当初极其机灵的一帮孩子,还有高人?
高人曲老太:双手背后,迎风而立,迷之微笑。
“李先生?”
卢庭之立刻捕捉到这个称呼,心中一紧。九殿下恢复本名了?还是……
他来不及细问,目光随意扫过村口正在施粪的一片菜地。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只见那片菜地旁,一个穿着普通粗布短褐、袖子挽到胳膊肘、头上戴着顶破草帽的身影。
李长庚正娴熟地用长柄木瓢,从旁边的粪桶里舀起粪水,均匀地浇在菜畦里。
那动作,那姿态,虽然朴素,却自然流畅,俨然一个熟练的老农。
可那张抬起来擦汗的脸……尽管晒黑了些,瘦削了些,但那眉眼神情,分明是...
“九殿……”高长风差点惊呼出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哥,你,你在干啥?”
对上李长庚斜睨的瞳孔,高长风识时务的改口,可惊天的笑声却忍不住的从他嘴里爆发出来。
旁边跟着的崔景玉,顺着高长风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璨若星河的笑意。
但她一向清冷自持,只能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嘴角抽搐,显然在用极大的毅力忍住笑意。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地里的人。
李长庚脸上并无尴尬,反而露出一个平和甚至略带愉快的笑容,举起手里的木瓢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然后又低头继续他浇粪的大业,顺便提醒身后的喜子虎头三人,别分心。
条件反射后退两步高长风,终于忍不住了,拍腿大笑:
“九哥,这就是你诗词里说的,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李长庚似笑非笑的看他笑的颠倒,“来的正好,这片地还有一半没弄完,一起来浇了,好吃中午饭。”
“啊?~~”
高长风笑容戛然而止,可对上李长庚戏谑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位促狭九殿下没有开玩笑。
于是,曲家沟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卢大人一行人,进了田地,挑粪的挑粪,浇地的浇地。
手忙脚乱却跟在李先生身后干的认真。
喜子和虎头三人,都被挤到一边去了,不躲远点不行啊,卢大人几个瞧着干得像模像样,其实是乱七八糟,一不小心他们就得遭殃。
“喜子,你说李先生是什么来历,怎么会让卢大人几个言听计从?”
虎头如今也算开了窍,看问题越来越有他爷的格局了。
喜子的目光却落在一袭绯红锦袍的崔景玉身上,这人是当初山神庙的崔二?
毕竟当时一起被关了一宿,两人还一起商量出了色诱女土匪的计策,也算是共患难过一场了。
当初,他就知道这人出身非凡,可如今几人骨子里对李先生若有似无的尊敬,岂不是说,李先生地位超群?
喜子不自觉又想起她奶说起让李先生给他们当先生时,脸上挂着古怪笑容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打量这群人的几个半大孩子,扯了扯曲大山的衣角,仰着小脸。
“村长,你看那个高个子的少爷,盯着粪桶看个没完,还张那么大嘴……他是不是喜欢闻大粪的味道啊?”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
“噗——咳咳咳!”崔景玉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卢庭之勉强忍住,发出闷笑却十分清晰的传入了高长风的耳里。
高长风:“……”
他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的嘴尴尬地闭上,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如今自己好歹是个骠骑将军,要有威严。
但眼角余光瞥见李长庚那悠然自得浇粪的身影,终究是没绷住,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起来...
得,这位都嫌弃,他又什么资格被嫌弃,瞧他模样,仿佛是在这里待出趣味来了。
连挑粪都挑出乐趣来了。
双儿这时候一路小跑过来,“舅,我奶应该进深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
曲大山一听,顿时苦了脸,卢大人一向是吃她姑的那套,让他一个人招待,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啊。
“去,把你二奶奶,大班娘,还有锅盖婶子都叫过来,就说才华横流的卢大人来了!”
曲大山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不在他姑跟前儿的时候,他还是很精灵的。
双儿却没按她吩咐去喊人,而是对着田地里的崔景玉招手。
“崔二,崔二,真是你吗?我是双儿啊。”
崔景玉正在舀粪,听见有人喊她别名,手一抖,一勺粪水全泼在高长风身上。
“啊!崔二,小爷和你拼了!!!”
第546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39)
高长风在最初的错愕后,直接对着崔景玉咆哮。
“崔二,快跑啊!过来我带你跑!”
双儿在田埂上,激动得俏脸绯红,崔景玉在高长风扑过来的时候,眼中闪过狡黠,整个人朝着李长庚身后一躲。
高长风对上了李长庚凌厉的视线,脚步戛然而止,低声嘟囔,“是她先惹我的。”
李长庚目光冷冷看向被高长风踩断几根南瓜秧子,“你可知道,为了这几株秧苗耗费了多少人心血?”
高长风本以为是李长庚偏袒崔二,没想到是为了几棵秧苗,立马开口道:
“我赔,十两银子够不够?”
卢庭之顿为好兄弟默哀,这小子从瞧见九殿下亲自种地就该知道,这些东西不是银钱能对等的。
“知道你有钱,不过我也不缺这钱,就罚你把剩下的地都浇完吧!”
李长庚冷冷地说完,给了卢庭之和崔景玉一个眼神,三人立马撤出了田里,独留高长风仰天呐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惹得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一时间,春日暖阳,鸡飞狗跳,泥土芬芳,粪水汤汤,好不快活。
曲乔扛着野鹿从深山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哎呦,钱花儿,你这是打到宝了啊!”
山脚下,正张望的曲二妮,看见扛鹿出来的老闺蜜,忍不住的吆喝一嗓子。
春日不进山打猎,下水摸鱼,这是山里人的习惯。
所以这段时间曲乔都是在雪堆里捡猎物,极少扛大家伙回来。
“腿折了,留在山里也是个死,不如拿回来打牙祭!”曲乔随口说着。
这鹿挺肥,少说得有百来斤,压得她老腰嘎吱响。
当然,主要是装给偶尔路过的人看的。有斧头这狗东西在,这分量对曲老太来说,跟拎只鸡仔差不了多少。
“卢大人来了,村长特意让我在山下等你,让你回来就去祠堂。”曲二妮跟在曲乔身边,三两下的就把今日村子里最大的事儿说了。
“还来了两个?”曲乔眉头一挑,在猜测曲二妮口中一个俊美少年和浇粪青年是谁?
曲乔抬头看了看日头,算了算时间,脚步加快了些,鹿在肩头一晃一晃。
几个玩耍的娃娃看见她,“呼啦”围上来:“曲奶奶!打到大鹿啦!”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小心鹿蹄子踢着。”曲二妮嘴上嫌弃,眼角却带着笑。
她喜欢如今村子里的这热闹劲儿,饥荒的日子就别提了,就是往年风和日丽的时候,都没有如今的日子过得爽快。
曲乔趁机把鹿丢给围上来的张小铁几个,“抬去村里厨房,交给柳娘,就说今日来了贵客,让她琢磨个热闹的吃法!”
“好咧!”几个大小伙子顿时喜笑颜开,抬着鹿就往村口跑。
一帮小孩儿跟在屁股后欢呼,“哦,吃鹿肉喽,热热闹闹吃肉喽!”
“钱花儿,瞎子李说我夜不安眠,得用鹿心泡酒,我得让柳娘给我留下。”曲二妮话还没说完,一甩膀子跑出去老远。
曲乔无鹿一身轻,临近家门口,远远就瞧见院外的新种的琵琶树下拴了一匹黑色骏马。
还没进自家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女子压低的惊呼:
“双儿,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曲老太皱眉分辨片刻,最后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是崔景玉的声音。
“景玉姐,这是我奶的宝贝呀!至于为什么上面有字儿和斧头,我就不知道了。”
双儿刚知晓俊美无俦的崔二竟是女子,觉得她不骗自己,自己自然不能骗她。
曲乔颇有几分无语,明明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憨啊!
崔景玉的裹胸布和李长庚裤衩子,搬家的时候,她当时放在衣柜里,后来忙起来就给忘了。
估计双儿给人找棉布擦头发,给...
“景玉姐,你的反应怎么和李先生好像啊!上次他瞧见我奶的另外一样东西时,也是你这般大惊失色。”
双儿看看崔景玉失神的模样,又想到了李先生当时的表情,不由得乐出声来。
“咳咳咳~~~”
院外曲乔捂住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屋里崔景玉手里捏着那块月白色、绣着古怪符号的肚兜,满脸惊疑不定。
“奶!”双儿眼睛一亮,人还没出来,就想嚷嚷道:“您回来啦!”
曲乔看着半点不知出卖老奶的傻丫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明明说好的是奶孙俩的秘密,她怎么能放手就告诉旁人。
柳娘若是在,肯定会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这傻丫头,除了防她老娘我,对谁都相信。”
“奶,卢大人过来了,还...”
双儿叽叽喳喳把崔景玉就是崔二,而崔二女孩子事情讲给曲乔听。
“奶,崔二是和我一样的姑娘家,你一点也不惊讶吗?我之前都惊掉了下巴呢!”
崔二几人又是下地,又是浇粪,卢庭之就提议说要清洗。
李长庚就让崔景玉跟着双儿回来了。
双儿原本看着崔二俏脸还在脸红,就听李长庚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没想到双儿竟喜欢女子。”
双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露出个更欢喜的笑容。
李长庚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双儿对他做个鬼脸,拉着崔景玉先跑回家了。
“奶,崔姐姐很美,比娘还美!”
双儿希望她奶没有听见刚才屋里她和崔姐姐的对话。
可惜事与愿违,被曲乔瞪了一眼,立马站直。
崔景玉这时候走过来,丹凤眼在容貌丑陋的老太太和双儿之间转了转,声音潺潺道:
“老太太,又见面了。”
若是往日,曲乔估计还飙一飙演技,问一句“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如今被傻孙女两句,弄得了个底儿朝天。
随即她又坦然,蒜鸟,蒜鸟,救命之恩,赠财之义,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只是没有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拿出来,颇有点让曲老太觉得无趣。
“上次一别,崔姑娘身形渐长啊!”
明明是句客气话,崔景玉却蓦地俏脸绯红。
若非亲眼都得见那半块裹胸,她,她是真没想到,当初山洞出手的,竟真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太太。
大表哥分析果然没错,曲家沟就是不一般,除了他们之前调查出来的东西,隐藏最深的,竟然是一个六旬老太。
当晚,曲家沟村口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野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取了最好最鲜嫩的切成片,在张老铁打的铁板上烤着。
刚宰杀两头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各种肉串也都架在炉子上飘香。
地瓜烧的坛子拍开泥封,酒香混着肉香,飘出老远。
村民们围坐成圈,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嘻嘻哈哈。
曲二妮抱着她的小孙子,一边喂他吃肉,一边扯着破锣嗓子跟人显摆:
“瞧见没?这鹿是我老姐妹打的!什么叫山里浪?曲山里浪一圈就有肉吃,这就叫山里浪!”
主位上坐着卢庭之、李长庚几个。
应是如今情况明了,这几人也不再装了,直接让往日总当侍卫的李长庚坐在中间。
换了一身衣服的卢庭之和高长风两人一左一右,三人时而低语,时而看向村民们,露出笑容。
曲乔在主位远处,端着碗地瓜烧,小口抿着,三角眼在火光下眯成缝,耳朵却竖得老高。
“京城局势已稳。除了十六殿下年纪尚小,留在宫中由贵妃照看,其余几位都已打发去了封地...”